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第一百零五章
小南雖然很不甘心,少爺為了小村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而那小村姑呢,卻只讓一個下人過來,就算請了全城的大夫,買了藥店裡最好的藥又如何?要說那藥材名貴的話,天虞府有的是錢,也不是買不到!
那些大夫聽了小南的話,個個不敢違抗,雖說只有三成的希望,那也是希望,如果這位天虞府的五少爺吉人天相,反被他們救活了的話,那他們便有活路了;相反,如果上天不眷顧這位五少爺,他們也無能為力,只能跟著陪葬,治人至少有機會活著,不救那就等於死了!
“玉姑娘很擔心,雷回去看看,萬一玉姑娘做傻事……”軒轅雷說完,便朝府外走去!
小南也沒有留他,小村姑能做什麼傻事?不會因為少爺給她擋了一劍,她就以命相許吧,要真是那樣便好了,小南咬唇,眼睛裡一片焦急,“希望少爺能撐到明先生趕過來。”
小北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臉色也是蒼白一片,由於失血過多,他的神色顯現著疲憊,咬牙站在那裡,如果五少爺出了事,他們一個個也不用活了。
冬七坐在門口包紮著身上的傷口,眸色沉靜,派去請明先生的人快馬加鞭,應該要三天後才會到達,他們只希望少爺能撐過三天了!
周丘如此的形勢變得異常的緊張,天虞府是楚南的藩王,天虞府的世子在周丘遇到行刺,這件事情皇帝已經開口要徹查,只是這般興師動眾的派人徹查,不過是做賊的喊抓賊而已!只要天虞府的世子一死,天虞府辰南王的其他幾個兒子便會為了爭嫡而亂成一團,當說天虞府流放的那大少爺也開始蠢蠢欲動了,天虞府一亂,鄔家更是會坐擁漁人之利,楚南很快就會落到鄔家的手裡。
暮色深深,偶有徐風吹過,天邊的落日已經落下,隱約的看到一輪彎月掛在了天空!離玉坐在桌前翻看著帳本,卻是一個字也看不下去,少女的目光突然瞟到那隻渣寵,渣寵旁邊倚的是那只有著火紅羽毛的血鳳凰,離玉緩緩的走過去,一個布袋罩在了渣寵的頭上,渣寵欲叫,離玉已經將布袋綁個了活結,把渣寵扔出了窗外,她手裡抓著那隻血鳳凰,看了良久,這才舉起了手裡的刀……
世子府裡一片靜謐,柴晞的房裡來來回回的走動著幾個焦急的大夫,室內一片血腥味濃重,那幾個大夫,好不容易才將柴晞胸口的劍給拔出來,可是傷口上的血竟然止不住,眼看著少爺越來越蒼白臉色,個個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宮裡派過來的御醫個個都說救不活,分明就是被人授意的!現在皇帝說要徹查此事,弄得大街上個個都是人心惶惶的,稍會兩個功夫的都會被抓去詢問。
突然有下人回報,說二皇子駕到!小南和小北頓時一愣,二皇子和五少爺沒什麼交情,卻不知為什麼會過來看望柴晞,莫非是跟那些宮裡的大夫一樣,不懷好意?
二皇子臉色冷冷的,走進來的時候看到跪下在地的世子府奴才,揮了揮說道:“全部都下去了吧,本宮帶來了宮裡的蘇御醫。”
蘇御醫是御醫院的元老級人物,小南和小北互視了一眼,這才讓開一條路,讓蘇御醫過去!兩個侍衛心裡雖有疑惑,但是涉及到主子的性命,卻不敢怠慢!
那蘇御醫六十多歲,頭髮鬍子皆白,身上穿著儒雅的太醫儒服,看到滿室的血,蘇御醫那雙矍鑠的眸子泛過一絲黯然的光芒,“晞少爺失血過多,生命垂危險,若是有血鳳凰之血,倒是可以延長一下時間,熬過三天便可!”
北堂明蕭想到離玉潛入他府,對他危逼利誘的時候,他當時還不屑,憑什麼讓他幫忙去救柴晞,連皇上都預設救不了便不救了!離玉當時拿出那張奴隸契約擺在他的面前,說如果柴晞活著,那她就把那張奴隸契約送到他的手裡!
為了自己的名譽著想,二皇子毫不猶豫的答應了,有一張奴隸契約在別人的手裡,遲早是一個定時炸彈!到時候離玉把事情洩露出來,讓他成了天下的笑柄,這可劃不來,不過是救柴晞而已,他母妃這麼得寵,而他也是皇上比較寵愛的一個兒子,在御醫院裡要個御醫,那是很容易的事情!
