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挑燈試劍

倦客紅塵·無邊煙雨·1,909·2026/3/27

長安一片月,萬戶搗衣聲。 這樣的靜夜裡,有幾人高樓獨倚?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有幾人小園徘徊?自顧風前影,誰堪月下儔。 城外十里,幽篁館。 附近的百姓偶然抬頭,驚訝地看到,在那片深黛色的天空之中,那輪皎潔的明月之下,竟有兩條人影翩翩飛過,彷彿剛從月宮中飲罷歸來的仙人,御氣而行,足下生風。仔細看時,彷彿還能見到他們顧盼之間神采飛揚、一身清絕。 兩條人影隱沒在竹林間。 王府侍衛早就在此掛好燈籠,照徹整個竹林。 燈光下,星羅依舊一臉慷懶而迷人的笑容,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那雙被霧氣籠罩的眼睛半睜半眯地看著溫如玉,輕輕開口道:“你連遭打擊,我本不該在這種情況下煩你,可我們時間緊迫,我便只好強人所難了。” 溫如玉唇邊勾起一縷笑容,原本蒼白的臉色因燈光的映照而略顯柔和,眸子中有星星點點的光芒。 “我沒事。不過記得上一次你說過,我們再見面時只彈高山流水。那麼,這次我們還比琴麼?”他的聲音緩緩流過,一如此刻幽篁館中清涼的晚風。 星羅搖頭:“當然不行了。你看我都將劍帶來了,我們比劍。” “好。” 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兩支劍同時舉起。 一個左手,一個右手。 兩人互相凝望,眼底、唇邊皆有笑意。 一個氣定神閒,一個瀟灑不羈。 衣袂飄飄,彷彿下一秒便要乘風飛去,重返月宮。 喬諾與另外兩位王府侍衛一眼不眨地盯著他們,雙手不由自主地握緊。 他們的神經也不由自主地繃緊。 溫如玉剛剛經歷一連串的打擊,先是斷臂,然後喪父、下獄,現在又是義父亡故。他只是血肉這軀,哪裡能受得了這麼多痛苦折磨? 此刻,他身心俱疲,心力交瘁,還能再打嗎? 何況對手是幾乎與他勢均力敵的星羅王子? 兩道雪亮的劍光撕開夜幕,兩條身影,一個翩若驚鴻、一個矯若遊龍,一個白衣、一個銀衣,穿梭於層層疊疊的枝葉間。 足間點上枝頭,竹杆輕顫,身形掠起,風穿過林梢,漾開一圈圈翠綠的漣漪。 劍氣滿天,竹葉翻飛。 一輪明月的背景下,一幅絕美的水墨畫。 三名王府侍衛慢慢往後退。再一次感受到上次聽琴時的寒意。 寒冷澈骨。 溫如玉輕笑一聲,修長挺拔的身影掠下枝頭,面容沉寂,劍勢漸緩,淵停嶽峙。 星羅劍下擊起的落葉卻緊緊圍住溫如玉,不斷飛舞、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像一條盤龍,直上雲霄。 又象一道不斷流動的牆,漸漸收緊,將溫如玉圍得密不透風。 兩支劍一裡一外抵住這道牆,堅持不下。 星羅的神情很凝重。 他根本沒有預料到,失去右臂的溫如玉,仍能使出這樣驚人的劍法。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練出左臂? 喬諾的手心裡冒出汗來,心提到了嗓子眼裡。 他們已退到園門外,只是仍然忍不住向裡探望。 “統領……”另外兩名侍衛不禁靠攏來,滿臉擔憂之色。 “沒事……且再看看。”喬諾的氣息不穩。 就在這時,他們看到了兩道寒光! 閃電一般的寒光,瞬間劈開了那道流動的竹葉牆! 兩道劍光交織在一起,兩把劍交叉相抵。 溫如玉在劍光中微笑,目光閃亮。挺直的鼻樑、微微勾起的嘴唇,劍眉輕揚。 一面側影俊美絕倫,把所有人都看得呆住。 滿天落葉繽紛。 幽篁館的一角圍牆上,一條黑影盯著他們,眼中利芒閃動。 猶豫片刻,無聲掠起,隱沒在黑暗中。 他飛下牆頭時,手中有刀光一閃。 星羅輕輕鬆一口氣,聲音有些起伏:“你知道嗎?剛才我真擔心……我會輸。還好與你打了平手……” 溫如玉苦笑:“我心裡想的其實跟你一樣。” “好了,我們比過了。現在,我們來彈高山流水。”星羅展顏。 落葉終於靜下來,慢慢貼上塵埃。 風仍然在輕輕吹拂,滿園龍吟細細,鳳尾森森。 琴聲淙淙響起,全無寒意,只是那樣流水般纏繞,聽得人心曠神怡。 “溫如玉,我已準備好一切,明日開始我便為你裝假肢。” 溫如玉輕輕嘆息:“我真不知道你是神還是妖,你怎會無所不能?上次你為我接續手足斷筋,這次又為我裝假肢。你身為碧海國王子,馬上又會成為國王,事事親力親為,你的臣民還要幹什麼?”說到最後忍不住微笑。 星羅也笑起來:“莫要說我,你豈非也是文韜武略、琴棋書畫、天文地理樣樣精通?你在你們康朝,亦文亦武亦商,一人抵過多少臣子?你們皇帝得你,有如天助。我早說過,你我乃一時瑜亮,不分彼此。只是……很慚愧,我在武功上永遠比不上你。” “武功高超用來殺人,而醫術高明卻是用來救人。你我一個是罪孽,一個是功德,豈能相提並論?”說到這裡,溫如玉的聲音低沉下去,再次想起那些戰爭中死去的亡魂。 星羅連忙將話題錯開:“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為什麼有人想殺你?” 溫如玉道:“原來你也看到了那個殺手?” 星羅苦笑:“你可真沉得住氣,竟然到現在都不提。” 溫如玉淡淡一笑:“該來的總要來的。無論他因何而來,我都等著他。” “你在康朝歷盡心劫,一路走來有太多坎坷。我還是那句話,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願意到碧海國來,我舉雙手歡迎。”星羅說得真誠。 “謝謝,可我希望這一天永遠不要到來。”溫如玉答得坦率。

