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 28030
28030
有生的瞬間能遇到你,竟花光所有運氣,到這日才發現,曾呼吸過空氣
我們總是忍不住羨慕別人光鮮亮麗的地方,就算你清楚別人私底下受到的苦難折磨比自己多很多倍,也還是忍不住心底的豔羨之情。
徐念是這樣,秦銘也是,就連杜憲,亦然如此。
徐念羨慕陶景帆的自由與灑脫,秦銘羨慕那個叫唐諍的男人可以被徐念這樣義無反顧地愛著,而杜憲則是羨慕徐念能夠得到陶景帆的親近與信任。
陶景帆來醫院的時候,徐念還站在急診室外面,她靠著牆,慘白的臉上寫滿了倉惶與無助的表情,整個身體也是搖搖欲墜,一碰即倒的模樣。
景帆拿著從門口超市買來的奶茶遞過去放在徐唸的手心,結果徐念因為走神手上根本沒用力,熱氣騰騰的奶茶就這樣灑了一地。徐念低頭,看見自己白色的皮鞋尖上沾著咖啡色的液漬,怎麼看怎麼刺眼。
就像秦銘對自己做過的事情一樣。
景帆看到徐念雙手緊握成拳的激動模樣,也情緒稍稍起伏了一些,她走近兩步碰了碰徐唸的肩膀,“你冷靜一點……”
徐念聽到聲音後看到景帆皺眉一臉不贊同的複雜表情,一時也沒能收住心中的驚慌失措,只凌亂地解釋,“我……我不是故意的,不知道杜憲怎麼就衝了出來。”
景帆皺著的眉更加緊了些,“你該慶幸他衝了出來,不然你現在就要進派出所去交代一下你的犯罪動機了,徐念,你以為你還小嗎,可以不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徐念聽到景帆的話只覺得她一點也不理解自己,心裡委屈地要命,低著頭用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嘴裡抿到一絲血腥味才鬆了口。
一鬆牙,淚水就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
悄悄地滑落在裙襬上,一點點地滲進衣料中,最後只留下一點淺淺的水印。景帆看到徐念這樣無聲地落淚也覺得有些心酸。
正當她準備開口安慰的時候,就有一個護士在過道里面喊道:“秦銘的家屬是哪一位?”
徐念剛剛鬆開的手又再度握緊成拳,景帆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徐念沒有抬頭,眼淚卻停止住再沒往下流。
秦銘因為被酒瓶砸到,有輕微的腦震盪意外,額頭和眼皮也被酒瓶滑到,因此頭部和眼睛都被蒙上了一圈又一圈厚厚的紗布,看不清表情,但仍舊可以透過他僵硬的唇角來判斷他的感覺一定不好。
不好,不好也是罪有應得。
杜憲這邊則是因為酒瓶扎入肌理較深的原因還做了一個小型的手術,整個手臂因為麻藥的原因完全沒有了知覺,等到醫護人員將他送入病房後,徐念也跟了進來。杜憲下意識地看了看徐唸的身後,情理之外,卻又在意料之中的,並沒有陶景帆的身影。
他悶哼了一聲,感覺麻藥的效果在門重新被人關上時乍然褪去,傷口處像是有一堆細小的玻璃碎片碾過一樣,刺骨地疼。
還有滅頂的失望。
沉浸在自己思緒的徐念並沒有注意到杜憲的失落,在抬過一把椅子坐下來後,病房裡便悄然地靜了下去。
“你還好嗎?”
“你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那兒”
在手機鈴音響起來的時候,兩個人同時出聲。
徐念有些尷尬地摁住了拒絕接聽的按鍵,杜憲並不在意,便搖了搖頭,“沒關係,你接你的。”
徐念搖頭,不用接了,以後都不用了。
她咬牙將那串熟悉的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杜憲看到徐念臉上絕決的表情,突然也尷尬了起來,他想說些什麼來打破這樣的沉靜,又覺得他們本來就不熟悉,沒必要做那些虛假的表面功夫。
最後,斟酌半晌,唯有沉默以對。
“今天,對不起。”徐念接了一杯熱水遞了過來。
杜憲用沒有受傷的右手接住,“沒事。”
“要幫你通知家人嗎?”
杜憲搖了搖頭,回道:“等麻藥過去我會自己回去的,如果你有事可以先離開,我沒什麼。”
徐念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一抬眼又看到杜憲肩膀附近的血液,徐念想起杜憲剛剛在馬路上表情痛苦的模樣,越發地尷尬與抱歉,“真的很對不起,我太沖動了。”
說完,又鞠了一個躬。
杜憲看到徐念畢恭畢敬的樣子覺得她過於緊張了些,但一想到對方畢竟是女人,遇見這種事情難免有些慌亂,心裡給予理解的同時便主動尋找話題轉移對方的情緒。
“我沒什麼的,你別在意。你要不急著走,就坐下來我們隨便聊聊吧!”
