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情何以堪

倦客紅塵·無邊煙雨·1,163·2026/3/27

景剴看梅如雪端起一盞茶,淺淺抿一口,袖口落下,皓腕如霜雪。那腕上戴著一個玉鐲,綠得通透。 他彷彿漫不經心地,緩緩地道:“朕剛接到如玉戰報。如玉攻下烏薩,大功告成。只是……他斷了右臂,已成殘廢……” 一杯茶驀然脫手墜落,無數碎片飛濺。 梅如雪呆住。 香雪宮一下子寂靜無聲,只聽到門外有風聲拂過。 景剴一言不發。 半晌,梅如雪抬起長長的睫毛,直直地看著景剴,唇邊漸漸浮起一縷笑容。 絕美的笑容,無限淒涼。 “恭喜皇上,你終於……毀了他的絕世風華。”她語聲低緩,一字字說出這句話,然後微微屈膝,“現在,請皇上允許我出宮。我要去鯤鵬王府,我怕浣兒……她會受不了。” 景剴震驚地看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些話,字字如刀,紮在他心上。 梅如雪根本不在乎他是否準許,她轉身,長長的袖子垂下,拖曳在地,一步步向外走去。 走得很慢,卻絕不停留。 只是那纖瘦的背影,卻分明在微微顫抖。 景剴無力地站起來,看著那個人坐上小轎,慢慢消失在視線裡。 他忽然笑起來,笑得很輕,卻很冷。 “如玉,如玉,你……好狠!朕從來不知道,溫潤如你,卻能夠做得如此殘忍,如此絕決!朕,一定會讓你為此付出代價……” 一件雪白的秋衣,針針線線地在縫,心裡早已浮起那個身影,月下吹簘或彈琴,翩翩風姿。水一般的眼眸,無限柔情。 驀然扎破手指,血滴落,在白色的布料上洇開,觸目驚心。 是不是他的血?是不是那斷臂上流下的血? 不,不是,那血已流成海,怎麼可能……就這麼一點…… “浣兒?”好像梅如雪在叫她,只是聲音好遠。她在哪兒? 想站起來,一陣暈眩,感覺有一雙手將自己扶住。 景浣煙慢慢回過神來。 “雪姐姐。”景浣煙喃喃道,“原來果然是你在這裡,我還以為……只是做了一場夢。” “浣兒,別難過。這樣……或許是最好的結果了。大哥……他苦心安排了自己的命運,只為了還能繼續活著,活得……無怨無悔。” 景浣煙笑起來,笑出了聲,眼淚卻不斷流下來:“我只怕這個傻哥哥,還在做著他的忠義夢。事到如今,皇上還會拿他如何?我們……又何時能逃得出這張網?” 梅如雪的手輕輕撫在她發上,幽幽嘆息:“只要活著,就有希望。浣兒,堅強些。只有你堅強了,大哥才能釋懷。不過是少了一隻手,他還有另一隻。不能拿劍的手,便可以乾乾淨淨地撫琴,乾乾淨淨地填詞了。” 只是,心上在不斷滴血,要怎樣才能堵得住? 一路風塵,大軍終於回到京城。 只是當初白衣白馬、英姿颯爽的那個人,卻終因經不得長途顛簸,執不了韁繩而棄馬坐車。 傷口已經不再流血,卻非一朝一夕能夠癒合。 走下馬車的時候,歐陽雁上前扶住他。 “雁兒,你和你二叔、三叔先回府。你師母……必定是望眼欲穿了。我去宮中見過皇上,馬上便回。” 心裡隱隱地痛,若是妻兒知道自己此刻這般模樣,他們會怎樣傷心? 溫如玉啊溫如玉,你此生負盡愛你的人,情何以堪! “是,師父。”歐陽雁臨行回頭,看著溫如玉蒼白而消瘦的面容,心中愴然,卻沒有說什麼。

景剴看梅如雪端起一盞茶,淺淺抿一口,袖口落下,皓腕如霜雪。那腕上戴著一個玉鐲,綠得通透。

他彷彿漫不經心地,緩緩地道:“朕剛接到如玉戰報。如玉攻下烏薩,大功告成。只是……他斷了右臂,已成殘廢……”

一杯茶驀然脫手墜落,無數碎片飛濺。

梅如雪呆住。

香雪宮一下子寂靜無聲,只聽到門外有風聲拂過。

景剴一言不發。

半晌,梅如雪抬起長長的睫毛,直直地看著景剴,唇邊漸漸浮起一縷笑容。

絕美的笑容,無限淒涼。

“恭喜皇上,你終於……毀了他的絕世風華。”她語聲低緩,一字字說出這句話,然後微微屈膝,“現在,請皇上允許我出宮。我要去鯤鵬王府,我怕浣兒……她會受不了。”

景剴震驚地看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些話,字字如刀,紮在他心上。

梅如雪根本不在乎他是否準許,她轉身,長長的袖子垂下,拖曳在地,一步步向外走去。

走得很慢,卻絕不停留。

只是那纖瘦的背影,卻分明在微微顫抖。

景剴無力地站起來,看著那個人坐上小轎,慢慢消失在視線裡。

他忽然笑起來,笑得很輕,卻很冷。

“如玉,如玉,你……好狠!朕從來不知道,溫潤如你,卻能夠做得如此殘忍,如此絕決!朕,一定會讓你為此付出代價……”

一件雪白的秋衣,針針線線地在縫,心裡早已浮起那個身影,月下吹簘或彈琴,翩翩風姿。水一般的眼眸,無限柔情。

驀然扎破手指,血滴落,在白色的布料上洇開,觸目驚心。

是不是他的血?是不是那斷臂上流下的血?

不,不是,那血已流成海,怎麼可能……就這麼一點……

“浣兒?”好像梅如雪在叫她,只是聲音好遠。她在哪兒?

想站起來,一陣暈眩,感覺有一雙手將自己扶住。

景浣煙慢慢回過神來。

“雪姐姐。”景浣煙喃喃道,“原來果然是你在這裡,我還以為……只是做了一場夢。”

“浣兒,別難過。這樣……或許是最好的結果了。大哥……他苦心安排了自己的命運,只為了還能繼續活著,活得……無怨無悔。”

景浣煙笑起來,笑出了聲,眼淚卻不斷流下來:“我只怕這個傻哥哥,還在做著他的忠義夢。事到如今,皇上還會拿他如何?我們……又何時能逃得出這張網?”

梅如雪的手輕輕撫在她發上,幽幽嘆息:“只要活著,就有希望。浣兒,堅強些。只有你堅強了,大哥才能釋懷。不過是少了一隻手,他還有另一隻。不能拿劍的手,便可以乾乾淨淨地撫琴,乾乾淨淨地填詞了。”

只是,心上在不斷滴血,要怎樣才能堵得住?

一路風塵,大軍終於回到京城。

只是當初白衣白馬、英姿颯爽的那個人,卻終因經不得長途顛簸,執不了韁繩而棄馬坐車。

傷口已經不再流血,卻非一朝一夕能夠癒合。

走下馬車的時候,歐陽雁上前扶住他。

“雁兒,你和你二叔、三叔先回府。你師母……必定是望眼欲穿了。我去宮中見過皇上,馬上便回。”

心裡隱隱地痛,若是妻兒知道自己此刻這般模樣,他們會怎樣傷心?

溫如玉啊溫如玉,你此生負盡愛你的人,情何以堪!

“是,師父。”歐陽雁臨行回頭,看著溫如玉蒼白而消瘦的面容,心中愴然,卻沒有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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