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1章 有緣人
第1651章 有緣人
比如說，天劍堡即將出現一事。
其實，天劍堡的名氣，遠比莫語所知的，要大太多。作為亙古以來，傳承的劍道隱世大宗，天劍堡極少插手世事，但無數歲月來，依舊在外域中，留下了很多痕跡，被世人所知。
其中一條，最為激動人心，那便是天劍堡出現之時，所有發現它存在修士，都將被視作有緣人。有緣人最少，都可以得到天劍堡的幫助，修為更進一步，若有大運道，甚至可以被收入門牆，成為天劍堡一員，一步登天。
這對無數中下層修士而言，無疑是改變自身命運，實現鯉魚躍龍門的絕佳機會！
所以，當天劍堡即將，降臨到禁斷嶺的消息出現後，便以驚人的速度瘋狂傳播。儘管，無數年來類似的流言，已出現太多太多，且絕大多數都被證實，只是胡說八道。但人總是這樣，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都會心懷僥倖，萬一這次就是真的呢？
禁斷嶺，往日人跡罕見，生機荒蕪之地，修士漸漸增多。觀察清楚，禁斷嶺的狀態後，不少人眼睛發亮，隱隱覺得這次的傳言，真有可能是真的！
很多人都知道，因為某些未知原因，天劍堡每次降臨，都會爆發出無盡暴戾劍意，似狂風暴雨席捲天地。範圍內所有一切，都會遭受恐怖攻擊，在劍意撕扯下支離破碎。所以，歷次天劍堡出現，無一不是在荒蕪之地，
禁斷嶺顯然很符合要求。
半月後，當禁斷嶺上方蒼穹，浮現淡淡若隱若現劍紋時，一股躁動自所有修士心底湧出，旋即化作激動。
因為這是，天劍堡降臨的預兆之一……
短短半日，禁斷嶺上修士數量，暴漲幾乎一倍，方圓千萬裡內修士如過江之鯽，瘋狂趕來。人數增加，就像是一座快速升溫的大火山，禁斷嶺上的氣氛逐漸凝重，為爭奪有利位置，小範圍內爭鬥已經出現，且呈蔓延之態。
莫語到來時，所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劍拔弩張的局面，眉頭頓時皺起。
一眼看去，禁斷嶺上密密麻麻，修士多得難以統計。
宿星懷額頭一下佈滿冷汗，他出身天劍堡旁系，母家乃天劍堡成員，此番定位是由他做出。
可沒錯啊，就是這個地方，怎麼……
“大人，小人也不知道，為何會如此，但我絕對沒有暗做手腳，請大人明察！”
莫語眉頭卻已經舒展，他神念之強哪怕不經意下，禁斷嶺範圍內所有人開口，都可清晰收入耳中。
天劍堡降臨在此之事，並沒有問題，可消息居然提前走露，是巧合，還是另有隱情……
莫語心念電轉，揮手，“此事不是你的錯，起來吧。”
宿星懷如蒙大赦，“多謝大人！”
儘管莫語沒有追究，但現在已找到天劍堡所在，接下來，會怎麼處置他們？
只希望，他能言而有信，放過他們三人。
太上劍暗暗吸氣，現在能做的，只能儘量在莫語心頭留些好印象，哪怕只有微弱一點，或許也能影響到他們的最後命運。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大人，是否需要出手，將這些人清理出去？”
以他幾乎神聖修為，出手對付這些中下層修士，自然只在反手之間。
莫語想了想，搖頭，“不要理會他們，找個地方，等天劍堡出現。”
只這一句話，太上劍就聽出，莫語另有所想，不願意太過引人矚目。
他恭謹稱是，轉身道：“桑蠶，你出手，清理一片地方。”
桑姑姑點頭，“是，老師。”
眼含敬畏，看了莫語一眼，她一步邁出，身影出現在一座低矮山頭。
此處並不顯眼，位置屬於中等，不得承認這些人在揣摩心理方面，的確很有一套。
山頭上，十幾名修士，齊齊兇惡看來，為首之人低吼，“這是我們的地方，滾開！”
桑姑姑沒有浪費時間，抬手向前一劃。
嗡――
嘹亮劍鳴響過，開口修士慘叫一聲，一條手臂被斬落，接著被爆發劍意絞成粉碎。
無數目睹此幕修士，眼眸劇烈收縮，湧出深深的驚懼、忌憚。
桑姑姑冷喝，“讓開，不然死！”
扶住被斬去手臂修士，十幾人倉皇離去。
很明顯，若非手下留情，這一劍斬的，就不只是一條手臂。
誰還敢留下！
桑姑姑轉身退回，恭謹站到一旁。
眾人目光匯聚過來，這才發現出手的桑姑姑，居然只是一行中，類似於下屬的角色，當下心頭大震！
儘管，也有可能是，強大勢力安排的護衛，但無論莫語還是太上劍，都不像是需要保護的角色。
無聲無息，低矮山頭周邊的修士，默契的向外退出一段距離。
一天後，蒼穹上的劍紋，變得越來越清楚，禁斷嶺上的修士，數量也是一漲再漲。