長安一片月,萬戶搗衣聲。

這樣的靜夜裡,有幾人高樓獨倚?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有幾人小園徘徊?自顧風前影,誰堪月下儔。

城外十里,幽篁館。

附近的百姓偶然抬頭,驚訝地看到,在那片深黛色的天空之中,那輪皎潔的明月之下,竟有兩條人影翩翩飛過,彷彿剛從月宮中飲罷歸來的仙人,御氣而行,足下生風。仔細看時,彷彿還能見到他們顧盼之間神采飛揚、一身清絕。

兩條人影隱沒在竹林間。

王府侍衛早就在此掛好燈籠,照徹整個竹林。

燈光下,星羅依舊一臉慷懶而迷人的笑容,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那雙被霧氣籠罩的眼睛半睜半眯地看著溫如玉,輕輕開口道:“你連遭打擊,我本不該在這種情況下煩你,可我們時間緊迫,我便只好強人所難了。”

溫如玉唇邊勾起一縷笑容,原本蒼白的臉色因燈光的映照而略顯柔和,眸子中有星星點點的光芒。

“我沒事。不過記得上一次你說過,我們再見面時只彈高山流水。那麼,這次我們還比琴麼?”他的聲音緩緩流過,一如此刻幽篁館中清涼的晚風。

星羅搖頭:“當然不行了。你看我都將劍帶來了,我們比劍。”

“好。”

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兩支劍同時舉起。

一個左手,一個右手。

兩人互相凝望,眼底、唇邊皆有笑意。

一個氣定神閒,一個瀟灑不羈。

衣袂飄飄,彷彿下一秒便要乘風飛去,重返月宮。

喬諾與另外兩位王府侍衛一眼不眨地盯著他們,雙手不由自主地握緊。

他們的神經也不由自主地繃緊。

溫如玉剛剛經歷一連串的打擊,先是斷臂,然後喪父、下獄,現在又是義父亡故。他只是血肉這軀,哪裡能受得了這麼多痛苦折磨?

此刻,他身心俱疲,心力交瘁,還能再打嗎?

