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放手
黑凝語站在山峰的頂端，長髮未束，隨風飛揚，在鮮豔的紅裙的對比下，美的張揚。
山頂的寒風彷彿刀子一般，她沒有施展法力，只是硬生生感覺著那風刀刮在臉上的疼痛感，刺骨的冰冷讓她身體微微戰慄，她隨著狂風輕輕擺動著，然後緩緩的張開了雙臂……
“啪！”
手腕上倏地一緊，接著她被攬入一個溫熱堅實的懷中，那攬住她腰肢的手臂健壯有力，那撲入鼻間的氣息是那麼的熟悉。
“語兒，你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
蒼月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自頭頂傳來，摟著她的手臂也是愈發的用力。
黑凝語靜靜的靠在他的懷中，靜靜的聆聽著他的心跳，靜靜的感受著他的氣息，嘴角揚起淡淡的笑意。u9de。
怎麼會危險？她可是黑凝語。
一次，就這一次，最後一次讓她放縱的靠在他的懷中，幾千年來她已經堅持的太累了，真的好累，每次都是期待他眼中能有她的身影，期待著自己能成為他心中最重要的人，她以為他和他青梅竹馬，即使他總是兇她，但是她卻以為他心中是有她的。
直到水漾的出現，水漾的出現讓她知道愛上一個人不是時間的問題，就像她陪在蒼月身邊幾千年，卻抵不過水漾的一個笑容。
這麼多年來，自從水漾走進蒼月的生命，她一次次的努力，但是卻一次得到肯定的結果都沒有，即使她是戰神，即使她有至高的法力，即使她有綿綿的生命和強健的體魄，但是她卻無法獲得蒼月的傾心。
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傷心，一次次的絕望已經將她折磨的太累了，所以……所以就讓她放縱這一次，然後她會忘記這一切，將他的身影徹底的逐出自己的腦海。
她不想成為他的枷鎖，也不願他成為自己的牢籠。
看著她安安靜靜的靠在自己懷中，平時靈動的雙眸，此時已經閉了起來，她的表情很平靜，就像小時候她睡在他懷中的模樣。
小時候……
他輕皺雙眸，覺得小時候的記憶似乎已經離他很遠很遠了，遠的都讓他以為那不過是別人的故事，記憶中的少年雖然總是兇著那個女孩，但是卻一直心心念念掛著她，見不到她會想念，找不到她會著急，只要她開心，少年什麼都願意做，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少年的記憶中就只剩下了兇了呢？只記得自己喜歡兇那個女孩子，卻忘記了她曾經怎麼樣牽扯著自己的心……
閉上眼睛，曾經塵封的一切如潮水一般湧來，那曾經的百般滋味突然湧進他的胸前，讓他心中百轉千回，時而甜蜜，時而疼痛，一切就像在幻術中一樣，他有種不願意醒來的感覺。
倏地蒼月猛的睜開眼睛，看著黑凝語那巴掌大的小臉，胸口扭轉著撕心裂肺的疼痛，為什麼……為什麼他感覺他真的要失去她了。
剛才，就在他走到她身旁的時候，看到她的身影在風中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隨風而去一般，那種噬骨的心痛讓他想到沒想的上前將她攬入懷中。
幾千年來，他早已經習慣他的身後有她，每次只要他轉過頭，就能看到她對他的微笑，但是現在她要走了嗎？
心中慌亂不已，即使早已想過這個可能，但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清晰慌亂，他顫抖的抬起手，想要撫上她的臉頰，但是卻在還未觸及的時候，看到她睜開雙眸。
此時黑凝語眼中先前的茫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寶石般的晶亮清明，看到面前的大手，她微微一愣，不過瞬間嘴角就揚起淺淺的笑意，退開了他的懷中，笑語盈盈的看著他。
蒼月有些怔愣的看著面前的黑凝語，此時的她不像平時那般總是淡漠，現在的他讓他彷彿又看到了小時候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的那個小小身影，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想要看到曾經的那個她，但是現在看到了，卻是說不出的慌亂和緊張。
“語兒，怎麼了？”
黑凝語深深的凝視著他，嘴角的笑意也愈發的溫柔，在煉獄的幻術中，她曾經和他相親相愛，雖然那不過是幻境，但是也足夠了，至少在幻境中她擁有過他，享受過他給予的溫柔和寵愛，這樣就夠了，從現在開始，放手吧。
