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4章 法不傳六耳
國醫不見得修煉過內勁.但國醫高手卻一定會對自己奇經八脈運轉的情況瞭若指掌.這既是一種本能.又是長年行醫的經驗感覺.
半個小時後.鍾天興服用了經過解一凡加減增該的小青龍湯後頻頻點頭.特別是當藥效達到峰值頂端時.吸氣的時候鍾天興能明顯感覺到一股暖融融的熱流沿脊柱而上過頭頂至口腔.
“一凡.如果以後我的學生問起這張藥方.我能不能給他們講解其中的道理.”
感受到身體內好多年都未曾有過的清爽.鍾天興禁不住連連點頭.就連說話的語氣都輕柔了幾分.甚至他自己都沒察覺解一凡在他心目中地位的升級.
不信換個人試試看.很少有人能讓鍾天興在短短半個小時內從小夥子升級到親暱稱呼.
“如果可以.我也有這種想法.”
蘇政老臉一紅.跟在鍾天興後面說道.
解一凡微微一愣.道：“不就是一劑小青龍湯嘛.又不是什麼獨門秘製的丹丸配方.兩位是國醫高手如果給需要的人講解其中的道理肯定比我費口水強出百倍不止.我解一凡求之不得呢.怎麼會阻攔兩位.”
鍾天興和蘇政對視一眼.這次.兩人的臉同時紅了.
“不想讓我們外傳這劑藥方就算了.用不著說那麼多廢話.”
蘇政漲紅著臉.小聲嘀咕了一句.
傅雪好奇.道：“蘇先生.解一凡剛才明明已經答應了你和鍾老.你怎麼還發這麼大火呢.”
“呃……”一時間.蘇政語塞.
“你這孩子.”
看到這種尷尬場面.傅南頓時爽朗笑了.擺擺手道：“去.給鍾老和蘇先生換杯茶過來.”
“不.我不明白真相不會走.”傅雪執拗地撅著嘴.
傅南無奈.但又不會跟傅雪解釋.只好看著解一凡說道：“小夥子.依我看你以前沒有跟著張景泰和陶書明他們坐過診.”
解一凡也是一頭霧水.納悶地點點頭.
傅南笑道：“國醫行內自古就有道不傳非人.法不傳六耳之說.你師傅肯定沒告訴過你.”
聰明如解一凡馬上明白過來了.滿不在乎地撇嘴一笑道：“我們師門一向都沒這個說法和亂七八糟的講究.兩位大可以把心放回肚子裡去.”
其實.鍾天興和蘇政的擔心並不是沒有道理.
在國醫這一行裡.道不傳非人.法不傳六耳非常普遍.只要仔細觀察就不難發現.
比如說.某個民間國醫可能沒有什麼學歷.只是祖上傳下來這麼一手絕技.通常是別的不怎麼會治療.就治療這一種病.那可真是藥到病除.憑這手絕活兒.就享譽鄉裡.方圓百十里地的.只要有這個病.就來找他.準沒錯兒.
這就是所謂的秘方.
他們那種民間國醫的秘方.通常是非常神秘的.只是父子相傳.別人永遠無從知曉.如果兒子沒有行醫.那麼這個方子也就從此絕了.永遠消失.
或許.很多人都覺得此事可惜.但歷史上這種人還佔絕大多數.
國醫的敝帚自珍有很多活生生的例子.比如說乾隆時一代名醫黃元御就是這麼一個人.
黃元御一生創立了很多方子.遺憾的是.因為他一直沒有生兒子.眼看著自己的一身學問卻快要絕了.偏偏這種人臨死之前都不會把自己的本事告訴別人.
試想.能給乾隆皇帝當御醫的人絕對是國醫高人中的高人啊.
但非常遺憾.黃元御這個人就是不肯將他的醫術傳給外人.直到去世之前他才偷偷寫了一些模稜兩可的東西.並瞞著自己老婆埋在自家院內的某處.
又過了很多年後.早就沒有人知道國醫行裡還有黃元御這個人的時候.一個叫麻瑞亭的年輕人偶然從地下挖出了薄薄幾張紙.上面模糊有《四聖心源》幾個字.
幸虧老天有眼.那位叫做麻瑞亭的年輕人讀過書.意外地從那幾張紙裡面看到了一個叫“下氣湯”的國醫方子.
再後來的事就不用說了.因為很多人都知道國醫高手麻瑞亭.但大部分人卻不知道.麻瑞亭這一輩子就用一個下氣湯來回加減.就治了一輩子的病.奇怪的是療效極好.享譽四方.活人無數.
可憐的是.獨創了下氣湯的一代高人黃元御.卻消失在滾滾的歷史黃沙中.
而放在今天.鍾天興和蘇政的擔心更好解釋.
