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見家長

軍令如山,奉紙成婚·藍汐念·10,166·2026/3/27

從民政局出來,夏依依總覺得似在做夢一般,雙眼盯著手中的紅本嘴角泛起點點笑意,原本以為這輩子她都不會再踏進婚姻的殿堂,沒想到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她的名字前面已經冠上他人的姓氏,現在想起來總覺得有些戲劇化,不過她卻很高興被冠上的姓氏是慕。 人生太過漫長,誰也不能預料未來會發生,但只要身邊的那個人是他慕亦寒,她便甘之如飴。 抬起頭,夏依依看著那車窗外那並不是很熟悉的街道,不由疑惑出聲:“不回家嗎?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回家。”駕駛座上的男人轉頭看了她一眼:“回我們的家。” 夏依依一臉茫然…… 慕亦寒低笑出聲:“夫人,我們已經結婚了,難道不應該回去見見公公婆婆嗎?” 乍一聽到要見家長,夏依依愣了愣,條件反射的開口:“現在?可我什麼都沒有準備,這樣去好嗎?” “你只要把你自己準備好就可以,其他不用操心。” “可是……” “怕了?”慕亦寒挑了挑眉:“現在怕似乎已經來不急了。” 話落,車已經在一棟獨立的別墅門口停下,眼看著這才停下,便有人迎了上來,臉上還帶著欣喜激動的神情,看這樣子似乎早就知道他們要過來,這是特意等在門口了。 夏依依轉頭瞪了一眼架勢座上的男人:“慕大首長,你還就真不怕我是那個逃兵嗎?” “我的手下從不出逃兵,也決不允許有這種可能。”慕亦寒忽然俯身:“不過慕夫人要是想為為夫重新整理一下新紀錄,為夫很樂意夫人成為那個例外。” 這近乎溺愛般的縱容帶著一股篤定的自信,自信她不會真的當那個逃兵,這份吃定她不會逃跑的自信讓夏依依再次瞪了他一眼,這行為也太惡劣了吧。 忽然抬頭就在他俊逸的臉頰上咬了一口,但並沒有用太大力,因為還是有些捨不得:“去就去,要是捅了簍子你負責收拾。” 慕亦寒微微揚唇斂去眸底的算計,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含笑著說:“放心,有我在,任由你橫衝直撞,無法無天。” “……”夏依依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心裡卻是因為他剛剛那句話泛起小小的甜蜜。 站在車門外等候的老管家目不斜視,可餘光卻時不時的瞟向車內,看到當下這一幕,不由會心的笑了,這麼多年了,似乎還是第一次看到少爺笑得如此開心,心底對夏依依越發的恭敬和喜愛。 夏依依推開車門,夜色早已籠罩了整個天敵,繁華的夜色璀璨迷離,她突然開始有些期待,他們婚後的日子,想必一定如這璀璨的燈光絢麗多彩! 慕亦寒也緊跟著下了車,吩咐一旁的人將車裡的東西拿進屋,看著那一堆禮盒,夏依依不得不在心裡腹誹一下慕亦寒這隻腹黑的狐狸。 見他們下了車,管家笑呵呵的迎了上來:“少爺回來了,這位就是少夫人了吧!你好,我是這裡的管家,少夫人你喚我王叔就行了!” “依依,這是慕家的老管家,王叔叔!關叔,這是夏依依,我的新婚妻子。” “少夫人好!” “王叔好!”客氣而禮貌的見禮。 “好的,我們進去吧,大家都等著你們倆回來呢……”王叔看著小兩口,幾次欲言又止,神情隱隱有些擔憂。 “王叔,是什麼您老就說吧。”慕亦寒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王叔,出聲道。 王叔看了一眼夏依依,最後湊近慕亦寒耳旁低語了幾句:“少爺,皇甫少爺和皇甫小姐也來了。” 慕亦寒眸子一瞬間便得陰沉,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王叔你先把東西拿進去吧,我跟少夫人待會就進來。 “怎麼了?”夏依依看著慕亦寒的神情,隱隱有些擔憂,疑惑的詢問出聲。 “沒事。” 見他不願多說,夏依依也沒繼續問下去,等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慕亦寒帶女人回西山壹號院見家長,雖然是慕家的家事,卻有一大幫子人不願錯過。 一大早接到慕亦寒電話的申屠浩立刻通知所有的人,所以當夏依依跟著慕亦寒踏進慕家大門的時候,她頓時瞪大了眼,艱難的嚥了咽口水。 她如果早知道接下來面對的會是如此大的陣仗,她一定不會讓自己一時被美色所迷惑,只是不知道現在後悔還來不來得急,拉了拉慕亦塵的手臂,於是小心的問:“要是我突然後悔了,臨陣脫逃會被記過處分嗎?” “恐怕不行了,他們已經都看過來了,就算我想讓你臨陣脫逃似乎也不行了,慕太太,為了不讓為夫在結婚的第一天就開始獨守空房,就只能靠你了,還請夫人多多努力。” “慕亦寒……你吃定我了是不是?” “是夫人你吃定為夫了,別緊張,只是見個面混個臉熟而已,不然走在路上一家人不識一家人,日後豈不尷尬。” “你也要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啊!” “我要是早告訴你,你現在還會跟我站在這裡嗎?”只有現在讓她知道,才能無路可退,否則短時間內甭想帶她回慕家了,搞不好婚禮都不知道要推到何年何月。 他可不想再等下去,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久到自己都快忘了,要是可以,他恨不得立馬就將他風風光光的娶進門。 “事後再跟你算賬。”貝齒輕咬嘴唇,夏依依深吸了口氣緊張的攥緊了手。 “別緊張,就像面對你病患的家屬一樣,平常怎樣現在就怎樣,嗯?”