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心太黑

九歲小女的田上人間·風之孤鴻·6,149·2026/3/26

第117章 心太黑 一時間,大家為了那幾張地契大打出手。羅氏原本受了刺激,又被老夫人的鬼魂嚇暈了一次,再加上大少爺的腿被人打斷,這一接連的事故,讓她一瞬間憔悴不少,臉色也難看。卻在這個時候,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像只憤怒的獅子一般,那搶東西的動作凌厲得很。 二姨娘如是,為了自己的兒子,那隱藏了許久的狠忍也全了上來,再加上五姨娘母女,幸好因為林府被抄的事,府裡大多臣姬妾都各謀出路,離開了林府,羅氏也沒難著,畢竟今時不同往日,留下這麼多的人在府裡,那是浪費開支,再說連丫環都養不起了,更別提養姨娘了。 林家少爺們收在房裡的妾室也個個都放逐了出去,那些原本已經訂親打算將自己的女兒嫁過來的貴族們紛紛退了親,如今的林府那是連一個援動都沒有,所以才會將主意打到了老夫人那祖傳的家印上面,又不得不來求林之策幫忙! “住手!”林大老爺吼了很多句也沒有效果,那幾個女人像瘋了一般,那地契就是瘋狗面前的肉,個個爭著搶著要! 這些女人眼睛裡只有那幾張地契生出來的錢,哪裡將林大老爺的警告放在眼裡,林大老爺那張肥厚的臉上頓時被抓了好幾道抓痕,抓出了血來。 幾個薄紙自然不是經不起這些貪婪的人這般折騰的。 林之策清冷的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便皺眉,對小洪言道:“隨便收拾些東西,叫輛馬車,我們回楚南。” “少爺!我們真的可以迴天虞城了嗎?”小洪臉色欣喜,又見那些夫人小姐們搶東西的那副惡劣的嘴臉,不由得鄙視了一許久! 林之策的目光淡淡變得幽深,有著讓人看不清明的光芒,“我想我也應該去祭拜一下叔叔和嬸嬸的。”他想他以後就呆在劉家村了,就算不能與她攜手,至少可以陪著她,時時刻刻的看到她。 況且天下大亂,周丘也不是長久呆之地,越早避開,越有利。不知道離玉現在在周丘怎麼樣了,皇帝封賜了她一個皇商,她在楚南的布坊,那些東西全部都是送進宮裡的貢物了。 馬車已經在府外等侯,小洪將所有的行李搬上了馬車,回頭看到林之策背對著林府站著,眼神裡有著複雜的光芒。 一個青衣的侍衛出現在他的面前,“少爺,城裡傳言玉小姐得罪了江家,江家還打算打壓玉小姐在楚南的生意。” 林之策言道:“青言,等我回了楚南,就將你們的名契還給你們,讓你們消了奴籍,給你們個清清白白的身份好好過日子吧。” 青衣武士臉色微微一惶,“少爺這是不需要奴才們了嗎?” “我想我以後只想平平靜靜的過日子,林府也垮了,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應不會再發生了,你們從小就跟著叔叔,如今叔叔不在了,你們可以去找青泣,也可以隱姓埋名,跟我一樣過著平靜的生活。”一想到離玉,男子苦笑一下,“或許你可以跟著玉小姐,他是叔叔的義女。” 青衣武士那雙精亮的眸子微微的沉了沉,“少爺這是要先去找玉小姐嗎?青白說玉小姐在春玉坊。奴才這就再你過去。江家大少爺也在。” 林之策蹙眉,江家大少爺莫若是想為難離玉?他的手裡還拿著離玉給他的那林府家印,他應該還給她了,那是她應該得到的,“去春玉坊。” 小洪搬完包袱,將林之策扶上了馬車,車內有著男子沉沉的咳嗽著,北風倏寒,呼呼的從街道盡頭逛過來!小洪心生不忍,從包袱裡拿出一張毯子,“少爺,天氣涼了,估莫著快下雪了。” 一隻修長瘦長的手將毯子接了過去,咳嗽聲依然從車內傳了出來。自從叔叔過世之後,他就沒有再見過她,只讓身邊的青衣衛打探她的訊息,知道她在周丘的名氣大躁,知道她一步一步的靠近權力最高的人,知道她被皇帝封賞為皇商。 