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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纖零的大冒險 · 第四十九章:戰意如潮,阿修羅之約

玖纖零的大冒險 第四十九章:戰意如潮,阿修羅之約

作者:牡羊人

東方廢墟。

原本死寂灰白的土地,在玖纖零「生命之道」的滋潤與兩位仙君的聯手重塑下,已隱隱透出一抹新綠。然而,這片生機勃勃的景象並未能消解玖纖零眉宇間的凝重。

他盤膝坐在一塊被歲月磨平稜角的青石之上,雙目微閉,氣息悠長。此時的他,神識已然沉入內海。

在廣闊無垠、如星空般深邃的氣海中,四十五道仙桃精元正靜靜懸浮。它們如同四十五顆燃燒的金星,交織成一個玄奧的陣法,源源不斷地產生純淨的大帝本源,修復著他這具凡胎的經脈。然而,玖纖零比誰都清楚,與記憶中那尊橫壓諸天、指點乾坤的巔峰期相比,這點光芒不過是螢火之於皓月。

「不足五成。」

玖纖零睜開眼,瞳孔中的金紫色光芒在黃昏的餘暉下顯得異常深沉,「雖然奪回了生命與靈魂兩大權柄,但修為的累積如同逆水行舟,非一日之功。」

他微微握拳,感受著掌心跳動的力量。阿修羅眾與入世、餓鬼那些擅長玩弄人心與詭計的魔爵截然不同。阿修羅,在魔域的傳說中即是為了戰鬥與毀滅而生的修羅。他手中的「血戰魔印」,主宰著諸天萬界最原始的殺伐之道,沒有花哨的幻術,只有將空間都能撕裂的極致暴力。

「帝子,阿修羅眾在魔域八席中,單論戰力足以排進前三。」金緹雅立於一旁,赤金長槍的槍尖斜指地面,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他不需要佈局,不需要誘敵,因為他自己就是最恐怖的陷阱。以我們現在的恢復狀態去赴那一月之約,勝算……恐怕連四成都不到。」

席思恩按住長劍,亦是點頭:「若是全盛時期,他在您面前走不過三招。但現在,位面壓制加上修為缺失,他就是這世上最危險的野獸。」

「既然如此,計劃變更。」玖纖零長袖一振,緩緩站起身,身姿如劍,「與其現在去碰觸那神秘莫測、虛實難測的『人眾』,不如利用這最後的十幾天,動用【因果之眼】全力搜捕剩餘的仙桃精元。只要能在開戰前收集到五十枚精元,大帝金身的根基便能達成小圓滿,屆時方有一戰之力。」

接下來的十天,對於玖纖零與兩位仙君而言,是一場近乎瘋狂的追逐戰。

每一分鐘都被切割成無數碎片。玖纖零將【因果之眼】催動到了極致,神識跨越千山萬水,在萬丈紅塵與深山大澤中搜尋著那一抹微弱到幾不可察的仙家氣息。

「在那邊!西南方,寒潭地底!」

三人化作三道璀璨的流光,劃破長空。在那幽暗深邃、連陽光都無法照射進去的深潭中,一頭守護靈寶、修煉了千年的蛟龍發出憤怒的咆哮。然而,面對一心奪取精元的帝子,蛟龍的防禦脆弱如紙。玖纖零虛空一指,定住乾坤,席思恩劍光掠過,輕取第 四十六枚精元。

「下一處,東南密林,枯木腹中!」

他們馬不停蹄,甚至連體內的仙力都來不及完全恢復。在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中,與無數潛伏在陰影裡的魔化樹妖鏖戰。那些樹妖受魔氣浸染,韌性驚人,金緹雅化作一道金色旋風,長槍所過之處盡皆焦土。半日鏖戰,玖纖零在古樹的核心中掏出了第 四十七枚精元。

然而,運氣似乎在這一刻開始耗盡。

隨著收集到的精元數量增加,剩餘的精元彷彿產生了自我意識,隱藏得愈發深沉。它們躲進了空間的夾縫,或是被遠古的禁制所遮掩。

在隨後的六天裡,三人踏遍了周邊三座行省,穿梭於鬧市與古蹟。他們曾深入地底熔岩,也曾登頂終年積雪的冰峰,最終卻僅僅在一個偏僻小鎮、一座破落古寺的香爐厚灰中,尋到了第 四十八枚精元。