沁涼的薄荷氣息撲鼻而來,略顯涼薄的手緩緩牽過她的柔荑握入掌心,一股安心的感覺油然縈繞在心頭,淡雅的嗓音從頭頂緩緩傳來。 抬頭看向身邊的人,忽然驚奇的發現有一絲絲不對勁,良久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忽然湊上前去,半笑著調侃:“慕亦寒,你也在緊張嗎?” 慕亦寒看著眼前忽然一改之前緊張,那眼底明顯的調侃讓他微微一笑,寵溺的坦然出聲:“只是有一點擔心人太多,你會招架不過來!” 慕家聽到他要帶女朋友回來見家長,可謂是空前熱鬧,連除夕夜也不見得有這般熱鬧,現在一大群人就等著他帶人回來了,他又怎會不擔心! “怎麼?是不相信你夫人的魅力嗎?”夏依依被他握住的手緊了緊,深邃的眸光裡閃爍著對她的信任和堅定,她淡淡的揚唇一笑:“不是還有你嗎,我們進去吧,大家都在等著。” “恩,我會一直都在。”慕亦塵輕撫了撫夏依依的臉,溫柔的神情似乎要將她給淹沒,良久收回手,將她抱緊懷裡,呢喃出聲:“依依,不管發生什麼,記得永遠都不要鬆開我的手!我們進去吧!” 轉過身,他帶著她踏進了那道門檻。 兩道身影出現在客廳的時候,滿客廳集聚的人,全數把目光放在了他們身上…… 正中間靠落地窗的主座上,老司令拄著柺杖看著他們,滄桑而慈愛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慕振國夫婦兩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帶著隱隱的欣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整個屋子裡的氣氛因兩人的到來變得熱諾起來,卻又似乎並不那麼熱諾,這一切的來由都是因為那坐在老司令身旁的皇甫兩兄妹。 當夏依依看到那兩道熟悉的身影時,慕亦寒先前那奇怪的舉止和言語便得到了答案,那被慕亦寒握住的手掌反手握住他的,力道也重了幾分。 感覺到身旁人兒的變化,低頭間便對上她看過來的視線,只見紅唇輕啟:“老公,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那軟軟舒適的嗓音讓他冰寒的氣息頃刻間化為虛無,心裡暖流淌過,不由輕笑出聲:“那我就把我自己交給夫人了,夫人可得對我負責。” 原來幸福如此簡單,一句簡單的話,一個不經意的動作,便可以深深牽動他的心。 “沒問題!”夏依依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神情讓一旁的慕亦寒忍俊不禁,卻又被感溫暖。 慕亦寒拉著夏依依走了進去,先前因為面對這麼多人生出的壓力和緊張隱隱因為皇甫兄妹倆消失殆盡了,這是不是還得感謝他們兩個了,夏依依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慕亦寒掃了一眼皇甫兄妹二人,暗暗握緊了她的手,像是給她鼓勵一般,抬眸看向主座單人沙發上的老爺子和旁邊的慕振國夫婦兩:“爺爺!爸!媽,我們回來了。” 轉頭看了夏依依一眼,把她介紹給在座的眾人:“這是夏依依。” 頓了頓,他又給夏依依介紹:“依依,這是我爺爺,這是我媽,我爸,現在也是你的爺爺,爸媽了。” “這兩位是我姑父姑母,還有他們的女兒倪兒,你見過的,至於其他人就不用我多做介紹了吧!” 抬眸的時候,對上皇甫琳陰沉的眼神,沒有多做停留,夏依依禮貌的俯身跟沙發上的慕老爺子等人打招呼:“爺爺好!爸媽,姑父姑母你們好!” 皇甫琳目光落在那攬在夏依依腰間的手臂,秀眉輕蹙,臉色陰鬱,極力掩飾著自己此刻翻湧的情緒。 在得知慕亦寒要帶這女人回家時,她第一時間便衝到皇甫宇的書房,吵著要過來,如今看到這一幕,更是火冒三丈。 皇甫宇的視線僅在她進門時瞟了一眼便收回來,原本他是可以拒絕皇甫琳的要求不來的,可不知為何卻答應了,也許是想看下慕亦寒是否真的這般果決,又或許是其他…… 可是當他看到她身影出現在自己視線時,他卻發現那些原本他認為的理由僅只是藉口罷了,他終究只是想來看她一眼,看她身上的傷是不是好了,是否安然無恙了,曾幾何時,她在他心裡竟處於這樣一個位置了,打心底有些排斥,不願承認。 在看到眼前這一幕的時候,一股怪異而憋屈的心情湧上心頭,看到她依偎在別人胸膛,巧笑嫣然的模樣,竟如此讓人嫉妒發狂! 嫉妒?!呵呵,似乎他真的是在嫉妒…… 慕亦寒眼角的眸光一直落在皇甫宇兩兄妹的的身上,如今看到皇甫宇那淡漠的而怪異的神情時,慕亦寒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嘴角依舊噙著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卻頓時變得涼薄,摟在懷裡的人兒腰間的手更緊了幾分。 皇甫宇目光落在那腰間的大手上,忽然勾唇,不著痕跡的收回視線,手中的杯蓋輕輕敲擊著杯口。 果然,這個世界上最瞭解我的人,還是你……慕亦寒! 微微挺直脊樑,夏依依直接忽略掉那從右邊射過來兩道陰暗的視線,躬身見禮,伸手接過身後王叔手中接過一個禮盒,禮貌的笑著開口:“爺爺,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希望爺爺您會喜歡。” 視線平齊,緩慢的對焦在主座上的老爺子身上,慕老司令的照片她以前在爺爺的舊相簿裡看到過,沒什麼多大的變化,整個人看起來比照片上顯得精神,也更加的和藹可親。 老一輩的老紅軍,即便遠離了戰場遠離了部隊,也還是喜歡穿舊式的淺綠色短袖軍襯衫,這一點倒是跟她爺爺一樣,不管貧窮還是富貴,對於生活依舊保持著過去年代裡的簡樸,衣服即便洗的發白了也還是不捨得扔。 慕振國夫婦兩隻是點了點頭輕應了聲,沒開口說話,對於眼前這個小丫頭他們可以說完全不陌生,雖是第一次見面,但對他們來說卻是在十年前便知道她的存在,如今看到她站在他們面前,說不出是欣慰還是其他。 