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皇恩浩蕩

倦客紅塵·無邊煙雨·2,044·2026/3/27

溫如玉和星羅都不禁一呆。 溫如玉剛剛與皇帝吵過一架,此刻他突然到此,不知為了何事?他該如何面對他?雖然在景浣煙面前說得坦蕩,但自己內心卻並未釋懷。 “你……從此不許踏進香雪宮一步!”景剴狂怒的話在耳邊迴響,字字如鐵錘砸在他心上,痛到麻木。 人到情多情轉薄,原是因為無奈,並非真正淡薄了感情。 家國天下、知己情人,哪一樣都負不得,卻總也不能周全。 總要失去什麼,總要犧牲什麼,孰輕孰重?他分不清。只是事到臨頭,便全憑心去作主了。 星羅站起來。 他對景剴素無好感,但此刻狹路相逢,礙於溫如玉的面子,又不能失了禮數。 景剴乍見星羅在此,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平和,竟然微笑起來,先向星羅打招呼:“原來星羅王子也在,真巧。” 星羅躬身施禮道:“下臣來此已有數日,只因憂心王爺身體,無暇旁顧,故未曾朝拜陛下,還望恕罪。” 溫如玉心中湧過一股暖流。 象星羅這樣驕傲的人,若非顧著溫如玉,不想令他為難,是絕不願委屈自己,向他不喜歡的人行禮的,所以他上次來時便不曾上朝拜見景剴,只是見了溫如玉。 景剴向星羅擺手:“王子不必多禮。朕知道你是如玉的好朋友,一心為他著想。朕很感激你。” 星羅有些發愣。這個人如此和藹可親,看來今日是帶著善意來的。 略略放心,道:“陛下有事與王爺談,下臣先告退了。” 景剴道:“王子不是外人,無須避嫌,請坐吧。” 轉向溫如玉。 溫如玉想掙扎著爬起來,卻力不足心,頹然倒下,臉色愈發蒼白。 “恕臣有傷在身,不能拜見。”努力平穩氣息,聲音卻仍然虛弱。 景剴拂袖,語聲溫和:“如玉不必多禮,朕知道你傷得不輕。” 目注溫如玉,見他愈發憔悴,氣色比喪父之後更差,心中憐惜,嘴裡卻輕輕抱怨道:“不是傷便是病,天天見不到你上朝,這樣的狀況,還怎麼為國效力?” 星羅的火頓時冒起來,幾乎要發作,但拼命咬牙忍下去。 溫如玉一震,抬頭看著景剴,眼裡露出歉意:“皇兄恕罪,臣並非故意,只是迫於無奈。但臣會盡快去上朝的,絕不會耽誤國事……”心中一急,氣血翻湧,忍不住咳出聲來。 星羅及時遞上手帕,帕上卻見了血絲。 景剴大驚:“怎會這樣?” 星羅道:“這段時間他憂思過度,昨夜又中毒、受劍傷,再加上擔心火災造成傷亡,急火攻心,便是鐵打的人也撐不住。” “朕回宮馬上命御醫送最好的藥來。”景剴的神情緊張起來。 “不用……”溫如玉搖頭,“臣又不是弱不禁風的女子。本是江湖中人,又經常徵戰沙場,這點傷算什麼?” 景剴道:“你便不要硬撐著了。朕也不是憐惜你,只是想讓你早點好了來上朝罷了。你休想借病躲在家裡偷懶!”說到最後一句時語氣有些嚴厲,目光卻依然是溫和的。 這次星羅也看出來了,總算沒有生氣。 “是……臣不敢懈怠,臣聽皇兄安排便是。”溫如玉唇邊露出感激的笑容。 “朕已知道謫仙樓被焚燬一事,朕明日便從國庫撥款,為你重建謫仙樓。” 溫如玉呆住,皇帝怎的如此慷慨? “臣謝主隆恩,只是臣不能接受。” “為什麼?” “臣無功不受祿……” 景剴微笑:“朕知道你開這家酒樓是為了接濟晴芳書院的。你為百姓做好事,為朕積了功德,朕當然應該獎勵你。” 溫如玉感動。連星羅都不禁對景剴另眼相看。這個皇帝,真的是轉性了?剛剛與溫如玉爭執過,此番卻不計前嫌,反而施恩於他? 只是這皇恩浩蕩怕是又要引起朝中一片沸騰了。 “陛下想是已猜到幕後真兇是誰?”星羅忍不住試探地問了句。 “夕照正在審問那位縱火嫌疑犯以及殺手,朕擔心如玉,急著過來,未曾等到結果。但朕心中瞭然,此事必定為林靖餘之弟林靖中安排。” “陛下英明。”星羅由衷地讚了句。 “這個林靖中真是陰險之極,竟然想出這樣的毒計,朕一定不會饒過他!”景剴的目光瞬間變得凌厲,唇角又勾起一絲冷酷的弧度,一臉霸氣,令星羅看得發呆。 難怪他有稱霸天下的野心,這個人,當真不是平庸之輩。看來自己想錯了,他與溫如玉的矛盾並不是因為他毛病多,顧忌溫如玉的正直。而是兩人都太強,針鋒相對,自然便要碰出火花。 溫如玉卻凝眸看向景剴,輕輕開口道:“皇兄還是將他們放了吧。”聲音疲憊,但神情懇切。 “為什麼?”景剴揚眉,愕然不解。 “林靖餘殺了家父,臣已殺了他報仇。如今林靖中再要為兄報仇,這冤冤相報,永無止境。臣與他並無直接的仇怨,何必再糾纏不休?莫如放過他們,讓他們從此歇手吧。” 星羅沉吟道:“只怕你想放過他,他卻不想放過你。” “若是如此……也由得他去吧。”溫如玉淡淡一笑,再次轉向景剴,“皇兄,林靖中是媚妃娘娘的父親,也是你岳父。若是你懲罰他,豈不是傷了媚妃娘娘的心?她是一個好人,又對你忠心不二。所以臣想……還是算了吧。” 景剴看著他苦笑:“如玉,你處處為別人著想,可未必別人便會領情。這林靖中若不肯收手……” “皇兄可願聽臣安排?” “好,你說。” 景剴起駕回宮。 臨行回頭,眸子中略顯歉意,輕輕說了句:“朕收回那日說的話……朕今日讓雪兒來看你……” 溫如玉呆住。 “朕讀完了你的三本詞集,字字璣珠,如玉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的才子。只是……你給朕收了出世之心,別忘了你答應過朕什麼!”沒有威嚴,卻一臉沉肅。聲音不高,卻字字重逾千斤。 “是,臣謹守承諾。” 星羅長嘆:“溫如玉,你非要一棵樹上吊死……”

