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二章 自願頂罪

柩冥師·清曉沉濃·2,197·2026/3/26

第二三二章 自願頂罪 “怎麼是你們?” 劉蘭蓀略抬抬眼皮,見到面前站著的是慕雲庭和薛靈嫵便有幾分驚訝,本欲站起身,卻又坐了下去。 “你倒是很適應。”慕雲庭見劉蘭蓀坐在一地稻草上卻放佛居豪室一般的氣派,心中對他的淡然倒生出幾分讚賞來。 “當年越王一國之君,不是一樣臥薪柴,嘗苦膽?我這裡還有挺厚的一層稻草,也算是不錯了。”劉蘭蓀笑著道,他看向慕雲庭身後的薛靈嫵,那小姑娘皺著眉頭似乎很是可憐自己一般。 “越王臥薪嚐膽是為了有朝一日重登帝位,你以越王自喻,該不是有魚躍龍門的野心吧?”慕雲庭突然變了臉色,厲聲道。 劉蘭蓀見慕雲庭這般敏感有些詫異,但轉念一想便釋然了,“慕大人京中來,對這王字自然是看得格外重些。你放心,我現在自顧不暇,哪有那樣的野心。方才的話不過是自嘲一下,慕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慕雲庭方才說完那句話,也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甚至有些可笑。劉蘭蓀不過是個彩戲師,同那王權之爭自是毫無關係的。 “大叔有個衙役說你是要找知縣出首嗎?”薛靈嫵見兩個人說來說去還沒到正題,便著急道。 “是。” “為什麼?” “為什麼?薛姑娘沒見過犯人認罪嗎?竟這麼驚訝?” 劉蘭蓀和善地看著薛靈嫵,想著若是早遇上這小姑娘幾年,也許自己的衣缽就有傳人了。 “可是你又不是犯人。”薛靈嫵見劉蘭蓀竟笑了起來,便生了氣。 “我不是犯人,那我在這裡做什麼?再說了百草堂的火也確實是我放的。” “我知道你想認的肯定不是這個,你不會又想替那個嵇瑤迦擔下那罪過吧?”薛靈嫵很是鬱悶,怎麼她認識的都是些牙尖嘴利的,就連溫厚穩重的劉蘭蓀說起話來都是這麼噎人。 “我沒有想替誰擔當,沈家的幾條人命確實是我犯下的,跟任何人無關。也不會替任何人胡亂擋罪,姑娘多慮了。”劉蘭蓀語調堅定,似是已經思慮很久了。 “可是這些人不是你殺的啊?” “姑娘可曾聽過這麼一句話,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世間許多事的因果都很玄妙吶。”劉蘭蓀依舊不為所動,淡然道。 “哪那麼多廢話。”薛靈嫵不滿地咕噥,若不是隔著牢門,薛靈嫵真想衝進去狠狠揍劉蘭蓀一頓,看看他變成個烏眼青之後還能不能如此好脾氣。 “年輕真是好啊,可以義憤填膺。伸張正義。”劉蘭蓀的手掌一翻。手心裡竟燃起一蓬明亮的火焰來。“像這火一樣。明亮的讓人心裡暖哄哄的。不過你可要小心些,這火太大了,容易把自己燒成灰。” “心熱燒成灰也比你心如死灰強,你的人生就只有嵇瑤迦一個人嗎?你就不為自己考慮爭取一下嗎?你替她做的夠多了。可你看她是怎麼對你的?為了這樣一個人,你竟還要替她去死嗎?你就不怕她變本加厲,繼續害人?”薛靈嫵激動道。 “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不會再害人了。”劉蘭蓀轉過臉看著不遠處牢房裡關著的沈志章兄弟倆,解釋道。 薛靈嫵跟著劉蘭蓀的目光看過去,沈志章同自己上次見到時很不一樣,他見薛靈嫵看他,並沒有表露出絲毫認識的意思,一雙本就不大的三角眼睛此刻竟有些痴痴呆呆的。看了薛靈嫵一會兒又將眼睛轉向地上的稻草,摳摳索索地想在裡面找蛐蛐兒。就連一向精明的沈彌章此刻看起來也是糊糊塗塗的。 “你把他們兩個怎麼了?”薛靈嫵立刻覺察出不對勁兒,忙問。 “被催眠了。”慕雲庭沉聲接話,方才他一進來時就看出來了,也有些猜到了劉蘭蓀的意圖。沒想到這個彩戲師也是個催眠高手。 “慕大人好眼力。他們現在一個以為自己是個偷雞賊王五。一個以為自己是個無惡不作的江洋大盜孫六。跟沈家再沒有任何瓜葛。沈彌章沒什麼大惡,關上一段時日你們就把他放了吧。沈志章……他畢竟殺了那個叫禇嫣的丫頭,讓他做個大盜償命也不為過。你們給他個痛快吧,這件事也是我的錯。” “你以為自己是誰?竟在這裡支使起我們來了?你以為你說什麼我都會答應你嗎?”薛靈嫵聽了劉蘭蓀的話更是火大,心裡卻還是難過,劉蘭蓀這話說的很是懇切,竟像是遺言一般。 “我知道姑娘心善,會答應我的。” “不要說的你什麼都知道似的。” “薛姑娘你可知道,其實這彩戲不過都是唬人的東西,這戲法兒變得精妙,除了手法之外,還要會看人心。要看穿對方想要什麼,想看什麼,自然就是一個受歡迎的彩戲師了。” “我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我只知道你被豬油蒙了心,才會一心想死罷了。”薛靈嫵最怕人跟她說這種玄玄妙妙又意味深長的話,她腦子直,最煩這種。 “你有喜歡的人嗎?”劉蘭蓀突然轉了話題,沒頭沒腦地問。 “我……”薛靈嫵頓時漲紅了臉,一雙妙目溜嚮慕雲庭,發現對方也正看著自己,忙羞得收回了眼睛,牢牢看定自己的鞋尖兒,打定主意不再抬頭。 “你若有,以後便會明白我今日做的一切。也會知道我做的這些其實並不算什麼。” “她若喜歡你,那絕不會讓你做出這樣的事來!”薛靈嫵嘟噥著反駁,她還是替劉蘭蓀不值。 “這同她無關,喜歡一個人本就是自己的事。她若喜歡你,自然最好,但兩情相悅卻是難的很。情之所發若只是為了兩情相悅,那這世間只怕沒有多少喜歡之情了。” “可是對方不喜歡你,那還有什麼意思呢?”慕雲庭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了對自己痴心一片的邵雲濃,竟插嘴討論起這少女話題來。 “公子如果喜歡吃包子,喜歡到發狂,包子喜不喜歡你還重要嗎?”劉蘭蓀玩笑道。“這比喻雖然牽強,但卻也很有道理。不然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自己。” 薛靈嫵雖然知道這個時候不該笑,但還是忍不住,難為劉蘭蓀竟把嵇瑤迦比成了包子。今天的他似乎很是放鬆,像是一個相識已久的長輩一樣,真誠懇切地同薛靈嫵談起了自己的感情。