不過他們卻是衷心的歡迎她的到來,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幾眼,眼中難掩對夏依依淡淡的欣賞,即便在如此情況下還能這般淡然自若,就不是常人能及。 看來他們這兒子不管是在選兵還是選伴侶上,眼光都是極好的,只是,哎…… 罷了,罷了,為了以後他們還能在有生之年抱上孫子,看來以後的日子終歸是不會太平了…… “丫頭,一家人還這麼客氣,你能來爺爺就很高興了,只要是你送的爺爺都喜歡!”老爺子精銳的目光掃了一眼皇甫兩兄妹一眼,笑著接過夏依依手中的禮盒,和藹的笑容無形中緩解了她的壓力。 慕老爺子聲音洪亮有力,這話不知是說給夏依依聽的還是說給別人聽的。 夏依依又怎會不知道慕老爺子對自己的維護,看著跟自己爺爺一樣和藹慈祥的老爺子,夏依依柔柔揚唇淺笑,心下一陣感動,上前在慕老爺子身前蹲下,眨了眨眼,一臉俏皮:“爺爺不好奇我給您送得什麼嗎?” “你這丫頭!”老爺子沒好氣的笑了笑,一臉慈愛:“還給爺爺買關子,小心待會禮物不合老爺子我的心意,給你臉色看。” “您一定會喜歡,這可是我寶貝了多年的東西,我家那位您的戰友可是心心念念惦記著,您要是不喜歡,那我只好送給我爺爺了。” “哦,那我倒要看看了,能讓那老東西惦記的絕不是凡品。”慕老爺子好奇心瞬間被吊起,他倒是有些開始期待了。 夏依依在老爺子期待的目光下將禮盒開啟,指尖開啟錦盒,赫然映入眼簾的是由頂級紅木打造而成的兩個棋盒,棋盒上面雕刻著精緻的花紋,就光那雕刻的手藝也可看出其中的不凡,更別說那由天蠶絲軟稠做成的棋盤了,棋盤的線脈都是用最好的金絲線勾畫,針腳仔細,繡功堪絕。 當老爺子伸手開啟棋盒時,裡面黑白棋子映入眾人眼前,黑白子皆是上等的純玉,大夥都有些驚呆了。 黑子墨玉,白子暖玉,玉質晶瑩剔透,都是泛著淡淡的光華。 這樣的兩種玉本來就是世間難求,更何況湊了這麼一副棋子,更是價值難以估算,這樣的棋盤再配上這樣一副價值連城的棋子,不可謂不是極品中的極品。 最先回過神來的慕亦寒淺淡的揚起嘴角,深邃的眸光瀲灩溫柔,原來他的小妻子還藏了這一手,連他都不知道,還真是…… 眾人回神之際,一個身影豁然湊了上來,伸手拿起一顆棋子,忍不住嚥了咽口水,良久擠出一句讓夏依依苦笑不得的話:“嫂子你是去搶銀行了嗎?!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好玉,你居然拿來做棋子,你可真捨得!” “好棋盤配上好的棋子,下棋的心情也會變得不一樣。況且有些東西不是用金錢來衡量的,只是一種對生活的態度和追求罷了。” 夏依依淡淡一笑,那謙遜淡雅深得眾人的心,當然除了除了皇甫琳之外,都對之十分欣賞,就連慕亦寒都忍不住暗自讚歎,臉上盡是自豪和驕傲,得妻如此夫婦何求。 夏依依沒有理會身旁的人目光,仍舊看著慕老爺子,詢問出聲:“爺爺對這份禮物可還滿意?” “滿意!滿意,簡直是太滿意了,丫頭你費心了!”慕老爺子高興的盯著眼前的這副棋,那中期十足的笑聲在客廳裡迴盪:“難怪那老頭子心心念唸的惦記著,果然是個寶貝,我得找那老頭出來下下棋,要是看到這個,那表情鐵定精彩。” 夏依依無奈的笑了笑,看來她書房裡的那套珍藏多年的文房四寶是跟自己緣盡了,應聲道:“回頭我會給爺爺打電話通知他一聲,他老人家要是知道,肯定很高興的!” 周圍一眾人看著眼前這副棋,就連不會下棋的人也眼饞的很,先不說現在像這樣天然的沒有絲毫瑕疵的兩種玉有多難得,就算有恐怕也不會將它打造成棋子吧。 “哼,不就是一副棋子!”突兀的一陣嘲諷聲打破的原本的平靜:“現在就爸媽的叫,夏小姐不會覺得太早了嗎?” 慕老爺子目光沉了沉,剛欲開口之際,只見蹲在自己身前的小丫頭拍了拍他的手,緩緩起身,於是收回目光,繼續把玩著手中的棋子,心底還不時的感概著真是個好寶貝啊,真是越看越喜歡。 夏依依悠悠轉身,回到慕亦寒身邊,伸手從他的大衣口袋裡拿出剛剛從民政局登記的紅本在手中翻看了兩下,一臉無辜的抬頭看向身後的男人:“老公,難道我剛剛的稱呼錯了,應該叫公公婆婆才對?” “怎麼叫都一樣,夫人你喜歡就好。”慕亦寒愛極了她這副模樣,從不知她還有這樣可愛調皮的一幕,讓他恨不得將她抱緊懷裡狠狠的吻她,只是現在場合不允許,只好伸手將他攬進自己的懷裡,甚是配合:“不過公公婆婆,繞口又不好聽,還是叫爸媽來得好聽。” “恩,那就聽老公你的,還是叫爸媽好了。” 慕老爺子忍俊不禁的掃了夏依依一眼,難怪尹家那老頭對她疼愛的緊,果真逗人喜歡,這性格太中意了。 慕振國夫婦倆一掃之前的擔憂,嘴角隱隱泛起笑意,只要他們小兩口過得好,他們做父母的沒有不支援自己兒女的道理,如若真的是有人要阻擾他兒子的幸福,他們第一個不讓,管他天皇老子也不行! 區區一個皇甫家,他慕家還不至於怕成連自己兒子的幸福都維護不了。 皇甫琳猛的起身衝到他們跟前,不敢置信的看著那鮮豔刺眼的紅,雙目被水光染紅,像是遭到了極大的背叛一般,衝著慕亦寒咆哮:“你結婚了?!你居然結婚了?!不,你只可以跟我結婚,誰都不可以!不可以!” 伸手就欲去搶夏依依手中那讓自己發狂的東西,連帶著恨不得將夏依依給碎屍萬段,慕亦寒是她的,只能是她一個人的,誰都不能從我身邊搶走他,誰都不行! 慕亦寒將夏依依拉著自己身後,冷冷的揮開那衝上來的身影,那力道之大讓皇甫琳踉蹌的後退了幾步,卻不死心的再次衝了上來。 慕亦寒揮手,讓人將皇甫琳給攔了下來,靜若寒潭的目光看向那坐在沙發上面對這般景象仍舊品茶的身影,聲音一如往常溫潤的響起:“你若是還想坐在那裡看戲,我不介意讓這場戲更精彩一點。” 飲盡杯中的茶,皇甫宇緩緩起身,掃了一眼那被人攔下的身影,徐徐上前…… 見慕亦寒點頭,那些人退開,皇甫琳通紅的眸子看向眼前的人,哽咽道:“哥,我不能沒有他,你幫我把他搶回來好不好?” ‘啪!’