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劍驚心

倦客紅塵·無邊煙雨·1,882·2026/3/27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景浣煙看到眼前這副樣子,駭然失色,身子晃了晃,幾乎支撐不住。 旁邊侍女連忙扶住她。 喬諾一邊將溫如玉抱到床上,一邊道:“我們到棲霞寺時,老爺已經遇刺身亡,寺裡的和尚們正在給他念經超度。王爺看著老爺的屍體,一下子呆住,彷彿失了魂魄般,不說話也不流淚,一雙眼睛空洞得沒有半點神色。屬下看著他的樣子嚇壞了,連連叫他,他卻仍然一動不動。這時候有個小和尚拿出一樣東西交給王爺,說是在老爺遇害的禪房裡撿到的。王爺一看那東西便昏了過去。” “是什麼東西?” “是……”喬諾低下頭,面有難色。 “快說!”景浣煙一下子提高聲音,神情便帶了幾分嚴厲。 喬諾第一次見她如此疾言厲色,嚇了一跳,緩緩伸出手來。 掌中放著一根綬帶。 一根皇宮侍衛身上所佩的綬帶。 “這東西……抓在老爺手中,看來是他在掙扎時從兇手身上扯下來的。”喬諾不敢去看景浣煙的臉色,低著頭道。 景浣煙伸手,將綬帶拿在手中,忽然笑起來。 笑聲中眼淚便象絕了堤一般流下來。 “王妃!”喬諾驚呼。 景浣煙笑著擺手:“我沒事。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叫林管家去找大夫來。” “是。” 景浣煙坐下來,坐在溫如玉床邊,頭漸漸埋下去,埋進他的臂彎。摸到他身上滾燙滾燙,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你受的苦還不夠多嗎?為什麼老天爺還要這樣折磨你?……”聲音幽咽,到最後完全哽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感覺到溫如玉的手微微動了動。 可是仍然沒有醒。 景浣煙抬頭看他的臉,見他臉色蒼白,雙目緊閉,眉間隱隱含著一抹悽愴。緊閉的嘴唇看起來倔強而痛苦。 伸手輕輕撫過他的眉眼,想要將那緊蹙的眉峰撫平,卻失敗了。 溫如玉醒來時已是黃昏,窗外又下起雨來。 這兩天,為什麼雨特別多?是不是老天爺也悲痛人間的生離死別,所以灑下這漫天同情之淚? 溫如玉依然沒有流一滴淚,他依然發著燒,卻固執地不肯臥床休息。 接下來的兩天,他支撐著辦完了父親的喪事。 滿身縞素,長跪於靈前。 形銷骨立。 一切安靜下來,只有白燭在輕輕搖曳。 觸目驚心的白,白得沒有一絲暖意。 那個在自己幼時執手教書的父親,那個眉清目秀、溫文爾雅的詩書人,那個再相逢時慈眉善目、一身袈裟的出家人……現在已長眠地下。 孤獨了半生,好不容易父子相認,卻一個在紅塵,一個在佛門。 青燈黃卷下寂寥的身影,聲聲木魚中,有沒有思念過輜塵京國的兒孫?暮雲四合,寒鴉歸來時,有沒有憶起江南寧靜美麗的小山村,想到自己那個曾經溫馨幸福的家? 出世入世,誰能分得清? 塵緣佛緣,誰又看得透? 只有一句話很分明: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 如冰冷的鐵錘,直直地敲在溫如玉心上。 胸口撕裂般的痛,有什麼東西要從喉間湧出來,他用力將它嚥下去。 “爹……爹……為什麼?為什麼老天爺要這樣懲罰我?為什麼讓我此生報不得你養育之恩,卻眼睜睜看你慘死於他人之手?你一生與世無爭,你善良仁慈,你是好人。可好人為什麼卻沒有好報?孩兒不孝,愧對雙親,將來九泉之下何顏再見你們……”喃喃念著,淚水終於滾滾而下。 “玉哥哥,你的病還未好,回去歇著吧。”景浣煙心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溫如玉微微搖頭,蒼白的臉色一如身上蒼白的孝服,聲音嘶啞:“我沒事,你先回去。我再……陪爹一會兒。” 景浣煙的淚在眼裡打轉。 “你去吧,灝兒需要你……” “爹,孩兒陪著你。”景清寒在他身邊跪下。 “不,寒兒,這兩天,你也累壞了。去休息吧。”溫如玉勉強微笑。 見他堅持的表情,景浣煙不忍違拗,輕輕扶起景清寒,兩人悄悄離去。 “王爺,皇上來了。”管家林安急匆匆地過來稟告。 看不到溫如玉的臉,卻見他的身軀明顯地一震。 “如玉。”一身明黃的人出現在溫如玉背後,身邊跟著張夕照與沐天麒。 “大哥。” “王爺。” 溫如玉站起來,轉過身,轉得很慢,很費力。可是,卻彷彿已等了很久,就在等這一刻。 一雙漆黑的眼睛嵌在蒼白的臉上,黑得幽深,黑得驚心動魄。 直直地看著景剴,一動不動,有什麼東西在眼底燃起,瞬間燒成熊熊烈火。 臉上漸漸泛起病態的嫣紅。 “你……你還要來看我?是想看我有多麼痛苦?這樣你會覺得很開心是不是?”他笑得悽絕,一字字從齒縫裡蹦出來,一步步走向景剴。 左手的手指已捏成拳,捏得指節發白。 目光凜洌。 “如玉,你……怎麼啦?”景剴愕然地看著他。張沐二人也驚呆了。 這個人,才幾天沒見,怎會憔悴如斯?竟然比斷臂之後更加消瘦,瘦得讓人心碎。 溫如玉摸一下身側,沒有劍。 他瘋了般衝向張夕照,嗆的一聲,從他身上拔出劍來。 電光石火之間。 劍尖一抖,直指景剴的咽喉。 “這麼多年了,你還不放過我爹?你一定要除之而後快?他不過是一個出家人,於你無害,你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殺了他?!”嘶啞的聲音從喉嚨裡吼出來,字字震撼。 最後一字說完,他的劍已刺了出去!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景浣煙看到眼前這副樣子,駭然失色,身子晃了晃,幾乎支撐不住。

