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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涅吞天 第三十六章 力戰不屈

作者:費虛

一名通靈三重的武者,即便手持三階靈刃,也無法在多名血涅靈脩的合圍之下逃得生天,更何況還有江濤這樣的血涅二重強者。

蠻武城中每日都會發生打鬥,也常有人喪命,在這個紛亂的世界裡並不稀奇,但還是很少有人敢對抗公權,即便是一些血涅散修。圍觀眾人幾乎都以為,白石隨時都會在圍攻之中死於非命。

江濤等人嘻嘻哈哈的看著白石騰挪縱躍,反覆的躲避著攻擊,身形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心中快意無比,“小雜種,讓你反抗!今日你只有死路一條,讓所有人看看對抗公權的下場!納命來吧!”江濤縱身而上,瞧著白石的腳步踉蹌,就要一爪擊下。

白石自然是裝出來的,雖然身上傷痕累累,卻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影響,只是要想逃脫此劫,這還不夠。他雖然在吞天金蟾的幫助下實力無限接近血涅,但是卻經不起消耗,更無法面對一大群血涅靈脩的合圍。他故意裝出功力不濟隨手都會倒下的樣子,為的就是引誘江濤出手。

說時遲那時快,他猛喝一聲,將聖靈力量注入到了冰鑽之中,小蛟在其中挺直身子,整個冰鑽發出一陣藍黑相間之光,一道冰寒之力將江濤包裹住,遲緩他的動作,緊接著又是一團毒霧噴出,讓江濤的功力運轉出現了短暫的空檔,白石要的就是這個時機,整個人電閃而上,在江濤的爪子即將抓向他頭顱前一刻將冰鑽狠狠地刺入了江濤的身體,他整個人去勢未止,將江濤狠狠地撞飛出去。感受到江濤心臟給冰鑽冰寒之力凍裂,他的心中暢快極了,恨不得仰天長嘯,以洩心中之怨氣。不過他並沒有得意,而是從包圍圈的空隙中電閃而出,撲向了給這個變故驚得目瞪口呆的莫管事。

莫管事的大腦幾乎停止了思考,只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就落入了白石的控制,喉嚨給白石有力的手掌捏住,赫赫作響,拼命的掙紮起來,給白石一巴掌抽在臉上,頓時清醒過來。

所有人都驚呆了,這幾下兔起鶻落但是勝負已分,雖然他們再次合圍,還是能夠將白石亂刃分屍,但是已經失去了任何的意義,江濤身死,他們這些城管都要受罰,而莫管事被扣,幾名丙字房的武師也是驚慌失措。

“他,他殺了江濤?”

“天吶,竟有如此兇徒,在鬧市殺了城管隊長?”

“真是人不可貌相,如此和善的少年下手居然如此狠辣。”

周圍的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每個人都不敢置信的看著白石,以及給白石擒住的莫管事。

“小子!你不要亂來,傷了莫管事,蠻武城再無你的立足之地。”

“就是,快放了莫管事,乖乖跟我們前去領罪,否則誅你九族。”

城管與丙字房武師終於回過神來,開始大聲威脅白石。

“我認得他,他的父親是林巖,就是當年跟林族林濤搶風頭的那個廢物。”一名少年跳了出來,白石分明認得他就是蠻武學院的學員,曾經是林棟的狗腿子,上次被罰去腐毒沼澤也有這小子的份。

白石將莫管事的喉嚨扣住,冷笑道:“就算今日我罷手,還能有善終嗎?誅我九族,我父親是林族之人,儘管去誅了林族好了,我很歡迎。”說著,他又回過頭來,冷厲的看著莫管事,眼中殺機橫溢絲毫不加以掩飾。“老東西!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毀我清白?將我置於死地?真以為我是一頭螻蟻,不能咬人麼?”

莫管事給他的殺氣嚇得打了個寒戰,但他往日高高在上慣了,哪裡能忍受當前的處境,仍然咬著牙艱難的說道:“你若是敢傷害我,莫大師不會放過你。快放了我,這樣我還能對你網開一面,禍不及你家人。”

白石很是無語,這些人作威作福慣了,到了這個時候心態還是沒有扭轉過來,真不知道是蠢笨如豬呢,還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他搖了搖頭,一拳狠狠砸在了莫管事臉上,緊接著又是一拳,拳拳入肉,皮開肉綻。雖然他此刻很想打死這條毒蛇,卻始終保持著剋制,始終一拳又一拳的砸下,將對方的膽徹底打喪。

“別,別打,求,求你。”莫管事終於開始討饒,只是臉腫的跟豬頭一樣,說話都說不清楚。

“說!今日都是你們冤枉我,故意陷害我!”白石又是兩拳砸下,一腳踹在莫管事腿彎,讓他跪倒在地上。

莫管事囁喏著,腮幫子高高腫起,很是好笑,但此刻每人敢笑出聲來,煉藥房出來的人何時給人逼得如此狼狽過。他咬了咬牙,沉聲道:“你想跟莫大師搶女人,這不是找死麼?我只是奉命行事,你別怪我。”跟自己的性命相比,莫松的名譽已經不那麼重要,他在煉藥房的前程也已經不那麼重要。