始料未及的巴掌聲響起,皇甫宇轉身,不再看身後的人,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傳出:“別忘了你姓什麼,若是你想不起自己醒什麼,那從此以後你便不再是我皇甫家的人!” 皇甫宇頭也不回的朝玄關門口走去,經過慕亦寒身邊時忽然停了下來,目光淡淡掃了一眼站在她身後的夏依依:“他的身後是天堂還是地獄我會讓你好好看清楚?” 夏依依涼涼的目光直視皇甫宇,揚唇勾起一抹絢爛的笑容:“天堂也好,地獄也好,只要是他,我就願意一直站在這裡。” “好,果然是讓我刮目相看的女人!”話落,皇甫宇不再停留朝門口走去,消失之際,森寒的嗓音徐徐飄來:“慕亦寒,希望不要讓我太失望,否則這場遊戲就不好玩了。” “夏依依,你別高興得太早,我不會讓你如意的!”皇甫琳咬牙狠狠瞪了夏依依一眼,轉身快步離開了慕家別墅。 “好了好了,人都走了還看什麼。”老爺子適時出聲打破了在場低氣壓:“振國你找時間跟夏家裡聯絡下,這證都領了,選個吉利的日子把你們倆的婚事給辦了。叫張媽準備好晚飯,丫頭陪爺爺到書房裡下盤棋。” 聞言,夏依依轉頭看了慕亦寒一眼,見他淡定的朝自己眨了眨眼,便轉身跟著老爺子離開了客廳。 來到書房,老爺子直接讓夏依依坐下,拿出棋盒:“白子還是黑子?” 夏依依隨著老爺子抬步走到桌前坐下,伸手接過老爺子手中裝著白子的棋盒,輕啟紅唇:“就白的吧,爺爺可得手下留情了。” 老爺子擺好棋盤,笑道:“不要說老頭子欺負你個小娃娃,我讓你先,如何?” “那就多謝爺爺了。”夏依依揚唇並沒有推卻,這看似誰先誰後沒有多大的關係,可往往在絕路邊上,就是這一步而定勝負,她雖不在乎這結局誰贏誰輸,但長輩既然讓了,她豈有不接受之理,不然豈不白白浪費了爺爺一番心意。 伸手去抓棋子,白子暖如驕陽,黑子清涼如水,夏依依正欲落子之際。 老爺子手中把玩著一個黑色的棋子,忽然出聲道:“丫頭,可會擺玲瓏棋局,我們擺擺看如何?” 話語雖是詢問,他卻並不擔心眼前這丫頭不會,連對棋子都這般用心之人,又怎會不知道。 夏依依點頭,落子直接擺下了珍瓏棋局的開局,所謂珍瓏棋局看似是平淡無奇的一局棋局,卻處處玄機,如九連環一般,環環相扣,可見開創此棋局的人定是有經天緯地之才,果然心思玲瓏,稱之為玲瓏棋局果然不為過。 第一次見到此局時她便為之震撼,這些年下來卻一直未能解開此局,不由淺淺一笑:“爺爺可有破解之法?” “沒有,丫頭不如今日我爺孫兩破了此局如何?” “我盡力。”兩人很快的便將珍瓏棋局擺了出來,夏依依手指隨意的撥動下,一顆白子移位,這看似簡單的一步,卻將剛剛擺好的玲瓏棋局瞬間被打散。 老爺子眸光閃過一絲詫異,眼底滿是讚賞,黑子緊跟著挪動了下,那被打散的棋局頃刻間又還原了。 如此幾個來回,瞬間便成了僵局,老爺子目光看向對面那依舊面不改色,一臉閒適淡雅的小丫頭,眼底的讚賞更是濃鬱了幾分,對著她笑道:“丫頭若是如此迴圈下去,這棋可就破不了。” 夏依依指尖輕輕的敲著桌面,眉眼微凝,似是沉思。 許久,莞爾一笑,伸手拿起棋盤上一顆棋子落下,抬頭:“爺爺,這棋局可算是破了?” 老爺子低頭看向棋盤,眸光微凝,久久不動。 半響,不由大笑出聲:“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無不彰顯著此刻老爺子大好的心情,沒想到他大半輩子一直沒有勘破的棋局如今卻被一個二十幾歲的小丫頭這般給破了。 那笑聲連在一樓大廳的眾人也隱約能聽見,大夥面面相覷,目光看向二樓書房的位置,不明所以。 直到老爺子跟夏依依再次回到大廳時,也仍舊能看出老爺心情大好,只是疑惑也隨之更深了,究竟是什麼讓老爺子如此開心。 腳步聲傳來,慕亦寒緩緩轉過頭,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身影柔柔一笑,剛靠近,夏依依耳旁傳來他好奇的詢問聲:“你剛剛做了什麼,爺爺如此開心。” “沒什麼,輸了盤棋而已。”夏依依輕聲回應,回想臨下來之際與老爺子的對話。 “這般可會後悔?”老爺子看向夏依依。 她不甚在意地一笑,清聲道:“不到最後關頭,究竟誰贏誰輸還太早,誰又能肯定的說剛剛那一步定是輸棋而不會變成贏棋了,真要到了那一步,毀了又如何?” 頓了頓,夏依依輕揚聲音再次響起,溫婉卻異常堅定:“人生百年,如白駒過隙,以前我只為一人而活,那便是我自己。如今,我依舊只為一人而活,那便是慕亦寒!” 老爺子看著夏依依,這一刻似乎時間都靜止了一般,看著那瘦小的身影此刻散發的光芒盡是讓他有些晃了神,良久,再次笑出了聲…… “爺爺……我……”夏依依看向心情大好的老爺子,張了張嘴,卻又忽然沒了聲音。 “丫頭,現在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麼就直接說,不用吞吞吐吐,爺爺是個粗人,將來若是亦寒那小子對你不好讓你受委屈了,你直接跟爺爺說,爺爺替你收拾他!”老爺子說話同時,還揮手做抽打的樣子,頓時讓夏依依那點猶豫和忐忑消失無蹤。 “爺爺,我的過去和皇甫琳是不是都給慕家添麻煩了,我……” “丫頭,說什麼傻話,你是我慕家人,一家人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再說這樣的話爺爺可是要生氣了。”老爺子上前拉住她的手,慈愛的輕拍了兩下:“丫頭,早在十年前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成為我慕家人,不為別的,只因為我知道亦寒那小子的性格,爺爺很高興你能成為我慕家的人,成為我的孫媳婦。” 