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飛花摘葉

倦客紅塵·無邊煙雨·2,128·2026/3/27

蘭陵美酒鬱金香,玉碗盛來琥珀光。 燈光下溫如玉的臉上始終含著淺淺的笑容,他不停地喝,一杯接一杯,好象存心想將自己灌醉。 江天雨、江天雷兄弟一直沒怎麼說話,他們清楚事情的全過程,所以此刻見溫如玉臉上笑得雲淡風清,那雙深邃的黑眸中卻似籠著煙霧,而一旁歐陽雁的臉色也有些暗沉,他們根本喝不下去,只是怔怔地看著他們。 “如玉兄……”南宮越終於忍不住用手壓住了溫如玉的杯子,“你若心裡不痛快,就說出來吧。不要總憋著自己。自我認識你到現在,你便總是這樣,從不肯傷了別人,只會委曲自己。我知道,你們那位皇帝令你很痛苦、很難過……” 溫如玉回頭看他,臉色因喝了酒而紅潤起來,目光卻越發清亮,沒有半點醉意:“不是的,南宮。我很好,你別為我擔心。今天有你在,我真的很高興。” 南宮越歉然道:“可是我……卻給你帶來了麻煩。” 溫如玉微微搖頭:“不會是這樣的。我越來越覺得,蒼夜找上我,可能是另外一種原因,只是我現在還不能確定。你別想太多,如果和他一對一能解決問題,豈非比血流成河要好得多?當年若不是因為我墜下懸崖,我決不會讓日月城那場殺戮發生的……” 說到這裡不禁又想起了歐陽雁的哥哥流星,黯然低下頭去。 “師父……”歐陽雁的聲音也有些艱澀。 南宮越連忙岔開話題:“都是我不好,我們不提不開心的事,如玉兄說得對,今晚我們只管暢飲。” 大家重新舉杯。 片刻后王府內響起清泉流響般的琴聲,有人在琴聲中吟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如玉兄,十一年不見,今日見你,我的長劍在鞘中蠢蠢欲動,你說怎生是好?”南宮越故意苦著臉,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這表情逗得江氏兄弟、眾侍衛都忍俊不禁。 琴聲止住,溫如玉抖衣站起。揚眉而笑,豪氣勃發,長劍嗆然出鞘:“南宮,你激起了我的滿腔劍氣,我也無法遏制了。那便來一較高下吧。” 兩條人影翩然落到院中,兩把雪亮的長劍在月光下閃出寒光。 歐陽雁卻坐到琴前,雙手撫上了七絃。琴聲繼續,如長江之水奔流而出,一洩千里。溫如玉的劍便和著這琴聲連綿展開,密不透風。劍氣直上雲霄,連一輪明月都被激得躲入雲中。 片片樹葉被摧落下來,漫天飛舞。 江氏兄弟已經好久未見溫如玉使劍了,自從溫如玉斷了右臂之後,他們扼腕嘆息,心痛不已,以為他們的公子從此不會再使劍。誰知後來知道溫如玉的左手也同樣厲害,他們終於釋懷。 此刻重新見到溫如玉的劍法,兩人不禁熱血沸騰、激動不已。溫如玉便如涅槃的鳳凰,在烈火中新生,其羽更豐,其音更清,其神更髓。 南宮越收斂全部心神,眉宇間一片凝重。面對溫如玉,他從來不敢大意。 十一年前他還只是十八歲的少年,因為出生名門,從小受到了良好的教育,文武兼修,心高氣傲的他從來沒有服過誰,直到他遇到溫如玉。那時候的溫如玉才不過二十歲,卻已建起棲雲山莊,江南公子名滿江湖,人品武功堪稱卓絕,連南宮越的父親南宮無儔、少林方丈智禪大師都由衷佩服他。 他親眼見南宮無儔與溫如玉比武,兩人打成平手。而南宮無儔私下裡告訴他,是溫如玉讓了他,只是讓得滴水不漏,沒有讓別人看出來,保全了他的面子。 他不服氣,也去找溫如玉比劍,結果在溫如玉劍下走了不到二十招便敗了。 十一年過去了,如今的溫如玉只剩下一條左臂,他的劍法還能象以前一樣厲害麼? 他挑戰溫如玉,不僅是因為自己技癢,更重要的是,他擔心著九月初九溫如玉與蒼夜的決鬥。他想給自己信心。 迎上溫如玉的劍,凜然的劍氣直逼南宮越的眉睫,一股強大的壓力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心中一震,原來只用一條左臂的溫如玉,劍法絲毫不差,而且時隔這麼多年,他的功力已臻化境!他深深吸口氣,運足十成功力去對敵。 旁人只看到一片劍光交織,卻無法分辨他們的一招一式。 面對強敵,南宮越全部的潛力被激發出來,他看到溫如玉眼中有讚賞鼓勵的目光,竟彷彿有意在引導他,迫他將劍法發揮到極致。 歐陽雁的琴聲轉為高亢激越,隱隱有殺伐之聲。而溫如玉的劍已將南宮越完全籠罩起來。他面容沉寂,雙眸亮若寒星,雖然劍法縱橫捭闔,氣勢卻穩若山嶽。 那些沒見過溫如玉出手的侍衛看著這場面驚心動魄,他們實在無法將平時俊雅出塵的王爺與此刻劍神一般的他聯絡起來。他就象藏在鞘中的絕世寶劍,一旦出鞘便銳不可擋。又象一座深埋在湖底的火山,表面平靜,一旦噴薄而出,便有毀滅一切的力量。 溫如玉一聲清嘯,身形驀然騰空掠起,劍光劃過南宮越的耳畔,一縷頭髮飄落下來。 所有光芒斂去,南宮越收劍入鞘,面上沒有慚愧,只有敬佩,道:“多謝如玉兄,今日一戰打得真是酣暢淋漓,令我劍法精進不少。” 溫如玉笑道:“我也一樣。” 一片樹葉輕輕飄下來,掠過溫如玉的眉間。 溫如玉忽然伸手抓住它,隨手向後揮出。 “當”的一聲,樹葉擊中什麼東西,竟然發出兵器碰撞之聲。 一條黑影出現在院牆上,瘦長的身軀猶如標槍般挺立在那兒,手中長劍發出瀲灩的寒光。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溫如玉,目光也如他手中的劍一般充滿寒意。 眾人看著這個人,沒來由地心頭一凜。 他蒙著面,無人看到他的臉,可單單就是站在那兒的一個身影,已讓人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他的劍輕輕一抖,那片樹葉從劍身上飄落下來。 “飛花摘葉,皆能傷人。溫如玉果然是溫如玉,好,好。”這個人緩緩開口,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冷冷地直逼人心。 溫如玉微笑:“既然來了,不妨下來喝幾杯?”