溫如玉和星羅都不禁一呆。

溫如玉剛剛與皇帝吵過一架,此刻他突然到此,不知為了何事?他該如何面對他?雖然在景浣煙面前說得坦蕩,但自己內心卻並未釋懷。

“你……從此不許踏進香雪宮一步!”景剴狂怒的話在耳邊迴響,字字如鐵錘砸在他心上,痛到麻木。

人到情多情轉薄,原是因為無奈,並非真正淡薄了感情。

家國天下、知己情人,哪一樣都負不得,卻總也不能周全。

總要失去什麼,總要犧牲什麼,孰輕孰重?他分不清。只是事到臨頭,便全憑心去作主了。

星羅站起來。

他對景剴素無好感,但此刻狹路相逢,礙於溫如玉的面子,又不能失了禮數。

景剴乍見星羅在此,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平和,竟然微笑起來,先向星羅打招呼:“原來星羅王子也在,真巧。”

星羅躬身施禮道:“下臣來此已有數日,只因憂心王爺身體,無暇旁顧,故未曾朝拜陛下,還望恕罪。”

溫如玉心中湧過一股暖流。

象星羅這樣驕傲的人,若非顧著溫如玉,不想令他為難,是絕不願委屈自己,向他不喜歡的人行禮的,所以他上次來時便不曾上朝拜見景剴,只是見了溫如玉。

景剴向星羅擺手:“王子不必多禮。朕知道你是如玉的好朋友,一心為他著想。朕很感激你。”

星羅有些發愣。這個人如此和藹可親,看來今日是帶著善意來的。

略略放心,道:“陛下有事與王爺談,下臣先告退了。”

景剴道:“王子不是外人,無須避嫌,請坐吧。”

轉向溫如玉。

溫如玉想掙扎著爬起來,卻力不足心,頹然倒下,臉色愈發蒼白。

“恕臣有傷在身,不能拜見。”努力平穩氣息,聲音卻仍然虛弱。

景剴拂袖,語聲溫和:“如玉不必多禮,朕知道你傷得不輕。”

目注溫如玉,見他愈發憔悴,氣色比喪父之後更差,心中憐惜,嘴裡卻輕輕抱怨道:“不是傷便是病,天天見不到你上朝,這樣的狀況,還怎麼為國效力?”