輕笑了聲,老爺子安撫道:“至於皇甫琳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那丫頭只是一下沒想通而已,等她想通了自然就沒事了。況且慕家又不是泥捏的,爺爺只希望你和亦寒能好好的,其他的都不用想,只管跟亦寒那小子幸福就好,知道嗎?” 深吸了口氣,夏依依感激的看著老爺子:“爺爺,謝謝!” “傻孩子,謝什麼!”老爺子笑了笑,收回手:“走吧,要再呆下去,那小子恐怕會跑上來找我要人了。” 忽然被老爺子調侃,夏依依臉上爬上一抹嫣紅,輕點了下頭,跟在老爺子身後出了書房。 直到回到客廳,老爺子臉上始終都還掛著笑,這樣更是讓人好奇剛剛在書房裡發生了什麼。 慕亦寒也滿是疑問,不過雖然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不過這樣的結果是他樂見的,看來對自己這個小妻子他還不夠瞭解,每次都讓他有不同的驚喜,不過他卻很喜歡這樣的驚喜,他有一輩子的時間來慢慢發掘。 慕亦寒微微揚唇,俊彥的臉上難掩淡淡的愉悅。 一旁的倪兒忽然湊了上來,挽著夏依依的手,一臉崇拜:“小夏姐姐,你真的只輸了一盤棋外公就這麼高興啊?怎麼我天天輸,就不外公高興還總是罵我笨了?” 花羽杉見狀,忍耐不住的調侃起來:“丫頭,你可不能叫姐姐,你得叫嫂嫂,況且你個小丫頭能跟你嫂嫂比嗎,你嫂嫂輸棋那叫輸的有技術,而你就是笨輸的,肯定要捱罵。” 倪兒可愛的小嘴撇了撇,哼聲道:“你比我也好不到哪裡去,亦寒哥哥的棋藝是外公一手教出來的,你每次跟亦寒哥哥下棋都沒有贏過。” “小丫頭,翅膀硬了啊,看哥哥我不收拾你。”花羽杉磨拳霍霍,故意板著一張臉伸手就朝倪兒的方向撲去。 倪兒驚呼著躲到夏依依身後,左躲右閃間還不時的語言刺激對方:“花羽杉大叔,你為老不尊,仗著自己年紀大,欺負我一個小孩子。” 花羽杉眼角突突跳了幾下,有些哭笑不得,為老不尊?年紀大?他有那麼老嗎?咬牙惡狠狠的道:“小丫頭,大叔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為老不尊。” 倪兒閃身躲開,忽然朝著一直坐在沙發上閒適的翻著雜誌的身影撲了過去,看了身後的花羽杉俏皮的吐了吐舌頭,便鑽到席霖楓懷裡,稚嫩的嗓音帶著隱約的鼻音,撒嬌的控訴:“楓哥哥,老七又欺負我了。” 席霖楓笑著揉了揉倪兒的頭頂,似是極其無奈般:“你呀,又調皮。” 倪兒嘟了嘟嘴,弱弱的反駁:“才沒有。” “喝點水。”放下手中的雜誌,將懷中的人兒輕柔的拉起來坐好,端過桌上的茶杯遞到她嘴邊,順勢喂她喝著茶,目光看向那朝沙發走來的花羽杉,閒聊般出聲:“前段時間在香山偶然遇見了花爺爺,他老人家跟我問起了你,還有你那些緋聞女友的事情,說要我跟你說說,要是有物件了就早點帶回家,看花爺爺的樣子是急著要抱重孫了,看來我得找時間打電話約花爺爺出來喝杯茶,好好聊聊了。” “……哥,我錯了行不行?你就饒了我吧?!” 夏依依抬頭,輕笑出聲:“原來還有人比你還狡詐,這一招真是絕。” “夫人,狡詐這兩個字我可擔不起,不過為了把夫人拐到我的戶口本上,狡詐一回也無妨。”慕亦寒摟著她在沙發上坐下,繼續道:“你可別看老五一副儒雅貴公子,一臉無害的樣子就被他騙了,我們當中最黑的就是他了,我們的敵人往往還有出手與你一戰的機會,做他的敵人往往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一句話,要麼不玩,要麼玩死你。” 看到慕亦寒過來,花羽杉苦著一張臉控訴:“四哥,你別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兄弟我正在水深火熱中煎熬著,你也伸手解救下啊……” 慕亦寒聳了聳肩,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我可不想被老五惦記著,勸你早點棄械投降,早死早超生。” “你……”花羽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哼聲道:“果然有異性沒人性!” “你這小子!”而一旁的慕爺爺聽到這裡忽然笑著開口,看向花羽杉語重心長的道:“從小就跟個潑猴似的,長大了更是脫韁的野馬,一點不讓人省心。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該找個物件來管管你了。” “爺爺,我還年輕,婚姻是愛情的墳墓,我才不想這麼早就將我大好的年華給埋葬了。” “老七,你這樣說我就不贊同了,雖有傳言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但那是因為遇到的人不對,遇到的人對了,即便是墳墓,那也是最幸福的殿堂,並且甘之如飴。”慕亦寒話落,伸手將夏依依摟緊懷中,兩人相視一笑,笑得滿眼深意,那神情簡直是羨煞旁人。 慕振國夫妻兩聽到兒子這一番感慨,頓時都輕笑了聲,這一刻,他們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夫妻倆互看了眼,欣慰的眸子中那抹堅定愈發的濃鬱。 此時即便是花羽杉也忍不住有些羨慕,卻還是嘴硬的不承認,身體打了幾個冷顫,撇嘴:“那是你,我一定不會,為了一顆樹放棄整個森林,我可不做那傻子!” “等你遇到那個讓你變得自私,恨不得將她時刻都綁在身邊的女人時,我會將你今天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她的。”慕亦寒那神情不似開玩笑,正因為如此才惹的懷中的女人不由笑出了聲。 夏依依捏了捏他的腰,輕嗔道:“你真毒!” “誰讓他在我們新婚的第一天說這樣的話。”慕亦寒輕笑了笑,柔柔的摸了摸她的頭:“走吧,吃飯了。”