後來的人，並沒有看到，桑蠶出手的一幕，幾次有人試圖搶奪身下的低矮山頭。
當然，他們都不可能成功，丟掉幾條殘臂斷足後驚恐退避。
莫語盤膝而坐，靜靜調息，等待在這裡的時間，他恰好可以，將體內損耗完全恢復。
整個人，漸漸趨於巔峰！
太上劍眼含敬畏，近距離下，他可以感受到，莫語身上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機。
恢宏、好大、磅礴，似無盡星空！
與之相比，他就像是，汪洋中一塊石頭，渺小至極。
不過，讓太上劍暗暗心驚的是，莫語氣機間一抹凌厲……
竟似，蓄勢待發！
難道說，不歸界中，存在著讓他，都需要全力以赴的存在？
儘管有所察覺，太上劍卻極聰明的，沒有表露半點。
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
唰――
莫語突然睜開眼，看向頭頂蒼穹，眼眸深處精芒一閃而逝。
下一刻，蒼穹中浮現的劍紋，如同被注入雷霆版，快速亮起，釋放出，一絲絲微弱，卻凌厲到極致的劍意！
轟――
整片天空，陡然間破碎，被斬成無數碎片。
黑暗中，一座城堡浮出……劍意滔天！
天劍堡降臨。
咻――
咻――
咻――
沒有任何徵兆，億萬道恐怖劍意，自天劍堡中爆發，似瓢潑大雨轟然而至。
大半個禁斷嶺，皆在劍意籠罩中，一座座光禿山峰，轉眼間被切割、粉碎，消失在視線之中。
匯聚於此各方修士，顯然對這一點早有準備，或祭出法寶，或聯手抵禦，將狂暴劍意盡數抵禦在外，眼神狂熱看向出現的天劍堡。
有緣人，我居然成了，天劍堡的有緣人！
這念頭，在無數人心頭翻滾，若是可以，想必他們一定會毫不猶豫放聲大笑，以宣洩內心狂喜。
莫語沒有動，太上劍站直身體，劍道意志凝而不發，便足以將轟落劍意盡數驅散。
肆虐劍意大潮中，出現一片空白，但凡目睹這一點修士，眼眸間敬畏之意，不覺更加濃重。
時間一息息過去，整個禁斷嶺，除了眾多修士所在，盡皆消失不見……幾乎被從大地之上抹去！
可天劍堡釋放出的暴戾劍意，非但沒有減少，反而隨著時間流逝，變得越來越強！
不少修士，開始感到不安，臉上漸漸浮現蒼白。
……
恢宏大殿，半空中閃動的光幕，將禁斷嶺上的景象，同步播放出來。
石椅上，有人皺眉，有人不忍，但更多的卻是淡漠。像是神詆，又像是站在生物鏈盡頭，俯瞰著下方卑微的生靈，不屑一顧。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起身道：“堡主，我們這樣做，會不會有些過了？”
石椅最前列，天劍堡主眼眸虛閉，一身劍袍覆蓋著他瘦小的身軀，便似將自身與天地隔絕，沒有散發出半點氣息。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神念感應中，他所在處只是一片空白。
聞言，他眼簾微動，旋即緩緩睜開，“你們都感覺過了？”
另一人起身，單薄嘴唇透出一絲冷酷，“天劍堡降臨消息，被人洩露出去，若不這樣做，按照傳承規矩，禁斷嶺上數十萬修士，都是天劍堡的有緣人。到時，你我要如何處置？違背規矩放任不顧，還是耗盡底蘊成全他們？”
第三人冷冷接口，“兩個選擇都不完美，自然只能走第三條路。”
他抬頭鎖定光幕，微胖臉上露出一絲猙獰，“既然貪心，妄圖得到天劍堡的賜予，承受一些磨礪也是理所應當。若有人修為不夠，葬身在劍意轟殺之中，只能怪他們貪心妄想自取死路，與天劍堡無關！”
嘴唇淡薄修士眼神漠然，“而且此舉，也是我天劍堡，對惡意洩露消息之人的嚴厲警告！讓他知曉，天劍堡絕不會接受，任何脅迫！”
“附議！”
“附議！”
“附議！”
宮殿中，絕大部分人舉起手，表示贊同，淡漠面龐上，沒有半分情緒波動。
少部分面有不忍修士，見狀暗暗嘆息，低頭不再多言。
天劍堡主點頭，“既如此，就等下去。”
他閉上眼，便似外界一切，都不能再對他，造成半點影響。
此刻光幕上，開始有殷紅血花，接連綻放！
……
“啊！救命！”
“怎麼會這樣，我不想死！”
“快離開這，逃！”
尖叫、慘嚎、哭泣，交織到一起，呈現出一副地獄景象。
狂暴劍意如洪流，鋪天蓋地橫掃，一件件寶物毀去，一道道護罩毀去。
然後，就是大量的死亡！
莫語神色平靜，並未因為身處地獄，就有半點不適。
看向天劍堡的眼神，漸漸的，透出一絲玩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