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地下宮殿
話題應該到此為止了,葉玄眉一歛,高深莫測。
“去看看三皇子吧,他現在應該醒了。”葉玄欠身讓柳奇先行,自己則慢條斯理的走在後方。
穿過迴廊,忽聞香風陣陣,環配叮噹,一群粉衣宮女,簇擁著一個美麗少女翩然而至。
莫離很失望,也很鬱悶,她被帶回醒來的那間房子裡獨自用餐,連紫天伽都沒有和他一塊。她吃的是全素餐,麵餅和她喊不出名字的蔬菜水果,她也喝了一杯飲料,是那種喝起來又像酒又像果汁的特調。
原本以為沙娃會帶她去和村子裡的人一起圍爐的,年夜飯不是應該要這樣子嗎?難道這村中有什麼不能讓外人知道的秘密?
秘密!一想到秘密兩個字莫離的眼睛就忽然亮起來,既然有秘密就需要被探索,不是嗎?
沙娃很會掌握時間,莫離才剛吃飽,她就捧了一套服裝進來要莫離更換,那是一件及地的銀白色絲綢長袍拖曳著長長的裙襬,質感非常柔軟,袍上以銀絲勾勒出日月星辰的圖案,裙襬晃動在燭光的反射下呈現出與光同色的流光,非常美麗,莫離想到《灰姑娘》的其中一件禮服,若再配上雙玻璃鞋,挽起公主頭,那簡直就跟童話人物沒兩樣,呵。
這裡當然沒有玻璃鞋,沙娃給莫離穿上的是一雙古代女子穿的那種精緻的白色繡花包鞋。她取下莫離的髮簪,讓莫離的頭髮整個垂放下來,兩邊再以簡單的麻花編起固定在腦後形成一個髮結。再以一個網狀綴有數十顆白色小珍珠的流蘇髮飾從結開始繞過,一塊雕著弦月型的白玉恰巧落在莫離前額上。
莫離堅持要戴回那隻玄冰髮簪,沙娃只好將髮簪藏入髮結當中,那髮簪與頭髮同色倒也看不出來。現在莫離身上的飾品還真多,除了原本帶在身上的墜子,左手是赤練手鐲,右手是那隻取不下來的夜魔鈴鐺。
房間沒有鏡子,卻有一面打磨的比鏡子還亮的牆,莫離看著自己,這身打扮若不是當新娘子,倒真的挺符合祭司的打扮。
“小天呢?為什麼小天都不來看我?”莫離再次詢問沙娃,她對小天的突然消失有點不滿。
“等一下就可以見面了。”沙娃回答的很敷衍,莫離心中賭了一口氣,正想反駁。
沙娃這時卻按了一下鏡牆,“嘎-”的一聲,出現一道黑黝黝的通道,“小離大人,請跟我來。”這下連稱呼都加上敬語了。莫離暗忖:“又是一條暗道”,早就見怪不怪,拉起裙襬就跟她往下走。
通道直通神社,神社外是的祭壇。此時祭壇的周圍已經圍繞著一群人,看到莫離的出現後無論大人或小孩全都跪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莫離心中有點忐忑,莫不是要當起神棍來了,這麼多人膜拜她。是該喊“起來?…不!不!太俗氣…或是…平身?也不對!又不是君主后妃…,還是…起立?不行!太現代化用語不適合…”
正當不知如何是好,有個如同幽靈般的憑空出現在她身邊,他披著黑色斗篷,戴著一個鑲著銀邊極具現代感的墨色面具,那面具只遮住他的鼻樑以上,面具下那屬於男性的性感嘴唇,正以平穩而高貴的口吻對著大家說:“起來吧。”他的氣勢如同在黑暗中稱王的黑色獵豹,顯露出他獨特的魅力。
沮喪阿!這麼簡單的三個字,自己怎麼會沒想到,莫離嘔的想吐血。抬眼對上他的視線,那一刻,莫離陷入了怔愣,以為自己看到那熟悉的紫色眼眸。
祭壇的聖火在中央閃耀,照耀了圍在周邊所有人的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年輕的少男少女都露出興奮的神色,火光映在他們的臉上,似在發亮。莫離努力尋找小天的身影,卻沒有看到他,奇了!小天去哪裡了?