“血鳳凰?不就是父皇養在御花園裡,父皇平時很喜歡的那隻嗎?”二皇子的臉色一沉,叫道:“來人!”
成王府裡的侍衛恭敬的過來,“殿下。”
“去宮裡把那隻鳳凰給本宮抓過來!”二皇子沉沉的說道!
侍衛面面相覷,戰戰兢兢的回答:“那隻鳳凰今天早上不見了,皇上命人將宮裡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
二皇子臉色一寒,一甩袖子,冷峻的臉上露出危險的表情,嚇得侍衛心裡一抖,“蘇御醫,除了這個,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這可真是……”蘇御醫搖頭,拿出藥箱裡的藥,又用針灸,很快便止住了柴晞的血,可是床上的少年依舊是昏迷不醒,氣若浮絲!
二皇子頓時急了!“給本宮把他治好,若治不好,本宮拿你問罪!就算你是御醫院裡最德高望重的御醫又如何?本宮處理個把人,父皇應該不會追究的!”
蘇御醫臉色一惶,“殿下,奴才這就想辦法!”他又讓下人將熬好的千年老參還有雪蓮鹿茸之類的東西全部灌到了柴晞的嘴裡!
這麼一番忙碌下來,那蘇御醫已經是累得滿頭大汗,回頭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臉色陰寒的二皇子,蘇御醫囁道:“殿下,奴才已經盡力了,剩下的只能看晞少爺的造化,若是撐過三天,必會慢慢轉醒,若是不能,只怕大羅神仙也沒辦法了!”
二皇子揮手,“行了!回吧。”要是這個天虞府的五少爺死了,那他北堂明蕭還有受那軒轅離玉六年的剝削!而且這其中還得小心軒轅離玉突然不開心了,將那份恥辱的契約拿出來公諸於眾!好像這小村姑已經說了,如果救不活柴晞,他這二皇子的名聲,小村姑就徹底給毀了!
二皇子越想越是不服氣,想來那軒轅離玉沒事的時候,幹嘛將那份奴隸契約帶在身邊,或許他可以找些人秘密的從她的身上偷出來,又或者逼迫她,從她的手裡搶過來!只是他還是低估了那小村姑的心思,小村姑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豈圖,卻說她手裡這份只是臨摹的,真正的那份被她藏在了一個隱密的地方!如果她出事,很快就會有人將那份真正的拿出來公諸於眾!如果讓天下人知道,二皇子就不用在大周朝混了,直接丟了皇家的臉面,連皇帝都會將他逐出皇族!
他突然又覺得這小村姑實在是心狠手辣!就為了一個天虞府的五少爺,這樣的對待他堂堂一國皇子!他開始懷疑那一年去了楚南,是命裡給他的劫難!他就不應該去打軒轅離玉的主意,更不應該想把她收為已用,當算自己的奴隸,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把自己給搭了進去。
早知道如此,他真不應該去招惹她,這下子有了把柄在她的手裡,這個心黑的軒轅離玉想把他捏圓搓扁都是看她心情了!離玉聽說宮裡的御醫個個沒有辦法,而讓軒轅雷請去的大夫個個也是一臉的難色,所以她才想到二皇子的!
御醫個個說沒有辦法,分明就受人指使的,哪怕是沒有機會,作為醫者也不會看一眼就跑了,至少也要努力一下的。
夜幕下來,各家的府第都掛上了燈籠,少女輕盈的身影從房梁處跳了下來,看到床上的少年,心裡驀然一陣刺痛!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走到床前,伸手撫過柴晞那毫無血色的俊臉,腦子裡再次浮現了柴晞替自己擋劍的場景!咬了咬唇!心裡罵道:你平時不是很驕傲的嗎?怎麼會為了我去擋劍呢?那麼驕傲的人,卻為了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平民不顧性命!
小南聽到聲音欲進去,卻看到了離玉,她朝暗處揮了揮手!示意不要輕舉妄動,這小村姑終於過來了,還算她有點良心!
“柴晞……”屋內傳來輕輕的嘆息聲!小南終於別過頭!
離玉手裡是一個瓷瓶,巴掌大小,她輕輕的扶著柴晞,將瓷瓶裡的東西一點一點的喂到柴晞的嘴裡,眼看著流了不少,頓時有些焦急!從身上掏出一支細小的竹杆,撬開了柴晞的嘴,慢慢的灌下去!