從民政局出來,夏依依總覺得似在做夢一般,雙眼盯著手中的紅本嘴角泛起點點笑意,原本以為這輩子她都不會再踏進婚姻的殿堂,沒想到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她的名字前面已經冠上他人的姓氏,現在想起來總覺得有些戲劇化,不過她卻很高興被冠上的姓氏是慕。

人生太過漫長,誰也不能預料未來會發生,但只要身邊的那個人是他慕亦寒,她便甘之如飴。

抬起頭,夏依依看著那車窗外那並不是很熟悉的街道,不由疑惑出聲:“不回家嗎?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回家。”駕駛座上的男人轉頭看了她一眼:“回我們的家。”

夏依依一臉茫然……

慕亦寒低笑出聲:“夫人,我們已經結婚了,難道不應該回去見見公公婆婆嗎?”

乍一聽到要見家長,夏依依愣了愣,條件反射的開口:“現在?可我什麼都沒有準備,這樣去好嗎?”

“你只要把你自己準備好就可以,其他不用操心。”

“可是……”

“怕了?”慕亦寒挑了挑眉:“現在怕似乎已經來不急了。”

話落,車已經在一棟獨立的別墅門口停下,眼看著這才停下,便有人迎了上來,臉上還帶著欣喜激動的神情,看這樣子似乎早就知道他們要過來,這是特意等在門口了。

夏依依轉頭瞪了一眼架勢座上的男人:“慕大首長,你還就真不怕我是那個逃兵嗎?”

