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暗道，她們下到了梓仙居最底層的那個園子。

月色如水，繾綣地蔓延開，將這天地，將這庭院；將這綠樹紅花；將這步入園中的兩人通通籠進，如玉般的皎潔鋪天蓋地地傾灑下，傾盡它這一夜的溫柔。

“蕣華，你說讓我見誰啊？”

万俟玥晃著腦袋，東張西望。

蕣華聞言，抬眸神秘地瞅了她一眼，然後輕車熟路地在一片散發淡淡香氣的花海中尋一地坐下，盤起雙腿，把瑤琴放至上面，用手隨意地撥弄了兩下試音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什麼時候說讓你見人了？我只是覺得今晚月色正好，想叫你下來舞一段斷袖折腰給我看看。”

“呃？”

万俟玥擰了兩下眉毛，聲音悶悶道，“我現在不想跳了，跳了也沒人看，一點意思都沒有。”

“誰說沒人看了，我不就是想看的那個人，恩，玥兒你還記不記得前幾日我用琴音來合斷袖折腰的那一段，我們再練習一下好不好？”

蕣華表現得十分躍躍欲試。

万俟玥看著蕣華自然而然舒展的笑顏，雖然不明白她今天在開心些什麼，但也不忍駁了她的興致，只得強顏歡笑，扯了扯嘴角慢慢地點點頭。

見玥兒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又一副渾身乏力的樣子。

蕣華不住地嘆了口氣，“玥兒，舞蹈是需要感情來灌注的，你這個樣子是跳不好折腰舞的，好啦，我許你一個承諾，如果你的舞能跟上我琴音的節奏，我就告訴你你那個日日思念著的人他現在在哪裡。”

万俟玥驀地抬頭，盯著蕣華半晌，又氣餒地垂下頭輕吐出兩個字，“騙人。”

蕣華倒不在意，無所謂地聳聳肩，“信不信隨你，反正我要開始彈咯。”

以她瞭解的玥兒來看，是一定會信的。

不然她也不會冒著危險去找夜孤城，不會因為一張小小的紙條而匆匆趕去京都了。

一段音律從那芊芊玉指中緩緩流瀉而出……

万俟玥下意識攥緊了衣袖，耳朵不受控制地凝神細聽起來。

幾縷清音似夜鶯劃空縱情歌唱，緊接著“鐺——”一聲脆響，辨不出是琴中奏起的高音還是玉石撞擊發出清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