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安王密謀

倦客紅塵·無邊煙雨·2,700·2026/3/27

溫如玉將目光移向窗外。從這個角度,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安王子襄跪在殿外的身影,他的頭驕傲地抬著,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緊皺的雙眉中有掩藏不住的暴戾,憤怒的目光從他那雙狹長的眼睛裡射出來,恨不得化成火焰,將整座睿王殿燒為灰燼。 溫如玉收回目光,轉向子墨。子墨忽然心頭一凜,這樣沉靜、清澈的目光,為什麼彷彿能穿透自己,看進自己心裡? “若是今日安王爺傷的是個普通百姓,大王還會如此罰他麼?”一句話將子墨問得愣住,連一旁為蒼夜療傷的莫太醫也似乎被震動了,用眼角的餘光悄悄打量著溫如玉。 溫如玉微笑,笑容一如既往的寧靜、平和:“我想向大王澄清一件事:夜是我的兄弟,不是私有物,他有他自己的尊嚴與人格。安王傷了夜,卻來向我陪罪,這樣對夜來說……是一種更大的傷害和不公平。” 平平淡淡的幾句話,卻象驚雷一樣炸響在殿中。子墨一下子覺得無比難堪。溫如玉,你是在責備孤麼?你這樣說,分明是在提醒孤:子襄的罪過在於行為本身,而不是行為的結果得罪了你。孤讓他來給你陪罪,本意是讓你看到孤對你的重視。可現在,卻被你寥寥數語批駁得極為可笑! 一絲怒意如同水禽掠過帶起的漣漪,在子墨幽深如潭的眼裡悄悄擴散。子墨眯起眼睛,將這細微的變化掩蓋過去。很快揚眉笑起:“不管是黎民百姓還是達官貴人,在孤心目中是一視同仁的。只是如玉對孤來說……尤為重要!”最後一句說出來,子墨已收了笑容,神情極為鄭重。 溫如玉暗暗嘆息。 子墨回眸看了一眼殿外的子襄,苦笑道:“孤不是一位好兄長,現在把襄兒縱容成這樣,竟是不知如何才能改變他了。罷了,今日孤帶他回去,好好教訓他,明日再帶他來向夜陪罪。” “不必了,大王。”溫如玉抬起眼簾,平靜地道,“他年輕氣盛,一下子轉不過彎來,還是慢慢改變他吧。其實,要改變他也很簡單。” 子墨眉心一動,等他說下去。 “只要大王不再那麼重視他便可。” 子墨愣了愣,若有所思,然後便輕輕笑起來,向溫如玉點點頭。 轉身看蒼夜,卻見莫太醫已為蒼夜上好藥,傷痕深處已細細包紮。蒼夜閉著眼睛,呼吸平穩,看來象是睡著了。 子墨向莫太醫頷首,兩人告辭離去。臨行回頭,子墨目注溫如玉道:“夜有傷,想必明日孤若請你去軍營,你也不會有心思的。我們改日再約吧。” “一切但憑大王安排。”溫如玉微笑拱手,簡單的一個動作,優雅而灑脫,令那位素未謀面的莫太醫再次有片刻失神。 溫如玉默默地看著子墨走出去,經過子襄身邊,跟他講了幾句話,子襄站起來,憤憤地向溫如玉所站的方向瞪了一眼,跟著子墨走了。 “折騰到現在,都錯過午膳時間了,待奴才去給王爺拿吃的來。”小冬子嘀咕了一句,拎起食盒走出殿去。 溫如玉轉過身,卻看到蒼夜已睜開眼睛,黑寶石般的眸子中浸了水氣,目光茫然地看著屋頂,不知道在想什麼。 “痛得厲害麼?”溫如玉俯下身看著他,緊張地問道。 蒼夜搖搖頭,碎裂的唇上塗了藥膏,笑起來有些勉強:“大哥不要總將夜當作孩子,夜說過,這點痛根本不算什麼。我們這些當影衛的人……早就被訓練得如同機器了。在修羅場時,隨時隨地都可能受到處罰。所以,我們對痛苦的忍耐程度是異於常人的。” 溫如玉聽得心痛,這位小師弟二十五年的生命中受過多少苦難啊。如今遇見自己,不僅沒有得到照顧與保護,反而被自己拖累。 對自己從未有過的憎恨,手緊緊握起來,捏得指節發白。 “大哥不要這樣。”蒼夜一下子就猜到他心中所想,“大哥剛才對王說的話,夜都聽見了。除了我娘,大哥是對夜最好的人了。” 感激的話卻象鞭子抽在溫如玉心上,火辣辣的痛。 他湖泊般的眸子中泛起波瀾,刻意為自己營造出來的平靜瞬間被打破,心亂如麻,猶如被風吹縐的水面。 