馬車停在了春玉坊的門口,男子一襲月白色的衣袍,外披著白色的毛領披風,襯著那張俊逸無雙的臉更加的蒼白。 軒轅雷看到林之策,微微一惑,林家的四少爺,他怎麼會過來了?軒轅雷面無表情的擋在了林之策的面前。 “玉小姐正和江大少爺講事情,公子有什麼事情,請下回預約好了再來。”軒轅雷冷冰冰的言道。 “我正好也要找江家大少爺,既然他在玉兒這裡,也省得我跑去江府了。”林之策言道,一隻清瘦的手掌將擋著他路的軒轅雷推開。 軒轅雷愣了愣,離玉之前跟他說過,如果有人來找江家大少爺,就讓他進來!莫非她一早就料到了嗎? 丫環匆匆回報,“玉小姐,門外有位少爺說是來找江少爺的。” “進來吧。”離玉蹙眉。 江清朗眸色泛著淺淺的笑意,“你說現在應該怎麼辦呢?要不你賠償我的全部損失,你知道那推香精是要送給皇后的,現在延誤了時間,江家可是要被責罰的。” “江少爺,到底是誰故意將車隊上的貨物弄壞的,還沒調查出來,你就這麼提出讓我賠償,似乎有欠公道!”路上會下雨,結果貨物滲水了,明顯就是有人故意而為之的,她研究出來的防水布,比普通的要好很多。根本不可以會滲水的,除非有人故意將防水的布弄壞了。 “公道?!”江清朗冷笑,“皇后責罰江家,說江家作為皇商,不守誠信,江家也覺得不公道,畢竟這件事情江家根本就沒什麼過錯,不如玉小姐就賠償了吧。這春玉坊當初賣給你的時候是三個月的原料錢,應是五千兩,現在我出一萬兩收回,這頂多也只能扣去一萬兩,那剩下的幾十萬兩怎麼辦?” 離玉微微的抿唇,這個江清朗還真是黑心,一下子要了這麼多的錢,“江少爺,我現在沒有這麼多的錢。” “那我就只好去楚南收你的商鋪和農莊來抵債了。”江清朗面無表情的言道。 “我那農莊和商鋪,恐超過了那數目很多。”離玉蹙眉,臉色有些難看。 “要麼就拿現銀出來,要不然就拿你所有的商鋪和農莊相押,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湊齊那幾十萬兩的數目!”江清朗說得很果斷。 “商鋪和農莊絕對不能相押。”林之策溫潤的聲音傳進來,丫環替他推開了門,男子在離玉的身邊坐下,掏出一個盒子。“這是林家的所有家業的家印,上面有良田三萬頃,南方的桑園還有一萬多畝,不知道江少爺覺得怎麼樣?” 離玉垂眸,清澈的眸子裡泛過一道邪惡的光芒,她抬眸時候,目光緊緊的盯著林之策,“林少爺還是把東西收回去吧。這畢竟是你林家的東西,我軒轅離玉還沒到需要仇人幫我解決問題的時候。” 她一字一句說得很冷,像一柄帶著鏽的鈍刀割在他的心上,林之策忍不住又沉沉的咳嗽起來,“玉兒,這是二叔的東西,是二叔應得的,也是你應得的。” 離玉之前料想得沒錯,林之策是不會將家印交到林大老爺的手裡,卻不想他竟然是交給她。 江清朗的臉色頓時一喜,“這樣也可以,三個月內,玉姑娘有錢還賠償款了,我便將這還給你。如若三個月內沒有錢還,那桑園和良田就全屬江家的。” 林之策不待離玉說道,將盒子交到了江清朗的面前,“好。” 就算離玉三個月沒有還上江家的錢,那家印林之策反正也是不打算收回來的。林府的潑天富貴,果然只在一夕之間全部散盡,彷彿讓他的心裡頓時舒爽了起來。 離玉雖然沒有拒絕,但也沒有向他表示謝,她的目光淡淡的,盯著那一方的盒子。林之策咳嗽著站了起來。 “玉兒,我回楚南了,我想叔叔和嬸嬸也會同意的。” 離玉抬頭,看到男子蒼白的臉色和毫無血色嘴唇,他將林家所有的錢全部都拿出來,以後他怎麼辦?少女情不自禁的皺眉。 林之策已經推門而走,走出春玉坊,外面果然飄起了輕盈的雪屑,小洪趕緊過去扶他。 “走吧。”男子淡淡的開口,聲音淹沒在這蕭琴的街道里。 離玉站在視窗,看著林之策的馬車駛離了自己的視線,這才收回了目光,這場糾葛,到底是誰傷得更深?是乾爹和乾孃,還是林之策?! 六年前他為了她回到了林府,六年後,他又為了她離開了林府! “你捨不得?”江清朗開口,目光留在那方方的盒子上面。 “我也是會回去的,沒什麼舍不捨得,到時候一樣會見面。”