柴晞此時皺眉,卻提不起力氣,他分明感覺到了離玉,卻沒有力氣抓住她,只得任由的她將那怪怪的液體喂到自己的嘴裡,甚至在譏罵,鄉野村姑就是鄉野村姑!這麼粗魯,若是那些貴族小姐,只怕會先自己喝一口,再將自己的紅唇對過來,將藥灌入他的嘴裡。
離玉將瓷瓶裡的凰血灌下一大半,才將瓷瓶放在床上,悄悄的離開!
小南聽到少女離開的聲音,她才小小翼翼的推門而入!看到床頭的瓷瓶,走過來拿起來看了半晌,又聞了聞,有著一股濃濃的血腥氣息,心想著那小村姑不會是聽說少爺失血嚴重,拿自己的血餵給少爺喝吧?可是這味道又似乎不是人血!
小南握到柴晞的手,感覺到淡淡的溫暖,眼看著少年的額前有著細細的汗珠,侍衛又摸了摸柴晞的額頭,驚得臉色一白!
少爺發燒了!
冬七進來,見小南那蒼白的臉色,頓時也明白了幾分,“蘇御醫還在府上,我馬上去叫!”
小南點頭,將那瓷瓶收了起來,小村姑一來,少爺就發燒了!這萬一蘇御醫問起來,她也不好怎麼說!可是小南又相信小村姑不會害少爺!
離玉回到客棧,看到渣寵已經自己脫離了束縛又飛了回來,見到離玉正要埋怨,卻見離玉一個冷冷的眼神瞟過來,嚇得渣寵一個激靈,趕緊伸展一下金光閃閃的翅膀,“依鴨依鴨喲……”
離玉見它嘀咕,便不再理它,想到這一個下午都沒有去看林夫人,不知道林夫人怎麼樣了,都到晚飯的時候了,林夫人也沒有出來!
渣寵看到倒在一邊已經焉了的血鳳凰疑惑不已。“寶貝,你怎麼看起來無精打採的,怎麼了?”
血鳳凰委屈不已:“你家主人放人家的血!”
“什麼!?”太過份了,渣寵嘎了一聲,幸好沒放它的血,不然它也跟這血血寶貝一樣了。還算小軒軒有點良心!看在它跟了她這麼多年的份上,放血這事都沒有讓它親自來!渣寵若是跟離玉說它的血比血鳳凰的更好,那離玉肯定是先放它的血了!渣寵的打了個寒顫,開始安慰這隻一知血紅的鳳凰,“寶貝,沒事哈,我家主人經常抽抽瘋!”
離玉才走到門口,便一道目光掃過來,渣寵趕緊閉嘴,嘴裡咕嚕咕嚕的嘀咕著!
軒轅雷走過來,“玉姑娘,晚膳是不是叫小二送到房間裡來?”他小心翼翼的說著,看到離玉緊蹙的眉頭,十成是因為柴晞才會如此!
“我去看看乾孃,乾孃有沒有出來說要吃晚膳?”離玉朝軒轅雷淡淡一笑,軒轅雷此時的擔擾,離玉很清楚,只是她不想讓軒轅雷擔心而已!柴晞固然是她最擔心的,而且她看到柴晞昏迷的模樣,心裡莫名的痛得難受!
軒轅雷言道:“先前林夫人說累了想睡會,現在已經睡了三個時辰了,一直沒有睡來,我也不知道應不應該進去叫醒夫人!”
離玉皺眉,“三個時辰?”不就是六個小時嗎?也就是說從送葬回來,林夫人就一直在睡覺嗎?這不可能呀?她頓時覺得四周的空氣倏然變得冷冽起來!
“玉姑娘?”軒轅雷也是吃驚的看著她,不會出事吧?
離玉走到林夫人的房門口,推門而入,屋內沒有點燈,卻隱約的看到床上的被子疊得整齊有序!沒有林夫人的影子!她突然想起林夫子說辦完林府的事情就過來,可是到現在也沒有看到林夫子的影子!
“乾孃不在!”離玉言道,臉色突然一白,“去林府!”這讓她非常的緊張,因為今天在客棧的時候,林夫人突然交給她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她趕緊跑回自己的房間將盒子拿了出來!
開啟盒子的時候,發現是一枚四四方方的印章!那印章的中間有個方形的缺口!離玉莫名其妙的從身上掏出那天渣毛在房頂上撿到了黃玉小方塊對了上去!正好吻合!而且那印章上面刻著林族家印四個字,中間的那個梅花的印記便代表著林家的最重要的內院權力像徵,就是老夫人生前一直沒有傳出來的家印!