“我的手下從不出逃兵,也決不允許有這種可能。”慕亦寒忽然俯身:“不過慕夫人要是想為為夫重新整理一下新紀錄,為夫很樂意夫人成為那個例外。”

這近乎溺愛般的縱容帶著一股篤定的自信,自信她不會真的當那個逃兵,這份吃定她不會逃跑的自信讓夏依依再次瞪了他一眼,這行為也太惡劣了吧。

忽然抬頭就在他俊逸的臉頰上咬了一口,但並沒有用太大力,因為還是有些捨不得:“去就去,要是捅了簍子你負責收拾。”

慕亦寒微微揚唇斂去眸底的算計,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含笑著說:“放心,有我在,任由你橫衝直撞,無法無天。”

“……”夏依依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心裡卻是因為他剛剛那句話泛起小小的甜蜜。

站在車門外等候的老管家目不斜視,可餘光卻時不時的瞟向車內,看到當下這一幕,不由會心的笑了,這麼多年了,似乎還是第一次看到少爺笑得如此開心,心底對夏依依越發的恭敬和喜愛。

夏依依推開車門,夜色早已籠罩了整個天敵,繁華的夜色璀璨迷離,她突然開始有些期待,他們婚後的日子,想必一定如這璀璨的燈光絢麗多彩!

慕亦寒也緊跟著下了車,吩咐一旁的人將車裡的東西拿進屋,看著那一堆禮盒,夏依依不得不在心裡腹誹一下慕亦寒這隻腹黑的狐狸。

見他們下了車,管家笑呵呵的迎了上來:“少爺回來了,這位就是少夫人了吧!你好,我是這裡的管家,少夫人你喚我王叔就行了!”

“依依,這是慕家的老管家,王叔叔!關叔,這是夏依依,我的新婚妻子。”

“少夫人好!”

“王叔好!”客氣而禮貌的見禮。

“好的,我們進去吧,大家都等著你們倆回來呢……”王叔看著小兩口,幾次欲言又止,神情隱隱有些擔憂。

“王叔,是什麼您老就說吧。”慕亦寒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王叔,出聲道。

王叔看了一眼夏依依,最後湊近慕亦寒耳旁低語了幾句:“少爺,皇甫少爺和皇甫小姐也來了。”

慕亦寒眸子一瞬間便得陰沉,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王叔你先把東西拿進去吧,我跟少夫人待會就進來。

“怎麼了?”夏依依看著慕亦寒的神情,隱隱有些擔憂,疑惑的詢問出聲。

“沒事。”

見他不願多說,夏依依也沒繼續問下去,等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慕亦寒帶女人回西山壹號院見家長,雖然是慕家的家事,卻有一大幫子人不願錯過。

一大早接到慕亦寒電話的申屠浩立刻通知所有的人,所以當夏依依跟著慕亦寒踏進慕家大門的時候,她頓時瞪大了眼,艱難的嚥了咽口水。

她如果早知道接下來面對的會是如此大的陣仗,她一定不會讓自己一時被美色所迷惑,只是不知道現在後悔還來不來得急,拉了拉慕亦塵的手臂,於是小心的問:“要是我突然後悔了,臨陣脫逃會被記過處分嗎?”

“恐怕不行了,他們已經都看過來了,就算我想讓你臨陣脫逃似乎也不行了,慕太太,為了不讓為夫在結婚的第一天就開始獨守空房,就只能靠你了,還請夫人多多努力。”

“慕亦寒……你吃定我了是不是?”

“是夫人你吃定為夫了,別緊張,只是見個面混個臉熟而已,不然走在路上一家人不識一家人,日後豈不尷尬。”

“你也要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啊!”

“我要是早告訴你,你現在還會跟我站在這裡嗎?”只有現在讓她知道,才能無路可退,否則短時間內甭想帶她回慕家了,搞不好婚禮都不知道要推到何年何月。

他可不想再等下去,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久到自己都快忘了,要是可以,他恨不得立馬就將他風風光光的娶進門。

“事後再跟你算賬。”貝齒輕咬嘴唇,夏依依深吸了口氣緊張的攥緊了手。

“別緊張,就像面對你病患的家屬一樣,平常怎樣現在就怎樣,嗯?”沁涼的薄荷氣息撲鼻而來,略顯涼薄的手緩緩牽過她的柔荑握入掌心,一股安心的感覺油然縈繞在心頭,淡雅的嗓音從頭頂緩緩傳來。

抬頭看向身邊的人,忽然驚奇的發現有一絲絲不對勁,良久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忽然湊上前去,半笑著調侃:“慕亦寒,你也在緊張嗎?”

慕亦寒看著眼前忽然一改之前緊張,那眼底明顯的調侃讓他微微一笑,寵溺的坦然出聲:“只是有一點擔心人太多,你會招架不過來!”

慕家聽到他要帶女朋友回來見家長,可謂是空前熱鬧,連除夕夜也不見得有這般熱鬧,現在一大群人就等著他帶人回來了,他又怎會不擔心!

“怎麼?是不相信你夫人的魅力嗎?”夏依依被他握住的手緊了緊,深邃的眸光裡閃爍著對她的信任和堅定,她淡淡的揚唇一笑:“不是還有你嗎,我們進去吧,大家都在等著。”

“恩,我會一直都在。”慕亦塵輕撫了撫夏依依的臉,溫柔的神情似乎要將她給淹沒,良久收回手,將她抱緊懷裡,呢喃出聲:“依依,不管發生什麼,記得永遠都不要鬆開我的手!我們進去吧!”