第十天的夕陽再次將地平線染成淒美的血色。

玖纖零停下腳步,立於一片無名荒原之上。他的氣息顯得有些紊亂,臉色也透出一抹不健康的蒼白。連續十日不眠不休、高強度地透支神識去維持【因果之眼】,讓他的識海此刻正傳來陣陣如同針扎般的劇痛。

「帝子,不能再找了。」席思恩上前一步,聲音低沉且沉重,「今日,已是約定之期的最後期限。阿修羅眾那個瘋子……他的耐心比紙還薄。若我們再不趕回林家,他一旦認定您失約,那股怒火一旦傾瀉……林家老宅,乃至半個城區,都將化為血海焦土。」

玖纖零看著掌心中那三枚剛剛得手、還帶著餘溫的精元,心中閃過一抹難以言喻的不甘。

「三枚……加上原有的四十五枚,總計四十八枚。」他低聲呢喃,眼神中透出一抹凌厲,「距離五十枚的大圓滿關口,終究還是差了最後兩步嗎?」

大氣中,那股來自遠方的壓迫感已經越來越強大,那是命運的催促。

「天意如此,既不可強求,那便以這四十八道精元,去會一會那尊魔域戰神。」玖纖零猛地收攏五指,將精元納入體內,眼神重新恢復了那種古井無波的堅毅,「我們走,回林家!」

當三人跨越空間通道,重新踏上林家老宅所在的街道時,一種令人靈魂都為之戰慄的肅殺感,瞬間鎖定了他們。

整條街,靜得讓人心發慌。

原本應該是午後最為喧鬧的時刻,此時卻連最微弱的風聲都消失了,甚至連躲在牆角的蟬鳴都像是被生生掐斷。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端熾熱、乾燥,且帶著濃重金屬鏽味的氣息。每一寸氧氣都彷彿被點燃了,吸入肺部竟有種火燒般的灼痛感。

席思恩與金緹雅在那一瞬間便進入了不死不休的戰鬥姿態。青色長劍與赤金長槍同時發出尖銳且不安的鳴響,那是仙兵對絕世強敵的本能感應。

在林家老宅那扇厚重、象徵著家族威嚴的硃紅大門前,坐著一個男人。

他赤裸著古銅色的上半身,肌肉糾結,宛如精鋼澆築,上面布滿了交錯縱橫、如蜈蚣般醜陋卻散發著暗紅光芒的戰紋。一柄巨大的、纏繞著無數黑色浸血布條的重劍,隨意地插在他身側的青石板中。劍尖沒入地表數尺,以此為中心,整片街道的地面都崩裂開了蛛網般的裂紋。

男人低著頭,看不清面容。但隨著他每一次沉重的呼吸,周圍的空氣都會產生肉眼可見的扭曲與波紋。

「這股氣息……」金緹雅握槍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泛白,「這不是人類,這簡直就像是一座正在劇烈醞釀、隨時會將方圓百里夷為平地的活火山。」

似乎是察覺到了空間的波動,男人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布滿風霜、冷酷如鐵的臉。最讓人恐懼的,是他的雙眼——那裡沒有眼白,只有兩團如同巖漿般翻滾的赤紅色,裡面不帶任何情感,只有純粹到極致的、為了戰鬥而生的原始意志。

他看著玖纖零,緩緩站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那柄插在土裡的重劍發出低沉的咆哮,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戰意轟然爆發,將方圓百丈內的塵埃與雜物瞬間震為齏粉,形成了一片絕對的真空地帶。

男人握住重劍,指尖掠過那些粗糙的布條,聲音沙啞且冰冷:

「帝子……你終於回來了。」

他盯著玖纖零,赤紅的雙眼中閃過一抹狂熱,那是武痴見到宿敵時的戰慄。

「我等你很久了。來戰。」

阿修羅眾沒有多餘的廢話,甚至沒有任何戰前的挑釁。簡單的兩個字,卻重如泰山,將整片天地的壓力都推到了玖纖零的肩膀上。

玖纖零跨前一步,白袍在狂暴的戰意洪流中獵獵作響。他看著眼前的男人,體內四十八枚仙桃精元在一瞬間感應到了外部的危機,自發地發出清脆、悠長的共鳴聲,金色的靈壓從他腳下蔓延而出,硬生生地在那血色戰意中撐開了一片領地。

「既然你等不及要求死,那我便成全你。」

兩股截然不同的、足以改寫法則的氣息在林家大門口轟然對撞,空氣中傳來震耳欲聾的爆鳴聲。

這一戰,不僅決定了林家的存亡,更將決定這片土地的新秩序,究竟是由魔域的狂暴主宰,還是由大帝的威嚴重新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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