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春夜醉人
男人站在窗邊,背對著她,指間夾著一支煙,猩紅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滅。
煙霧繚繞,模糊了他冷峻的側臉輪廓。
聽到動靜,閆朗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間,林文錚分明看見他的眼神暗了暗。
那目光從她被熱氣燻得微紅的臉頰,緩緩滑過她潮溼披散的短髮,最後落在她因為剛洗完澡而愈發白皙細膩的鎖骨上。
只是片刻,他便移開了視線,將手中的菸頭摁熄在窗臺上。
「洗好了?」
他問,聲音比方纔低沉了幾分。
林文錚回過神來,有些不確定地問:
「你……怎麼還沒走?」
閆朗站起身,朝她走來。
隨著他的靠近,林文錚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菸酒氣,混著他身上原本的清冽氣息,談不上好聞,但也不難聞。
「身上也有味。」他在她面前停下,低頭看著她,「借你浴室衝一下?」
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林文錚愣住了。
衝一下?
什麼意思?
她還沒反應過來,閆朗已經拿起沙發上一個不起眼的布袋——
她剛才竟沒注意到。
他從裡面取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深色睡衣,經過她身側時,手臂不經意擦過她的肩膀,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那溫度滾燙得驚人。
浴室門關上,很快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林文錚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條半溼的毛巾,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他……帶了睡衣?
所以,他這是有備而來,今晚要住這裡?
林文錚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別想太多。
畢竟,他們同牀共枕睡在一張牀上的次數,一個巴掌都數不過來,反正又不是沒睡過。
她走到牀邊,掀開被子靠坐上去,拿起下午寫的那疊治療方案,試圖讓自己專注。
可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在眼前晃來晃去,卻一個也進不到腦子裡。
她的注意力,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浴室的方向。
淅淅瀝瀝的水聲停了。
又過了一會兒,臥室門打開,閆朗走了進來。
他換上了自己那套深色睡衣,棉質的衣料柔軟地貼合著他挺拔的身形。
釦子卻沒繫好,只鬆鬆垮垮地扣了下面幾顆,領口大敞,露出一截精瘦的鎖骨和頸側隱約的肌理。
溼發被他隨意地往後撥了撥,還有幾縷散落在額角。
金絲眼鏡被他摘了,放在桌上。
此刻正隔著幾步的距離,靜靜地望著她。
林文錚對上他的目光,心頭又是一跳。
她忙垂下眼睛,假裝繼續看手裡的紙,卻連自己看到第幾行都記不清了。
閆朗沒說話,只是走到窗邊,將半開的窗又關小了些,然後熄了客廳的燈,只留牀頭一盞昏黃的檯燈。
光線瞬間暗了下來,只剩下那一小片暖黃的光暈,將牀鋪籠罩其中。
林文錚感覺牀的另一側微微下陷。
閆朗躺了上來,手臂自然地搭在身側。
林文錚攥著那幾張紙,指尖微微收緊,假裝還在看,實則心跳如擂鼓。
「看得懂嗎?」
閆朗的聲音忽然響起,低沉悅耳,帶著剛沐浴後的微啞。
林文錚一怔,下意識抬頭。
「什麼?」
閆朗側過身,一隻手撐著頭,看著她,脣角似乎彎了一下。
「你那紙,拿倒了。」
林文錚低頭一看——
紙是正的。
她猛地反應過來,抬起頭瞪他。
「你……」
話還沒說完,閆朗已經欺身過來,手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撈進了懷裡。
那幾張紙從他指間被抽走,隨手擱在牀頭櫃上。
「閆朗!」林文錚驚呼出聲,「你幹什麼?」
閆朗低頭看她,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格外幽深,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他沒有說話,只是這樣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滑過鼻尖,最後落在那雙因驚愕而微微張開的脣瓣上。
林文錚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掌心下是他隔著薄薄睡衣傳來的滾燙體溫,還有那堅實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打著她的掌心。
「閆朗……」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你到底……」
「文錚。」他開口,聲音低沉,打斷了她的話,「這幾日不見,你可曾想過我?」
林文錚愣住了。
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想過嗎?
她說不清,也說不出口。
男人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回答,他只是低下頭,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聲音低得像嘆息。
「我想你了,很想。」
林文錚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可是,我又能怎麼辦?」閆朗苦笑著,抬起頭看著她,目光灼熱得彷彿要將她融化,「我還是很在意,你甚至連個名分都不想給我。你說我們倆到底是個什麼關係?」
林文錚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她猜十有八九是齊景明或者阿釗跟他說了些什麼。
「能什麼關係啊,你說……什麼關係就是什麼關係唄。」
林文錚頓時有些慫了,小聲嘀咕著。
「我說什麼關係就是什麼關係……」
他訕笑著重複,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獵人終於等到了獵物自己走進陷阱,志在必得。
「那林大夫倒是說說,」他俯身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我怎麼聽某人說咱們倆是『不正經』的關係?」
「天地良心,我明明說的是『沒什麼正經關係』!」
林文錚嘴快過腦子,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原來還真是你說的。」
他忽然又笑了,那笑聲低低的,悶在喉嚨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卻讓她脊背一麻。
林文錚被他的氣息籠罩,臉頰燙得厲害,腦子裡一團漿糊。
「我、我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閆朗挑眉,一隻手抬起,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下頜線,那動作帶著刻意的慢,帶著讓人心悸的曖昧,「那你告訴我,一男一女,日日躺在一張牀上,應該是什麼關係?」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卻只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那張冷峻又專注的臉。
男人的目光太過灼人,帶著一種讓人腿軟的侵略感。
林文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