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毒蟲嚇人
幃帽黑袍女子仗劍而立的守護在軟轎之旁,像是一頭殺氣騰騰的忠犬,正凝息屏氣的注視著天空中的那道極度危險的紅光。
如一條緞帶的紅光還在空中迴旋尋找下一個目標,忽然有一隻即將倒地的手往那轎上人的腳下抓去,那是剛才被紅魔鬼攻擊到眼睛的那個人,驚的轎中人頻頻的大喊:“雪鴛,雪鴛,救我!”,黑袍女子只得分神揮劍砍斷那隻兀自帶著手套的手。
可也在此時,紅緞帶馬上化成一支紅色的利箭,射向那聲音最響之處。那個黑袍女子此刻要再應付紅魔鬼已來不及!
說時遲,那時快,眾人忽覺紫光一閃,完全看不清楚紫貂是從何處躥出的,彷佛它是從空中突然出現一般,再度咬住紅光的死穴,紅魔鬼發出一聲淒厲的嘎聲──!響徹雲霄。紫貂在得手之後,有如飛鷹直衝向天,帶開與眾人的距離,在天空又做了幾次漂亮的迴旋之後,直往落羽潭中,揚長而去。
眼下所發生的一切全都在幾秒之內完成的,在這電光火石的幾秒鐘,汪元亨和其他丐幫弟子已退到丈外,開始坐下運功,四個弟子護在一旁,嚴正以待,對鄒非於眾人怒目而視,他們此刻都很清楚被對方給耍了
鄒非於臉色鐵青,他所計畫的一切全都要因為一顆石頭而功虧一潰了。
“何方高人,請下來說話。”明明就已經氣的要吹鬍子瞪眼睛的人,還故作彬彬有禮的說著話,她突然想起了國中被稱為“假仙道人”的數學老師,讓莫離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就是他,那個總是在她數學考不好時,一方面輕聲細語的鼓勵她,一方面又不忘記打電話給老爸打小報告說自己常在課堂上走神的那個人。
終於,莫離知道自己起雞皮疙瘩的原因了。
“下去吧!人家發現我們啦!”說著,花蝴蝶親切的拉起莫離的手像兩朵雲似的飄了下來。
眾人只覺得眼睛一亮,鼻中香氣陣陣,沒想到這個危險之地,竟然會出現如此兩個嬌滴滴的姑娘來。一群男人好像都傻了一般,各個愣在當場,怔怔的說不出話來,說是像被下了迷藥,也肯定有人會信。
察覺到男人們的失態,戴著幃帽的女子對著花蝴蝶和莫離發出斥喝:“何方妖女,到此搗亂,驚走聖貂。”那個戴著幃帽的黑袍女子似乎對莫離和花蝴蝶感到相當的氣憤,站在大家面前嚴厲的指責她們,發出的嬌斥聲把一干男人都重新拉回了神。
莫離長這麼大還沒被別人這麼大聲的叱喝過,她有點生氣,本想反駁她說:“即便沒有人搗亂,憑你們的身手也抓不到紫貂的。”可後來又想:“這女人如此兇悍,而且一開口就叫她們妖女,通常會叫別人為妖女的都是屬於江湖中名門正派的子弟,萬一真被冠上妖女的標籤,自己又沒有具備成為妖女的條件,那在江湖上行走未免太危險了,識時務為俊傑,還是看看花蝴蝶會怎麼處理好了。”
她瞄了花蝴蝶一眼,只見她還是笑臉盈盈,對於對方的挑釁,好似一點也不在忽,然而,她接下來說的話就讓莫離滿臉黑線,不知如何應對。
只見她笑著說:“妹子,你看你破壞了人家抓貂嘞…。”聲音甜膩嬌美,似嗔似斥,在冷清的空氣中回盪,令人舒坦莫名。可是聽在莫離耳裡卻是心一陣寒,她這不就是擺明瞭在告訴對方,自己就是那個搞破壞的妖女,然…她又稱自己為“妹子”,無形中又將自己歸為她的同類,真是傷腦筋。
“唉!我…我…只是想救人。”莫離本不知道事情的結果變成那樣?明明那顆石頭是往沒有人的地方丟擲出去的,怎麼知道石頭竟然會改了方向,飛到黑袍人哪裡了,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奇妙。不過…好吧,自己的心中的確是存在著破壞他們抓紫貂的念頭,她很有保護野生動物的意識。
