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美妙夢境(中)
伸出手來想要接住那雪花,卻入掌即化。眼光隨著小白雪花兒飄去的方向,莫離抬頭望去,一輪清月不知在何時升起,如瑤臺鏡的明月成為了宮中樓閣最美的背景,明亮的月光映著潔淨的白雪,空中樓閣反而成了朦朧銀黯輪廓…。
好美…。
這種美景若用照相機拍下來貼上部落格或是用來製造明信片的靜態效果鐵定棒呆了,只不過,若孤獨的身處在其中,這種美景反倒是顯得有種鬼氣森森之感,莫離當下打個哆嗦,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害怕?
本來就是,在如此寂靜又詭異的夜晚,不管多美的夜景都要打折的,莫離知道自己得要爬樹上去才能到達目的地,她覺得很奇怪,為何那些之前和自己說話的人全都不再理會她了,他們不是可以看到她的所有行動嗎?她現在很依賴這夥人能即時出現幫她的忙,不過想歸想,莫離總歸是要失望的,她知道好運不會一直連續,她雖有期待但還是準備認命繞著大樹去尋找那除了運氣之外的“奇蹟”,幻想自己也能找到那個通往目的地的──樹洞?
說真的,她對爬這麼巨大的樹有著某種程度的排斥,她寧願快速的跌下洞,也不願讓“那些人”看到她狼狽緩慢的爬樹冏樣。
不過,想到這裡莫離心中的火氣不免又重新燃燒,那種被人“惡整”的感覺再度浮上心頭,白老鼠的憤怒就要爆發了──!
不太對──!莫離察覺到有危險的氣息!
背後似乎被什麼東西盯上的感覺,在這寂靜無比的清冷雪夜中,她耳朵敏銳的像有順風耳。
是某種動物在刨雪的聲音?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安,又不敢轉身,不敢回頭的原因是那危險的氣息像兩把冰冷的利刃直射自己的背,莫離感到眼下的自己如同一隻被大暴龍盯上的獵物。
她知道掠食者的本能通常會先以靜制動,只要被掠食者稍有動作,就會引發其快速的撲掠,她慢慢的摸上自己的髮梢取下那隻玄冰髮簪握在掌心,雖然有些發抖,卻沒敢弄出任何的聲音,思慮再三,“就算被獵也應該看清楚對方的樣子吧!”狠心,咬牙,然後將裹在鬥蓬裡的頭一點一點的轉過去。
正轉著,忽然又一陣冷風颳過,將細細雪花吹往她的臉龐,風中挾帶著雪花,將原本清冷的月色給慢慢覆蓋,月光一下就被遮蔽,雪夜攪著黑暗,讓人心生惶然。
紛亂的雪花自天上不斷的落下,莫離訝異此處的天氣變化竟是如此快速,那感覺就像有個人取了一個遙控器按了一下就轉換了畫面。
莫離感到一顆心吊的老高,手心與腳底都要冒出冷汗來了,她緊握著冰髮簪,身體僵在原地,努力的往那捲起的雪花中望去。
雪花中果然有東西!
她看見了,在那黑暗的另一邊,立著一個比她還高出許多的黑濛濛巨大影子,只不過那不是大暴龍,是有著四隻腳的動物…!
而且這隻動物看起來似乎很生氣,因為它的眼睛雖然令人感到如劍般的冰冷卻是呈現那要命的紅色,莫離知道野獸會出現紅顏色的眼睛,通常都是抓狂與發怒的表徵。
是隻盛怒的黑色雄獅?
不!不是獅子!它不只在頭頸部長有鬃毛,它全身毛茸茸的,倒像是一隻雄姿勃勃的──藏地獒犬?
這不知名的動物外觀偉岸挺拔,宏大氣勢就像是一個傲視群倫的王者,以高高在上的姿態睥睨著如同一隻小白鼠的莫離。它威武雄壯的丰姿如鋼鑄鐵澆,蓬鬆的鬃毛黑光閃亮,在滿地縞素的蒼茫雪白中,尤其耀眼。
莫離心裡雖然驚駭萬分,心驚肉跳,卻也不禁為它的氣勢所折服而暗自喝采!
她老早就想養只大型犬,曾經央求父親買只藏獒給她,後來被母親所制止,母親說:“藏獒是天生的王者和自由的代表,被豢養以後會很短命”,莫離因此打消念頭。現在,面對這隻來勢洶洶,有如戰神般的“大型動物”,她那種“想擁有”的痴迷心態又不適時宜的浮現,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的念頭,很快就被恐懼的心情給取代。
這是一隻藏獒沒有錯,但它不是隻普通的藏獒而是獒中之王,它是月光的守護者──黯日。同時,也是無盡殿的盡職守夜犬,它奉了主人之命,在此守護著主人交付與它的任務,千年以來,各方神只或是任何妖、魔、鬼、怪均不可以靠近此處。
在它眼裡的莫離,是一個闖入者,只要是被它列為闖入者──就該殺!
