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離不棄
不離不棄
蘇錦年依舊倚靠在沙發上,嘴角上挑,看著微微炸毛的蘇可,“嗯哼?”
蘇可瞧著他的手臂上的袖子紅彤彤的非常刺眼,握緊拳頭,兩眼腥紅,手指蘇錦年,“妹的,先給你包紮再說!”
蘇錦年挑眉看著蘇可,似是再說,“然後呢?”
蘇可又道,“包紮好了吃你的夜宵。”
“噗嗤——”蘇錦年笑出聲,整張臉都是柔柔的,宛若清風明月,“好,吃完大戰三百回合,嗯?”
蘇可心中默默吐槽:為什麼他可以長著這張如謫仙般的面孔說著這麼沒臉沒皮不知臊的話?
*
翌日清晨,蘇可領著小包子去外面等待著幼稚園的車子到來。
蘇錦年因為是傷患,不小心看到了一個類似檔案袋的東西,便打開看了一眼,上面是兩本護照,以及簽證之類的相關文件。
蘇錦年的心猛然一跳,臉色微白,連帶著雙腿都是虛軟的。
他想都沒有想,就大步朝著門口跑去,猛力拉開門,猛力關門,拔腿再跑,一氣呵成。耳旁的風呼呼地吹的他的耳朵有些生疼,很快,白皙的耳垂變得紅彤彤起來。
很快,他便找到了在原地說說笑笑的蘇可母子,他想都沒想,撲上去就抱住蘇可。嚇得蘇可和小包子往邊上一跳。
蘇可臉赧紅,掙開蘇錦年的懷抱,“喂,你突然跑出來幹什麼。”
蘇錦年就這麼直愣愣地看著蘇可,半響,他嘴皮子動動,“可可,你又要帶著蘇蘇離開我。”
他的眼神裡赤果果的滿是控訴,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淡淡的哀愁,“你又想拋棄我,是不是?”
蘇可被蘇錦年突如其來的哀傷給嚇了一大跳,忍不住伸手摸摸蘇錦年的額際,喃喃:“沒發燒呀。”
蘇錦年一把抓住蘇可的手,“可可,我沒發燒,你告訴我,你不會離開我的,是不是?”
他的目光,滿是企盼,希望蘇可親口告訴他,她不走,她會永遠在他的身邊。
蘇可看著這樣患得患失的蘇錦年,看著他神色中的焦急,看著他目光中的渴望,看著他時不時透露的害怕……想到他曾經是何曾的驕傲,現在卻用一派哀求的口吻和她說著話,這一切一切的改變,不正是因為他麼?
原來,她給他帶去的傷痛,如此之深。深到即便她已經用曾經的態度對待著他,他心中依舊是懸著不安,患得患失。
她知道,這五年來,他過得不好受。她也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她的自私,她的逃避。歲月荏苒,五年匆匆而過,她逃避的夠多了,該承擔的義務和責任,也應該一件一件地揹負。加之那麼多的親人朋友勸著她,還有她的小包子想要爸爸。
所以,她想通了,她想和他繼續在一起。
她相信,她的媽媽,會祝福她的。
蘇可看著蘇錦年。她不想再寒了他的心,正色道,“錦年,既然我已經再一次和你在一起,那麼,將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會和你,不離不棄!”
蘇錦年瞬間神采飛揚,眸間狂喜,雙手摟著蘇可的腰更緊了。從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他,露出這般姿態,令得蘇可心疼不已。
“女人,負心漢,需要我那個攝像機把你們之間的肥皂劇拍下來麼。”小包子涼涼的聲音傳了過來。
蘇可和蘇錦年瞬間分開彼此,滿臉黑線地看著小包子。
小包子一臉淡然,“青天白日的,摟摟抱抱,實在是沒個大人的樣子。”
蘇可:“……”
蘇錦年:“……”
誰教他的?
小包子看著兩個石化的人,撇撇小嘴,“不要這麼驚訝啊!女人,你以前看到摟抱在一起的男女,不是會說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嘛。我還沒說這兩句呢。”
蘇可:“……”我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此刻,小包子還是用鄙夷的目光看著這兩夫妻,而兩夫妻彼此默默相視,遠處傳來“噠噠”的兩聲,原來是小區幼稚園的車到了。
蘇可像是鬆了一口氣,連忙把小包子抱起,“咻咻”地往車子那邊走。
小包子的小臉雖然仍是板著的,但是眉眼之間,卻是神采飛揚。
小包子的老師從蘇可的懷裡接過蘇可,提醒了蘇可一句,“蘇蘇媽媽,這個禮拜週五,不要忘記和蘇蘇爸爸一起來幼稚園喲。”
蘇可這才想起來,這幼稚園的老師昨天晚上還打電話給她,說是要她和蘇錦年一起去幼稚園看幼稚園學生表演的節目呢。
蘇可點頭,待到小區其他幾個孩子到了車上,那輛幼稚園的校車就這麼開走了。
蘇錦年跟著蘇可往回走。
蘇可側過頭去,看到蘇錦年的手上還是有扎眼的紅色沁出,蘇可微微皺眉,“我們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蘇錦年看著蘇可擔心的眼神,嘴角微微一笑,“你不就是醫生嘛。”
蘇可撇嘴,“我是看男科的,難道你想要我給你看這個啊。”
蘇錦年曖昧地笑笑,“我那裡有沒有病,你不是最清楚嘛。”
蘇可“哼唧”一聲,恨不能扶著他的肩膀猛搖:“丫的,你不是白蓮花,你不是白蓮花,還我白蓮花。”
回了屋子,蘇錦年再一次想起了自己方才衝出去抱住蘇可是為了什麼原因了,只可惜被二蘇打斷了,不過這不妨礙他要知道,為什麼屋子裡會出現兩本護照以及簽證。
所以,一回到屋子,蘇錦年便拉著蘇可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後對著蘇可道,“可可,你告訴我,你的屋子為什麼會有去國外的簽證?”