離玉言道,伸手去拿那林府的家印。 江清朗皺眉,將盒子按在手裡。“這就是林府傳了幾百年的家業之印嗎?林之策果然對你很好。” “這是他自己主動送給我的,自然就是我的了。江少爺抓著做什麼?”離玉的聲音帶著幾分冷冷的寒意。 “你那幾十萬兩,正好可以抵債!”江清朗言道,一雙凌厲的眸子裡分明含著淡淡的笑意。 離玉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清婉如笛,“江少爺,誰說我沒有錢還你,五十萬兩夠不夠?” “什麼?!”江清朗的臉色一沉,不過馬上又恢復了笑意,“玉姑娘這是在說笑吧。你剛剛不是說沒錢了嗎?” “剛剛是沒錢,現在又有了。”離玉站了起來,走到房門口開啟了門。 歐陽白擔著一個大筐進來,“玉小姐,你叫奴才去街上收銀票,十兩銀子一百張,現在都收了幾千張了。” 江清朗吃驚的看著離玉,這種事情她也敢做?! 離玉漫不經心道:“拿進來吧。”然後走到江清朗的面前,將那林家的家印收了回來。 歐陽白將兩個大筐拿了進來,放到了江清朗的面前。 “江少爺,你那謠言也應該停止了,銀莊也儘快營業吧,別到時候黑心錢賺得太多,有錢拿,沒命享用呀。你看這些銀票都是你放出謠言說不能再用的,以至於周丘的經濟一度的癱瘓,皇上只怕忙於其他的事情,無瑕顧及到你。那些貴族個個可真是慘了,手裡的銀票不能用,又沒有現銀,想買東西呀,都買不到,所以呀,我就做了個好事,讓青白去收銀票了。你看這些夠不夠?”女孩的眼睛裡明顯有著邪惡的光芒。 “你怎麼知道……”江清朗的臉色頓時黑了。 “趁著天下大亂的時機,你玩這種陰謀,就算皇上不治你的罪,百姓也不放過你,也總不想,哪天睡覺睡著,突然一把刀抵在你的脖子上吧。”離玉輕笑。 江清朗見她從容的撕碎了他們的合約,那合約本就已經違約了,留著已是無用。“我以為……” 突然又哈哈的大笑起來,他以為他是一個為了斂財不擇手段的人,沒想到眼前的這個丫頭比他更加的黑心。果然是知己呀。 江清朗笑完,將那兩筐銀票推到了離玉的面前,“這些錢不知道夠不夠給你下聘?你若是覺得少,我再派人送些過來。” 離玉瞠目,“江家大少爺家裡有多少位妻子了?離玉可不喜歡自己的夫君被這麼多人享用,不過你把家裡的女人全部都休了,再跟我談這些事情吧。” 江清朗微怔,府裡的女人自然是有用的,大都是有勢力的貴族家的千金,若是休了,會得罪那些貴族,作為一個八面玲瓏的商人,這種事情,是萬萬不可做出來的。 “既不能成為自己人,那必定是敵人!真是可惜了。”江清朗嘆氣。 “江少爺,春玉坊現是白露的名下,如果你要回,可以跟她提轉讓的事宜,不過我想她是不願意的。一個女子若是不能尋著心愛之人過一輩子,那還不如擁有一份事業,你說呢?”離玉眨著眸子,淡笑著看著他。 江清朗嘆道:“玉姑娘把一切都算計好了,我還有什麼話好說,白露只是一個舞姬,如今擁有一家歌舞坊,那眼界自然就高了。” 離玉笑道,“江少爺你誤會了,這春玉坊雖然是白露名下的,可是白露每年會交利潤的五成給我,合約都簽定了。” “你!”江清朗蹙眉,那張俊逸的臉上露出一抹黑色,“你連這個也想到了,果然比我還貪財!”他還以為她會這麼好心將春玉坊送給白露呢。 “我讓紅萼也來春玉坊做事了,我想以後江少爺會經常過來惠顧吧。”離拿捏著手裡的杯子,淺淺的嚐了一口茶水。 “那是自然的!玉姑娘果然是心思細膩。”江清朗說這句話的時候,有絲咬牙切齒的味道。把紅萼弄到春玉坊裡,讓他以後多多惠顧這裡,不就是向人展示,春玉坊有他江家大少爺當後臺嗎?就算是太子名下的春豔坊,也不會拿這件事情來說事,畢竟太子勢力一直是江家幫襯的。 她怎麼就想到銀莊那件事情是他故意散佈出來的謠言呢?江清朗吃了啞巴虧,心裡十分的堵,又覺得像離玉這樣的人,不應該和他同時出生嘛,比他還黑心,若是夥伴的話,倒可以狼狽為奸,若是敵人,那隻能是水火不容了!江清朗原本只是想弄回上交國庫的幾十萬兩銀而已。 