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亂世殘酷（二）
小瓶激動的晃了晃身子.明白了眼前大姐姐的意思.兩隻粗糙的小手緊緊的握住掌心的四個銀幣.激動的眼含淚花.“謝謝你.姐姐.”
龍煙華點點頭.也是應承了這份謝意.只有這樣才不會踐踏小瓶的自尊心.她不是施捨.而是理所應當的付出住宿的錢.只不過錢的數量比之前約定的高了一些而已.
看著小瓶歡快的捧著銀幣跑出了門.龍煙華的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
帶著鳥熊走進房間.坐在滿是補丁的床單上.這裡還算乾淨.她忽然在想.等自己走了以後這些孩子會是怎樣的命運呢.銀幣總會花完的.到了那個時候.這些孩子是不是會被餓死.她看得出孩子們都是孤兒.亂世中這些孤兒們能夠聚集在一起.也是緣分.如果是在大延帝國就好了.她還能將這些孩子們收留.可是如今相隔甚遠.她根本沒有辦法保證孩子們最後都能活下去.
昏昏沉沉.她也累了.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
“姐姐、姐姐不好了.小瓶、小瓶她被抓了……”
一個激動又緊張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咣噹’一聲房門被人推開.鳥熊守在門口呲牙咧嘴的保護主人.看到來人是認識的孩子小鹿之後這才悻悻的點起小短腿跑到主人身邊.
龍煙華也被聲音驚醒.坐起身來.看到小鹿慌慌張張的闖了進來.房間內昏暗.因為窮苦所以用不起燭火.看看門外.天邊最後一絲紅光沒入西方.已經到晚上了.
回想小鹿的前一句話.“小瓶怎麼了.”
一聽龍煙華問話.小鹿再也忍不住的嗚咽起來.“嗚~~大人們說小鹿的銀幣是偷來的.就把她抓起來了……嗚嗚~姐姐求你救救小瓶.告訴那些人小瓶沒有偷錢……”
“帶我過去.”一聽如此.龍煙華怎麼可能還坐得住.立即起身順手抓起鳥熊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就隨著小鹿向外走去.
“謝謝姐姐.謝謝……”小鹿一邊道謝.一邊立即領路.慌慌張張的加快腳步走出院子.另一間小屋裡傳來孩子們恐懼的哭聲.看來小鹿的話也被其他孩子們聽到了.但隨即又傳來了安慰的聲音.雖然有些孩子只有七八歲大小.不如小鹿和小瓶能做事.但是他們也是知道照顧其他人.安慰其他人的.
“翎翎不哭.小瓶姐姐會沒事的……”
“恩.我不哭.小瓶姐姐不會有事的……”
……
窄小的小道里.彎彎曲曲的如同一大片迷宮.這裡多數是貧民居住的地方.在鄴城中也算是窮人窟的一部分.月光灑下.還是異常昏暗的小道里兩個人影一前一後的快速奔跑.小鹿跌跌撞撞的在前面引路.慌張的他已經摔了好幾個跟頭.不顧膝蓋上的血跡咬著牙一聲不吭的繼續領路.
終於走出衚衕.眼前豁然開朗.一條大街上即使傍晚還有許多人出來走動.街邊的小攤搖身一變成為夜市.前方不遠處一群人圍在一起.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龍煙華知道她到地方了.身形一動越過小鹿撥開人群走過去.視線所到之處瞳孔緊縮.心下一沉.頓了頓心中怒火驟然升起.
“這是怎麼回事.”少女的叱喝聲響起.站在躺在地上滿身血跡.恐懼睜大眼睛握緊拳頭的女孩身邊.沉重的氣勢讓周圍人群蹬蹬蹬後退幾步.終於開闊了人群圈子.
這時.小鹿已經跑了過來.跪在小瓶身邊痛哭起來.“小瓶.小瓶你醒醒.”用手擦掉女孩嘴角溢位的血跡.那驚恐的表情卻毫無變化.
了無生息.女孩死去了.在龍煙華趕到這裡的瞬間便察覺到了這一殘酷的事實.小瓶怎麼會死.就算是被抓起來又怎麼會被活活打死這一切都讓她止不住暴躁的情緒.充滿怒火的目光環視四周.落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到底怎麼回事.”
抬高了幾個音調的痛斥聲終於有人抵不住少女的暴躁.一位路人大媽頭上冒著虛汗解釋起來.
“那個小丫頭是附近的孤兒.她…她忽然拿著銀幣去買餅子.剛好被路過餅子攤旁邊的路霸看到.就要奪走她的銀幣.那小丫頭說什麼都不願交出銀幣.就被路霸的同夥給拳打腳踢……還好最後路霸看到這孩子沒氣了.就跑了.也沒搶走錢財……”
好個屁.
“嗚嗚~~小瓶.你不能死.你醒醒啊.大家還沒有吃到你買的餅子.你答應的要和我一起照顧弟弟妹妹們.你走了啞啞、妞妞和小魚他們怎麼辦.還有你妹妹翎翎怎麼辦.嗚嗚~~~~”
小鹿痛苦的哭聲.讓龍煙華終於無法止住心中的暴怒.緊緊的捏起拳頭.指尖發白.
