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離開
摩耶猛然轉過身，目光如炬，緊緊的盯著黑凝語，薄唇因為緊抿著微微泛白，渾身緊繃，似乎在盡力的剋制著內心的波瀾。
“你受傷了，需要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這句話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聲音乾澀生硬，彷彿稍稍用力整個人就會崩掉一樣。
黑凝語一言不發的看著他，兩人就這樣僵持著，誰也沒有開口。
許久，黑凝語冷笑一聲，緩緩的從床上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神冰冷淡漠。
“修羅大帝是否以為事實皆在你的掌控之中？你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想要什麼就要什麼，你說讓我死就要我死，說讓我生就讓我生，說讓我滾我就得滾，說讓我回來我就得乖乖的回來？”
說完她忍不住的大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然後慢慢的變得有些嘶啞，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晃晃，彷彿站立不穩似的，臉色也因為大笑的緣故而變得通紅。
看到她這般模樣，摩耶心中一陣疼痛，下意識的就要朝她走過去。
“語兒……”
“站住！”看到他的動作，黑凝語大喝一聲，止住了笑聲，黑眸緊緊的盯著他，宛如利刃一般直直的射向他，“摩耶，凌波已經沒事了，我不知道為什麼你還要出現在我面前，但是你知不知道，每天看到你對我來說都是一種折磨，我死在你手上兩次，兩次！這樣的你如何能如此坦然的出現在面前？或者說……你更想看看血誓應在我身上，是什麼樣子的嗎？”
聞言，摩耶身體猛地一震，瞠目欲裂，緊緊的盯著她，目光彷彿要將她穿透一般。
“你……你那麼恨我？”
黑凝語斂下眼簾，不再看他：“修羅大帝以為呢？在你對我做了那些事情之後，難道還以為我該感激涕零嗎？”
輕輕的聲音飄忽在空中，卻直直的刺入了摩耶的心頭，頓時千瘡百孔。
緊握雙拳，他無力的低下頭，嘴角扯出一個不是笑容的彎度。
“這樣……也好……”
他的話幾乎是含在口中，溢位唇邊後就消散了，所以黑凝語只聽到了他的聲音，卻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什麼，沒有再理會他，倒在床上，背對著他就躺下了。
“出去。”
聽著她冰冷的驅逐，摩耶抬起頭深深的凝視她片刻，然後轉身離開……
聽到他的腳步遠去的聲音，黑凝語怔愣的雙眸中滑下一抹晶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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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他走了？！”
紅玉猛地提住小四的衣領，將他拽到了自己面前，眼睛瞪的大大的，溢滿了難以置信。
“你剛才說他走了是什麼意思？”
小四被她提的快要喘不過氣來，可是看到旁邊溫文爾雅的親爹卻是什麼反抗也不敢，只能默默忍受著。
“孃親，他是修羅大帝呀，修羅界那麼多的事情要處理，他怎麼可能一直待在這裡不離開？”
聞言，紅玉怔了怔，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也對。”
話音剛落，她猛然想起什麼，連忙看向正慢條斯理用早膳的黑凝語，然後一巴掌把小四揮到了一邊。
“你怎麼那麼多話？吃飯？”
小四委屈的捂著臉頰，默默的坐回位子，開始往嘴裡巴拉著膳食。
對上紅玉擔憂的目光，黑凝語輕挑雙眉，對她笑了笑，沒有說什麼，繼續吃著早膳。
他終究還是走了，在她昨天對他說了那些話之後，他選擇的是離開……
…………………………
最近四界之中出了很多大事，天界的有新帝繼位，冥界的冥司很快就要大婚，天界曾經戰名赫赫的紫炎將軍死於妖界狐族之手……，不過這些事情都比不過讓天界眾人擔憂的一件事，那就是碧落深淵開始倒灌。
話說鎮守天界碧落的眾將士，某一天突然聽到宛如雷聲滾滾一般由遠及近，在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的時候，深淵瀑布已經倒灌，半天的時間，就幾乎將碧落淹沒，為此本來還對新帝繼位的眾仙也停了那份爭鬥之心，合力抵制倒灌的碧落深淵，只是傾其所有法力也只能讓深淵不再繼續倒灌，卻無法解救早已被淹沒的半邊碧落……
