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長鋏出鞘

倦客紅塵·無邊煙雨·1,477·2026/3/27

他只有左手。 左手的每根手指都在震顫,彷彿一柄藏在囊中的長鋏,發出聲聲龍吟,直欲破囊而出。 心中的劍氣已溢滿胸腔,只待一聲長嘯,便可沖天而起,直上雲霄。 可是,苦心安排了一切,犧牲了一條右臂,難道就這樣前功盡棄了麼? 為什麼?為什麼要讓自己面臨一次又一次考驗? 難道真的是宿命?真的是老天爺見不得自己逃避,非要逼自己再展鋒芒? 一瞬間歷盡滄海桑田,一瞬間萬千思緒如白駒過隙。 只是一瞬間,不容猶豫,因為他已看到景剴露出驚駭已極的表情。 他的左手動了,他的身子動了。 一顆棋子從指間射出,身形撲上去,快如閃電。 “當”的一聲,那顆棋子震開刺客手中的短刀,與此同時,溫如玉的身子已撞過來,將刺客手中的傘撞掉,撞上刺客的胸膛。 他的左手已握住刺客拿刀的右手。 有骨骼碎裂的聲音。 刺客的臉也好象突然被捏碎,扭曲變形,冷汗涔涔而下。 這是一個長得很秀氣的人,很白的臉,很細的眉,很長的眼睛,很高的鼻樑,很薄的嘴唇。 也很年輕。 溫如玉驀然覺得不忍,他往後退一步,鬆開那隻手。 短刀掉在地上。 刺客細長的眼睛睜開,瞪著他,眼裡射出利芒,表情很痛苦。 然後轉身,飛快地逃躥,象一隻兔子。 周圍的人一下子散得乾乾淨淨。 溫如玉幾乎下意識地回過頭來看景剴,一臉惶急之色:“皇兄你怎麼樣?”聲音微微發抖。 這電光石火之間的變化太出乎意料,雖然現在危機已過,他仍然覺得後怕。 剛才那一瞬間臉色未變,現在他的臉色卻突然變得慘白。 如果剛才自己有任何猶豫…… 忽然覺得好靜,靜得有些怪異。 清醒過來,見景剴正怔怔地看著自己,彷彿不認識他,又彷彿重新認識了他。看得失神,看得目瞪口呆,看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實。 “皇兄……” “跟朕回宮!”景剴沉聲,轉身甩袖而去。 乾清宮裡很安靜,空氣中仍然飄浮著那股熟悉的檀香味。 溫如玉默默地跪著,不動,不語,心中充滿無奈。 萬般無奈,宿命的感覺。是什麼網在收緊,勒得他喘不過氣來。 “你的左手跟右手一樣快,一樣穩?” “是。” “你什麼時候練的?” “臣在倦客島時,跟二叔學用棋子做暗器,練的便是左手。後來臣總是右手執劍,左手射棋子。臣在香雪宮打退星羅王子時,便是用左手射出棋子的,只是皇兄未曾留意罷了。” “好,好,你好!” 眼前碎片亂飛,景剴已砸壞了無數器血。門外的太監、侍衛個個噤若寒蟬,誰也不敢進來,也不敢往裡看。 張夕照想進來勸解,卻被景剴一嗓子吼了出去。 “皇兄息怒。”溫如玉終於忍不住開口。 再這樣下去,整座乾清宮都會被他毀掉。 “息怒?你叫朕息怒?”景剴仰天大笑,笑聲將樑上的灰塵也震落了下來,“你耍朕,你當朕傻子!你砍斷右手,做了個幌子,然後你告訴朕,你已成了廢人。你要離開,因為你已對朕無用。你將朕玩弄於掌股之中,你做出一副優雅的姿態,彷彿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可以捨棄。你用這種方式嘲笑朕、打擊朕、懲罰朕。你現在叫朕息怒?” “是臣之罪,皇兄責罰便是,莫要再拿這些無知的器物洩氣了。”他說得平靜,彷彿覺得皇帝這樣瘋狂的舉動很可笑,很無聊。 景剴氣得幾乎瘋掉。 “嗆啷”一聲便從牆上拔下劍來,直直地指上溫如玉的胸膛。 “是不是打量朕捨不得殺你?”聲音怒到極點,反而沉下來,一字字彷彿從嗓子裡硬擠出來,“你這樣狂妄算什麼?你一條斷臂贏了所有人的心,你將朕置於不義之地。你慷慨,因為你擁有。你有兩條無堅不摧的手臂,你便拿其中一條來做賭。你以為你是誰?你是神還是佛?” 溫如玉苦笑。 他真的越來越不明白。自己做的這一切是對還是錯? 他閉上眼睛。 死便死吧,死了,一切就可以解脫了。 活得好累,好累。 看到他這種豁出去的表情,景剴的怒火更盛。 手中一用力,劍便穿透皮膚,漸漸刺進去,血一點點滲出來,越流越多。 溫如玉微笑,連眉都沒有皺一下。

他只有左手。

左手的每根手指都在震顫,彷彿一柄藏在囊中的長鋏,發出聲聲龍吟,直欲破囊而出。

心中的劍氣已溢滿胸腔,只待一聲長嘯,便可沖天而起,直上雲霄。

可是,苦心安排了一切,犧牲了一條右臂,難道就這樣前功盡棄了麼?