待到江家大少爺離開,白露才戰戰兢兢的跑了過來,“玉小姐,以後這春玉坊當真有江家大少爺撐腰嗎?” “那是一定的,不過你要提紅萼為副坊主。”離玉笑意。 白露一身白色的紗裙,頭髮披肩,擁有著一張絕色的臉龐,不比採蝶差,只是少了採蝶的那份柔媚之骨而已。 “紅萼姑娘是繁華樓的臺柱,不知道願不願意來?”白露嘆氣。 “你跟她說江家大少爺想讓她過來就行了。”離玉淡笑。紅萼對江清朗的感情,連她這個小主子都比不了。 “江少爺真是這麼說的?”白露一疑,好像沒聽到江少爺這麼說。 “我說他說了便說了,白露難道你沒有聽到嗎?”離玉彎眸,眸眼裡有著狡黠的笑意。 白露點頭,“奴婢聽到了。”必須要聽到了。 軒轅雷送江家大少爺離開了春玉坊,這才返回房間,臉色沉靜,“玉姑娘,我們這麼耍江家大少爺,難道他沒有生氣嗎?” “肯定是生氣了。雷哥哥,收拾東西,我們離開周丘!”現在林府也是個空架子了,以現在這個狀態,不需要她再費盡心力對付林家了,林之策回劉家村了,之前離玉已經讓人叫慕容秋將林夫子夫婦的喪事辦了。 又讓林夫子府裡的那些丫環各自取了賣身契離開林府,林之策這麼一回去,豈不是府裡連一個丫環都沒有了嗎?那他的身邊就只有一個書童小洪。 “現在?”軒轅雷從離玉那明淨的目光裡看到一絲危機。 “是,現在!趕緊收拾!對了,青泣回來了沒有?”離玉突然言道。 “青泣?哪個青泣?”玉姑娘這又是在說哪個青泣呢? “真正的那個!”她轉頭望向歐陽白,歐陽白匆匆迴避了目光。離玉的語氣倏然沉了,“青泣呢?!” “他回來了,還在床上躺著,奴才問他這幾天的事情,他只說被人綁了,以後的事情就全然不知道了。”歐陽白低頭,掩飾著眼睛裡尷尬的光芒,先前以為玉小姐喜歡青泣那樣的,所以他就樣樣照著青泣的方式來做,也想引起玉小姐的注意,結果發現此青泣非彼青泣!原來褻瀆主子是天理不容的。 “先前青衣衛離開周丘,扮成普通的百姓,現在城裡查得嚴,你們機靈點。”離玉眸色深深。 “那玉小姐呢?”歐陽白言道。 “我……”離玉想到剛剛江清朗離去的時候,男子眼睛裡閃過的一絲殺意,越來越不好的預感襲來,還好柴晞已經走了,不然她又要擔心了。 “我晚點再出城,你們在城外的山林等我就行了。” 軒轅雷搖頭,“不行,玉姑娘,萬一遇到什麼危險怎麼辦?我陪你一起走吧。” “不用,雷哥哥,你應該相信我!”她知道那個江清朗定然會有些心思,現在能離開最好離開。 院外閃現一個青色的身影,歐陽白見此,拾著劍走了出去,片刻又一臉冷寒的走了回來。“玉小姐,出了點事情,皇上知道天虞府五少爺假死出城,已經派出軍隊去追殺了。” “怎麼會這樣?”她臉色一變,柴晞不是已經說過皇帝不會拿他怎麼樣嗎?他四處挑起的那些暴亂已經另皇帝應接不瑕了,不可能有精力來對付他! “具體的奴才也不清楚,不過聽說周丘這回派出的是守城最精銳的軍隊,一路圍堵。”歐陽白也是聽門外的手下打聽過來的,離玉之前讓他留意柴晞的隊伍,他才會叫底下的人去看著。 “難道?”離玉驀然臉色一寒,難道皇帝和天虞城的鄔家聯手,要除掉柴晞嗎?可若是跟鄔家聯手的話,鄔喬必然會知道這件事情,以鄔喬的性子,定然會提前派出人送信給柴晞。 又或許是天虞府其他的少爺,為了一場爭嫡的權力之爭,皇帝想安排個聽說一點的人世襲侯位,柴晞這幾天在周丘混得風生水起的,把各大貴族的千金迷得亂七八糟,連公主都討好了,平日裡吃喝玩樂,那心思也藏得夠深的。 “玉姑娘,現下怎麼辦?”軒轅雷緊張的言道。 “渣寵!”離玉突然想到有些日子沒見到那隻小黃鳥了,雖然那隻小黃鳥已經不長得有黑鷹那麼巨大的身體了。 “那隻鳥奴才前幾天看見它從皇宮的方向飛回來,後來又不見了。”青泣一身沉穩的武士短裝,臉上掛著迷惑的神色。 歐陽白狠狠的瞠了他一眼! 青泣疑惑不解,“你們怎麼啦?玉小姐,這幾天你沒事吧?為什麼我有些事情記不得了呢?好像……”好像有個人扮成他的樣子!這是重點!一定要好好的問問!

