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肉香

葉城貧民窟一個破舊的小院裡.凌亂不堪.血腥味和肉香的氣息在院內瀰漫開來.幾個成年男人眼睛凸出.眼白裡瞪出血絲.倒在血泊中.熱乎乎的血液汩汩的流著.在冷秋的天氣中冒出縷縷熱氣白煙.要不了幾分鐘又變成了一灘冷血.

院子裡一口大鍋地下火苗被熄滅.只剩下燒成焦炭的木頭.一口大鍋架起.鍋裡的熱水還在沸騰.看不出裡面在煮些什麼.但膩人的香氣卻不斷散發.

鍋子旁邊.幾個孩子被綁起手腳.靜靜的躺在地上.氣息全無.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有一道碗口大的疤痕.殺雞宰羊般身下是一片血跡.只有一個幸運的孩子還存活著.但早已昏死過去.

龍煙華騎著明月帶著鳥熊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面.一身黑衣的白少司遠遠的坐在稻草鋪成的房頂上.皺著眉.顯然是對看到的一幕感到不悅.但也只是不悅而已.這一絲的情緒在幾秒鐘之後已經化作灰飛.煙消雲散.注視著站在院內的少女.面色平靜.可她略微發抖的身體和攥緊拳頭時指縫間流出的一滴滴鮮紅可以看出她的內心並不平靜.

“怎麼會這樣.”因為極力壓抑憤怒而變得沙啞的聲音沉甸甸的.白少司忽然覺得眼前的少女變得不同於平常.甚至她身上忽然蓬髮的一股陰冷氣勢煞而烈.根本就不是一個十幾歲少女身上該有的東西.就算是身經百戰的將領.幾經沙場也不可能有這樣的煞氣.可少女卻奇蹟的讓他看到了難以解釋的現象.

“我來的時候已經死了十一個.在他們動手殺了第十二個之前宰了他們.”白少司說著.淡然的語調似乎在他口中說的不是十幾條人命.而是十幾個數字一般輕鬆.

冷血.這個詞語被他體現到完美.在龍煙華耳朵裡這樣的解釋卻是刺耳的.憤恨的抬頭望了坐在房頂上的白少司一眼.雖然明知道這些孩子的死不是他的錯.

看了一眼一地的屍體.該死的人已經送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但是那些孩子們也活不過來了.

走到存活的那個孩子身邊.仔細看去.被鮮血抹花的小臉難以分辨她的樣貌.但龍煙華卻略微驚訝蹲下來將孩子抱起.挪到一邊放在附近乾淨的草垛旁.是意外嗎.還是命運早已安排.這孩子不是別人.正是小瓶的妹妹翎翎.那個小瓶囑咐她照顧的孩子.竟然在其餘十二個孩子中獨獨存活下來.

院子裡已經沒有任何靈魂存在.說到底她還是晚來了一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沒有鬼差.但是孩子們的靈魂確實已經消失.而那些惡人恐怕被打下地獄了吧.

濃鬱的香氣漸漸地掩蓋了血腥的氣息.尋著香氣的根源看去.已經被熄滅的炭火上大鍋內翻滾的濃煙已經被風吹散.鍋子裡煮的東西也可以清楚的看到.但是隻一眼.龍煙華就忍不住撇過臉去.右手壓住胸口忍不住乾嘔起來.

那是一隻手.被煮的蒼白的小手.還有一張猙獰的臉煮爛的不成樣子.一半沒入滾燙的水中……

瘋了.這些人真的瘋了.之前聽路人說到人吃人她只是驚訝卻沒有太大感覺.如今親眼見到.並且被煮的還是昨日見到的孩子之一.讓她就算有再強大的內心.一時間也難以接受.如果能夠接受才是怪事.她還沒有白少司那樣的冷血.

數了數倒在地上死去的孩子.十個.唯獨不見小鹿.那鍋裡的人身份也有了解釋.正是小鹿.可憐小瓶和小鹿一個被活活打死.一個被……她剋制自己不再想下去.懷裡取出一張硃砂繪製的黃紙符.手指一捏.紙符奇蹟般的燃燒起來.化作灰飛驅散了附近的陰氣.

“你要怎麼做.”龍煙華的異常動作讓坐在房頂上的白少司微微愣怔.雖然他不知道龍煙華是怎樣瞬間點著手中紙符的.但是這個時候顯然不是問個究竟的恰當時間.只是面對這一地的屍體.龍煙華似乎並不準備就此罷休.於是問起了她的打算.

“將他們埋了.至少入土為安吧.”嘆了口氣.這是她唯一能夠為他們做的了.

“何必浪費時間.這世界上死人可不少.”對於她的說法.白少司嗔之以鼻.