蘭陵美酒鬱金香,玉碗盛來琥珀光。

燈光下溫如玉的臉上始終含著淺淺的笑容,他不停地喝,一杯接一杯,好象存心想將自己灌醉。

江天雨、江天雷兄弟一直沒怎麼說話,他們清楚事情的全過程,所以此刻見溫如玉臉上笑得雲淡風清,那雙深邃的黑眸中卻似籠著煙霧,而一旁歐陽雁的臉色也有些暗沉,他們根本喝不下去,只是怔怔地看著他們。

“如玉兄……”南宮越終於忍不住用手壓住了溫如玉的杯子,“你若心裡不痛快,就說出來吧。不要總憋著自己。自我認識你到現在,你便總是這樣,從不肯傷了別人,只會委曲自己。我知道,你們那位皇帝令你很痛苦、很難過……”

溫如玉回頭看他,臉色因喝了酒而紅潤起來,目光卻越發清亮,沒有半點醉意:“不是的,南宮。我很好,你別為我擔心。今天有你在,我真的很高興。”

南宮越歉然道:“可是我……卻給你帶來了麻煩。”

溫如玉微微搖頭:“不會是這樣的。我越來越覺得,蒼夜找上我,可能是另外一種原因,只是我現在還不能確定。你別想太多,如果和他一對一能解決問題,豈非比血流成河要好得多?當年若不是因為我墜下懸崖,我決不會讓日月城那場殺戮發生的……”

說到這裡不禁又想起了歐陽雁的哥哥流星,黯然低下頭去。

“師父……”歐陽雁的聲音也有些艱澀。

南宮越連忙岔開話題:“都是我不好,我們不提不開心的事,如玉兄說得對,今晚我們只管暢飲。”

大家重新舉杯。

片刻后王府內響起清泉流響般的琴聲,有人在琴聲中吟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如玉兄,十一年不見,今日見你,我的長劍在鞘中蠢蠢欲動,你說怎生是好?”南宮越故意苦著臉,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這表情逗得江氏兄弟、眾侍衛都忍俊不禁。

琴聲止住,溫如玉抖衣站起。揚眉而笑,豪氣勃發,長劍嗆然出鞘:“南宮,你激起了我的滿腔劍氣,我也無法遏制了。那便來一較高下吧。”