星羅的火頓時冒起來,幾乎要發作,但拼命咬牙忍下去。

溫如玉一震,抬頭看著景剴,眼裡露出歉意:“皇兄恕罪,臣並非故意,只是迫於無奈。但臣會盡快去上朝的,絕不會耽誤國事……”心中一急,氣血翻湧,忍不住咳出聲來。

星羅及時遞上手帕,帕上卻見了血絲。

景剴大驚:“怎會這樣?”

星羅道:“這段時間他憂思過度,昨夜又中毒、受劍傷,再加上擔心火災造成傷亡,急火攻心,便是鐵打的人也撐不住。”

“朕回宮馬上命御醫送最好的藥來。”景剴的神情緊張起來。

“不用……”溫如玉搖頭,“臣又不是弱不禁風的女子。本是江湖中人,又經常徵戰沙場,這點傷算什麼?”

景剴道:“你便不要硬撐著了。朕也不是憐惜你,只是想讓你早點好了來上朝罷了。你休想借病躲在家裡偷懶!”說到最後一句時語氣有些嚴厲,目光卻依然是溫和的。

這次星羅也看出來了,總算沒有生氣。

“是……臣不敢懈怠,臣聽皇兄安排便是。”溫如玉唇邊露出感激的笑容。

“朕已知道謫仙樓被焚燬一事,朕明日便從國庫撥款,為你重建謫仙樓。”

溫如玉呆住,皇帝怎的如此慷慨?

“臣謝主隆恩,只是臣不能接受。”

“為什麼?”

“臣無功不受祿……”

景剴微笑:“朕知道你開這家酒樓是為了接濟晴芳書院的。你為百姓做好事,為朕積了功德,朕當然應該獎勵你。”

溫如玉感動。連星羅都不禁對景剴另眼相看。這個皇帝,真的是轉性了?剛剛與溫如玉爭執過,此番卻不計前嫌,反而施恩於他?

只是這皇恩浩蕩怕是又要引起朝中一片沸騰了。

“陛下想是已猜到幕後真兇是誰?”星羅忍不住試探地問了句。

“夕照正在審問那位縱火嫌疑犯以及殺手,朕擔心如玉,急著過來,未曾等到結果。但朕心中瞭然,此事必定為林靖餘之弟林靖中安排。”

“陛下英明。”星羅由衷地讚了句。

“這個林靖中真是陰險之極,竟然想出這樣的毒計,朕一定不會饒過他!”景剴的目光瞬間變得凌厲,唇角又勾起一絲冷酷的弧度,一臉霸氣,令星羅看得發呆。

難怪他有稱霸天下的野心,這個人,當真不是平庸之輩。看來自己想錯了,他與溫如玉的矛盾並不是因為他毛病多,顧忌溫如玉的正直。而是兩人都太強,針鋒相對,自然便要碰出火花。

溫如玉卻凝眸看向景剴,輕輕開口道:“皇兄還是將他們放了吧。”聲音疲憊,但神情懇切。

“為什麼?”景剴揚眉,愕然不解。

“林靖餘殺了家父,臣已殺了他報仇。如今林靖中再要為兄報仇,這冤冤相報,永無止境。臣與他並無直接的仇怨,何必再糾纏不休?莫如放過他們,讓他們從此歇手吧。”

星羅沉吟道:“只怕你想放過他,他卻不想放過你。”

“若是如此……也由得他去吧。”溫如玉淡淡一笑,再次轉向景剴,“皇兄,林靖中是媚妃娘娘的父親,也是你岳父。若是你懲罰他,豈不是傷了媚妃娘娘的心?她是一個好人,又對你忠心不二。所以臣想……還是算了吧。”

景剴看著他苦笑:“如玉,你處處為別人著想,可未必別人便會領情。這林靖中若不肯收手……”

“皇兄可願聽臣安排?”

“好,你說。”

景剴起駕回宮。

臨行回頭,眸子中略顯歉意,輕輕說了句:“朕收回那日說的話……朕今日讓雪兒來看你……”

溫如玉呆住。

“朕讀完了你的三本詞集,字字璣珠,如玉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的才子。只是……你給朕收了出世之心,別忘了你答應過朕什麼!”沒有威嚴,卻一臉沉肅。聲音不高,卻字字重逾千斤。

“是,臣謹守承諾。”

星羅長嘆:“溫如玉,你非要一棵樹上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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