第117章 心太黑

一時間,大家為了那幾張地契大打出手。羅氏原本受了刺激,又被老夫人的鬼魂嚇暈了一次,再加上大少爺的腿被人打斷,這一接連的事故,讓她一瞬間憔悴不少,臉色也難看。卻在這個時候,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像只憤怒的獅子一般,那搶東西的動作凌厲得很。

二姨娘如是,為了自己的兒子,那隱藏了許久的狠忍也全了上來,再加上五姨娘母女,幸好因為林府被抄的事,府裡大多臣姬妾都各謀出路,離開了林府,羅氏也沒難著,畢竟今時不同往日,留下這麼多的人在府裡,那是浪費開支,再說連丫環都養不起了,更別提養姨娘了。

林家少爺們收在房裡的妾室也個個都放逐了出去,那些原本已經訂親打算將自己的女兒嫁過來的貴族們紛紛退了親,如今的林府那是連一個援動都沒有,所以才會將主意打到了老夫人那祖傳的家印上面,又不得不來求林之策幫忙!

“住手!”林大老爺吼了很多句也沒有效果,那幾個女人像瘋了一般,那地契就是瘋狗面前的肉,個個爭著搶著要!

這些女人眼睛裡只有那幾張地契生出來的錢,哪裡將林大老爺的警告放在眼裡,林大老爺那張肥厚的臉上頓時被抓了好幾道抓痕,抓出了血來。

幾個薄紙自然不是經不起這些貪婪的人這般折騰的。

林之策清冷的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便皺眉,對小洪言道:“隨便收拾些東西,叫輛馬車,我們回楚南。”

“少爺!我們真的可以迴天虞城了嗎?”小洪臉色欣喜,又見那些夫人小姐們搶東西的那副惡劣的嘴臉,不由得鄙視了一許久!

林之策的目光淡淡變得幽深,有著讓人看不清明的光芒,“我想我也應該去祭拜一下叔叔和嬸嬸的。”他想他以後就呆在劉家村了,就算不能與她攜手,至少可以陪著她,時時刻刻的看到她。

況且天下大亂,周丘也不是長久呆之地,越早避開,越有利。不知道離玉現在在周丘怎麼樣了,皇帝封賜了她一個皇商,她在楚南的布坊,那些東西全部都是送進宮裡的貢物了。

馬車已經在府外等侯,小洪將所有的行李搬上了馬車,回頭看到林之策背對著林府站著,眼神裡有著複雜的光芒。

一個青衣的侍衛出現在他的面前,“少爺,城裡傳言玉小姐得罪了江家,江家還打算打壓玉小姐在楚南的生意。”

林之策言道:“青言,等我回了楚南,就將你們的名契還給你們,讓你們消了奴籍,給你們個清清白白的身份好好過日子吧。”

青衣武士臉色微微一惶,“少爺這是不需要奴才們了嗎?”

“我想我以後只想平平靜靜的過日子,林府也垮了,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應不會再發生了,你們從小就跟著叔叔,如今叔叔不在了,你們可以去找青泣,也可以隱姓埋名,跟我一樣過著平靜的生活。”一想到離玉,男子苦笑一下,“或許你可以跟著玉小姐,他是叔叔的義女。”

青衣武士那雙精亮的眸子微微的沉了沉,“少爺這是要先去找玉小姐嗎?青白說玉小姐在春玉坊。奴才這就再你過去。江家大少爺也在。”

林之策蹙眉,江家大少爺莫若是想為難離玉?他的手裡還拿著離玉給他的那林府家印,他應該還給她了,那是她應該得到的,“去春玉坊。”

小洪搬完包袱,將林之策扶上了馬車,車內有著男子沉沉的咳嗽著,北風倏寒,呼呼的從街道盡頭逛過來!小洪心生不忍,從包袱裡拿出一張毯子,“少爺,天氣涼了,估莫著快下雪了。”

一隻修長瘦長的手將毯子接了過去,咳嗽聲依然從車內傳了出來。自從叔叔過世之後,他就沒有再見過她,只讓身邊的青衣衛打探她的訊息,知道她在周丘的名氣大躁,知道她一步一步的靠近權力最高的人,知道她被皇帝封賞為皇商。

馬車停在了春玉坊的門口,男子一襲月白色的衣袍,外披著白色的毛領披風,襯著那張俊逸無雙的臉更加的蒼白。

軒轅雷看到林之策,微微一惑,林家的四少爺,他怎麼會過來了?軒轅雷面無表情的擋在了林之策的面前。

“玉小姐正和江大少爺講事情,公子有什麼事情,請下回預約好了再來。”軒轅雷冷冰冰的言道。

“我正好也要找江家大少爺,既然他在玉兒這裡,也省得我跑去江府了。”林之策言道,一隻清瘦的手掌將擋著他路的軒轅雷推開。

軒轅雷愣了愣,離玉之前跟他說過,如果有人來找江家大少爺,就讓他進來!莫非她一早就料到了嗎?

