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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章 第7章 .12

作者:水泊淵

從那以後,毓秀沒有時間顧念兒女情愛,未免再出亂子,不等姜鬱躲她,她都會先躲著姜鬱,因為實在是太丟人了。[棉花糖小說網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她的劣跡在朝野內外風傳,這些年旁人開她玩笑十有*是要拿錦鯉池說事的。聽多一次,她就在心裡罵自己一次,恨不得時光倒轉,或者從哪找一顆後悔丸。

時過境遷,雖然毓秀對姜鬱的心意沒有改變,跳湖事件之後,他們兩個卻沒有了交集,就算熬到今日牽手成婚,也還不曾打破三年的寒冰,輕輕鬆鬆地交談。

毓秀是不好意思,姜鬱卻是懶得理,要不是為了姜家,只怕打死他他都不願意進這個洞房。

諾大個金麟殿,入目都是紅,龍床被花生桂圓蓮子灑滿了,鬧洞房的走了,宮人們為二人卸了冠冕,脫了外袍,紛紛退出去,空蕩蕩的皇寢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毓秀坐立不安,姜鬱卻十分淡然,款款在桌前坐了,慢飲了一杯茶。

毓秀目不轉睛地看著姜鬱,恨不得把他喝茶的動作在腦子裡分毫不差地描摹一遍;剛才被人團團圍著飲交杯酒的時候,他也是這麼個無喜無悲的表情。

毓秀一開始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說不定姜鬱會主動跟她說話,等來等去,他非但沒看她一眼,還不緊不慢地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毓秀撫撫胸口,越發想吐,一晚上喝了太多酒,吃下去的東西都跟著一個勁地往上頂,剛才他們纏著手臂對飲的時候,她就強忍著噁心的衝動,臉色恐怕比姜鬱還不良好。

毓秀耐著性子看姜鬱連喝了三杯茶,眼前的東西都開始發花,她也想跑去倒杯茶解酒,可惜姜鬱霸佔了桌子,她要是貿然過去,恐怕會被嫌棄自作多情套近乎。

姜鬱不是打算就這麼一坐坐一晚上吧。

就他討厭她的程度來說,他睜著眼睛到天亮的可能性的確很大。

毓秀昨晚一夜未眠,今天又奔波了一整天,就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說話肯定是不可能了,連求她的皇后看她一眼都是奢望。

毓秀一聲哀嘆,將插著桃花枝的白玉瓶挪到龍床上,掃了掃金絲錦被上的各色乾果,身子一歪躺下去。[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棉花糖小說網]

興許是桃花香的太沁人,腦袋沾上枕頭的那一刻,她就睡了過去。閤眼前見到的最後一個場景,是姜鬱攥著手裡的茶杯,抬眼看了她。

毓秀是生生被硌醒的,她睜眼的時候天只是微亮,才翻個身想換一個舒服的姿勢,入眼的卻是一張沉如秋水的面容。

她本以為姜鬱寧肯死也不願跟她同睡一張床,看他昨晚那架勢,分明是準備坐在桌前喝一晚上的茶,怎麼喝著喝著喝到龍床上來了,還睡得這麼理所應當。

要不是姜鬱的眉頭微蹙著,毓秀簡直要懷疑他正在做什麼好夢。

姜鬱臉上的表情有些緊,身子卻十分放鬆,放鬆到不像正睡在別人床上,只管把龍榻壓得理所應當,不但脫得只剩中衣,就連束著的頭髮都解開了,他身下什麼果子都沒有,打掃的乾乾淨淨的,東西都扔到她這邊來了。龍床這麼大,外頭的一半他卻碰都不碰,硬生生睡在正中間,把毓秀困在裡頭,擠的連翻身都翻不好。

虧得他們兩個睡相都很好,否則這一晚上肯定要打的鼻青臉腫。

相比姜鬱,毓秀就有些悽慘,大婚服只脫了外袍,衣裙還緊緊箍在身上,勒得腰疼胸悶透不過氣,髮髻睡的亂七八糟,龍簪掉落一床;摸摸下巴,還有乾乾的口水印,臉上的胭脂水粉也都和成一坨泥。

一想到姜鬱醒過來會看見她這麼個慘象,毓秀就連一丁點睏意也沒有了,支著胳膊站起身,提了裙子想悄無聲息地越過姜鬱下床。

誰知她抬腿的一瞬間,姜鬱翻了個身,正撞到她懸在空中的腿,毓秀被厚重的婚服扯的失去平衡,一個跟頭撲在龍床上,橫橫壓上姜鬱。

毓秀都替姜鬱疼,他卻連叫都沒叫一聲,人自然是醒了,卻只是撐起身子去看落在他腿上的是什麼。

毓秀恨不得就地在龍床上挖個地洞,她身子還倒在他腿上,裝死是不可能了,只能連滾帶爬地起身,掩面往地下去。

姜鬱帶著不小的起床氣,板著臉把腿一通好揉,身子一歪又躺下了。

等他整個人翻身向裡,毓秀才長舒一口氣,躡手躡腳把身上的衣服都脫了,打溼手絹擦去臉上的脂粉。

毓秀手腳冰涼,身上也有點發冷,才走到門口往外一探身子,值夜的嬤嬤就對她屈身行禮,“皇上,怎麼起的這麼早?”