小瓶竟然是因為幾個銀幣死去的.那個不久前還對自己笑著說.‘姐姐可以住在我們哪兒.一天、一天晚上只要五個銅幣.’
開心的看著一群孩子們說.‘是啊.這位客人姐姐答應住下.我們有四個銅幣了.嘿嘿.’
期待的抬頭望著她.說.‘哪個……姐姐能不能先給我四個銅幣……’
還有對自己的謝意……
那個在亂世中.艱苦的環境下依舊能夠保持純真的內心.那個美好的孩子就這樣永遠的離開這個世界.只剩下一副軀殼.
虛空中.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呼~~銀幣終於保住了.’
龍煙華抬頭看去.一個小女孩漂浮在人們頭頂上.眼神中並沒有怨恨.有的只是慶幸小鹿趕來.銀幣得以保住.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她一人能夠看到靈魂.被活活打死的小瓶就連死後也維持著一顆純淨的心.
四周的嘈雜聲好像忽然遠去.寂靜的空間裡只剩下龍煙華和空中飄浮的小瓶的靈魂.
“你不恨嗎.”
大概沒有想到會有人能夠看到靈魂.小瓶驚訝的表情滿滿的寫在臉上.“姐姐能夠看到我.”隨即.驚訝的表情收攏.她又搖了搖頭.“我知道.總有一天我還是會死掉的.不過我的死能夠讓弟弟妹妹們多活一段時間.值得了.”
“我知道了.”只有她一人能夠聽到的聲音.龍煙華嘆了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但還是抬頭和小瓶的靈魂說了一句.“我會幫你報仇的……”
小瓶微微一愣.搖了搖頭.“如果姐姐可憐我.那就請您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麼事.”淡淡的問話.卻已經是答應的口吻.聽小瓶說下去.
“求您照顧我的妹妹.翎翎.”
那十一個孩子中的一個嗎.龍煙華記下了.
“我答應你.”
“謝謝姐姐.”
小瓶的靈魂終於完成了心願.微笑著漸漸消散在空氣裡.龍煙華抬著頭.唇瓣微動.唸了幾句超度的咒語.停下.“下一世投個好人家吧…唉……”
周圍的哭泣聲.嘈雜聲又重新回來.龍煙華彷彿是從一個空間回到了這個空間.混亂的鬧市上.她表情平靜.低頭看著淚水洗面的小鹿.“起來.抱著小瓶.我們去幫她報仇”
龍煙華的聲音不大.可是卻清楚的傳入小鹿的耳朵裡.痛哭的小鹿渾身一震.不敢相信的抬頭望著那個和自己一起來解救小瓶的姐姐.忽然間.他覺得眼前的姐姐說不出的高大.她的聲音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小鹿用袖口抹掉眼淚.不再哭泣.而是抱著已經沒有氣息的小瓶站起來.臉上只有堅定的神色.他膝蓋早已磨破.一瘸一拐的抱著自己的同伴忍著身上的痛和心裡的苦跟在龍煙華身後.
剛剛接觸靈魂的瞬間.龍煙華已經從小瓶臨死前的記憶中找到了那將她打死的幾個人.尋著氣息一步步走去.臉色平靜.眼神中卻是波濤翻湧.她肩膀上的鳥熊感受到了主人的沉重心情.精神抖擻的站在龍煙華的肩膀上.一對黑豆大小的眼睛閃閃發亮.眼神中竟然也透著成長般的沉穩.
兩人一寵順著大街走去.那所謂的路霸還沒有離開多遠.又纏上了兩個人.索要錢財.龍煙華步伐沉重的走過去.二話不說.揮拳.‘砰.’一個人二十來歲的成年人倒著飛了出去.‘轟.’重重的落在地上.短時間內已經爬不起來了.
幾個男人忽然回神兒.看到將同伴打飛出去的人竟然是一位少女.心中驚訝的同時也看出少女不是窮人.立即升起劫財之心.“你是什麼人.”
“啪.”龍煙華面無表情的將說話那人一巴掌扇倒在地.
這時其餘三人才看到跟在龍煙華身後的那個小男孩懷裡抱著的女孩.這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眼看三人兵分三路正要逃跑.可是區區凡人怎麼可能逃得過龍煙華的手下.少女凌空跳起.一腳一個將理她最近的兩個人踢飛出去.還有一人已經逃出十米多遠.她腳下幾個虛步眨眼間便跟上.一拳砸去.只聽“啊.”的一聲慘叫.和‘咔嚓~~’骨頭碎裂的聲音.收手.她知道這個人已經活不了了.
他就是路霸中的主使.也是將小瓶打死的人.
“殺…殺人啦.”
路人驚慌失措的大叫起來.四散逃離.幾個呼吸間.街上週圍只剩下了抱著小瓶屍體的小鹿.和麵色陰沉的龍煙華.
………………
兩更.話說寫這兩更的時候自己都寫的淚嘩嘩了.在真正的亂世中這種事情都是會發生的.我喜歡純真、勇敢、堅強的孩子.小瓶就是.希望她的死可以讓人記住她的美好.
接下來還會有幾章亂世的殘酷.當然.男二也要出現了.希望大家喜歡.揮淚.
--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