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枯坐
第一百七十四章 枯坐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這實在是……”突然看到老灼灼的目光正瞪著己，本著識時務為俊傑的想法，孟返立即很明智地改口，“……實在是太厲害了！這麼厲害的東西，不知道有沒有什麼不良效果？”
“還算你小子識趣……”老面色似笑非笑，雙眼一眯，目露異芒，“當然沒有，除了會忘記那一燭香時間內生過的事情，其他沒有任何特別效果……我予你此物，當你遇到不能應付的敵人時，只要服下此草，哼……”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冷哼了一聲，老突然間面沉如水。**提供閱讀-**.i.
“以我現在之力，人間想碰到那樣的敵人好象不太容易吧，重樓？九天玄女？這到底是讓我防備誰呢？……”見老面色嚴肅，孟返心中微覺好笑，“……況且，這草真的能有那麼神奇的效果？”
“有備而無患，雖然那……應該不敢直接對你不利……不過……”言辭模糊，老似乎有點語焉不詳，“……總之，相信老夫，此物對你，確實有這個效果。”
“哦，這麼厲害，晚輩記住了。”孟返心中雖然有些不以為然，面上卻無異狀，順手將三株“止血草”放入懷中，口中恭維道，“竟然能種出這麼神奇的藥草，您老真是匠心妙手，令人歎為觀止。”
“倒也罷了。”顯然聽了很是受用，老頓時面泛紅光，撫著長鬚謙虛道，“老夫也就這點本事能拿得出手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對了，這麼說來……”突然想起一事，孟返遲疑道，“……莫非那翳影枝，也是您種出來的？”
“翳影枝？這種東西算什麼？”聞言，老俯身隨手摺下了一段黑黝黝如樹枝般的東西，毫不在乎地遞給了孟返，“拿去玩吧。”
“好，好，我拿去玩了……”被老的語氣弄得哭笑不得，孟返連連點頭，接過了翳影枝。
“連這種東西都種得出來，您老實在厲害，晚輩佩服。”孟返收好了翳影枝，想起此物神奇的作用，這次卻是真心誠意的讚歎。
“這些只是雕蟲小技，算不了什麼。”這次孟返真心讚歎，老卻沒有顯得很高興，望著孟返，沉聲道，“孩子，你身體所負的暗傷，我這裡卻沒有哪種藥草能一旦治癒，你己要好為之了。”
“老丈真是慧眼，不過您恐怕是過慮了，晚輩的傷勢並沒那麼嚴重，經過了治療修養，現在更是一點感覺都沒有……”孟返笑著搖頭道。
“唉，孩子，所謂百日養病，千日養傷，滔滔洪水，樹堤而防，看來似乎無事，可是一旦崩塌，立刻便會一潰千里啊。”老凝視著孟返，情緒突然有些低落，“其實，這世間還是有一物能立刻治癒你現在的暗傷，可是，惟獨那一物，我……我這裡卻沒有。”
見老黯然失落的樣子，孟返是真的愣住了，一股火熱的溫泉突然間流過心田，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心中跳動著，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孩子，其實老夫很想勸你，回到陽世就不要再奔波了，老夫真的很希望,你能安心修養,不理世事。”老苦笑道，“可是，我知道你這孩子一定聽不進去的，不說也罷。”
“老丈，您……為什麼這麼關心我，為什麼……這麼在意我的生死？”半晌沉默，孟返開口問道。
聞言，凝視著孟返，老的大袖在微微顫抖著，雙目中竟是出現淚光。
“……孩子，不論你喜歡做什麼，儘管去做，都沒有關係的，就算有一天活夠了，死了那也沒什麼……”
有一天活夠了，死了那也沒什麼……這話聽起來很是滑稽，孟返聽了，忍不住有點想笑，但是眼前的所見，卻又讓他笑不出來。
剛才一直笑眯眯的老，好象看破紅塵，風淡雲清的老，現在望著孟返，竟突然間老淚縱橫，一滴一滴的淚珠順著面頰，流到了下巴，然後隱沒在那一片白色長鬚之中，令人觸目驚心。
