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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色軍師 第二十九章 血色

作者:流芸

第二十九章 血色

武輕鳶真想挖個洞把自己埋了,她不過是在馬車上顛得久了,又沒吃中飯,這才悲劇的夢到好些吃食……

罷了,罷了,左右她此刻也就是個酸儒,一個臭男人,丟臉就丟臉吧,反正也沒什麼形象可言。

“咳,現在到什麼地界了?”武輕鳶用水囊裡的水胡亂的抹了一把臉,然後迅速的將亂作一團的發重新束好,繼而輕咳了一聲,問那駕車的小兵道。先前楚曄親自飲馬執韁,那是禮賢下士的表示,此刻人都快到西梁了,若還做個馬車伕,豈不平白讓西梁人笑話?再說,先前已用散兵之計示弱於西梁,若讓西梁人看到他這個將領如此低姿態的招攬人才,未免招人懷疑,進而讓先前一番準備付諸東流。所以,楚曄才在此時換馬追上前軍,拿出一個將帥應有的態勢。倒是替換他的這名小兵,長得圓頭圓臉,頗有些討喜。

駕車的小兵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下巴上還有青澀的鬍渣,“先生請看,前方就是西梁國界,那處關隘正是如今西梁第一道關卡,瀘關,守關的將領喬良,據說是位中正之將,並未有什麼特別的功績為人稱頌。”

聽到這樣的話,武輕鳶又仔細的打量了這名小兵一眼,能夠在幾句話間將情況概括清楚,又能知曉敵軍將領情況,想必是楚曄身邊的親信兵士之一。

“本人號無雙,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小兵撓了撓頭,一臉困惑的道,“我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少將軍說既然我跟著飛虎哥,便叫虎子好了。”

武輕鳶在事後打聽,才知道這名叫虎子的兵卒是在某場戰役中救下的一個孤兒,他所在的村子被戰火所毀,他自己因為被家人藏在地窖裡而躲過一劫,卻也因此散失了記憶。有人猜測,這孩子可能是在戰爭中看到了太過血腥的場面而受到刺激,這才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對了,少將軍要我提醒先生,待會陣前說話,還要勞煩先生多費唇舌。”虎子說完又撓了撓頭,嘀咕道,“是這麼說沒錯吧?”

武輕鳶點點頭,說知道了,心底卻在腹誹,就知道楚曄不會讓她清閒的做個看客。

“那麼請先生先準備著吧,我們馬上就要到了。”虎子說著,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可愛的虎牙。

其實,虎子這名字,根本跟朱飛虎那傢伙沒關係吧?該是這對虎牙的功勞才是,武輕鳶惡趣味的想。

行進不多時,武輕鳶便猛地一個趔趄,卻是馬車被路上的雜物給阻了一下,車身一時不穩,這才撞了一下。

“先生,你沒事吧?”虎子趕忙回身就問,少將軍臨行前,可是將先生的安危都交給他了,可萬不能出什麼岔子才好。

這一下武輕鳶可撞得不輕,她揉著隱隱作痛的屁股道,“我沒事,不過虎子咱慢點成麼?”

“不行啊,先生咱們已經墊底了,這要再慢下去,該掉隊了。”虎子說了句抱歉,馬鞭一揚,馬車便又飛馳起來。

武輕鳶在心底叫苦不迭,這孩子趕馬車的技術比起楚曄來可是差遠了。想到這裡,武輕鳶突然回過味來,難道說這楚曄趕馬車還是專業級的?這貨到底是為多少人飲馬執韁過啊?

終於,武輕鳶被顛得受不了了,撩開車簾探出頭去,就見道路之上零零星星的散落著一些雜物,像是戰旗盔甲一類,很明顯是被人剛剛丟棄沒多久的。馬車在這樣的道路上行進,能夠不翻車已經不錯了,也難怪如此顛簸。

走不多時,空氣裡便隱隱彌散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武輕鳶陡然一驚,抬頭看去,就見不遠處的道路上伏臥著一個人形物體,看衣服制式,隱約是西梁軍隊的服飾。

那人一動不動,靜靜臥著,鮮血從他身下蜿蜒流淌,鮮豔欲滴。

馬車很快賓士過去,沒有半分停留。一個死人,對於虎子這樣經過戰爭洗禮的人來說,自然不會如武輕鳶這般大驚小怪。

武輕鳶深吸口氣,冷下眼來,她沒有必要為他人的性命負責,也沒有資格這樣做。她只是亂世中的一個小小螻蟻,能夠保住自己身下的這艘船不顛覆已是萬幸,其餘的,就實在不是她能夠操心的了。

然而,接下來所見,卻令武輕鳶再難以視作平常。

隨著馬車的行進,空氣中的血腥味越加濃重,幾乎到了燻人的程度。

而在道路兩旁,再不是零零星星的幾具屍體,而是一堆一堆的屍山。那些士兵有西梁的,甚至也有北赤的,穿著不一樣的甲冑,卻同樣沒有了氣息。他們有的扭打在一起,同歸於盡;有的身上是一個一個的窟窿,手裡卻還緊緊攥著一把尖刀……

蚊蟲在屍堆上飛舞,發出“嗡嗡”的聲響,幾隻禿鷲盤旋在屍體上空,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美味。

武輕鳶不是沒見過屍體,她曾經直面過父親乾癟的頭顱,甚至被至親的屍體團團包圍著連續幾日幾夜,那種腐朽血腥的氣息,她致死都不會忘記。

但是,面前的這一切,卻又是不同的。

他們的死,那些西梁兵士的死,恰恰是她武輕鳶一手促成的。

也許,沒有她武輕鳶的那句話,向梁一樣會揮師西梁,但這不是藉口。她那麼說了,那麼做了,這是事實。

第一次,武輕鳶直面戰爭的殘酷。

戰場上,頃刻生死,血肉成泥,遠不是史書中輕描淡寫的一筆所能概括的。

卻原來,戰爭並不是一個文士執筆輕書的瀟灑,也不是羽扇綸巾點江山的寫意抒懷,戰爭是要流血流淚,用血肉鑄就的輝煌。

馬車穿行在屍海中,武輕鳶定定的,定定的看著,企圖記住那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她並非是矯情的人,只是忍不住會這樣做。冷兵器時代的戰爭便是如此,刀劍入體,骨肉成泥……

死亡臨近的時候,她曾感覺到刺骨的寒意,此刻,看著那些屍山血海,她的血液卻漸漸沸騰起來。

生在亂世,她本無從選擇,若要贖罪,便做一隻翻雲手,讓這一切早些結束吧。

既然天下大勢如此,分合早定,莫不如攪亂這一池靜水,讓這天下早日歸於一統,百姓們也能少受些罹難。

長出一口氣,武輕鳶將身子往馬車裡挪了挪,不再去看車簾外殘忍血腥的一幕幕。

“先生、先生?”

虎子的聲音將武輕鳶注意力拉回到現實,再抬頭時,就見西梁瀘關已然在望。

“先生你看,到了。”

瀘關乃是西梁國土外第一道關隘,原本應該是堅實而巍峨,讓人望之卻步的。然而,此時的瀘關卻是一派慘淡,剛剛結束的一場戰役讓這處關口形同虛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