沒有回答.此時龍煙華覺得兩人之間沒法交流.白少司的冷血無情可是她學不來的.她忽然好奇這個男人會不會有一天為一個人傷心難過.他的冷血也算得上是世間奇葩了.就算是最優秀的殺手恐怕也達不到他的境界.

親自動手將孩子們的屍體湊在一起.在小院旁側挖了一個坑.雖然龍煙華有著道術土運術.以她的靈力本來是可以輕鬆的開出一個大坑來.可是這裡還有白少司在.動用道術只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她只能拿起院裡的鐵鍬親自挖出坑來.將孩子們一起埋葬.

不知道什麼時候翎翎已經醒來了.看到‘大姐姐’挖坑填土.他坐在一邊丟了魂兒似的不哭不鬧.忙忙碌碌兩個多小時才做好一切.沒有立碑因為龍煙華不知道這些孩子們叫什麼名字.緩步走到翎翎面前.“你願意跟我走嗎.”

如果她還是不願跟著.那她一個人要怎麼生活……

見女孩依舊眼神迷離.龍煙華食指點在翎翎的眉心處.一絲靈力在她的控制下幫女孩凝神.這才看到她的神色漸漸清醒.這孩子是被嚇到了.忽然間這個沉重的打擊讓她難以接受.精神崩潰.如果沒有龍煙華幫她凝神.或許她今後只能做一個瘋子、傻子.

“大…姐姐.”

女孩怯怯的聲音傳來.龍煙華點頭.

翎翎忽然撲到龍煙華身邊.渾身瑟瑟發抖的抱住她的腿.“小鹿哥哥他們……”只是半句話就說不下去了.她之前雖然精神恍惚.但是也清楚的看到了龍煙華的做法.將她的同伴們一一埋葬.

蹲下身來.將女孩攬入懷中.輕輕的拍撫這她的肩膀.“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世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不想被埋在土裡.就要…變得強大.”

翎翎忽然止住了眼淚.身體一僵.頓了頓說.“跟著姐姐你能夠變得強大嗎.”堅毅的小臉上一對眸子認真的看著龍煙華.好像忽然間一個六歲的孩子長大了.變得敢於承擔.也能夠承擔.

“或許吧.”略帶滄桑的聲音響起.沒有給出確切的答案.因為龍煙華自己也不知道這個女孩的今後是怎樣的.她不想騙她.只是想儘可能的幫助她、收留她.

翎翎咬了咬牙.“我跟你走.”

龍煙華只是輕輕點頭.抬頭望了一眼坐在房頂上兩個多小時一直看著自己所作所為的白少司.無聲的對視.隨即起身拉住翎翎的小手對著寶馬明月招了招手.馬兒走上前來.帶著兩人離開小院.

……

出城.路上耳邊風聲急促.龍煙華騎馬賓士.身前懷裡坐著個六七歲的小姑娘.“聽著.現在我要去南域戰事前線.只能把你帶上.你…就跟我一起去看一看真正的戰場殘酷吧.”

這或許是對翎翎新生活的初次洗禮.在戰場之中只是旁觀也需要很大的勇氣和毅力.能不能實現她的願望變得強大.就看她自己了.

“是.煙華姐姐.”專注的表情下.女孩已經不知不覺中漸漸改變著.遇到龍煙華將是她一生的幸運.

這一天.龍煙華認識了一個人.宋翎.乳名翎翎.

……

黃泥沙石的偏僻官道上.一匹黑馬如黑色閃電般疾馳.白少司一身黑衣.表情冷峻.騎馬的時候卻頻頻走神兒.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浪費時間的看著少女埋葬那些小孩兒.不過是萍水相逢的交情而已.他雖然看得出她和自己是一類人.可是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心.她看似淡然.不把什麼事情不放在心上.但是卻有著強者不該有的感情.至少他是這樣認為的.

生在皇室.從小經歷勾心鬥角的生活.他早已捨棄了誤事的感情.有的只是野心和變強的意志.

白少司.北疆皇室嫡系唯一繼承人.本來他有很多兄弟姐妹.但是那些所謂的親人早已被他逐一除掉.在他五歲開始被那些‘兄弟姐妹’們多次暗害之後.他就已經不相信親情.在他十六歲成年之時.成年禮便是父親送上的人頭.他兩名哥哥的人頭.十八歲.他已經成為了皇室下一代的唯一.等到有一天父皇身體衰敗.便可以弒父.上位.

這就是北疆皇室的規矩.傳承千年.

北疆就是如此殘酷.歷代皇室子嗣眾多.但只要選定繼承人.其餘子孫只有死路一條.所以在他小的時候也自然是多次在哥哥姐姐們手中九死一生.他白少司在眾人中能夠脫穎而出.靠的就是那份冷血.所以在他看來.這就是他的強者之路.

………………

ps：這就是男二.有人喜歡木有.我又有預感他要超過男一.以後比男一更受歡迎.

--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