丫環匆匆回報,“玉小姐,門外有位少爺說是來找江少爺的。”

“進來吧。”離玉蹙眉。

江清朗眸色泛著淺淺的笑意,“你說現在應該怎麼辦呢?要不你賠償我的全部損失,你知道那推香精是要送給皇后的,現在延誤了時間,江家可是要被責罰的。”

“江少爺,到底是誰故意將車隊上的貨物弄壞的,還沒調查出來,你就這麼提出讓我賠償,似乎有欠公道!”路上會下雨,結果貨物滲水了,明顯就是有人故意而為之的,她研究出來的防水布,比普通的要好很多。根本不可以會滲水的,除非有人故意將防水的布弄壞了。

“公道?!”江清朗冷笑,“皇后責罰江家,說江家作為皇商,不守誠信,江家也覺得不公道,畢竟這件事情江家根本就沒什麼過錯,不如玉小姐就賠償了吧。這春玉坊當初賣給你的時候是三個月的原料錢,應是五千兩,現在我出一萬兩收回,這頂多也只能扣去一萬兩,那剩下的幾十萬兩怎麼辦?”

離玉微微的抿唇,這個江清朗還真是黑心,一下子要了這麼多的錢,“江少爺,我現在沒有這麼多的錢。”

“那我就只好去楚南收你的商鋪和農莊來抵債了。”江清朗面無表情的言道。

“我那農莊和商鋪,恐超過了那數目很多。”離玉蹙眉,臉色有些難看。

“要麼就拿現銀出來,要不然就拿你所有的商鋪和農莊相押,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湊齊那幾十萬兩的數目!”江清朗說得很果斷。

“商鋪和農莊絕對不能相押。”林之策溫潤的聲音傳進來,丫環替他推開了門,男子在離玉的身邊坐下,掏出一個盒子。“這是林家的所有家業的家印,上面有良田三萬頃,南方的桑園還有一萬多畝,不知道江少爺覺得怎麼樣?”

離玉垂眸,清澈的眸子裡泛過一道邪惡的光芒,她抬眸時候,目光緊緊的盯著林之策,“林少爺還是把東西收回去吧。這畢竟是你林家的東西,我軒轅離玉還沒到需要仇人幫我解決問題的時候。”

她一字一句說得很冷,像一柄帶著鏽的鈍刀割在他的心上,林之策忍不住又沉沉的咳嗽起來,“玉兒,這是二叔的東西,是二叔應得的,也是你應得的。”

離玉之前料想得沒錯,林之策是不會將家印交到林大老爺的手裡,卻不想他竟然是交給她。

江清朗的臉色頓時一喜,“這樣也可以,三個月內,玉姑娘有錢還賠償款了,我便將這還給你。如若三個月內沒有錢還,那桑園和良田就全屬江家的。”

林之策不待離玉說道,將盒子交到了江清朗的面前,“好。”

就算離玉三個月沒有還上江家的錢,那家印林之策反正也是不打算收回來的。林府的潑天富貴,果然只在一夕之間全部散盡,彷彿讓他的心裡頓時舒爽了起來。

離玉雖然沒有拒絕,但也沒有向他表示謝,她的目光淡淡的,盯著那一方的盒子。林之策咳嗽著站了起來。

“玉兒,我回楚南了,我想叔叔和嬸嬸也會同意的。”

離玉抬頭,看到男子蒼白的臉色和毫無血色嘴唇,他將林家所有的錢全部都拿出來,以後他怎麼辦?少女情不自禁的皺眉。

林之策已經推門而走,走出春玉坊,外面果然飄起了輕盈的雪屑,小洪趕緊過去扶他。

“走吧。”男子淡淡的開口,聲音淹沒在這蕭琴的街道里。

離玉站在視窗,看著林之策的馬車駛離了自己的視線,這才收回了目光,這場糾葛,到底是誰傷得更深?是乾爹和乾孃,還是林之策?!

六年前他為了她回到了林府,六年後,他又為了她離開了林府!

“你捨不得?”江清朗開口,目光留在那方方的盒子上面。

“我也是會回去的,沒什麼舍不捨得,到時候一樣會見面。”離玉言道,伸手去拿那林府的家印。

江清朗皺眉,將盒子按在手裡。“這就是林府傳了幾百年的家業之印嗎?林之策果然對你很好。”

“這是他自己主動送給我的,自然就是我的了。江少爺抓著做什麼?”離玉的聲音帶著幾分冷冷的寒意。

“你那幾十萬兩,正好可以抵債!”江清朗言道,一雙凌厲的眸子裡分明含著淡淡的笑意。

離玉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清婉如笛,“江少爺,誰說我沒有錢還你,五十萬兩夠不夠?”