輕輕聳了聳肩，她朝他做了個鬼臉。
“我在笑你剛才緊張的樣子，不要忘了，我可是最厲害的戰神，又怎麼會出事？就算我真的掉下去，也不會有事的，”說著她沒有去在乎蒼月微變的臉色，轉頭看向那天際的蒼茫，“這是集天地靈氣的寶地啊，當時我就是看上了這個地方，所以才在這裡種下桃子的，那樣長出的桃子一定好吃，可是你看現在連一個枝都沒有了，算了，是你沒口福。”
桃子？蒼月有些茫然的看著周圍，接著腦中靈光一閃，想到的很多很多年以前，黑凝語曾經帶著他在這裡種下一排桃樹，並囑咐他一定要將這些桃樹照料好，但是除了最初的時候他還會料理一下那些桃樹外，後來就將它們忘在了腦後。
桃樹沒有了，真的是連一個枝都沒有，如果……如果當初他肯多花些心思在那些桃樹上，是不是結果就不會像現在這般。
看著他眼中的凝重，黑凝語下意識的就去擔憂是不是又有什麼事情困住了他，但是下一刻她卻想到自己已經說過要放手了。
深吸口氣，她收回目光不再看他，目光再次落在那遙遠的地方。
蒼月目不轉睛的看著她，雙唇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麼，現在的一切都是因為自己造成的，他還有什麼資格去說什麼嗎？
紅裙黑髮，迎風飛揚，明明是妖異的美，卻透著霸氣和凌厲，只是卻又有著些許甜美和溫柔，這就是黑凝語，他認識了很久很久的黑凝語，心中的痛楚更深了，他忍不住的想要去握住她的手，可是卻最終只能硬生生的剋制住自己。
“語兒，你穿紅裙很美……”
黑凝語臉上的笑容一僵，怔愣了好一會兒，嘴角的笑容多了一抹澀然。
“嗯。”
她輕應了聲，沒有再說什麼，她記得清清楚楚，他曾經說……不喜歡看她穿紅裙，她穿上紅裙一點都不好看，所以每次來冥界的時候，她都會換上白裙，因為他喜歡那種淡雅之極的顏色。前著以自。
“凝凝穿紅裙很美，擎天很喜歡喲……”
軟軟的帶著撒嬌語氣的聲音倏地跳入她的耳中，她不由的一驚，連忙朝四周看去，除了呼呼的風和蒼月外，什麼都沒有，沒有擎天，沒有他溫暖的懷中。
剛才離開房間之後，看著自己身上已經被撕壞的衣裙，她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然後在一排衣服中選了這唯一的一件紅裙，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選這件衣服，但是卻知道心中的某一處在跳躍著。
擎天……
想起他被自己甩到在地上，凝視自己時那眼中的哀傷，還有宛如哀求的詢問，心頓時猛地一疼，讓她有種無法喘息的感覺，為什麼會這麼難受？
待一切冷靜下來之後，她知道自己先前的狂怒並不是因為擎天對自己所做的事情，而是對自己的憤怒，她對擎天的觸碰有了感覺，對他那一聲聲的喜歡產生了悸動，她以為自己的心中一直都只會住著蒼月，但是現在卻似乎開始有了另外一個男人的身影，對於這樣的自己，她有些痛恨，如果能夠堅持，為什麼心中還要有另外一個男人，如果不能堅持，那麼這麼多年來自己所做的事情又算什麼……
所有的怒氣都不過是針對自己而已，只是那番傷人的話卻是她對著擎天說的。
擎天……，擎天！
心中突然升起一抹焦急，他現在會怎麼樣，她將他甩開的力道沒有絲毫的留情，是不是已經受傷了，不行，她得回去看看他。
思及此，她轉身就朝山下走去，甚至沒有對站在一旁的蒼月打聲招呼。
看著她臉上難言的焦灼，蒼月心中微滯，她的眼中似乎沒有了他的身影，這麼著急，她是要去哪裡，又為了誰而去？
“語兒！”在想好一切之前，他已經不由的開口喊住了她，“你可覺得擎天有問題？”
黑凝語的腳步猛地一僵，怔怔的看了前方好一會兒，然後慢慢的轉頭看向他，動作僵硬不已，雙唇緊緊的抿著。
她深深的看著蒼月，好一會兒才移開目光。
“什麼……問題？”
看著她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蒼月沉默了片刻，然後走到她面前。、
“你我都知道，幻地中時沒有人可以使用法術的，但是有一種情況卻是可以的，那就是和修羅大帝有關的人，因為那是封印修羅大帝的一條鎖鏈，所以也是可以直接連線修羅大帝的地方，擎天有如此法力，不就說明他和修羅大帝是有關聯嗎？還有……在煉獄底的時候，你可還記得他彷彿被攝了心魂一般，對你我都動了手，只為了接近修羅大帝的封印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