可是莫離也沒想到黑袍女子出手這麼狠,竟會將自己人就這麼一劍一個都砍死了,要說她殺人不眨眼也的確是。其實,他們一群人當中被紅魔鬼咬傷的也不過是一兩人,看來這些人肯定是惱羞成怒的想把帳都算在自己與花蝴蝶身上了,想到這裡,可能是因為擔心,不禁加重手勁握著花蝴蝶的柔荑纖手。
“妹子不要怕。”花蝴蝶輕輕的拍著她的手背柔聲的安慰她。轉過臉,笑的千嬌百媚,眼波流動的掃過鄒非於一行人說:“瞧你們這般兇,莫嚇到我妹子了。”
聽花蝴蝶這麼一說,在場的男人也都覺得黑袍女子太兇,不經意的就對她露出責備的眼神。
那黑袍女子受不了這等氣,一舉劍,就要往花蝴蝶刺去。
“雪鴛,不得無理!”軟轎上的女人發出制止,同時“當-!”的一聲,黑袍女子的劍也被一把黑羽扇給隔了開,會出現兵刃相碰的聲音,主要是那黑羽扇裡面還暗藏玄機,它不只是一把扇子那麼簡單。
劍被彈開的黑袍女子應了聲:“是”,退在一旁,那骨節分明的手緊握著劍柄,似在強忍怒氣。
鄒非於開始只是靜靜的在一旁打量著花蝴蝶與莫離。然後又似在思索著什麼的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疑惑,傾身向前對黑袍女子說:“師妹,暫時毋須動怒。”隨即踏步向前扯開微笑弓身作揖:“敢問姑娘是邪仙宮的嗎?在下鄒非於,請問姑娘是屬於哪個座下的。”他這話是直接對著花蝴蝶說的,並沒理會站在她身後的莫離,但聽的出來這個鄒非於似乎和邪仙宮人有些交情。
邪仙教宮主賽玫瑰,座下有牡丹、海棠、芍藥、水仙四個分部,鄒非於看到花蝴蝶衣裳好像繡著一朵朵的大花,雖然黑暗中看不出花的樣式,但卻讓他認定花蝴蝶與邪仙宮定有關蓮,又見她只有二十歲出頭,因此,自然而然的推測她應屬於四花其中的一個分支。
“你說什麼教就什麼教吧,我們趕著去抓貂呢。”花蝴蝶笑臉盈盈,卻是一副懶的理你的口氣,似在和鄒非於打馬唬眼,當下牽起莫離的手就要離開。
可莫離卻惦記著那受傷的丐幫長老汪元亨,她看看丐幫那邊,再對著花蝴蝶露出像小狗般的祈求眼神,那蛇毒既然那麼厲害,可不能救人就一半,既然花蝴蝶會用毒,那肯定也懂得解毒。只不過不知道花蝴蝶肯不肯伸出援手,如果她執意要走,那自己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擺脫她。
“好吧!我們過去看看。”說罷,牽起莫離的手就走了過去。莫離卻沒想到花蝴蝶會答應的如此豪爽,可是又想到她一直牽著自己的手仿若擔心自己會走失ㄧ樣,心中不免也覺得奇怪。
丐幫的那些人似乎也覺得兩人沒有惡意,讓出了位置。只見汪元亨的虎口鮮血直流,臉上的顏色一邊黑一邊紅,咬緊牙根似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完了!沒救了!”花蝴蝶只看了一眼就馬上拉著莫離往外走,她知道毒發後的屍體有劇毒,她可不想沾上。那些丐幫子弟聽她這麼一說,眼睛馬上紅了起來,臉色極為悲憤。
“可是…”莫離被花蝴蝶帶著走,視線還停留在汪元亨的身上,她的眼中滿是不忍,在她的觀念裡,即便有一息尚存的機會,都得救,況且,她連試都沒試呢。
莫離猜的沒錯,花蝴蝶是有能力可以救,只是她不想浪費那得來不易的藥丹,“露封果”那僅有的一顆,她視為珍寶。
“妖女,給我站住!”莫離才跟著花蝴蝶走沒幾步,馬上就被人喝住,仍然是那個戴著幃帽的黑袍女子,她們已經知道這個女人叫做雪鴛,可不知她是何方神聖,一付心高氣傲的模樣,竟然屢次不聽自家人的勸阻,硬是出來擋路。
莫離心下嘆了一口氣想:“這雪鴛名字聽起來挺柔順的,怎就人卻是兇巴巴的”。又想:“也只有同為女人的她才會對著花蝴蝶大聲小叫吧!”不用說是男人聽了花蝴蝶嗲聲嗲氣的聲音後就失了底氣,無法對她動怒,就連自己聽到她的燕語嬌聲,骨頭也都要酥了。阿對!花蝴蝶的這種嬌態媚態跟那姬小雙還真像!