蘇可先是訝異,隨後才明白過來,為什麼剛才蘇錦年會臉色慘白地跑過來和她說,讓她不要離開他。
原來是因為這些東西。
隨著蘇錦年的問題,蘇可的面容也沉浸下來,因為她辦理去國外的護照和簽證,完全是因為給二蘇看病。
而蘇錦年至今,還不知道二蘇的身體,是不健康的吧。
想著,蘇可的心一陣被針密密麻麻扎著的痛,“錦年,對不起。”
蘇錦年聽到蘇可這般的話語,原本已經正常的臉色,此刻又突然變得蒼白,“可可,你說過和我不離不棄!”
蘇可看著又變得著急的蘇錦年,直接上前抱住他的腰,頭靠在他的胸膛,“錦年,我不是要離開你。”
“嗯?”
“錦年,我們的二蘇,他的身體,是不健康的。”
蘇錦年蹙眉,不禁想著二蘇那乖巧又毒舌,聰明又伶俐的小模樣,實在是不像個身體不健康的人。
“二蘇身體不健康?”
蘇可點頭,沉聲,“二蘇有先天的心臟病。”
這是她永遠的痛,如果她在懷著二蘇的時候,能夠不那麼折騰自己,那麼,她的二蘇生下來一定是健健康康的,哪裡會像現在這樣……
蘇可一陣自責。
蘇錦年抱緊蘇可,“可可,對不起,我不知道。”
都怪當初他太沒用,如果他能夠強大一點,那麼,他的岳母就不會被賤人害死;如果他能夠強大一點,蘇可就不會離開他;如果他能夠強大一點,他的二蘇生下來就是健健康康的,而且在父母健全的環境之下快樂地成長。
兩人陷入沉默,都沉浸在自責之中。
時間點滴過去,屋內靜靜悄悄。風吹動窗簾,搖晃不已,陽光因此而明明滅滅,連帶著影子也忽明忽暗,忽隱忽現。像是過去了一個世紀那般久遠,兩個人終是分開了彼此的懷抱。
蘇可仰起頭看著蘇錦年,瞧著他臉上無數的自責,蘇可心疼,“錦年,這怪我。”
“怪我。”一切都怪我沒有能力!“但現在,可可,我保證,你和二蘇再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蘇可點頭,又道,“這週五去二蘇的幼稚園。”
“為什麼去幼稚園?”
“嗯,就因為二蘇要去看病,我給他請了假,他的同學說要開場離別會,邀請我們也過去。”
蘇錦年微微蹙眉,讓他這麼大的人去幼稚園,他怎麼都覺得好違和。
“去啦去啦,你兒子的學校難得請你這個家長唉。”
聽到蘇可這麼說,蘇錦年不由僵著臉點點頭,“好。”
蘇可聽到蘇錦年鬆口答應,輕舒了口氣,“嘻嘻,那我出去買些菜。”
“我陪你。”
蘇可笑嘻嘻地點頭,“買菜錢,先給你包紮下手,換點藥。”
當兩人出門之後,蘇可挽著蘇錦年的手臂,臉上精神著。
正巧,那隔壁公寓的鄰居大嬸也拎著個菜籃子打算去外邊的農貿市場買菜了。當她看見蘇可和蘇錦年的時候,不禁嘴巴翹起,“可可啊,你和你丈夫一起出來買菜吶。”
那大嗓門一吼,整條路上的行人都可以聽見。
蘇可的俏臉微微一紅,對著那熱情的大嬸點點頭。
那大嬸快步上前,很快便來到了蘇可和蘇錦年的身邊。隨後上下地看著蘇可和蘇錦年,嘖嘖稱讚,“小夫妻嘛,就是應該這樣才恩愛啊。”
蘇可狂汗,說了聲“呵呵。”
蘇錦年則是微笑,“以前我不在的時候,可可多虧了大嬸照顧。”
那鄰居大嬸點頭,“走,咱們一起上農貿市場買菜去。”
蘇可點頭。
於是乎,蘇可挽著蘇錦年的手臂,原本還在說著沒臉沒皮的私房話,突然插一進一隻超級大燈泡,兩個人連話都不能大聲說幾句。
那大嬸的嗓門本就是個大的,加上一路說個不停,看見這個將去上班的招呼一聲,看見那個買早餐回來的招呼一聲,看見這個也是要去買菜的招呼一聲……
更重要的是,她招呼這些人也就算了,還自作主張地給人介紹,蘇可身邊的這個男人,就是蘇可的丈夫,小蘇蘇的父親,瞧瞧,可可的丈夫長得多麼一表人才!小蘇蘇和他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頭刻出來的啊!巴拉巴拉……
漸漸的,加入這“買菜的隊伍”的人越來越多,而知道蘇可的丈夫是誰,名何,長得咋樣的人,也是越來越多。
