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 2424.

作者:顧時戈

2424.

即使再見面 ,成熟地表演 ,不如不見

陶景帆會給出什麼回應呢,杜悠聞猜測著她的回答,從內心來說,自己是很喜歡這個女人,從第一面開始,就發現她是個心思細膩的人,那樣穩妥的舉止輕而易舉地就博得了她的好感。再在醫院相見時,發現她一個人做手術,不管是手術前還是手術後,她都慢慢地等待,不知道是在混時間,還是在等待病好,但只要一看到她蒼白的面容,就會為她的獨立心疼。

但是,杜悠聞也知道,她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杜憲,都是排除和疏遠的態度,也正是這份排斥和疏遠,無一不彰顯著她會拒絕的答案。

“對不起,阿姨你可能誤會了。”

陶景帆開口的時候,杜悠聞就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她就知道陶景帆一定會拒絕的。

“我不知道杜憲是怎麼跟你說的,但是我並沒有和他結婚的打算,我目前的狀態,很好也很穩定。”杜悠聞看著正在說話的人,她的嘴邊始終掛著淺淺的微笑,說話的時候還是保持著謙卑的姿勢,但語氣卻透露出毫不動搖的堅定。

她好像每次都是這樣,明明是內斂的姿態,卻顯露著堅定的心境,清清楚楚地讓人明白根本沒有相勸的必要。

氣氛在這句話落地的瞬間就尷尬了起來,杜夫人說不清自己內心是失落還是悲哀,她看著面前的陶景帆,突然想到了幾年前她還是個小姑娘的模樣,那個時候的她站在自己面前身體還微微地發抖,眼神躲躲閃閃,對自己的未來沒有任何計劃。哪怕是後來接過自己的支票時,她也是羸弱的。

到底還是那件事改變了她。

自己強硬地拉了一把這個女孩,讓她迅速地成長,也讓她改變了生活軌跡,更讓她過早地體會了人世的蒼涼鬱殘酷。

杜悠聞感到母親的身體有一絲震顫,她剛想說話來轉圜,就聽見自己的母親說:“好,阿姨尊重你的決定。”

杜夫人離開的時候彷彿不放心一樣添了一句:“景帆,不管怎麼樣,都要好好調養自己的身體,別太拼命了,女孩子,還是胖點的好。”

景帆看著杜夫人的背影,突然瞥到自己倒映在展櫃上的身影,情不自禁地掐了掐自己的臉頰,是什麼時候開始,以為會跟自己一輩子的嬰兒肥,也消失不見了呢?

也許是因為這個小意外敗了興致,景帆再看看周圍的場景總覺得有些疲憊,等到徐念帶著小鬱回來後便沒有再續下一攤。

景帆送徐念回家後才發現小鬱已經副駕駛的位置上睡著了,她慢慢地將車開回自己住的小區,然後才慢慢地下車,走了幾步確定不會吵醒小鬱後才給江述打了電話。

江述那邊吵吵嚷嚷的,景帆問了幾聲都沒聽清楚,最後還是江述掛了電話發了個簡訊來,景帆才知道他還在忙工作的事情。

“好,你忙吧,我會好好照顧小鬱的。”用的是固定的簡訊模板,景帆想了一下,才將最後那句――“陶景帆傳送”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

既然決定做朋友了,就不該用那麼公式化的口吻吧!

“早點休息,不要太想我。”

江述回的簡訊讓陶景帆無奈,這人還真是自來熟。

自己什麼時候說過想他嗎?

景帆按著螢幕,打了一句,“你想多了。”

江述回的很快,“是啊,我這不是正在想小鬱和你嗎,想的確實有點多。”

景帆收到後更是哭笑不得,哪有人這樣,還沒接觸幾次言語就如此露骨,就算現今社會流行快餐愛情,景帆也接受不了這樣的進度。

她想了想,又按了幾個字,“江述,你矜持點說話,別像個流氓似的!”

一打完,她就覺得自己這話有些不妥,發出去似乎有些傷人,人家想想小鬱哪裡流氓了,不發吧,景帆又覺得自己被調戲了,想來想去,她乾脆按了鎖屏鍵,眼不見為淨。

陶景帆收好手機後便準備去把小鬱抱起來,卻在一轉頭時看到了杜憲的車。

她一向對數字敏感,那一日坐過杜憲的車,腦子裡自然就有了印象,就像那天撥打過江述的電話,剛剛需要打電話時她立刻就能回想起來。

景帆等了一下,看到那輛車熄滅後她才緩緩地走了過去,她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話說清楚了。

車門沒有開啟,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表錯情了,杜憲好像並不知道自己住在這裡,他可能是來找別人的。

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她便換了個方向,朝著自己的車走了過去。

車門卻在她轉身的那個瞬間開啟了,景帆聽到聲音時條件反射地側過了頭,就是這樣好巧不巧的,杜憲就看見了她。

下車的他一隻手還扶著車門,腳還沒站穩。

當他確定站在對面的人是陶景帆時,便立刻關上車門快步走了過來。

景帆轉過頭,想起杜夫人無奈的嘆息,便自覺地停下了腳步,等著杜憲開口。

“我查過你的入院單,有看到地址。”杜憲看到景帆詢問的目光後就先解釋了出來。

可惜景帆並不是想問他為什麼在這裡。

“沒關係,杜師兄這個時間來這裡有什麼事嗎?”她看了看自己的車,不知道小鬱醒了沒。

“我姐說她遇見你了……”杜憲頓了一下,目光凝視著面前的女人,才一週不見吧,她又瘦了些。

杜憲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腦子裡滿滿的都是上週陶景帆在自己家裡醒過來的模樣,她穿著自己的睡衣,站在客廳裡,眼神空茫而悵然。

她好像不該是那樣的表情,但好像又天生該那樣的表情。

洞悉一切,又掙扎不已。

“是的,我還遇見了您母親,”景帆感覺到杜憲別有深意的目光時便忍不住用了敬語,“您為什麼要讓您母親誤會呢?”