安王府。一座玲瓏小橋跨越在碧波之上,盡頭的水榭中燈影朦朧。 “啪”的一聲,一個杯子被子襄重重地拍在桌上,憤怒的語聲從他薄薄的嘴裡逸出來,彷彿帶著三九寒氣:“自從這個溫如玉來到紫熵,本王的日子就沒一天好過!王兄為了他當著群臣的面打我。我今天不過是小小地懲罰了一下那個男寵,王兄便罰我跪到睿王殿去向他請罪!這口氣本王無論如何咽不下!” 坐在他對面的赫然是大將軍應莫言之子驃騎將軍應飛揚,此刻手中無意識地撥弄著一根筷子,冷哼了一聲道:“今日大王帶著溫如玉到落霞城轉了一圈,說是視察民情,你不知道那溫如玉有多出風頭!所到之處吸引了無數百姓的目光,人人都誇他是個神仙般的人物!大王不恥下問,居然向他諮詢治國安邦之道。好象我們紫熵無人了,要靠他這個外人來指點江山。” “飛揚不至於吧。”子襄斜眼看他,笑得有些輕狂,“大王向他問計,最多是嫌我們的文臣無能,關你何事?” 應飛揚猛地站起來,瞪著子襄,怒容滿面道:“你根本不知道,今日太監來傳旨,說明日大王帶溫如玉來軍營視察。後來又說因為那個蒼夜出了點事,明天大王來不了了,要改日。真可惡!大王哪根筋搭錯了,要帶一個敵國的將軍來視察自己的軍營!” 子襄臉上佈滿陰霾,燈影裡看來有些猙獰:“王兄真是瘋了,他為了拉攏溫如玉如此煞費苦心。溫如玉有什麼了不起!飛揚,我們得想個辦法好好治治這個人。縱然他是猛虎,現在也是隻病虎,我們怕他幹什麼?” “王爺有什麼好計謀?” “不如派人將他暗殺了?” “不行,大王派了二十名影衛保護他,我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他不是要隨我王兄去軍營麼?到了軍營還不是你的天下?他現在身中劇毒,空有一身功夫,也只有等死的份。你派人給他放暗箭,一箭將他射死不就行了?” “這…….”應飛揚面露難色,“可若是在軍營暗殺他,大王必定很快可以查到我這個幕後主使。即使查不出,我和父親也難逃失察之罪。” “那麼……在他半路上派人暗殺!” “萬一誤傷了大王怎麼辦?或者……大王武功也很高,若是將他救了,他感恩戴德,說不定反而願意留下來。那我們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子襄忽然靈光一閃,笑起來道:“我真笨啊。那就讓王兄自己殺了他好了。” 應飛揚一愣:“什麼意思?大王怎麼可能自己殺了他?” 子襄湊近他,眼裡有幽幽的光芒閃動,“現在溫如玉乖乖地呆在睿王殿,好象一切聽憑我王兄擺佈。我王兄必定懷著極大的希望,認為可以將溫如玉留下來。可若是溫如玉想逃跑,我王兄得不到他,難道不會毀了他?!” 應飛揚眼睛一亮:“是啊。也就是說只要讓他逃跑就行了。他現在不跑是因為中了蓮心丹之毒……” “給他解藥,他身體好了自然就會逃。他一逃,王宮中那麼多影衛和侍衛必定會與他動手……” 應飛揚喜形於色,道:“假如他僥倖逃出王宮,我的人便在落霞城中等著他。我本來還想與他一較高下,若是能親手將他擒下,一來讓大王看看溫如玉沒什麼本事,二來也讓大王對我更加器重……”越想越得意,講到最後眉飛色舞起來。 “就算最不濟,讓溫如玉順利逃脫了,從此少了個眼中釘在這裡,我們的日子又會回到從前。” 應飛揚連連點頭:“那麼解藥……” “放心,包在我身上。”

溫如玉將目光移向窗外。從這個角度,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安王子襄跪在殿外的身影,他的頭驕傲地抬著,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緊皺的雙眉中有掩藏不住的暴戾,憤怒的目光從他那雙狹長的眼睛裡射出來,恨不得化成火焰,將整座睿王殿燒為灰燼。

溫如玉收回目光,轉向子墨。子墨忽然心頭一凜,這樣沉靜、清澈的目光,為什麼彷彿能穿透自己,看進自己心裡?