聽著紅玉不停的將近日的聽聞絮絮叨叨的說給她聽，黑凝語笑了笑，目光又飄向了窗外。
碧落倒灌……
碧落深淵乃是天生之水，以瀑布由碧落滑下深淵，萬萬年來從未改變，但是如今碧落深淵竟然倒灌了，怪不得驚得四界眾生惶恐不安。
“真不知道這次碧落倒灌是不是什麼凶兆？如果是凶兆，慕天他們又要有的忙了。”
黑凝語轉頭看著紅玉，看到她雙眉輕鎖，眼中有著淡淡的擔憂，微微一笑。
“紅姨不要擔憂，不過是碧落倒灌而已，不是什麼凶兆。”
聽到她斬釘截鐵的話，紅玉微微一怔，凝視她片刻，瞬間似乎明白了什麼，輕笑著點了點頭。
“嗯，不會是什麼凶兆的，哦，對了，那隻小狐妖的精元我已經派人送回狐族，狐族族人會好好的保管她的精元的，不過那隻小狐妖也真是厲害，竟然親手殺了大名鼎鼎的紫炎將軍，不過我還是有些奇怪，那些仙人不是都很護短的嗎？現在那個紫炎將軍被人殺了，他們怎麼沒有人去狐族宣戰？”
看著紅玉疑惑的說個不停，黑凝語臉上的笑容多了一抹悵然，站在窗前看著狐族的方向。
若玉，也只能是若玉，紫炎不是慕天，他的心中沒有若玉，所以為了目的，可以對狐族族人出手，若玉殺了紫炎，一是為族人報仇，另外也是說明她對紫炎已經心灰意冷了吧，畢竟再堅實的心也經不起一次又一次的徹骨傷害，遺憾的是，她竟然連若玉的最後一面都沒有看到……
“嗷――”vpjx。
一個歡快的叫聲傳來，接著兩個巨大的聲音就爭先恐後的朝窗邊衝過來，看到那兩個黑影，黑凝語挑了挑眉，縱身躍出了窗戶，然後對它們伸出了手，下一個兩個黑影齊刷刷的停在了她的面前。
逐月連忙偎到她身邊，將從豹族帶來的信交到她手中，然後變小跳入了她的衣服中，而奔雷則是抬著下巴看著她，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
沒有理會在那裡高高站立的奔雷，黑凝語一邊拆信一邊朝房間走去，可是還沒等她走進去，就感到大地輕輕的震動了起來，奔雷已經砰砰的走到她身後，用嘴巴咬住她的衣服，然後將她用力往後一甩。
下一刻，她已經落在奔雷的軟軟的脊背上，對上奔雷哀怨的眼神，她笑了笑，輕拍了拍它的脊背，然後順勢斜靠了下來，拆開了信。
片刻，她合上信，表情有些怔愣，跟出來的紅玉看到她這個反應，著急就想靠近奔雷，卻被它吼了一聲，直直的拒絕在外。
不是奔雷的對手，紅玉對它撇了撇嘴，然後看向黑凝語。
“發生了何事？你孃親身體可好？”
黑凝語沉默片刻，然後抬起頭看向她，淡淡一笑。
“爹爹來信說……孃親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雖然還是沒有法力，但是壽澤綿綿已經沒有問題了。”
“真的啊？太好了！”紅玉驚喜的擊了擊掌，“老天待你孃親總算不薄，已經傷及心肺也恢復了，真的太好了，我要去把這個訊息告訴慕天。”
他白好克。說完，她已經快速的衝出了黑凝語的居住的小院。
看著她離開的方向，黑凝語臉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然後身體向後躺在了奔雷的背上。
爹爹心中提到昨夜他似乎被人施了法術，昏睡了一夜，今早醒來的時候，孃親已經完全恢復。
她明白爹爹心中的意思，四界之內沒有人能夠救得了孃親，唯一一個可以救孃親的人……只有摩耶。
他損耗精元救了她的孃親，碧落深淵倒灌，他……想要什麼……
深吸口氣，她仰頭看著藍藍的天，一如曾經一雙清澈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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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面前的燙金喜帖，黑凝語笑的開心，連忙翻開喜帖看著，然後抬頭看向蒼月。
“真是恭你了，終於要成親了。”
看著她沒有任何雜質的笑容，蒼月斂下眼簾笑了笑。
“謝謝。”
沉默了片刻，他又猶豫的開了口。
“那天你是否願意做我的引路人？”
引路人則是四界眾人成親時，將新郎引入新娘房中的人，一般都是新郎或者新娘的至親至信之人，聞言，黑凝語只是怔愣了一下，然後用力的點了點頭。
“好。”
蒼月細細的看著她的每一分，看到她的眼中沒有半分勉強，笑容也是真誠無比，她是真真心心在為他祝福，心中有些疼痛，有些澀然，也有些許放鬆。
“語兒可知道為何我一見水兒就仿若熟識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