“抱歉,”杜憲聽到這句話後也想起了今晚自己來的目的,“我後來沒有跟她解釋,讓你為難了,我很抱歉。”

“我並沒有為難,”景帆聽到杜憲左一個抱歉右一個抱歉越發的面無表情。

她為什麼要為難,她不是一口就回絕了嗎?

陶景帆回想了一下傍晚的情景,實在記不起自己有那一刻表露過為難的意思。

“我雖然不知道你到底對你母親說了什麼,但我的立場你應該很清楚了吧!”景帆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結婚結婚結婚,只要和這個男人沾邊,就立刻要被刻上補償和結婚兩個詞。

真的不厭倦嗎?

葉闌珊不是說過杜憲有女友的嗎,為了補償自己做出婚姻的承諾真的有這個必要嗎,景帆又有些看不透杜憲了。

“你這樣有意思嗎?為了補償我,離開你真正愛的女人,甚至還請出了你的家人做說客,真的有意思嗎?”景帆真的是厭煩了,她一想起下午杜夫人眼裡的同情就覺得難受,自己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吧!

杜憲聽到這樣咄咄逼人的話時並沒有立刻回答,真正愛的女人,他捕捉到這幾個詞時有一點茫然,便吶吶地問道:“陶陶,我真正愛的女人是誰呢?”

陶景帆覺得杜憲有些反常,他真正愛的女人是誰自己怎麼會知道,神經病,她看著面前的男人心裡只有這個反應。

“如果,有人說我不懂愛人,你會同意嗎?”杜憲看著陶景帆臉上的不耐煩突然有些失落,她不該這樣的,從前的她眼裡只能看到自己,她會溫婉的對著自己笑,會看著自己發呆,會因為自己一個動作而臉紅,她也會因為自己拒絕的言行而失落,而落淚。

他們分手那一天,陶景帆整個人都是慌亂的,她不停地搖著自己說:“你騙我的,你開玩笑對不對,你怎麼了,為什麼要跟我分手!為什麼?”

那天是在哪裡,在自己的車裡吧,他是怎麼說的,說:“我厭倦了。”好像還有,還有什麼?他想不起來,但是他卻能想起陶景帆的反應,她看著自己,茫然地問著,“厭倦?愛情也會有厭倦的時候?”

其實,他厭倦的不是愛情,厭倦的是欺騙。

杜憲突然想起來了,讓陶景帆哭泣的是自己說的那句話,他說:“再這樣繼續下去,我真的會喜歡上你。”

似乎在這句話後,陶景帆的眼裡就流出了淚水,她問他,“你的意思是這些日子從來你都沒有愛過我對嗎?”

自己當時是怎麼回應的,他好像是沉默了下去,陶景帆就再也沒有說話了,她看著自己的眼裡充滿了恨意,那樣佈滿血絲和水意的雙眼和她蒼白的臉頰,直到今日,杜憲才終於在時間的隙縫裡挖掘了出來。

那是自己這輩子最不該說的一句話,是不該,因為那是事實,最殘忍的事實。

“週週轉轉,又終於回到原點了,”杜憲看著面前這個女人瘦弱的肩背,突然想起自己在出國前最後一次見到她的場景,兩個清瘦的人影在黑暗中慢慢重疊在了一起。

那天好像也是這樣漆黑的夜,他站在她身後,看到她搖搖晃晃的背影,他沒叫住她,也沒有上前拉住她,只是這樣目送著她的遠離。

“我去國外的時候都沒怎麼想起過和你有關的事情,甚至還差點忘記你的模樣,但一回國,在醫院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突然想起了你過去的樣子,你可能不相信,但後來我真的每見你一面就會想起更多的事情,都是和你有關的事情,哪怕是現在,我依然不停地想起你過去的模樣,我看到你臉上的不耐煩和厭惡都會覺得熟悉,熟悉到好像下一刻就可以在我的記憶裡找到類似的場景。

可是怎麼會找得到呢,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哪怕是分手的時候,你都從來沒有表現出對我有任何的不耐煩和厭倦啊!”

杜憲抬起了眼睛,他又一次深深地看入了陶景帆的雙眼,就在他覺得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就聽到她輕巧地吐出了幾個字來。

“杜憲,你真讓我噁心。”

作者有話要說:手腕和腳背被開水燙了,好疼。

怪自己不小心,這個本命年真是太不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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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留言撒花安慰。【話說,我想問問,我到底欠了幾更啊?對手指,有美人兒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