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看來飯是吃不成了！瘋娘依然傻呵呵的笑著！
“你也真是的，這罐子碎了哪裡能怪到挽孃的頭上？”那漢子劉武說道。
張氏戳了劉武一腦子，氣道：“你還好意思說？好些日子沒上山打到東西了吧，這一家子等著米下鍋呢！現在又多了兩張嘴，這日子還要不要過？！”
劉武騰了一下站了起來，取了旁邊一把舊弓，背上箭簍，說道：“天天嘮叨，天天嘮叨，挽娘是我妹妹，我不養著誰養著，你還不是一樣的由我養著！”
“你說什麼呢，我為這個家盡心盡力，還替你老劉家生了兩個大兒子，你還說有臉說我？哎，一說你就往外跑……”
劉老夫人一拍桌子，說道：“收拾！”
“婆婆……你看這……”
“我兒子怎麼啦，我兒子那是這十里八村最好的獵手，娶了你，那是你的福氣！”劉老夫人冷冷地說道。
張氏不語，每次一說自己的丈夫，這婆婆可是一臉的不高興！
離玉的目光瞟了一眼這個家，家徒四壁，屋頂還是用茅草鋪上的，估計只要大風一吹，這屋頂的就完了，還要別碰上下雨或者下雪天。
瘋娘還坐在那裡傻呵呵的看著離玉，身上的血都已經凍住了，她顫顫抖抖地笑著，嘴唇凍得發紫，寒風從透風的屋子四面八方的吹了進來！
劉老太公一步一拐地走了進來，將一包油紙包著的草藥放在了瘋孃的面前，說道：“來，挽娘，爹替你敷藥。”
離玉一雙如黑珍珠般的眼睛在這個陰暗的屋子裡顯得明亮，她接過老人手裡的草藥，說道：“爺爺，我來吧！”
劉老太公沒想到這個小丫環還挺懂事，看起來跟二郎差不多大，卻比二郎還要成熟懂事許多！老人笑著點頭，喃喃自語：“要真是我孫女多好，以後挽娘就有後路了！”
離玉替瘋娘敷了藥，瘋娘緊緊地拉著她的手，生怕她跑掉一般，緊緊的不鬆手！
離玉穿的是大郎和二郎之前的舊棉衣，小小的臉蛋縮在了棉衣裡面，頭髮綁在了頭頂，乍一看還真像一個小子！
她腦子飛快的轉動著，穿越，兵荒馬亂的年代！被瘋子撿了！然後認瘋子當娘，瘋子孃家還家徒四壁，什麼也沒有！
照這樣下去，實在不行！遲早得要被餓死！
渣毛歪著腦袋靠在離玉的懷裡睡著，口水吧答吧答的流了一地，夢裡正在啃義大利麵！嗞溜嗞溜地吸著麵條，美味番茄醬，勁道的麵條，挑動著味蕾，像飛在雲端！旁邊的食神恭敬地給它端著調味盤！真他媽的好吃呀。
離玉看到這死鴨子正在啃自己的棉襖，一巴掌將渣毛從漏風的窗子拍了出去！
這才發現身邊的瘋娘不見了，離玉從床上下來，剛剛竟然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瘋娘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走到門口，見到一臉傻笑的瘋娘，流著口水，手裡拿著半個番薯，番薯上還有牙印！“玉，你吃，快吃！”
然後粗魯地將番薯往離玉的嘴裡塞！
張氏一臉惡毒之相，指著瘋娘大罵：“你這瘋子連小孩的吃食都搶！我今天不給你點教訓，我就不是人！”
那掃帚一下一下地打在了瘋孃的身上，瘋娘依然笑呵呵地看著離玉，直到離玉把番薯全部吃完。她才轉過身來朝張氏傻笑！
番薯的甜味和香味夾雜著瘋娘手上的血腥味還在她的嘴裡瀰漫著，像是沉湎在水裡的鐘，被抬出水面，突然就一陣長響！震動著離玉那小小的心靈！
瘋娘知道她沒吃東西，跑去搶食，然後將搶到的食物塞到了離玉的嘴裡！瘋娘自己受了傷，抱著她還在村口用手刨了一條路回家！瘋子原來是不懂得餓的！卻懂得保護自己的孩子！
“夠了！”
女孩的聲音在這寒風冷冽之中，顯得異常的清晰，像一柄尖銳的刀子，突然釘在了桌上，寒光閃閃。
張氏下手一愣，掃帚還舉在了半空！
“你，你……”張氏看著女孩那雙平靜的眸瞳，卻不敢再下手！
瘋娘依然傻笑著。
“不就是一個番薯，我去挖來還給你！”離玉將瘋娘扶起來。
張氏囁嚅道：“行啊，有本事你去挖，村口那山上有，我等著！”
瘋娘緊緊的拉著離玉的手，離玉的目光盯著瘋孃的眼睛，片刻瘋孃的手緩緩的從抓著女孩的身上滑了下去。
二郎抱著一隻鴨子走了過來，愣愣地對張氏說著：“娘，煮了吃肉肉。”
離玉瞪了二郎一眼，二郎嚇得呆住，胯下溼了一大片！
抓過二郎手裡的渣毛，女孩推開了院門，外面正是漫天的大雪！女孩膝蓋以下全部陷入在了雪裡，看了一眼村口的大山，離玉的嘴角彎淡淡的弧度！邁開了步子。
身後傳來了張氏的吼聲：“你這倒黴孩子，這麼大了還尿褲子，丟不丟人你！”
離玉好不容易才走到山下，抬頭看著被大雪層層覆蓋的山林。
像大片大片的棉花糖，渣毛嚥了一口唾沐！
山林的樹木密集，樹下的雪倒是不算太深，離玉從小被家族的變態訓練得冬天穿著一件單衣站在零下十度的室外十個小時，破了族裡號稱北極熊軒轅絕的記錄！
大雪覆蓋下，根本找不到什麼番薯，離玉撿起雪地上掉落的一個松籽，說道：“帶我去找能吃的！”
松籽在女孩的手心裡迅速的發芽，然後長得一寸長的時候，倒在其中一個方向枯死了！
渣毛翻動著鬥雞眼！嘎了一聲！跳到了雪地上，優雅地邁著步子！河邊大橋下，遊過一群鴨，快來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咕嘎咕嘎真呀真多呀！
轟！壓在樹梢的積雪，雪崩了下來，頓時將渣毛童鞋長埋於地下！
離玉已經刨開了地面厚厚的積雪，看到了枯黃的一節番薯藤，女孩的臉色微微一閃，似乎還發現了枯藤旁邊如黃豆般大小的黑色物質。
是兔糞，如果她猜得沒錯的話，這附近應該還有兔子窩。將番薯從土裡刨了出來，包在衣服裡，朝一叢灌木叢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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