“眼睛看前面,不要左顧右盼。”耳邊傳來斗篷男子的提醒。
這時,出現六男六女,年紀約在十歲左右的小孩,他們的五官精緻秀美,只是膚色略顯蒼白,他們都穿著玄色束帶長袍,看起來有點像西方的修道院的小修士,手上各捧著一個拖盤,託盤上各有一隻裝著不知是什麼飲料的杯子,站立在祭壇的兩旁。
接著就一個杵著柺杖,貌似“長老”的老人,他也是穿著一件黑袍,旁邊有人呈上看起來年代很久遠的卷軸,攤開,恭敬的在祭壇前讀起祈禱祝文,那是一種莫離聽不懂得語言。這種情況讓莫離的頭皮有些發脹,斜眼偷看了身邊的斗篷男,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可以看到他輕微勾起的嘴角。
他在笑?他為什麼笑?他的笑讓莫離感到全身發寒。莫離忽然感到整個慶典的氣氛曖昧的有點像在舉行婚禮,而眼前這個喋喋不修的老人正是那個證婚的神父。
“我不願意!”莫離突然迸出的話破壞了整個莊嚴氣氛,“長老”的禱文被迫中斷,所有人都瞪大眼睛莫名奇妙的盯著莫離。
搞什麼?莫離轉身就想逃跑,怎麼來就怎麼回去,她知道那條密道就在神社裡面。
腳才要移動,手腕馬上被扣住,莫離全身好似被電了一下,所有的力氣彷佛被抽走,身體一軟,倒在斗篷男的懷裡,“不要動,典禮還沒結束,最好也不要出任何聲音!”耳邊傳來他冷冷的警告。他下巴一抬,示意長老繼續唸完禱文。
莫離果然順從的住口,她知道被點了啞穴會發不出聲音,自己可不想自討苦吃,心裡卻想:“媽媽咪阿!是不是誤入賊窩了,她可不要糊裡糊塗的成為壓寨夫人,小天準是被他們關起來了,要想辦法將他救出來。”
還想著,被按住的手已經鬆開,她身體的力量又回來了。一察覺到自己有力氣,莫離馬上掙脫出斗篷男的懷抱。才剛站直,視線馬上被一片黑擋住,斗篷男站在她的面前,取下身上的一條玄龜鍊墜掛在她的胸前,退回原來的位置。
一切發生的太快,莫離的視線順著那條長度披掛下來,位置正落在肚擠上的玄龜上,只見那玄龜竟似活物一般慢慢的抬頭,從眼睛中射出一道紫光直入莫離額前的那塊弦月玉石,莫離反射性的閉起眼睛,感受到全身正有股莫名的熱氣四處流竄,那種感覺和之前在名虛洞天理的情況有點像。弦月玉石將紫光吸收,然後發出一道銀光直向那巨大的靈鰲巨石上射去──!
“喀…喀…喀…”
莫離睜開眼睛,只見那靈鰲巨石緩緩轉動,露出了條約一個人可進入的細縫,在場的所有人已經有忍不住發出驚歎之聲,並開始竊竊私語,“長老”看向斗篷男,眼神已經露出激動的情緒。
接著,長老緩緩的念出,“月之使者,披光引月。”斗篷男似乎是鬆了一口氣,拉著莫離就往那靈鰲巨石的裂縫中走去,有兩個不知從哪裡竄出的黑衣人,提著火把搶在斗篷男之前進入,似乎是怕他遇到危險。
所有的人魚貫的跟著進入縫中,從原本只能容一人的甬道,隨著不斷的深入地底,空間似乎越來越寬敞,也越來越亮,等他們停下來時,莫離才發現這裡的山壁會發出冰青色的自然螢光,使得整個洞穴看起來有如打上LED冷光,山壁之中,流水潺潺,水中也透著流光,水光與螢光相輝映,幻出七彩光芒,整座石洞像個天然的水晶宮殿。
洞中竟然也有座和洞外一模一樣的祭壇,祭壇中央有盞千年不滅的“冰光”,幽幽的燃燒著。
所有進到洞中的人,彷佛被眼前的一切給迷惑了,紛紛的發出驚歎聲,在隱約之中,莫離似乎聽到“真有傳說中的地方”之類的竊竊私語。
長老的表情說有多驚喜就有多驚喜,他幾乎要別人攙扶才能站的穩。
一陣靜默之後,空氣中爆出一陣歡呼聲!