徐念心裡亂遭遭的,她的裙子上沾上了不少血跡,看得人心慌,如果可以,她只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哪怕什麼都不想都好。
杜憲見徐念沒有立刻回應自己的話,也覺察出了分毫,便不再開口,只等著點滴慢慢滴盡,護士前來換藥。
凌晨的時候,秦銘才恢復了意識,他半眯著左眼看清楚了守在自己病床前的女人,有些嘲諷地開口:“我還在說徐念怎麼會守著我,她怕是巴不得我死了吧!”
陶景帆因為秦銘的動作也睜開了眼睛,她正準備叫值班醫生時就聽到了對方這樣的話,一時忍不住便冷哼了一聲。
說句實話,陶景帆是打從心底裡看不起秦銘,如果不是因為大貓傷了他的腦袋,為以防萬一,她還真的不會留下來照看這個人渣。
“秦先生,你和徐念兩不相欠了,”陶景帆說完這句話後便想往外走。
結果躺在病床上的人卻開了口:“是她先來招惹我的,既然招惹了,就該清楚地知道沒那麼容易結束。我秦銘什麼時候成了那種說丟就丟的垃圾?
更何況,她一開始就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換了誰,只要是個男人都不可能忍地了!”
陶景帆站住了,側了頭有些悲哀地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人,“那秦先生滿意現在的結果了嗎?徐念在用酒瓶砸你的那一瞬間,一定沒有認錯人吧!”
秦銘聽到這話的時候突然大笑了出聲,結果因為動作太大,扯住了額角的傷口,一時間整個人下半張臉看上去格外扭曲。
是的,也許,只有那一刻,自己才是秦銘。
而不是唐諍的替代品。
景帆沒有再回秦銘的病房,她承認徐唸的確衝動了,但這也是秦銘逼她的,景帆突然很想罵徐念。
她們都不是玩得起曖昧的人,徐念卻偏偏惹火燒身。
如果不是徐念一而再再而三的猶豫,如果不是唐諍反覆不停地逃避,他們又怎麼會走到這樣的境地。
事到如今,陶景帆才發覺愛情的熱烈與可怕。
義無反顧和毀天滅地。
明明是最溫暖的東西,偏偏又最傷人刺骨,百般折磨,痛不欲生。
天亮起來的時候,徐念也和太陽一樣頂住了黑暗的折磨,酒意褪去後,整個人也不再飄忽不定,景帆在醫院外太陽昇起的時候,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不管怎麼樣,黑暗終將過去,那些不堪回首的,最後也都會成為回憶。
徐念彷彿是用最簡單的方式和唐諍分了手,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她知道這個男人有最強烈的自尊心。
她拿著蒐集到的資訊,用最傷人的話語指責對方為了金錢與地位不惜出賣自己。唐諍終於忍不住了。
他本來想解釋那個衣著華麗的婦人其實是自己的小姑的,但徐唸的咄咄逼人終於讓唐諍突然對這段關係有了筋疲力盡之感。
他們一直這樣,明明相愛卻又無法相處。
這一次,他們終於走上了離別的道路。
徐念在和唐諍分手以後便辭了職,陶景帆知道這件事後突然有一種無法言喻的失落感,這個城市,終究只有自己一個人了。
她覺得捨不得,但她卻不能因為自己的原因留下徐念來。
景帆問起徐唸的打算,徐念只摸了摸sweety的耳朵,笑著說,“先去眉喜那邊呆一陣,眉喜那邊現在正是最美的季節。”
景帆點頭,也贊同徐念休假旅行的想法。
“之後啊,你知道的,我爸快退了,他要我回去考個編制,否則再過兩年,他真退了,我再回去就晚了。”
徐念說著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滿是滄桑和寂寞。
景帆聽得難受,如果是在幾年前,徐念怎麼會回去,她一畢業就打定心思要留在這個城市。
那個時候的他們是多麼的志得意滿,多麼驕傲。
她會抓著自己的手,在第一大橋上高呼,她最愛的人是唐諍,她最好的朋友的是陶景帆,她要一輩子留在這個城市,哪怕滿身鮮血,哪怕粉身碎骨,都決不放棄。
只要,唐諍永遠在她身邊即可。
陶景帆覺得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樣,越想要,越得不到,越不在乎的,就越踢不走。
不管是人,還是愛情。
都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哎,真不是不更新,因為工作的原因換了城市,今天才來點,電腦才弄好,寬頻今天也才可以用,真的很慘很慘,我已經不想形容這個過程了,這個本命年把我的好脾氣都磨光了。
這個城市很多外來客,租房子好難,我走了好多地方才終於租到一個地方,房價不便宜,房東也不客氣,太傷心了。
看到房子後,覺得心酸地厲害,
走進一間房,四面都是牆,除了一張床,還有一扇窗。
放兩張我的閨房圖給你們欣賞,飆淚啊,衣服都不知道放哪裡,木有衣櫃,啥都木有,傷心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