蘇可對鄰居大嬸的“熱心”,實在是心有餘悸,而蘇錦年,則一直好聲好氣地招呼著各位加入進來的大伯大嬸。
眾人在看到蘇可的丈夫到底是誰的時候,不由紛紛讚歎,蘇可是個眼光極好的。不僅自己長得漂亮,兒子生的聰明伶俐,乖巧漂亮,就連個丈夫,都是一表人才啊,巴拉巴拉。
讚歎之聲,不絕於耳。
好在這中間並沒有那些愛吐酸泡泡的人,畢竟蘇可剛來的那段時間,可是無數的人在猜測,蘇可是被個又老又醜的富商包養的。
而這群人在看到蘇可的丈夫之後,心中也不住點頭,稱讚自己看人的眼光極準。當初蘇可來的時候,雖然大著個肚子,但他們就是覺得,這個蘇可是正經人家的女孩,你看,果然如此吧。
大家的話題都在蘇可和蘇錦年的身上,臉上的笑容是止也止不住。
那鄰居大嬸突然神秘兮兮地說話了,“對了,當初那個經常愛編排蘇可壞話的劉曉曉啊,搬走了。”
蘇可完全不知道這個“劉曉曉”是何方人也,也完全不知道這個她並不知道是什麼人的人編排過她。莫非她的名氣太大了?
倒是眾人,不禁眼睛一亮,“搬走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在大前天吧,是偷偷搬走的。”鄰居大嬸突然捂住嘴巴偷笑不已,“我跟你們講,那天大半夜,我出來上個洗手間,就睡不著了嘛,然後就聽到汽車的噠噠喇叭聲,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情,便出來看了一看。結果呢,就看到了劉曉曉這女人帶著她的女兒坐上了那個家政公司的搬家車。那些人員搬著她裡面的東西啊,大包小包的。東西還挺多的。我呀,站得遠,沒瞧仔細,呵呵,人老了,視力差啊。”
“唉?她怎麼偷偷地搬走了?”一個人不解地問出聲。
眾人也是點頭。
這事,可是半點徵兆都沒有啊。
蘇可和蘇錦年走在這批人的中間,尤其是蘇錦年,雖然面上還是帶著淡淡的微笑,但是蘇可看著蘇錦年的神情,那是粉無奈的啊。
那鄰居大嬸的興致則是被這群好奇不已的人全部激發起來了,忙道,“不知道了吧。這件事情啊,隱秘著嘞。”
“說吧,別吊人胃口。”
“哈哈,還記得12號那天吧,一個胖得走不動路的女人帶著一群黑衣男人,殺氣騰騰地衝進來。”
“這件事知道,當初保安室見狀可是把他們攔下來的。但是那些人都一臉殺氣橫生的模樣,又說自己是來走訪親戚的,給了一大堆的假身份證做登記,保安室的人也奈何不了啊。”有人立馬點頭應和。
鄰居大嬸笑嘻嘻地說道,“哈哈,那群人啊,就是去劉曉曉她家的。我那時候,溜達回來,看到這群人煞氣騰騰地去了劉曉曉的家,嚇得想報警呢。不過我瞧著那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懶得管閒事了。”
“然後呢?”
“我進屋啊,就聽見那劉曉曉殺豬一般的哭聲。嘿嘿,我還聽到了那胖女人招呼那劉曉曉說,‘你這個勾引男人的賤女人,不要以為生了個小孩就能夠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要知道,你生的可是隻草雞。’什麼‘別讓我在這個城市再看見你,不然見你一次砍你一次,看你還敢不敢勾引男人’之類的。”
眾人“哦”了聲,表示瞭解了,紛紛道,她活該之類。
蘇可默。
蘇錦年囧。
那大嬸又道,“現在她房子換了個人住啦。”
“哦,換誰啦?不要又出了個狐狸精啊。”某人不經意地提著。
“嘿,瞧著那丫的模樣,挺像的。”大嬸笑嘻嘻地說道,“我只說說啊,你們別瞎傳,這東西不準的啦。”
眾人點頭如搗蒜。
大嬸道,“那新來的,是昨天住進來的,美地嘞。一身黃色的長裙,一頭長長的大卷發,走起路來,屁股一扭一扭的,和個大明星似的。”
“真那麼好看啊?”眾人驚呼。
大嬸點頭。
蘇可則是瞬間沉下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