現在的國醫秘方其實就和如今很多人經常玩的“圍脖”原創圖片差不多.經常刷“圍脖”的人一看某張圖片就知道它的來歷和出處.而同樣.熟知國醫圈的人一眼也能看出一張藥方是出自何人之手.
剛才那劑藥方看似小青龍湯.可經過解一凡的加減後.必然具有了解一凡自己的風格.所以嚴格意義來說.剛才那張方子其實是屬於解一凡自己的秘方才對.
以鍾天興和蘇政現在的身份.他們肯定不會冒著被人在脊背上指指點點的風險.在沒有徵得解一凡同意的情況下冒認對方的藥方據為己有.
就在鍾天興還想說點什麼的時候.裡面那間屋子的門被推開了.一個四十出頭jing神抖擻的中年人大步走了出來.
屋內.除了解一凡外.包括傅家兩兄弟在內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
中年人揚揚手.道：“你們在外面的事首長已經聽到了.這位就是解一凡.你跟我來.”
“靠.你誰吖.”
解一凡翻了個白眼.心裡暗暗腹誹著.要不是看到傅雪連連朝自己使眼sè.剛才那句話他就要忍不住丟出來讓那中年人.
跟在中年人身後進到那間被外人視為神秘到極點的屋內.解一凡眯起眼睛大概掃了一眼.
屋內的擺設很簡單.一張茶几.一張書桌.再有就是一張木質大床.如果說這間屋子有什麼特點.那就是除了半張床都是書以外.整間屋內幾乎全部都是書櫃.散發出一股濃鬱的書墨久置後產生的特殊味道.
“你說話的時候聲音小點.”
中年人冷冷看了一眼解一凡.語氣很平淡.不帶一絲感情.然後才轉身走到木床邊俯身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拿到躺在床上的老人面前.輕聲道：“首長.人來了.”
“哼.”解一凡冷哼.翻著白眼把中年人的冷漠丟了回去.
老人似乎沒有感覺到解一凡的到來.閉著眼睛.鼻子裡發出輕微的鼾聲.
中年人沒有猶豫.熟練地拉過一床軍綠sè毛毯輕輕蓋在老人身上.扭頭道：“好.今天就到這裡.如果有需要你明天再過來.”
解一凡一愣.指著自己鼻子道：“你.你是在跟我說話.”
“這個屋內還有別人嗎.”
中年人的臉sè本來就不怎麼好.現在聽到解一凡說話這麼不客氣.立刻yin沉的厲害.
解一凡頓時“噗哧”一下笑了.指著床上的老人道：“靠.你年紀不大眼睛不咋地吖.難道你意思是說床上那個老頭不是人.”
“你……放肆.”
中年人沒想到解一凡竟一下子就抓住自己說話的把柄反駁自己.想了想後老臉一紅.眼睛裡猛然迸shè出一抹凌厲的狠sè.
這時.解一凡口中的老頭醒了.吃力擺擺手.
“首長.您要不要喝點水.”
中年人顧不得教訓解一凡.連忙邊把一個枕頭塞到老頭身下.邊迅速在剛才那個小本子上寫了幾個字端放在老頭眼前.
老人不能說話.行動也非常吃力.只能稍微眨幾下眼.
不過那中年人好像和老人心息相通一般立刻知道了老人的心意.點頭用極其柔和的聲音道：“首長你先躺好.我現在就讓他過來.”
此刻.中年人態度與剛才面對解一凡時的冷漠判若兩人.
解一凡當然不可能和中年人一樣看得懂老人在想什麼.不過他也沒閒下.一邊打量屋內的環境.一邊仔細觀察老人的臉sè是否正常.
單說第一印象的話.那老人沒什麼值得奇怪的地方.微胖身材.頭頂已經不見有頭髮.臉上有幾處不太明顯的老年斑.濃密眉毛朝下耷拉著無jing打採.暗示著他這個年紀老人們共有的通病.
把老人安排妥當.中年人轉過身來.一臉嚴肅道：“解一凡.你可以在這裡待五分鐘.但我再次jing告你.希望你說話的時候儘量把聲音放低一些.”
這一次.中年人用了jing告兩個字.幾乎等同於有威脅解一凡的意思了.
解一凡哪裡會吃中年人那一套.呵呵一笑繞過中年人走到老人床前坐了下來.“老頭.我是你孫女請來給你看病的.把手伸出來.”
“咳咳咳……”
中年人jing告解一凡說話聲音要放低.可他卻突然在旁邊劇烈咳嗽了起來.
解一凡知道中年人是被自己剛才那一句老頭的稱呼給嚇的咳嗽.卻裝作什麼都不明白.扭頭嚷嚷道：“喂.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趕緊出去.別傳染給了我的病人.”
中年人氣得咬牙切齒剛要發作.卻看到老人眼睛慢慢張開.只好閉上嘴巴憤憤不平站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