離玉沒有想到那林夫子留給她的家印裡包括周丘附近上千畝的田產,那些田產屬於林有私有,連林家的大老爺都不知道,以為這些年來,那些田產的租子都被老夫人派人收了!
軒轅雷見離玉的神色,突然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玉姑娘,這怎麼辦?”
軒轅雷以前叫離玉,玉小姐,後來離玉說既然軒轅雷和她同姓,自己是以兄妹相稱,可是軒轅雷本是一個奴隸,後又得離玉相救,替他贖了身,又讓官府替他消了奴籍,如果雖是一個普通的平民,但是離玉的那份恩情是不能忘記的,既然叫離玉妹妹不太合適,便隨著村民們一起叫離玉,玉姑娘了!
“去林府,快點!”她似乎有些緊張不已,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以她小小的身體,承受不來,她在心裡默默的唸叨著,希望不會出事!
林夫人肯定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才會瞞著離玉去了林府的,這個時候不知道趕不趕得極!而且今天離玉一直覺得很奇怪,為什麼她們都進城許久了,不見林之策的馬車跟來,想到這裡,便也發現林之策肯定也是被人陷害了!如果這件事情連林之策都要調開,那麼事情就會很嚴重了!
軒轅雷將馬車牽到了客棧門口,便帶著離玉朝林府的方向趕去!四周的街道已經掛上了夜燈,在秋風下搖曳生姿!離玉只覺得那些搖曳的街燈像是一道道的催命符,擾得她好不心安!
柴晞如此!希望林夫子和林夫人不要出事才好!
她怎麼就沒有想到林府的大房對林夫子恨之入骨,會謀害林夫子呢?今天她安頓好林夫人之後,本是要過去看的,可是遇到了柴晞行刺的事情,柴晞受傷,她又四處請人幫忙,去了二皇子的府,好不容易才會二皇子出馬!
來到了林府的門口,卻見府門緊閉,一股不祥的感覺縈繞過來,離玉來不極多想,點足便已經飛上了林府的屋頂!
林家大院裡除了竹院燈火通明以外,其他的地方皆是普普通通的點著幾盞燈!離玉見此,便朝那燈光亮的地方而去!還未到竹院的門口,聞到了濃濃的血腥氣息,今天她聞到的血腥氣實在是太多了,再次聞到,又是在林府,讓她這顆懸著的心頓時像置身於冰天雪地裡一般!
林之策幾個侍衛架著,男子猛烈的咳嗽著,聲音幾乎沉啞!血水從嘴血流下來,一雙清冷的眸子此時泛著鮮紅的光芒!
林家大老爺語重心長的對林之策言道:“策兒,你不要再任性了,他不過是你的叔叔!你和他生活了這麼多年,我知道你捨不得,可是為了林府,我不得不這麼做!”
林之策臉色慘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
離玉落到院子裡的時候,林之策彷彿見到了一抹光芒,“玉兒?”可是他明明希望她過來,卻又希望她不要過來!
離玉的目光朝血泊的方向望過去,卻看到倒在血泊裡的是她最熟悉的人,林夫子靠在院子的棵樹樁處已經閉上了眼睛,而一旁的林夫人一臉絕望的撫摸著林夫子的臉,眼神已經是一片空洞!
“這是怎麼回事?!”離玉的眸光寒了,便是朝林之策冷冷的問過來!
林之策哪裡見過她這般冷冽的模樣,好像質問,又似乎在她的心裡已經將他劃為跟林府大老爺一樣的人了!
林夫人突然輕輕的笑了起來,這一回頭,便看到離玉,林夫人臉色一變,“玉兒,你怎麼來了,你不應該來的!他們……他們全是不是好人,害了相公,如今我也活不下去了!玉兒你忘記我的話!永遠不要再回林府了!”
離玉一雙寒眸冷冷的朝林家大老爺望過來!林府的護衛圍滿了整個竹院,手裡還拿著利器!想想便知道,這林家大老爺以為老夫人將那家印給了林夫子,逼林夫子交出來!林夫子哪裡有那家印!於是就鬧開了!
本是豪門利益的事情,弄成兄弟反目,自相殘殺,在這樣一個等級分明,又視人命如草菅的社會裡,豪門的事情通常是他們自己處理的!
林之策見離玉這般仇恨的望著他,一顆心頓時像沉入了谷底,一片冷寂!“父親……父親調開叔叔身邊的青衣衛,對叔叔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