第二三二章 自願頂罪

“怎麼是你們?”

劉蘭蓀略抬抬眼皮,見到面前站著的是慕雲庭和薛靈嫵便有幾分驚訝,本欲站起身,卻又坐了下去。

“你倒是很適應。”慕雲庭見劉蘭蓀坐在一地稻草上卻放佛居豪室一般的氣派,心中對他的淡然倒生出幾分讚賞來。

“當年越王一國之君,不是一樣臥薪柴,嘗苦膽?我這裡還有挺厚的一層稻草,也算是不錯了。”劉蘭蓀笑著道,他看向慕雲庭身後的薛靈嫵,那小姑娘皺著眉頭似乎很是可憐自己一般。

“越王臥薪嚐膽是為了有朝一日重登帝位,你以越王自喻,該不是有魚躍龍門的野心吧?”慕雲庭突然變了臉色,厲聲道。

劉蘭蓀見慕雲庭這般敏感有些詫異,但轉念一想便釋然了,“慕大人京中來,對這王字自然是看得格外重些。你放心,我現在自顧不暇,哪有那樣的野心。方才的話不過是自嘲一下,慕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慕雲庭方才說完那句話,也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甚至有些可笑。劉蘭蓀不過是個彩戲師,同那王權之爭自是毫無關係的。

“大叔有個衙役說你是要找知縣出首嗎?”薛靈嫵見兩個人說來說去還沒到正題,便著急道。

“是。”

“為什麼?”

“為什麼?薛姑娘沒見過犯人認罪嗎?竟這麼驚訝?” 劉蘭蓀和善地看著薛靈嫵,想著若是早遇上這小姑娘幾年,也許自己的衣缽就有傳人了。

“可是你又不是犯人。”薛靈嫵見劉蘭蓀竟笑了起來,便生了氣。

“我不是犯人,那我在這裡做什麼?再說了百草堂的火也確實是我放的。”

“我知道你想認的肯定不是這個,你不會又想替那個嵇瑤迦擔下那罪過吧?”薛靈嫵很是鬱悶,怎麼她認識的都是些牙尖嘴利的,就連溫厚穩重的劉蘭蓀說起話來都是這麼噎人。

“我沒有想替誰擔當,沈家的幾條人命確實是我犯下的,跟任何人無關。也不會替任何人胡亂擋罪,姑娘多慮了。”劉蘭蓀語調堅定,似是已經思慮很久了。

“可是這些人不是你殺的啊?”