獒王黯日的眼睛直盯著莫離,並採取隨時發動攻擊的姿勢,這種情況就如緊繃的弓弦,隨時都有射出的可能。
詭異的氣氛就在彼此的凝視中形成…。
莫離還沒練成“沉著”大法,她實在無法忍受這種強弱過於明顯的對峙,終於,她腦中稱之為理智的那根弦又再次崩斷,一個轉身就足不點地的飛奔起來,她的目標是努力的爬上樹。她的想法是,除非是獵豹,“狗”是不會爬樹的,所以只要自己爬上樹,它就拿她沒輒。
真是單純又一廂情願的想法阿!
就在她跑到還離那株雙抱大樹約五六步之距…
“僕”一聲!只聽到有人跌進雪裡的聲音,卻沒聽到跌倒者的哀叫聲,想來此時這個跌的狗吃屎的人,張開的嘴已被滿地的雪給塞住,所以就無法發出聲音。那個模樣…很糗,不過還好,她整個人都被和雪連成一片的白色斗篷給掩蓋住,所以沒有人可以看的到。
莫離之所以會跌倒,到不是她嚇到腳步踉蹌,因為她瞭解逃命者最忌諱的就是突然摔跤,這種致命的錯誤是不能犯的,她會跌跤的原因是外力所致,因為此時黯日的一隻大腳正踩在莫離的鬥蓬上,才會讓她一下就失去重心。
居高臨下的黯日看著趴在雪地上莫離,眼神透出疑惑與探究,怎麼眼前的這個小東西竟然是個弱小且平凡的“人類女孩”?連跑的樣子都顯得非常別腳。
一個沒有功力的平凡的人類少女,與之前闖殿者的能力差太多,它守護這裡那麼久,從來沒有遇過像眼前這個那麼“差”的,根本無須和這個小東西戰鬥,就可以輕易的將之ㄧ掌拍死,這也就是它為什麼只踩住她衣角的原因,它好不容易發現“生物”,所以不想如此輕易的就結束她的生命。
它太孤獨了,近百年來已經沒有任何牛鬼神膽敢上無盡殿了,已經無聊的太久,莫離的出現可以讓枯燥的生活多一些有趣的元素,排遣一下寂寞的心情。
眼睛的紅光已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炯炯發亮的興奮眼神,那種情況就如同一隻大貓踩著一隻小老鼠的尾巴,準備好好玩弄她一番時的表情。
莫離轉過頭瞄它,卻被這動物的表情驚驚嚇!這傢伙看它的眼神怎麼讓她覺得很變態,那目光像是一個實驗者的眼神,準備將眼前的小白鼠給撕裂,解剖,探查,仔細的研究一番。
它難道想慢慢的“玩死她”嗎?
會讓莫離有這種感覺是因莫離看它時,它轉動烏光似的晶亮眼睛也向著她掃來,看見她一副驚嚇害怕的神情,竟慢慢的咧開白森森鋸齒般的嘴角,雖然沒有留下令人感到噁心的口水,但它的樣子像在…笑!
這驚鴻一笑,看的莫離一陣惡寒。
這傢伙肯定是“成精”了,要不!就是“人變的”!不然怎麼會露出那種奸笑的表情。
“我不要成為動物的玩具──!”莫離在心中大喊,腎上腺激素開始加速分泌,心臟開始狂跳。
強烈的求生慾望在此時被激發,莫離看到不遠處有個埋在雪地裡的巨大的骨架,她想先暫時躲入那裡,隱藏在鬥蓬下的手在雪地裡亂摸,還真讓她摸到一顆硬梆梆的──石頭?
先來個聲東擊西,然後再來個金蟬脫殼,她把黯日當作一隻普通的狗狗了,以為只要擲出個什麼東東,狗狗就會去追。
莫離用力一丟──!
那石頭不是成拋物線的被擲出去,而是用滾的,而且才滾了大約兩公尺就停住了…。
一定是沒吃飽所以力量不夠,這種距離讓莫離感到相當氣餒。
可那隻大狗卻一動也不動,只用眼睛不屑的瞟了一眼,似乎在嘲笑莫離就那麼一點力氣。
計劃失敗,這“狗”實在是太聰明瞭。
心慌加上害怕,莫離當下揚起那隻玄冰髮簪就往那黯日的腳上扎去──!
“撕!”,這一紮,竟然得手了,它被莫離刺中了,估計是太輕敵,或是因為還處在興奮中尚未回神!
無論如何,結果就是莫離扎中了它的那隻按著她斗篷的獸腳並劃開一道長長的傷口,好傢伙,這玄冰用來當武器超正點。
黯日吃了一驚,感到一陣疼痛,抬起了它的腳掌看了看,有點像在發呆,也有點像是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