何況對手是幾乎與他勢均力敵的星羅王子?

兩道雪亮的劍光撕開夜幕,兩條身影,一個翩若驚鴻、一個矯若遊龍,一個白衣、一個銀衣,穿梭於層層疊疊的枝葉間。

足間點上枝頭,竹杆輕顫,身形掠起,風穿過林梢,漾開一圈圈翠綠的漣漪。

劍氣滿天,竹葉翻飛。

一輪明月的背景下,一幅絕美的水墨畫。

三名王府侍衛慢慢往後退。再一次感受到上次聽琴時的寒意。

寒冷澈骨。

溫如玉輕笑一聲,修長挺拔的身影掠下枝頭,面容沉寂,劍勢漸緩,淵停嶽峙。

星羅劍下擊起的落葉卻緊緊圍住溫如玉,不斷飛舞、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像一條盤龍,直上雲霄。

又象一道不斷流動的牆,漸漸收緊,將溫如玉圍得密不透風。

兩支劍一裡一外抵住這道牆,堅持不下。

星羅的神情很凝重。

他根本沒有預料到,失去右臂的溫如玉,仍能使出這樣驚人的劍法。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練出左臂?

喬諾的手心裡冒出汗來,心提到了嗓子眼裡。

他們已退到園門外,只是仍然忍不住向裡探望。

“統領……”另外兩名侍衛不禁靠攏來,滿臉擔憂之色。

“沒事……且再看看。”喬諾的氣息不穩。

就在這時,他們看到了兩道寒光!

閃電一般的寒光,瞬間劈開了那道流動的竹葉牆!

兩道劍光交織在一起,兩把劍交叉相抵。

溫如玉在劍光中微笑,目光閃亮。挺直的鼻樑、微微勾起的嘴唇,劍眉輕揚。

一面側影俊美絕倫,把所有人都看得呆住。

滿天落葉繽紛。

幽篁館的一角圍牆上,一條黑影盯著他們,眼中利芒閃動。

猶豫片刻,無聲掠起,隱沒在黑暗中。

他飛下牆頭時,手中有刀光一閃。

星羅輕輕鬆一口氣,聲音有些起伏:“你知道嗎?剛才我真擔心……我會輸。還好與你打了平手……”

溫如玉苦笑:“我心裡想的其實跟你一樣。”

“好了,我們比過了。現在,我們來彈高山流水。”星羅展顏。

落葉終於靜下來,慢慢貼上塵埃。

風仍然在輕輕吹拂,滿園龍吟細細,鳳尾森森。

琴聲淙淙響起,全無寒意,只是那樣流水般纏繞,聽得人心曠神怡。

“溫如玉,我已準備好一切,明日開始我便為你裝假肢。”

溫如玉輕輕嘆息:“我真不知道你是神還是妖,你怎會無所不能?上次你為我接續手足斷筋,這次又為我裝假肢。你身為碧海國王子,馬上又會成為國王,事事親力親為,你的臣民還要幹什麼?”說到最後忍不住微笑。

星羅也笑起來:“莫要說我,你豈非也是文韜武略、琴棋書畫、天文地理樣樣精通?你在你們康朝,亦文亦武亦商,一人抵過多少臣子?你們皇帝得你,有如天助。我早說過,你我乃一時瑜亮,不分彼此。只是……很慚愧,我在武功上永遠比不上你。”

“武功高超用來殺人,而醫術高明卻是用來救人。你我一個是罪孽,一個是功德,豈能相提並論?”說到這裡,溫如玉的聲音低沉下去,再次想起那些戰爭中死去的亡魂。

星羅連忙將話題錯開:“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為什麼有人想殺你?”

溫如玉道:“原來你也看到了那個殺手?”

星羅苦笑:“你可真沉得住氣,竟然到現在都不提。”

溫如玉淡淡一笑:“該來的總要來的。無論他因何而來,我都等著他。”

“你在康朝歷盡心劫,一路走來有太多坎坷。我還是那句話,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願意到碧海國來,我舉雙手歡迎。”星羅說得真誠。

“謝謝,可我希望這一天永遠不要到來。”溫如玉答得坦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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