西琳皇宮代代女主,未免後宮發生穢亂之事,服役當差的幾乎沒有年輕女子,須是年過四十的媽媽才能入宮。

毓秀對值夜的嬤嬤叫平身,“預備些洗臉的熱水,換穿的裡衣,我身上的這件實在不舒服。”

嬤嬤領命去了,不一會就帶著人浩浩蕩蕩的又回了來。

兩個內侍一個端著臉盆,一個端著漱口水,後頭跟著兩個嬤嬤,一個預備幫她換裝,一個預備幫她梳妝。

毓秀對眾人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又指指床上的姜鬱;四人心領神會,都踮著腳尖不出聲響。

兩個內侍伺候毓秀洗臉漱口,正準備換裝,姜鬱就在龍床上翻了個身。

毓秀嚇得不敢動,四個宮人也都屏著呼吸生怕吵醒皇后。

可天不遂人願,姜鬱睫毛動了動,還是睜了眼。

毓秀的上衣脫了一半,正露著光光的肩膀。姜鬱眯著眼撐起身,下地直奔她走過來。

不止毓秀心吊到了嗓子眼,嬤嬤內侍也嚇得不輕,皇后的臉色不怎麼好,不像是移步過來同皇上親密的,似乎是不滿意被吵醒打算興師問罪的。

這兩個人哪像是剛新婚的夫妻,明明比從前同窗時還透著幾分陌生。

毓秀與姜鬱你追我趕的事,宮裡的人大多都知道,有些人羨慕姜鬱得君心,有些人卻為毓秀不值,也有很多人喜歡靈犀大過喜歡毓秀,免不了為姜鬱和公主叫屈,怨恨毓秀奪人所愛。

毓秀原本以為姜鬱是奔著她來的,誰想他繞過她直接走到端盆端盞的兩個侍子面前,“服侍完了還不出去?”

二人對望一眼,都有些無措,巴巴眼看了看衣衫半退的毓秀,才知道皇后冷顏的緣由在哪裡。

侍子們如履薄冰地退出門去,姜鬱回身往床邊走,經過毓秀時看見她下意識地把衣襟拉了拉,就忍不住哼了一聲。

對著他倒知道避嫌了,怎麼在那些美貌的侍子面前,她脫衣服脫的那麼自在呢?

姜鬱躺回龍床,閉了半天眼也睡不著,又不想起身,就養神躺著。

毓秀換好了乾淨的裡衣中衣,洗淨臉,梳開頭,又淡淡敷了一層芙蓉膏,終於渾身舒服。

伺候梳妝的嬤嬤笑道,“皇上這三日都不用早朝,不如多睡一會,奴婢們都在外頭候著,起了身就使喚我們,要傳膳也隨時。”

毓秀點點頭,想吩咐嬤嬤把龍床上的桂圓花生都收了,又怕擾了姜鬱的清夢,就憋著什麼都沒說。

兩個嬤嬤躬身退出去,毓秀坐在妝臺前發了一會呆,想了想還是爬回龍床,躺到外頭空著的半邊床面。

她身下沒有蓮子也沒有棗,只有軟軟的錦緞綢褥,要不是身上沒有被子蓋,絕對要比昨晚舒服太多了。

初春的天氣還有一點寒,毓秀躺了一會就覺得渾身涼颼颼,幾床被子都姜鬱隔在裡面,她怕大張旗鼓地扯鋪蓋又要驚動姜鬱,就只能忍著。

忍著忍著就睡著了,再醒來時已是正午,姜鬱早就不在,毓秀身上蓋著大紅的龍鳳錦被,包的手腳都暖暖的。

一想到被子興許是姜鬱為她蓋的,她心裡也暖起來。

守在屋裡的內侍笑著問一句“皇上是否起身”,毓秀歡歡喜喜地穿衣梳妝,一邊問內侍道,“皇后什麼時候起的?”

侍子在想要不要把皇后起身後的事一五一十都說了,猶豫再三還是決定不要多口舌,“皇后五更起身,已用過早膳,吩咐……在東宮院子裡擺午膳。”

想必是姜鬱知道東宮的桃花開了,才請她一起去賞花。

毓秀這麼猜測,面上又多了幾分歡喜,出門時紅著臉又問,“是皇后為我蓋的被子嗎?”

侍子一愣,順和的表情多了幾分尷尬,吞吞吐吐低聲道,“下士伺候皇后起身時,見皇上身上沒蓋被子,自作主張為皇上蓋的……”

毓秀難堪的恨不得再跳一次錦鯉池,訕訕笑了幾聲就飛跑出門。

說話的內侍也沒敢跟上去,使個眼色叫同僚伴駕。

他剛才不該實話實說的,讓皇上難過真是罪過,轉念又一想,不說實話就犯了欺君之罪,搞不好可是要殺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