兩條人影翩然落到院中,兩把雪亮的長劍在月光下閃出寒光。

歐陽雁卻坐到琴前,雙手撫上了七絃。琴聲繼續,如長江之水奔流而出,一洩千里。溫如玉的劍便和著這琴聲連綿展開,密不透風。劍氣直上雲霄,連一輪明月都被激得躲入雲中。

片片樹葉被摧落下來,漫天飛舞。

江氏兄弟已經好久未見溫如玉使劍了,自從溫如玉斷了右臂之後,他們扼腕嘆息,心痛不已,以為他們的公子從此不會再使劍。誰知後來知道溫如玉的左手也同樣厲害,他們終於釋懷。

此刻重新見到溫如玉的劍法,兩人不禁熱血沸騰、激動不已。溫如玉便如涅槃的鳳凰,在烈火中新生,其羽更豐,其音更清,其神更髓。

南宮越收斂全部心神,眉宇間一片凝重。面對溫如玉,他從來不敢大意。

十一年前他還只是十八歲的少年,因為出生名門,從小受到了良好的教育,文武兼修,心高氣傲的他從來沒有服過誰,直到他遇到溫如玉。那時候的溫如玉才不過二十歲,卻已建起棲雲山莊,江南公子名滿江湖,人品武功堪稱卓絕,連南宮越的父親南宮無儔、少林方丈智禪大師都由衷佩服他。

他親眼見南宮無儔與溫如玉比武,兩人打成平手。而南宮無儔私下裡告訴他,是溫如玉讓了他,只是讓得滴水不漏,沒有讓別人看出來,保全了他的面子。

他不服氣,也去找溫如玉比劍,結果在溫如玉劍下走了不到二十招便敗了。

十一年過去了,如今的溫如玉只剩下一條左臂,他的劍法還能象以前一樣厲害麼?

他挑戰溫如玉,不僅是因為自己技癢,更重要的是,他擔心著九月初九溫如玉與蒼夜的決鬥。他想給自己信心。

迎上溫如玉的劍,凜然的劍氣直逼南宮越的眉睫,一股強大的壓力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心中一震,原來只用一條左臂的溫如玉,劍法絲毫不差,而且時隔這麼多年,他的功力已臻化境!他深深吸口氣,運足十成功力去對敵。

旁人只看到一片劍光交織,卻無法分辨他們的一招一式。

面對強敵,南宮越全部的潛力被激發出來,他看到溫如玉眼中有讚賞鼓勵的目光,竟彷彿有意在引導他,迫他將劍法發揮到極致。

歐陽雁的琴聲轉為高亢激越,隱隱有殺伐之聲。而溫如玉的劍已將南宮越完全籠罩起來。他面容沉寂,雙眸亮若寒星,雖然劍法縱橫捭闔,氣勢卻穩若山嶽。

那些沒見過溫如玉出手的侍衛看著這場面驚心動魄,他們實在無法將平時俊雅出塵的王爺與此刻劍神一般的他聯絡起來。他就象藏在鞘中的絕世寶劍,一旦出鞘便銳不可擋。又象一座深埋在湖底的火山,表面平靜,一旦噴薄而出,便有毀滅一切的力量。

溫如玉一聲清嘯,身形驀然騰空掠起,劍光劃過南宮越的耳畔,一縷頭髮飄落下來。

所有光芒斂去,南宮越收劍入鞘,面上沒有慚愧,只有敬佩,道:“多謝如玉兄,今日一戰打得真是酣暢淋漓,令我劍法精進不少。”

溫如玉笑道:“我也一樣。”

一片樹葉輕輕飄下來,掠過溫如玉的眉間。

溫如玉忽然伸手抓住它,隨手向後揮出。

“當”的一聲,樹葉擊中什麼東西,竟然發出兵器碰撞之聲。

一條黑影出現在院牆上,瘦長的身軀猶如標槍般挺立在那兒,手中長劍發出瀲灩的寒光。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溫如玉,目光也如他手中的劍一般充滿寒意。

眾人看著這個人,沒來由地心頭一凜。

他蒙著面,無人看到他的臉,可單單就是站在那兒的一個身影,已讓人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他的劍輕輕一抖,那片樹葉從劍身上飄落下來。

“飛花摘葉,皆能傷人。溫如玉果然是溫如玉,好,好。”這個人緩緩開口,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冷冷地直逼人心。

溫如玉微笑:“既然來了,不妨下來喝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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