圍觀之人盡皆倒吸一口冷氣,這少年果然是給冤枉,而且緣由很是荒謬,堂堂煉藥師莫松居然跟一個少年搶女人。莫松好色的名聲他們都有耳聞,沒想到卻如此下作,不擇手段。

白石神情冷冽地掃視著一眾城管,“你們還有什麼話說?不顧黑白,不顧公義,為虎作倀,你們也配當蠻武城的執法者麼?是不是蠻武城主看中了哪個女子,你們還會群起出動幫著搶人?絲毫不顧廉恥,不顧良知,不怕天譴?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人群中,一名大漢揉著鼻子,暗罵兩聲,這小子,這臭小子。

許多人都目瞪口呆,看著白石一手叉著腰,一手抓著莫管事的頭髮,朝著一干城管痛罵,已經有許多年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景,蠻武城也曾出過許多桀驁不馴的兇悍人物,但白石還只是個小小少年啊。

也有人暗中讚歎,如此年少便悍勇非常,他日定然不是池中之物。只是有些可惜,這少年殺了城管隊長江濤,等於是打了蠻武聖堂的臉,蠻武城的大人物們絕不會放過他。

“小子,廢話少說,今日你殺了江隊長便是犯下了天大的罪孽,還不快束手就擒,讓我們押回去發落?你以為你今日就能逃脫生天?你當蠻武聖堂是擺設不成?”一名城管沉聲說道。

白石冷哼一聲,將冰鑽提在手中,將冰鑽上的血跡在莫管事身上擦乾,然後才慢條斯理的說道:“蠻武聖堂好大的威風,不過,對付外敵如此兇悍才是正理,對我等屁民如此嚴苛,算哪門子的英雄好漢,我看蠻武聖堂之中也盡是一干欺善怕惡的鼠輩!難道我這等屁民就應該被冤殺,連反抗都不能反抗麼?”他環顧四周,眼神冰冷。

人群中一名大漢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苦笑起來。

白石陡然提高了聲音,叫道:“今日便要讓爾等知道,我等雖為螻蟻,卻也有骨氣,不能給你們隨意羞辱,我更有爪牙,哪怕你們勢力滔天,我再不濟也要咬上一口戰鬥至死,好過給你們欺壓!辱人者人恆辱之,殺人者人恆殺之!”他聲如驚雷,劃過無數人的心頭。他手中白光一閃,莫管事的脖子生生給他捏斷氣絕,隨手將屍身往地上一丟,將冰鑽橫在胸前,嚴陣以待。

他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不為自己爭一爭,他日何談當一個大爭之人?寧可站著死,毋寧跪著生!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起了養父林巖的面容,父親,對不起你的養育之恩,但是你常教導我,威武不能屈,清白不能丟,今日有人汙我清白,還想殺我,我不能不反抗,不能不報復!來生再報答你!決然的面對一眾向他合圍而來的敵人,他的腦海中一閃,雲晴的身影再次出現,彷彿她仍然穿著月白的裙子,在巨樹之下亭亭玉立,想起她說的許多話,更想起與她一同在小溪邊焚燒落葉。落葉燃燒時候的絢爛無比遠勝於花朵在枝頭的風光,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畢竟燃燒過,絢爛過,好過默默無聞的苟活。他此刻何嘗不像一片落葉,但是他不後悔。別了,雲大師,希望來生能早點遇見你。

他大吼一聲,持著冰鑽向著敵人衝了過去,浴血搏殺。他只知道不停地戰鬥,不斷地將冰鑽揮出,心頭一片空靈,絕妙的身法伴隨著冰鑽的進擊,如同富含韻律的舞蹈,煞是好看,只是每次揮擊都有一蓬血雨從對方的身上噴出。冰鑽出擊,無有不見血。但是他自身的傷口也在不斷地增添著,十餘名血涅靈脩的圍攻使得他如同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傾覆。但是他已經無暇去思考,不顧一切的去戰鬥,直到倒下。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擊殺了幾個敵人,他的身上出現了多少可怖的傷口,就連聖靈力量都無法阻擋這些傷口對生機的侵蝕,就連吞天金蟾也累得陷入了沉睡,而他眼前一黑,終於還是支撐不住倒了下去,在倒下的那一刻,他的心頭無比暢快,沒有任何的雜念,只有欣慰。他沒有屈服,力戰而死,死得其所。

不過,他顯然並沒有真的死。等他悠悠醒轉的時候,他忽然發現正置身於一個素雅的古色古香的房間之中。身上還蓋著厚厚的被子,一陣清香撲鼻而來。他努力的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這房間之中的場景,卻發現除了他身下的這張床,以及床邊的案几,再無它物。倒是牆上掛著幾幅字畫,他品鑑能力不強,卻也知道有一股孤傲之意。

這是哪裡呢?他身子一動,全身頓時一陣劇痛,幾乎讓他痛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