“……不管你想轉世盡忘前事也好，又或是長居鬼界不理塵世也好，老夫必能讓你如願……”老伸出手，輕撫孟返的面容，聲音在顫抖著，“……孩子，做什麼都不要緊，但是……千萬別再想不開了！”
看著老這樣真情流露，老淚縱橫，目光中隱隱帶著己難以理解的悲痛，孟返心中一片震撼，任由老撫摩己的面容，愣愣地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看看我，這麼一大把年紀了，還如小兒女一般，讓你看笑話了。”以袖拂面，擦去了淚水，老強笑道，“你一定急著回去吧，老夫現在就送你一程。”
“等一下，老丈，晚輩能否知道您尊姓大名？”見老抬起了手，孟返回過神來，急問道。
“知道了又能如何？徒然讓你心中多一份掛礙而已……”搖了搖頭，老淡淡笑道，見孟返口唇微動還欲開口，立刻大袖一拂，“……無須多說，去吧！”
眼前一片赤紅的光芒，下一刻，紅光散盡，已是不在原地了。
天地之間都是陰沉沉的，舉頭不見一絲光亮，陰氣充斥著整個空間，身後隱隱能聽見那一片鬼哭狼嚎，灰暗的河水在面前靜悄悄地流淌著，現在孟返所在的位置，明顯是在冥河之前，放逐淵之後。
沒有在意己所在的位置，孟返正呆立在原地，垂著頭沉思著，時不時還皺緊了眉頭，顯是心中疑惑難解，又過了一會，索性盤膝坐了下來，怔怔地望著冥河之水。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響起了腳步聲，逐漸向這裡接近著，孟返頭也不抬，還在那沉思著什麼，沒有理會。
“嘻，你們快看，這裡有一個正對著河水呆的傻鬼哎，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不過，這背影看起來怎麼好象有點眼熟呢。”一個可惡的少女聲音在身後響起，聽到這個聲音，孟返頓時眼皮一跳。
腳步聲越來越近，突然停在了己的身後。
“咦？先等一下，你們看，他……他好象真的是……”依然是少女的聲音，卻是有些遲疑。
“對啊，好象是挺象的，連頭都和上次分開的時候一樣，是白的，不過，肯定不是吧。”一個少年的聲音傳來，“青兒他怎麼可能會來這裡？”
“怎麼不會，要是死了不就會了……啊！”說到在這裡，想到了什麼，少女出一聲驚呼。
“不可能吧？青兒他那麼厲害，又怎麼可能會……啊！”雲天河的話還沒說完，面前的那個男子已經站起身，轉了個身，看清了面容，雲天河頓時張口結舌。
“你、你、你……”指著眼前的男子，韓菱紗驚詫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你怎麼會在在這裡？”
看到眼前紅衣少女那一臉驚訝的神色，心念突然一動，孟返一本正經回答道：“沒辦法，都已經死了，不在這裡還能去哪？”
聞言，面前的四人皆是大驚，雲天河依然張口結舌，韓菱紗則是傻了眼，慕容紫英的嘴唇抿得白，惟獨玄娥一驚之下迅速回過神來，上下打量著孟返，面上似有詫異之色，然後又歸於平淡。
“哦咿～哦咿～”藍兒很難得地飛了起來，叫了兩聲，懶洋洋地趴回到玄娥的肩上，卻沒有睡覺，睜大了眼睛，煞有興趣地，似乎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你、你、你……”反應過來，韓菱紗一下子跳了起來，口不擇言，“……你怎麼會死？你怎麼可以死？”
“對啊，根本沒人能打得過你啊，你怎麼會死的？”雲天河也傻傻地問道。
“唉――”一臉憂鬱深沉的樣子，強忍著心中快要笑翻的感覺，孟返長嘆了一口氣。“其實，我也不想死啊，奈何，原本身上受著重傷，一直沒空療傷，那天和你們分別後不久，傷勢突然便作了，偏偏那時，原本懷中所帶的保命丹藥竟然不知道被哪個無恥小賊給偷去了，所以再怎麼不想死，我也只好一命嗚呼了……啊！我死得好慘哪！”作出一臉悲憤狀，孟返仰天長呼。
聞言，韓菱紗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煞白，沒有一絲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