“姑娘可曾聽過這麼一句話,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世間許多事的因果都很玄妙吶。”劉蘭蓀依舊不為所動,淡然道。

“哪那麼多廢話。”薛靈嫵不滿地咕噥,若不是隔著牢門,薛靈嫵真想衝進去狠狠揍劉蘭蓀一頓,看看他變成個烏眼青之後還能不能如此好脾氣。

“年輕真是好啊,可以義憤填膺。伸張正義。”劉蘭蓀的手掌一翻。手心裡竟燃起一蓬明亮的火焰來。“像這火一樣。明亮的讓人心裡暖哄哄的。不過你可要小心些,這火太大了,容易把自己燒成灰。”

“心熱燒成灰也比你心如死灰強,你的人生就只有嵇瑤迦一個人嗎?你就不為自己考慮爭取一下嗎?你替她做的夠多了。可你看她是怎麼對你的?為了這樣一個人,你竟還要替她去死嗎?你就不怕她變本加厲,繼續害人?”薛靈嫵激動道。

“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不會再害人了。”劉蘭蓀轉過臉看著不遠處牢房裡關著的沈志章兄弟倆,解釋道。

薛靈嫵跟著劉蘭蓀的目光看過去,沈志章同自己上次見到時很不一樣,他見薛靈嫵看他,並沒有表露出絲毫認識的意思,一雙本就不大的三角眼睛此刻竟有些痴痴呆呆的。看了薛靈嫵一會兒又將眼睛轉向地上的稻草,摳摳索索地想在裡面找蛐蛐兒。就連一向精明的沈彌章此刻看起來也是糊糊塗塗的。

“你把他們兩個怎麼了?”薛靈嫵立刻覺察出不對勁兒,忙問。

“被催眠了。”慕雲庭沉聲接話,方才他一進來時就看出來了,也有些猜到了劉蘭蓀的意圖。沒想到這個彩戲師也是個催眠高手。

“慕大人好眼力。他們現在一個以為自己是個偷雞賊王五。一個以為自己是個無惡不作的江洋大盜孫六。跟沈家再沒有任何瓜葛。沈彌章沒什麼大惡,關上一段時日你們就把他放了吧。沈志章……他畢竟殺了那個叫禇嫣的丫頭,讓他做個大盜償命也不為過。你們給他個痛快吧,這件事也是我的錯。”

“你以為自己是誰?竟在這裡支使起我們來了?你以為你說什麼我都會答應你嗎?”薛靈嫵聽了劉蘭蓀的話更是火大,心裡卻還是難過,劉蘭蓀這話說的很是懇切,竟像是遺言一般。

“我知道姑娘心善,會答應我的。”

“不要說的你什麼都知道似的。”

“薛姑娘你可知道,其實這彩戲不過都是唬人的東西,這戲法兒變得精妙,除了手法之外,還要會看人心。要看穿對方想要什麼,想看什麼,自然就是一個受歡迎的彩戲師了。”

“我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我只知道你被豬油蒙了心,才會一心想死罷了。”薛靈嫵最怕人跟她說這種玄玄妙妙又意味深長的話,她腦子直,最煩這種。

“你有喜歡的人嗎?”劉蘭蓀突然轉了話題,沒頭沒腦地問。

“我……”薛靈嫵頓時漲紅了臉,一雙妙目溜嚮慕雲庭,發現對方也正看著自己,忙羞得收回了眼睛,牢牢看定自己的鞋尖兒,打定主意不再抬頭。

“你若有,以後便會明白我今日做的一切。也會知道我做的這些其實並不算什麼。”

“她若喜歡你,那絕不會讓你做出這樣的事來!”薛靈嫵嘟噥著反駁,她還是替劉蘭蓀不值。

“這同她無關,喜歡一個人本就是自己的事。她若喜歡你,自然最好,但兩情相悅卻是難的很。情之所發若只是為了兩情相悅,那這世間只怕沒有多少喜歡之情了。”

“可是對方不喜歡你,那還有什麼意思呢?”慕雲庭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了對自己痴心一片的邵雲濃,竟插嘴討論起這少女話題來。

“公子如果喜歡吃包子,喜歡到發狂,包子喜不喜歡你還重要嗎?”劉蘭蓀玩笑道。“這比喻雖然牽強,但卻也很有道理。不然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自己。”

薛靈嫵雖然知道這個時候不該笑,但還是忍不住,難為劉蘭蓀竟把嵇瑤迦比成了包子。今天的他似乎很是放鬆,像是一個相識已久的長輩一樣,真誠懇切地同薛靈嫵談起了自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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