柩冥師 第二七八章 曾是舊識
第二七八章 曾是舊識
“喂!你是連老孟我都不相信了嗎?”孟旭突然一瞪眼,阻斷了慕雲庭的閃回。噬魂的這一招他太熟悉了,他可是無數次看到那些牙關緊咬受遍酷刑都一字不漏的江洋大盜在被噬魂看了一眼之後就乖乖招供。不過孟旭可不會告訴慕雲庭自己識破他的噬魂絕招完全是因為這傢伙每次攝人心魄的時候都有一個明顯的小動作。就像是進別人家會敲門一樣,慕雲庭每次讀人心神的時候都會用右手在身側輕叩三下。
很微小的動作,孟旭也是觀察了許多次才肯定的,只要他這個動作出來,孟旭就知道噬魂要發功了。
“不愧是三法司都爭搶的人。”慕雲庭見被孟旭識破,只好罷了手。不過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方才的片段頻繁出現一個小酒館,昏暗的燭光,澀口濃烈的青三酒,還有兩個觥籌交錯之後大笑著在月下往來過招的兩個人。
一個是他,另一個就是眼前的孟旭。從轉世回來,遇到的每一個人慕雲庭都是懷抱猜忌,不敢十分相信,但這個孟旭,慕雲庭願意相信。這倒不完全因為記憶,而是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孟旭的剛正人品還有自己做捕快多年的直覺。現在想來孟旭以前也同薛靈嫵多次語言晦澀地提到過一個知己之交,應該就是自己了。
孟旭聽了這話又笑了,沒想到慕雲庭死過一回之後竟然學會夸人了,這樣看來他再多死幾回會不會就變得和藹可親了呢?
“我的死你知道些什麼?”慕雲庭期待道。
“你覺得耗盡六扇門所有高手都沒有查清楚的事,我一個人能弄清楚嗎?”孟旭很是沮喪,慕雲庭的死當時對他打擊頗大。倒不是因為費盡心機沒有查到一絲線索,而是失去了一個喝酒打架的好對手。
“不能查清楚和不想查清楚是兩碼事。”慕雲庭說出了自己的疑慮。
“你懷疑是自己人?”
“你倒是不吃驚。”
“因為我也這般懷疑過。”
“那你懷疑誰?”
“能一擊得手又不留絲毫痕跡的不是傅雷堂就是清平侯。”孟旭直言不諱道。
“為什麼會是清平侯?”
“你這樣問是排除了傅雷堂嗎?”
“跟你說話就是省力。”慕雲庭笑了,頭一回這般輕鬆的對話。
“傅雷堂是你的直屬上司,想殺你大可更加悄無聲息,讓你自然死去。查都不用查。這兩人若二選一惟剩下清平侯。”
“你覺得他為什麼要殺我。”
“自然是因為銀號案,你死前半個時辰才同魔鈴傳過訊息說找到了銀號案的重要證據。”
“是什麼?”
“你可還記得傳聞說清平侯手下有幾個秘密殺手?”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這你倒還沒忘。”孟旭笑笑,不由想如果自己是慕雲庭,重生之後只怕能記住的也是那些日夜不離腦子的懸案了。“你似乎是查出了玄武的身份,還拿到了他和清平侯聯絡的證據。但可惜的是因為怕被人攔截,所以具體是什麼證據你沒有告訴魔鈴。”
“這樣。”慕雲庭很是失望。初見孟旭時的喜悅被沖淡,又開始發愁。原本以為來了個幫手,誰知道還是一問三不知。
“你死後這案子我也一直在查,可奇怪的是自從潯陽城的萬永信死了之後,銀號案的兇手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但所有出事的銀號在近幾個月都開始有了大筆的銀錢流向。但卻都沒有走賬,銅、熟牛皮、紫杉木、鐵的價格卻是升了又升。可是……”
“是,這些魔鈴已經告訴我了。”慕雲庭突然有幾分煩躁,冒冒失失地便打斷了孟旭的話。
這讓孟旭很是驚訝,他覺得慕雲庭有些失態,但孟旭很體諒地沒有指出這一點,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繼續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銀號案都還沒有頭緒。偏又出了連環命案”。
“是,陳定這一死已經是第三位了。”慕雲庭穩了穩心緒才答,孟旭剛才的話刺到了他的某一處神經。他才會有如此反應。慕雲庭捏起雙手,他本應該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的。
“不是第三,是第四。我剛從姚城過來,鎮南將軍安作始也遭人暗殺。先是各大銀號的掌櫃,接著又是多位戍邊要員,而這些人可都是肱骨之臣。極受朝廷器重。”孟旭習慣性地摸著下巴的胡茬,眉頭越鎖越緊。
“這幾位將軍一死。只怕要軍心動盪了。朝廷一時間要想找到這麼多武將要頗費一番功夫了。”慕雲庭低聲道,像是同孟旭說話。但更像是自言自語。
“不必擔心,清平侯下了手諭,邊防不可一日無將,早已經派了人去掌軍。”
“這豈不是更應該擔心嗎?”慕雲庭看向孟旭,他不相信孟旭看不出這其中的蹊蹺。
“有些人是應該擔心,但不是正中始作俑者的下懷嗎?”孟旭意味深長地看了慕雲庭一眼,緩緩道。
“你不必試探我,他是他,我是我,況且我前世的記憶都沒有了,你和他於我不過都是陌生人。”慕雲庭對於孟旭的疑慮有些不高興,他自己萬分的不信任身邊人,但諷刺的是現在的他卻又不喜歡別人懷疑自己。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這件事事關重大,錯信一個人,可能便要改天換日了。”
“我以為孟大人只專心查案,為人伸冤,對朝堂政事不感興趣。”
“我是沒興趣,但古來黨政政變受苦的還不都是無辜百姓。”孟旭扯下腰間懸著的酒囊,咕咚灌了一大口。
“你還是喜歡喝青三酒。”慕雲庭奪過孟旭手中的酒囊,竟也仰頭灌了大大的一口。辛辣的酒液湧入口腔,燒過喉嚨,一路燃向腸胃,嗆的許久未進食的慕雲庭險些咳出來。但隨後那股直衝囟門的辣勁兒讓人很是爽快。常喝這樣坦率的酒的人,應該都不是壞人。
“老孟。”慕雲庭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用起了舊日同孟旭在一起時常用的稱呼。
“怎麼?”
“你說清平侯真的會謀反嗎?”
孟旭沒料到慕雲庭會這般問,臉上掛著他從未見過的憂慮,不過聽到這句話孟旭才算放了心,清平侯謀反是一定的,但現在慕雲庭會不會追隨倒是不確定的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