為什麼?為什麼要讓自己面臨一次又一次考驗?

難道真的是宿命?真的是老天爺見不得自己逃避,非要逼自己再展鋒芒?

一瞬間歷盡滄海桑田,一瞬間萬千思緒如白駒過隙。

只是一瞬間,不容猶豫,因為他已看到景剴露出驚駭已極的表情。

他的左手動了,他的身子動了。

一顆棋子從指間射出,身形撲上去,快如閃電。

“當”的一聲,那顆棋子震開刺客手中的短刀,與此同時,溫如玉的身子已撞過來,將刺客手中的傘撞掉,撞上刺客的胸膛。

他的左手已握住刺客拿刀的右手。

有骨骼碎裂的聲音。

刺客的臉也好象突然被捏碎,扭曲變形,冷汗涔涔而下。

這是一個長得很秀氣的人,很白的臉,很細的眉,很長的眼睛,很高的鼻樑,很薄的嘴唇。

也很年輕。

溫如玉驀然覺得不忍,他往後退一步,鬆開那隻手。

短刀掉在地上。

刺客細長的眼睛睜開,瞪著他,眼裡射出利芒,表情很痛苦。

然後轉身,飛快地逃躥,象一隻兔子。

周圍的人一下子散得乾乾淨淨。

溫如玉幾乎下意識地回過頭來看景剴,一臉惶急之色:“皇兄你怎麼樣?”聲音微微發抖。

這電光石火之間的變化太出乎意料,雖然現在危機已過,他仍然覺得後怕。

剛才那一瞬間臉色未變,現在他的臉色卻突然變得慘白。

如果剛才自己有任何猶豫……

忽然覺得好靜,靜得有些怪異。

清醒過來,見景剴正怔怔地看著自己,彷彿不認識他,又彷彿重新認識了他。看得失神,看得目瞪口呆,看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實。

“皇兄……”

“跟朕回宮!”景剴沉聲,轉身甩袖而去。

乾清宮裡很安靜,空氣中仍然飄浮著那股熟悉的檀香味。

溫如玉默默地跪著,不動,不語,心中充滿無奈。

萬般無奈,宿命的感覺。是什麼網在收緊,勒得他喘不過氣來。

“你的左手跟右手一樣快,一樣穩?”

“是。”

“你什麼時候練的?”

“臣在倦客島時,跟二叔學用棋子做暗器,練的便是左手。後來臣總是右手執劍,左手射棋子。臣在香雪宮打退星羅王子時,便是用左手射出棋子的,只是皇兄未曾留意罷了。”

“好,好,你好!”

眼前碎片亂飛,景剴已砸壞了無數器血。門外的太監、侍衛個個噤若寒蟬,誰也不敢進來,也不敢往裡看。

張夕照想進來勸解,卻被景剴一嗓子吼了出去。

“皇兄息怒。”溫如玉終於忍不住開口。

再這樣下去,整座乾清宮都會被他毀掉。

“息怒?你叫朕息怒?”景剴仰天大笑,笑聲將樑上的灰塵也震落了下來,“你耍朕,你當朕傻子!你砍斷右手,做了個幌子,然後你告訴朕,你已成了廢人。你要離開,因為你已對朕無用。你將朕玩弄於掌股之中,你做出一副優雅的姿態,彷彿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可以捨棄。你用這種方式嘲笑朕、打擊朕、懲罰朕。你現在叫朕息怒?”

“是臣之罪,皇兄責罰便是,莫要再拿這些無知的器物洩氣了。”他說得平靜,彷彿覺得皇帝這樣瘋狂的舉動很可笑,很無聊。

景剴氣得幾乎瘋掉。

“嗆啷”一聲便從牆上拔下劍來,直直地指上溫如玉的胸膛。

“是不是打量朕捨不得殺你?”聲音怒到極點,反而沉下來,一字字彷彿從嗓子裡硬擠出來,“你這樣狂妄算什麼?你一條斷臂贏了所有人的心,你將朕置於不義之地。你慷慨,因為你擁有。你有兩條無堅不摧的手臂,你便拿其中一條來做賭。你以為你是誰?你是神還是佛?”

溫如玉苦笑。

他真的越來越不明白。自己做的這一切是對還是錯?

他閉上眼睛。

死便死吧,死了,一切就可以解脫了。

活得好累,好累。

看到他這種豁出去的表情,景剴的怒火更盛。

手中一用力,劍便穿透皮膚,漸漸刺進去,血一點點滲出來,越流越多。

溫如玉微笑,連眉都沒有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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