莫離抬頭望向斗篷男,只見他性感的唇扯開一個會心的微笑。
這個地下宮殿真的很大,要說這是自然界的力量也好,要說這是神的奇蹟也罷!總之,進到這廣袤的空間之中,人類竟如同螻蟻般的渺小,自然而然的就會產生恭敬的心。
莫離曾在國家地理雜誌看過這樣的地下巖洞,那時她只是覺得攝影師的技術超好,能拍出如此美麗的照片。然現在自己正身歷其境的體驗這樣的美感,她不禁感嘆造物者的玄妙。
斗篷男再次拉住莫離的手欲走向中間的祭壇,莫離下意識的縮了手以顯示她對他的排斥。他收起笑容,一把攬住莫離的腰讓她貼近懷抱,溫熱的氣息在莫離的耳邊盪開,一種極為強勢的警告在莫離心中打響警鐘。
那種如王者的霸氣再度在他身上顯現,莫離識趣的閉上嘴。
斗篷男輕鬆的抱起莫離就往祭壇上大步走去,一個飛掠,躍上祭壇。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從其他地方轉移至兩人身上。
斗篷男上了祭壇以後就放下莫離,當莫離的腳接觸到祭壇上的石板時,圓形祭壇周圍立刻出現銀白色的光束,“轟”的一聲,原本那盞位於祭壇中心的幽幽微小“冰火苗”似被光束所點燃,那銀青色的光直竄洞頂後,又像煙火般的灑向莫離身上。
“看!祭司在發光!”
“天女,真的是天女耶!”
“終於有救了。”
“詛咒終於可以解除了。”
所有的人重新在祭壇周圍跪了下來,有人忍不住已經激動的淚流滿面。
怎麼回事?莫離被這一連串的變化弄的有些懵,她低頭看著自己的一身白袍,袍上的星辰閃閃發光的烘托出眾星拱月般撲朔迷離的璀璨,抬起手發現,自己的手上竟然也渡上一層朦朧朧的螢光,這祭壇上除了自己和斗篷男以外並無他人,難道這些人口中的天女指的是自己嗎?
想到這裡莫離的心神再也無法平靜,她想逃?因為她知道自己並沒有什麼“特異功能”,當然也不是大家口中的“天女”,他們搞錯了!她只是個不用功讀書的平凡穿越女。
“長老”被兩個黑袍女攙扶過來站在祭壇之下,顫顛顛的彷佛就像要跌倒,莫離忽然覺得這長老一下子似乎變老了很多,他帶著喜悅的顫音道:“恭喜少主,天女出塵,披光引月,靈鰲村得救了。”
“儀式開始吧。”那個斗篷男作了一個君臨天下,雙手微抬的平身標準動作。
接著,那捧著杯子的十二名小男生和小女生又陸續的排列在祭壇前,他們原先蒼白透明的臉此時也好似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請天女賜與聖血。”長老滿臉期望的看著莫離。
賜聖血?
不會吧!莫離聽到“血”這個字頭腦就沒來由的發暈,我血色素不到12/ml,血壓只有105/60mmhg,不符合捐血標準耶!這…難道是…那種少數民族的血祭儀式,我的天阿!
“不要!”莫離衝口而出,“聽著,我不是你們認為的那個天女,我只是個普通人,我沒有什麼特殊能力,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來這裡,但是我真的真的很肯定,你們一定是稿錯了。”莫離霹靂啪啦的說了一堆,心臟跳的聲音連自己都聽的到,全身似充血了一般,臉龐綻放著如紅玫瑰花般的色澤。
真的有種暈眩的感覺,莫離搞不清楚這種暈眩是來自於高血壓或是低血壓所引起的?
臺下的所有人似乎對莫離的吶喊充耳不聞。但莫離卻感覺到身邊的斗篷男正表情嚴肅的看著她,甚至她可以感覺到他眼底深處的那抹稍縱即逝的祈求意味。
莫離眼睛掃了一下,看到那一張張殷切的臉和期盼的眼神,一時之間,她真的有想要把自己“奉獻”出去的衝動,好似這麼做才會獲得贊同與快樂。
這種感覺恨奇特,就像是被催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