旁邊侍女連忙扶住她。

喬諾一邊將溫如玉抱到床上,一邊道:“我們到棲霞寺時,老爺已經遇刺身亡,寺裡的和尚們正在給他念經超度。王爺看著老爺的屍體,一下子呆住,彷彿失了魂魄般,不說話也不流淚,一雙眼睛空洞得沒有半點神色。屬下看著他的樣子嚇壞了,連連叫他,他卻仍然一動不動。這時候有個小和尚拿出一樣東西交給王爺,說是在老爺遇害的禪房裡撿到的。王爺一看那東西便昏了過去。”

“是什麼東西?”

“是……”喬諾低下頭,面有難色。

“快說!”景浣煙一下子提高聲音,神情便帶了幾分嚴厲。

喬諾第一次見她如此疾言厲色,嚇了一跳,緩緩伸出手來。

掌中放著一根綬帶。

一根皇宮侍衛身上所佩的綬帶。

“這東西……抓在老爺手中,看來是他在掙扎時從兇手身上扯下來的。”喬諾不敢去看景浣煙的臉色,低著頭道。

景浣煙伸手,將綬帶拿在手中,忽然笑起來。

笑聲中眼淚便象絕了堤一般流下來。

“王妃!”喬諾驚呼。

景浣煙笑著擺手:“我沒事。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叫林管家去找大夫來。”

“是。”

景浣煙坐下來,坐在溫如玉床邊,頭漸漸埋下去,埋進他的臂彎。摸到他身上滾燙滾燙,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你受的苦還不夠多嗎?為什麼老天爺還要這樣折磨你?……”聲音幽咽,到最後完全哽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感覺到溫如玉的手微微動了動。

可是仍然沒有醒。

景浣煙抬頭看他的臉,見他臉色蒼白,雙目緊閉,眉間隱隱含著一抹悽愴。緊閉的嘴唇看起來倔強而痛苦。

伸手輕輕撫過他的眉眼,想要將那緊蹙的眉峰撫平,卻失敗了。

溫如玉醒來時已是黃昏,窗外又下起雨來。

這兩天,為什麼雨特別多?是不是老天爺也悲痛人間的生離死別,所以灑下這漫天同情之淚?