“什麼?!”江清朗的臉色一沉,不過馬上又恢復了笑意,“玉姑娘這是在說笑吧。你剛剛不是說沒錢了嗎?”

“剛剛是沒錢,現在又有了。”離玉站了起來,走到房門口開啟了門。

歐陽白擔著一個大筐進來,“玉小姐,你叫奴才去街上收銀票,十兩銀子一百張,現在都收了幾千張了。”

江清朗吃驚的看著離玉,這種事情她也敢做?!

離玉漫不經心道:“拿進來吧。”然後走到江清朗的面前,將那林家的家印收了回來。

歐陽白將兩個大筐拿了進來,放到了江清朗的面前。

“江少爺,你那謠言也應該停止了,銀莊也儘快營業吧,別到時候黑心錢賺得太多,有錢拿,沒命享用呀。你看這些銀票都是你放出謠言說不能再用的,以至於周丘的經濟一度的癱瘓,皇上只怕忙於其他的事情,無瑕顧及到你。那些貴族個個可真是慘了,手裡的銀票不能用,又沒有現銀,想買東西呀,都買不到,所以呀,我就做了個好事,讓青白去收銀票了。你看這些夠不夠?”女孩的眼睛裡明顯有著邪惡的光芒。

“你怎麼知道……”江清朗的臉色頓時黑了。

“趁著天下大亂的時機,你玩這種陰謀,就算皇上不治你的罪,百姓也不放過你,也總不想,哪天睡覺睡著,突然一把刀抵在你的脖子上吧。”離玉輕笑。

江清朗見她從容的撕碎了他們的合約,那合約本就已經違約了,留著已是無用。“我以為……”

突然又哈哈的大笑起來,他以為他是一個為了斂財不擇手段的人,沒想到眼前的這個丫頭比他更加的黑心。果然是知己呀。

江清朗笑完,將那兩筐銀票推到了離玉的面前,“這些錢不知道夠不夠給你下聘?你若是覺得少,我再派人送些過來。”

離玉瞠目,“江家大少爺家裡有多少位妻子了?離玉可不喜歡自己的夫君被這麼多人享用,不過你把家裡的女人全部都休了,再跟我談這些事情吧。”

江清朗微怔,府裡的女人自然是有用的,大都是有勢力的貴族家的千金,若是休了,會得罪那些貴族,作為一個八面玲瓏的商人,這種事情,是萬萬不可做出來的。

“既不能成為自己人,那必定是敵人!真是可惜了。”江清朗嘆氣。

“江少爺,春玉坊現是白露的名下,如果你要回,可以跟她提轉讓的事宜,不過我想她是不願意的。一個女子若是不能尋著心愛之人過一輩子,那還不如擁有一份事業,你說呢?”離玉眨著眸子,淡笑著看著他。

江清朗嘆道:“玉姑娘把一切都算計好了,我還有什麼話好說,白露只是一個舞姬,如今擁有一家歌舞坊,那眼界自然就高了。”

離玉笑道,“江少爺你誤會了,這春玉坊雖然是白露名下的,可是白露每年會交利潤的五成給我,合約都簽定了。”

“你!”江清朗蹙眉,那張俊逸的臉上露出一抹黑色,“你連這個也想到了,果然比我還貪財!”他還以為她會這麼好心將春玉坊送給白露呢。

“我讓紅萼也來春玉坊做事了,我想以後江少爺會經常過來惠顧吧。”離拿捏著手裡的杯子,淺淺的嚐了一口茶水。

“那是自然的!玉姑娘果然是心思細膩。”江清朗說這句話的時候,有絲咬牙切齒的味道。把紅萼弄到春玉坊裡,讓他以後多多惠顧這裡,不就是向人展示,春玉坊有他江家大少爺當後臺嗎?就算是太子名下的春豔坊,也不會拿這件事情來說事,畢竟太子勢力一直是江家幫襯的。

她怎麼就想到銀莊那件事情是他故意散佈出來的謠言呢?江清朗吃了啞巴虧,心裡十分的堵,又覺得像離玉這樣的人,不應該和他同時出生嘛,比他還黑心,若是夥伴的話,倒可以狼狽為奸,若是敵人,那隻能是水火不容了!江清朗原本只是想弄回上交國庫的幾十萬兩銀而已。

待到江家大少爺離開,白露才戰戰兢兢的跑了過來,“玉小姐,以後這春玉坊當真有江家大少爺撐腰嗎?”

