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小鎮風波•初顯崢嶸中
暮色漸沉,天邊最後一抹橘紅色的霞光如同畫家不慎傾覆的顏料,恣意流淌,將桃源鎮高低錯落的屋瓦和蜿蜒的街道浸染得一片溫暖,卻也透著一絲白日喧囂落盡後的寂寥。無名與阿蘅攙扶著柳家父女,腳步匆忙地穿過一條條愈發昏暗、散發著潮溼黴味與垃圾腐臭的後巷。身後的世界,那短暫的、如同雷霆般震撼了整條街巷的對峙與衝突,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門隔開,只剩下耳邊還隱約迴盪著鎮民們狂喜的歡呼與馬三爺離去時那怨毒如實質的目光。 柳老丈的身體依舊在無名的臂彎裡微微顫抖,但那顫抖已不再是純粹的恐懼,更多是一種劫後餘生、恍如隔夢的不真實感。柳小鶯緊緊挨著阿蘅,偶爾偷偷抬眼,飛快地瞥一眼無名那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沉靜的側臉,隨即又像受驚的小鹿般迅速低下頭,蒼白的臉頰上泛起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細微的紅暈。 “恩公,阿蘅姑娘,大恩大德,實在是……不知如何報答……”柳老丈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生氣,“周鎮長仁德,允我們在鎮上尋個角落安身,往後……往後總算是有了條活路。” “老丈不必掛懷,安心過日子便是。”無名聲音平和,目光警惕地掃過前方巷口的陰影處。他雖然拒絕了周鎮長的邀請,但並未因此放鬆警惕。馬三爺那樣的人,絕不可能輕易嚥下這口氣。 阿蘅輕輕握了握柳小鶯冰涼的手,低聲道:“到了前面街口,我們就此別過吧。你們快去尋周鎮長安排的地方,莫要再耽擱了。” 就在這時,前方巷口那片被最後天光照亮的區域,光線再次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一兩人,而是黑壓壓的一片,足足有十幾條身影,如同從地底湧出的幽魂,無聲無息地堵死了去路,將巷口封得水洩不通。空氣中,一股混合著汗臭、菸草和某種鐵鏽般的兇戾氣息,如同實質的牆壁般壓迫而來。 為首之人,依舊是馬三爺。 只是,此刻的他,臉上再無半分在周鎮長面前強壓下去的憋屈與勉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冰寒刺骨的怨毒與殺意。他依舊慢悠悠地盤著那兩顆棗紅色的核桃,但那“喀啦喀啦”的聲音,此刻聽來卻像是毒蛇吐信,充滿了危險。他身後站著的人,也比之前更多,更雜,除了原先那幾個精悍的打手,還多了些面目猙獰、眼神閃爍的潑皮無賴,顯然是他倉促之間能召集來的所有勢力。這些人手裡大多提著棍棒,甚至有人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更兇險的傢伙。 “走?”馬三爺薄薄的嘴唇勾起一抹冰冷的、毫無笑意的弧度,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打了我的臉,廢了我的人,攪了我的地盤,還想就這麼一走了之?小子,你真當我馬三是泥捏的菩薩,沒有半點火氣?” 他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針,死死釘在無名身上:“周老頭護得了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他總不能天天派官差跟在你屁股後面!這桃源鎮的水,深得很!今天,不留下點東西,你們誰也別想踏出這條巷子!” 隨著他話音落下,他身後那十幾條漢子同時向前逼近,沉重的腳步聲在狹窄的巷子裡迴盪,棍棒拖曳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凶煞之氣如同潮水般洶湧撲來。柳老丈和柳小鶯瞬間面無人色,剛升起的一點希望之火被這突如其來的、更龐大的陰影徹底撲滅,身體抖得如同風中殘燭。 阿蘅的心也瞬間沉了下去,手下意識地再次抓緊了無名的衣袖。她知道,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馬三爺這是徹底撕破了臉,要不顧後果地報復! 然而,無名卻再次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這一次,他的動作似乎比之前更加沉穩。他沒有立刻看向馬三爺,而是先緩緩將柳老丈和柳小鶯護到阿蘅身邊,示意她們靠牆站好。然後,他才轉過身,直面那黑壓壓的一片人,目光平靜地迎向馬三爺那怨毒的眼神。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針鋒相對地反駁,而是沉默著,目光緩緩掃過馬三爺,以及他身後那些神色各異的打手和潑皮。他的眼神很靜,深不見底,彷彿在評估,在計算,又彷彿只是在……等待。 馬三爺被他這反常的沉默弄得有些煩躁,厲聲道:“小子,現在知道怕了?晚了!給我……” “馬三爺。”無名終於開口了,打斷了他的話。他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巷子裡的躁動,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口口聲聲說要我留下東西,卻不知,我該留下什麼?是留下這對苦命父女,任你欺凌?還是留下我這條命,以洩你心頭之忿?” 他的語氣很平淡,甚至帶著一絲請教的味道,但這平淡之下,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力量。 馬三爺一愣,隨即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