“若是今日安王爺傷的是個普通百姓,大王還會如此罰他麼?”一句話將子墨問得愣住,連一旁為蒼夜療傷的莫太醫也似乎被震動了,用眼角的餘光悄悄打量著溫如玉。

溫如玉微笑,笑容一如既往的寧靜、平和:“我想向大王澄清一件事:夜是我的兄弟,不是私有物,他有他自己的尊嚴與人格。安王傷了夜,卻來向我陪罪,這樣對夜來說……是一種更大的傷害和不公平。”

平平淡淡的幾句話,卻象驚雷一樣炸響在殿中。子墨一下子覺得無比難堪。溫如玉,你是在責備孤麼?你這樣說,分明是在提醒孤:子襄的罪過在於行為本身,而不是行為的結果得罪了你。孤讓他來給你陪罪,本意是讓你看到孤對你的重視。可現在,卻被你寥寥數語批駁得極為可笑!

一絲怒意如同水禽掠過帶起的漣漪,在子墨幽深如潭的眼裡悄悄擴散。子墨眯起眼睛,將這細微的變化掩蓋過去。很快揚眉笑起:“不管是黎民百姓還是達官貴人,在孤心目中是一視同仁的。只是如玉對孤來說……尤為重要!”最後一句說出來,子墨已收了笑容,神情極為鄭重。

溫如玉暗暗嘆息。

子墨回眸看了一眼殿外的子襄,苦笑道:“孤不是一位好兄長,現在把襄兒縱容成這樣,竟是不知如何才能改變他了。罷了,今日孤帶他回去,好好教訓他,明日再帶他來向夜陪罪。”

“不必了,大王。”溫如玉抬起眼簾,平靜地道,“他年輕氣盛,一下子轉不過彎來,還是慢慢改變他吧。其實,要改變他也很簡單。”

子墨眉心一動,等他說下去。

“只要大王不再那麼重視他便可。”

子墨愣了愣,若有所思,然後便輕輕笑起來,向溫如玉點點頭。

轉身看蒼夜,卻見莫太醫已為蒼夜上好藥,傷痕深處已細細包紮。蒼夜閉著眼睛,呼吸平穩,看來象是睡著了。

子墨向莫太醫頷首,兩人告辭離去。臨行回頭,子墨目注溫如玉道:“夜有傷,想必明日孤若請你去軍營,你也不會有心思的。我們改日再約吧。”

“一切但憑大王安排。”溫如玉微笑拱手,簡單的一個動作,優雅而灑脫,令那位素未謀面的莫太醫再次有片刻失神。

溫如玉默默地看著子墨走出去,經過子襄身邊,跟他講了幾句話,子襄站起來,憤憤地向溫如玉所站的方向瞪了一眼,跟著子墨走了。

“折騰到現在,都錯過午膳時間了,待奴才去給王爺拿吃的來。”小冬子嘀咕了一句,拎起食盒走出殿去。

溫如玉轉過身,卻看到蒼夜已睜開眼睛,黑寶石般的眸子中浸了水氣,目光茫然地看著屋頂,不知道在想什麼。

“痛得厲害麼?”溫如玉俯下身看著他,緊張地問道。

蒼夜搖搖頭,碎裂的唇上塗了藥膏,笑起來有些勉強:“大哥不要總將夜當作孩子,夜說過,這點痛根本不算什麼。我們這些當影衛的人……早就被訓練得如同機器了。在修羅場時,隨時隨地都可能受到處罰。所以,我們對痛苦的忍耐程度是異於常人的。”

溫如玉聽得心痛,這位小師弟二十五年的生命中受過多少苦難啊。如今遇見自己,不僅沒有得到照顧與保護,反而被自己拖累。

對自己從未有過的憎恨,手緊緊握起來,捏得指節發白。

“大哥不要這樣。”蒼夜一下子就猜到他心中所想,“大哥剛才對王說的話,夜都聽見了。除了我娘,大哥是對夜最好的人了。”