“那是一定的,不過你要提紅萼為副坊主。”離玉笑意。

白露一身白色的紗裙,頭髮披肩,擁有著一張絕色的臉龐,不比採蝶差,只是少了採蝶的那份柔媚之骨而已。

“紅萼姑娘是繁華樓的臺柱,不知道願不願意來?”白露嘆氣。

“你跟她說江家大少爺想讓她過來就行了。”離玉淡笑。紅萼對江清朗的感情,連她這個小主子都比不了。

“江少爺真是這麼說的?”白露一疑,好像沒聽到江少爺這麼說。

“我說他說了便說了,白露難道你沒有聽到嗎?”離玉彎眸,眸眼裡有著狡黠的笑意。

白露點頭,“奴婢聽到了。”必須要聽到了。

軒轅雷送江家大少爺離開了春玉坊,這才返回房間,臉色沉靜,“玉姑娘,我們這麼耍江家大少爺,難道他沒有生氣嗎?”

“肯定是生氣了。雷哥哥,收拾東西,我們離開周丘!”現在林府也是個空架子了,以現在這個狀態,不需要她再費盡心力對付林家了,林之策回劉家村了,之前離玉已經讓人叫慕容秋將林夫子夫婦的喪事辦了。

又讓林夫子府裡的那些丫環各自取了賣身契離開林府,林之策這麼一回去,豈不是府裡連一個丫環都沒有了嗎?那他的身邊就只有一個書童小洪。

“現在?”軒轅雷從離玉那明淨的目光裡看到一絲危機。

“是,現在!趕緊收拾!對了,青泣回來了沒有?”離玉突然言道。

“青泣?哪個青泣?”玉姑娘這又是在說哪個青泣呢?

“真正的那個!”她轉頭望向歐陽白,歐陽白匆匆迴避了目光。離玉的語氣倏然沉了,“青泣呢?!”

“他回來了,還在床上躺著,奴才問他這幾天的事情,他只說被人綁了,以後的事情就全然不知道了。”歐陽白低頭,掩飾著眼睛裡尷尬的光芒,先前以為玉小姐喜歡青泣那樣的,所以他就樣樣照著青泣的方式來做,也想引起玉小姐的注意,結果發現此青泣非彼青泣!原來褻瀆主子是天理不容的。

“先前青衣衛離開周丘,扮成普通的百姓,現在城裡查得嚴,你們機靈點。”離玉眸色深深。

“那玉小姐呢?”歐陽白言道。

“我……”離玉想到剛剛江清朗離去的時候,男子眼睛裡閃過的一絲殺意,越來越不好的預感襲來,還好柴晞已經走了,不然她又要擔心了。

“我晚點再出城,你們在城外的山林等我就行了。”

軒轅雷搖頭,“不行,玉姑娘,萬一遇到什麼危險怎麼辦?我陪你一起走吧。”

“不用,雷哥哥,你應該相信我!”她知道那個江清朗定然會有些心思,現在能離開最好離開。

院外閃現一個青色的身影,歐陽白見此,拾著劍走了出去,片刻又一臉冷寒的走了回來。“玉小姐,出了點事情,皇上知道天虞府五少爺假死出城,已經派出軍隊去追殺了。”

“怎麼會這樣?”她臉色一變,柴晞不是已經說過皇帝不會拿他怎麼樣嗎?他四處挑起的那些暴亂已經另皇帝應接不瑕了,不可能有精力來對付他!

“具體的奴才也不清楚,不過聽說周丘這回派出的是守城最精銳的軍隊,一路圍堵。”歐陽白也是聽門外的手下打聽過來的,離玉之前讓他留意柴晞的隊伍,他才會叫底下的人去看著。

“難道?”離玉驀然臉色一寒,難道皇帝和天虞城的鄔家聯手,要除掉柴晞嗎?可若是跟鄔家聯手的話,鄔喬必然會知道這件事情,以鄔喬的性子,定然會提前派出人送信給柴晞。

又或許是天虞府其他的少爺,為了一場爭嫡的權力之爭,皇帝想安排個聽說一點的人世襲侯位,柴晞這幾天在周丘混得風生水起的,把各大貴族的千金迷得亂七八糟,連公主都討好了,平日裡吃喝玩樂,那心思也藏得夠深的。

“玉姑娘,現下怎麼辦?”軒轅雷緊張的言道。

“渣寵!”離玉突然想到有些日子沒見到那隻小黃鳥了,雖然那隻小黃鳥已經不長得有黑鷹那麼巨大的身體了。

“那隻鳥奴才前幾天看見它從皇宮的方向飛回來,後來又不見了。”青泣一身沉穩的武士短裝,臉上掛著迷惑的神色。

歐陽白狠狠的瞠了他一眼!

青泣疑惑不解,“你們怎麼啦?玉小姐,這幾天你沒事吧?為什麼我有些事情記不得了呢?好像……”好像有個人扮成他的樣子!這是重點!一定要好好的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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