花蝴蝶停下腳步,用大大的眼睛在雪鴛身上打了一個轉。
“你要如何?殺人滅口?”剛才已經見識到他們笑裡藏刀的手段,花蝴蝶眉毛一挑,臉上還是帶著親切的笑意,但是口氣已經不再隨意,她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因為她知道除了目前這兩組人馬外,尚有高手潛伏在別處,那顆石頭不是自己突然轉向的,況且,剛才已經更確切的掌握了九尾紫貂消失的位置,現在可不能讓別人捷足先登了,不然這一趟就白來了。
“殺人滅口又怎樣!”雪鴛長劍一抖,已經刺向花蝴蝶門面。“師妹不可魯莽”鄒非於想要制止卻以來不及。忽然雪鴛一聲驚呼,長劍陡然鬆手,退了一步,這時大家才看到,那掉在地上的劍,劍柄此時爬著一隻全身火紅的大蜈蚣。
“小蜈蚣,大蜈蚣,花蝴蝶身上的毒蟲不知到有多少?”莫離苦腦的想。
“師..師妹,不要動,千萬不要動,你的幃帽…?”鄒非於的眼睛瞪的老大,聲調聽起來很驚悚。
聽到鄒非於的警告,所有人都將視線轉到雪鳶的黑幃帽上,一見到,眾人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氣,馬上全身發毛,同時背上也都出了一身冷汗。
但見幃帽上竟有四隻不同的大毒蟲,一隻花色斑斕的大蜘蛛,黑白兩色的蟾蜍,三色的環腹毒蛇,黑的發亮的蠍子,這四隻毒蟲都在緩慢的移動著,讓人不只感到噁心,還在心裡出現一陣惡寒。
雪鴛也從幃紗中發現眾人看著她頭頂的驚恐目光,讓她頓時像個木頭人,不但一動也不敢動,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她知道所有的毒蟲都還沒有咬上她,只是在對她發出警告。但就是這種在死亡邊緣的情境,才會令人感到真正的恐懼。
“請姑娘大人不記小人過,高抬貴手。”鄒非於對護在軟轎旁的兩個黑袍人使個臉色,命們退到危險範圍之外,知道今天是遇上用毒高手了
。
“那你們不擋我們了?”花蝴蝶仍舊笑容可掬,一臉媚態。
“姑娘,請!”鄒非於擺了一個極為恭敬的姿態,他知道自己師妹的性命是死是活全旋於那姑娘的一念之間。
花蝴蝶似是很滿意鄒非於的態度,隨手一拂,嬌笑的說了聲:“你們走吧。”那四隻原本還在雪鴛帽上的毒蟲,霎時就不見蹤影。
聽到了花蝴蝶的一句話,鄒非於很明顯的鬆了一口氣。
莫離之前看過她藏小蜈蚣的身手,知道花蝴蝶定是將它們全收到自己身上的某處了。原先還以為她身上只有帶著幾隻小蜈蚣而已,沒想到!她還藏著那麼多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毒物。
雖說這樣的方式可以達到立即的效果,讓莫離很是佩服。可是隻要想到這個身上無處不藏毒蟲的花蝴蝶一幌眼間就能放只毒蟲在別人身上,原本想要與她親近的想法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不要說是那些恐怖的毒蟲,只要是隨便在她身上放只毛毛蟲就夠她嗆的。
她露這麼一手,更加堅定莫離趁早擺脫她的想法。可花蝴蝶卻不知道莫離正努力的想擺脫她,她只覺得莫離的“與眾不同”,像張白紙似的很新鮮。她在做一個實驗,實驗自己若與莫離靠的很近的時,她身上的毒蟲會如何?因為她發現,從她第一次接觸莫離開始,身上的這些蟲蟲就會顯得極度的焦躁不安,讓她很明顯的感受到自己可愛的寵物們好像都很不願意靠近莫離似的。
可是她實在是太喜歡莫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