感激的話卻象鞭子抽在溫如玉心上,火辣辣的痛。

他湖泊般的眸子中泛起波瀾,刻意為自己營造出來的平靜瞬間被打破,心亂如麻,猶如被風吹縐的水面。

安王府。一座玲瓏小橋跨越在碧波之上,盡頭的水榭中燈影朦朧。

“啪”的一聲,一個杯子被子襄重重地拍在桌上,憤怒的語聲從他薄薄的嘴裡逸出來,彷彿帶著三九寒氣:“自從這個溫如玉來到紫熵,本王的日子就沒一天好過!王兄為了他當著群臣的面打我。我今天不過是小小地懲罰了一下那個男寵,王兄便罰我跪到睿王殿去向他請罪!這口氣本王無論如何咽不下!”

坐在他對面的赫然是大將軍應莫言之子驃騎將軍應飛揚,此刻手中無意識地撥弄著一根筷子,冷哼了一聲道:“今日大王帶著溫如玉到落霞城轉了一圈,說是視察民情,你不知道那溫如玉有多出風頭!所到之處吸引了無數百姓的目光,人人都誇他是個神仙般的人物!大王不恥下問,居然向他諮詢治國安邦之道。好象我們紫熵無人了,要靠他這個外人來指點江山。”

“飛揚不至於吧。”子襄斜眼看他,笑得有些輕狂,“大王向他問計,最多是嫌我們的文臣無能,關你何事?”

應飛揚猛地站起來,瞪著子襄,怒容滿面道:“你根本不知道,今日太監來傳旨,說明日大王帶溫如玉來軍營視察。後來又說因為那個蒼夜出了點事,明天大王來不了了,要改日。真可惡!大王哪根筋搭錯了,要帶一個敵國的將軍來視察自己的軍營!”

子襄臉上佈滿陰霾,燈影裡看來有些猙獰:“王兄真是瘋了,他為了拉攏溫如玉如此煞費苦心。溫如玉有什麼了不起!飛揚,我們得想個辦法好好治治這個人。縱然他是猛虎,現在也是隻病虎,我們怕他幹什麼?”

“王爺有什麼好計謀?”

“不如派人將他暗殺了?”

“不行,大王派了二十名影衛保護他,我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他不是要隨我王兄去軍營麼?到了軍營還不是你的天下?他現在身中劇毒,空有一身功夫,也只有等死的份。你派人給他放暗箭,一箭將他射死不就行了?”

“這…….”應飛揚面露難色,“可若是在軍營暗殺他,大王必定很快可以查到我這個幕後主使。即使查不出,我和父親也難逃失察之罪。”

“那麼……在他半路上派人暗殺!”

“萬一誤傷了大王怎麼辦?或者……大王武功也很高,若是將他救了,他感恩戴德,說不定反而願意留下來。那我們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子襄忽然靈光一閃,笑起來道:“我真笨啊。那就讓王兄自己殺了他好了。”

應飛揚一愣:“什麼意思?大王怎麼可能自己殺了他?”

子襄湊近他,眼裡有幽幽的光芒閃動,“現在溫如玉乖乖地呆在睿王殿,好象一切聽憑我王兄擺佈。我王兄必定懷著極大的希望,認為可以將溫如玉留下來。可若是溫如玉想逃跑,我王兄得不到他,難道不會毀了他?!”

應飛揚眼睛一亮:“是啊。也就是說只要讓他逃跑就行了。他現在不跑是因為中了蓮心丹之毒……”

“給他解藥,他身體好了自然就會逃。他一逃,王宮中那麼多影衛和侍衛必定會與他動手……”

應飛揚喜形於色,道:“假如他僥倖逃出王宮,我的人便在落霞城中等著他。我本來還想與他一較高下,若是能親手將他擒下,一來讓大王看看溫如玉沒什麼本事,二來也讓大王對我更加器重……”越想越得意,講到最後眉飛色舞起來。

“就算最不濟,讓溫如玉順利逃脫了,從此少了個眼中釘在這裡,我們的日子又會回到從前。”

應飛揚連連點頭:“那麼解藥……”

“放心,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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