溫如玉依然沒有流一滴淚,他依然發著燒,卻固執地不肯臥床休息。

接下來的兩天,他支撐著辦完了父親的喪事。

滿身縞素,長跪於靈前。

形銷骨立。

一切安靜下來,只有白燭在輕輕搖曳。

觸目驚心的白,白得沒有一絲暖意。

那個在自己幼時執手教書的父親,那個眉清目秀、溫文爾雅的詩書人,那個再相逢時慈眉善目、一身袈裟的出家人……現在已長眠地下。

孤獨了半生,好不容易父子相認,卻一個在紅塵,一個在佛門。

青燈黃卷下寂寥的身影,聲聲木魚中,有沒有思念過輜塵京國的兒孫?暮雲四合,寒鴉歸來時,有沒有憶起江南寧靜美麗的小山村,想到自己那個曾經溫馨幸福的家?

出世入世,誰能分得清?

塵緣佛緣,誰又看得透?

只有一句話很分明: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

如冰冷的鐵錘,直直地敲在溫如玉心上。

胸口撕裂般的痛,有什麼東西要從喉間湧出來,他用力將它嚥下去。

“爹……爹……為什麼?為什麼老天爺要這樣懲罰我?為什麼讓我此生報不得你養育之恩,卻眼睜睜看你慘死於他人之手?你一生與世無爭,你善良仁慈,你是好人。可好人為什麼卻沒有好報?孩兒不孝,愧對雙親,將來九泉之下何顏再見你們……”喃喃念著,淚水終於滾滾而下。

“玉哥哥,你的病還未好,回去歇著吧。”景浣煙心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溫如玉微微搖頭,蒼白的臉色一如身上蒼白的孝服,聲音嘶啞:“我沒事,你先回去。我再……陪爹一會兒。”

景浣煙的淚在眼裡打轉。

“你去吧,灝兒需要你……”

“爹,孩兒陪著你。”景清寒在他身邊跪下。

“不,寒兒,這兩天,你也累壞了。去休息吧。”溫如玉勉強微笑。

見他堅持的表情,景浣煙不忍違拗,輕輕扶起景清寒,兩人悄悄離去。

“王爺,皇上來了。”管家林安急匆匆地過來稟告。

看不到溫如玉的臉,卻見他的身軀明顯地一震。

“如玉。”一身明黃的人出現在溫如玉背後,身邊跟著張夕照與沐天麒。

“大哥。”

“王爺。”

溫如玉站起來,轉過身,轉得很慢,很費力。可是,卻彷彿已等了很久,就在等這一刻。

一雙漆黑的眼睛嵌在蒼白的臉上,黑得幽深,黑得驚心動魄。

直直地看著景剴,一動不動,有什麼東西在眼底燃起,瞬間燒成熊熊烈火。

臉上漸漸泛起病態的嫣紅。

“你……你還要來看我?是想看我有多麼痛苦?這樣你會覺得很開心是不是?”他笑得悽絕,一字字從齒縫裡蹦出來,一步步走向景剴。

左手的手指已捏成拳,捏得指節發白。

目光凜洌。

“如玉,你……怎麼啦?”景剴愕然地看著他。張沐二人也驚呆了。

這個人,才幾天沒見,怎會憔悴如斯?竟然比斷臂之後更加消瘦,瘦得讓人心碎。

溫如玉摸一下身側,沒有劍。

他瘋了般衝向張夕照,嗆的一聲,從他身上拔出劍來。

電光石火之間。

劍尖一抖,直指景剴的咽喉。

“這麼多年了,你還不放過我爹?你一定要除之而後快?他不過是一個出家人,於你無害,你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殺了他?!”嘶啞的聲音從喉嚨裡吼出來,字字震撼。

最後一字說完,他的劍已刺了出去!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