轉過身,他帶著她踏進了那道門檻。

兩道身影出現在客廳的時候,滿客廳集聚的人,全數把目光放在了他們身上……

正中間靠落地窗的主座上,老司令拄著柺杖看著他們,滄桑而慈愛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慕振國夫婦兩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帶著隱隱的欣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整個屋子裡的氣氛因兩人的到來變得熱諾起來,卻又似乎並不那麼熱諾,這一切的來由都是因為那坐在老司令身旁的皇甫兩兄妹。

當夏依依看到那兩道熟悉的身影時,慕亦寒先前那奇怪的舉止和言語便得到了答案,那被慕亦寒握住的手掌反手握住他的,力道也重了幾分。

感覺到身旁人兒的變化,低頭間便對上她看過來的視線,只見紅唇輕啟:“老公,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那軟軟舒適的嗓音讓他冰寒的氣息頃刻間化為虛無,心裡暖流淌過,不由輕笑出聲:“那我就把我自己交給夫人了,夫人可得對我負責。”

原來幸福如此簡單,一句簡單的話,一個不經意的動作,便可以深深牽動他的心。

“沒問題!”夏依依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神情讓一旁的慕亦寒忍俊不禁,卻又被感溫暖。

慕亦寒拉著夏依依走了進去,先前因為面對這麼多人生出的壓力和緊張隱隱因為皇甫兄妹倆消失殆盡了,這是不是還得感謝他們兩個了,夏依依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慕亦寒掃了一眼皇甫兄妹二人,暗暗握緊了她的手,像是給她鼓勵一般,抬眸看向主座單人沙發上的老爺子和旁邊的慕振國夫婦兩:“爺爺!爸!媽,我們回來了。”

轉頭看了夏依依一眼,把她介紹給在座的眾人:“這是夏依依。”

頓了頓,他又給夏依依介紹:“依依,這是我爺爺,這是我媽,我爸,現在也是你的爺爺,爸媽了。”

“這兩位是我姑父姑母,還有他們的女兒倪兒,你見過的,至於其他人就不用我多做介紹了吧!”

抬眸的時候,對上皇甫琳陰沉的眼神,沒有多做停留,夏依依禮貌的俯身跟沙發上的慕老爺子等人打招呼:“爺爺好!爸媽,姑父姑母你們好!”

皇甫琳目光落在那攬在夏依依腰間的手臂,秀眉輕蹙,臉色陰鬱,極力掩飾著自己此刻翻湧的情緒。

在得知慕亦寒要帶這女人回家時,她第一時間便衝到皇甫宇的書房,吵著要過來,如今看到這一幕,更是火冒三丈。

皇甫宇的視線僅在她進門時瞟了一眼便收回來,原本他是可以拒絕皇甫琳的要求不來的,可不知為何卻答應了,也許是想看下慕亦寒是否真的這般果決,又或許是其他……

可是當他看到她身影出現在自己視線時,他卻發現那些原本他認為的理由僅只是藉口罷了,他終究只是想來看她一眼,看她身上的傷是不是好了,是否安然無恙了,曾幾何時,她在他心裡竟處於這樣一個位置了,打心底有些排斥,不願承認。

在看到眼前這一幕的時候,一股怪異而憋屈的心情湧上心頭,看到她依偎在別人胸膛,巧笑嫣然的模樣,竟如此讓人嫉妒發狂!

嫉妒?!呵呵,似乎他真的是在嫉妒……

慕亦寒眼角的眸光一直落在皇甫宇兩兄妹的的身上,如今看到皇甫宇那淡漠的而怪異的神情時,慕亦寒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嘴角依舊噙著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卻頓時變得涼薄,摟在懷裡的人兒腰間的手更緊了幾分。

皇甫宇目光落在那腰間的大手上,忽然勾唇,不著痕跡的收回視線,手中的杯蓋輕輕敲擊著杯口。

果然,這個世界上最瞭解我的人,還是你……慕亦寒!

微微挺直脊樑,夏依依直接忽略掉那從右邊射過來兩道陰暗的視線,躬身見禮,伸手接過身後王叔手中接過一個禮盒,禮貌的笑著開口:“爺爺,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希望爺爺您會喜歡。”

視線平齊,緩慢的對焦在主座上的老爺子身上,慕老司令的照片她以前在爺爺的舊相簿裡看到過,沒什麼多大的變化,整個人看起來比照片上顯得精神,也更加的和藹可親。

老一輩的老紅軍,即便遠離了戰場遠離了部隊,也還是喜歡穿舊式的淺綠色短袖軍襯衫,這一點倒是跟她爺爺一樣,不管貧窮還是富貴,對於生活依舊保持著過去年代裡的簡樸,衣服即便洗的發白了也還是不捨得扔。

慕振國夫婦兩隻是點了點頭輕應了聲,沒開口說話,對於眼前這個小丫頭他們可以說完全不陌生,雖是第一次見面,但對他們來說卻是在十年前便知道她的存在,如今看到她站在他們面前,說不出是欣慰還是其他。

不過他們卻是衷心的歡迎她的到來,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幾眼,眼中難掩對夏依依淡淡的欣賞,即便在如此情況下還能這般淡然自若,就不是常人能及。

看來他們這兒子不管是在選兵還是選伴侶上,眼光都是極好的,只是,哎……

罷了,罷了,為了以後他們還能在有生之年抱上孫子,看來以後的日子終歸是不會太平了……

“丫頭,一家人還這麼客氣,你能來爺爺就很高興了,只要是你送的爺爺都喜歡!”老爺子精銳的目光掃了一眼皇甫兩兄妹一眼,笑著接過夏依依手中的禮盒,和藹的笑容無形中緩解了她的壓力。

慕老爺子聲音洪亮有力,這話不知是說給夏依依聽的還是說給別人聽的。

夏依依又怎會不知道慕老爺子對自己的維護,看著跟自己爺爺一樣和藹慈祥的老爺子,夏依依柔柔揚唇淺笑,心下一陣感動,上前在慕老爺子身前蹲下,眨了眨眼,一臉俏皮:“爺爺不好奇我給您送得什麼嗎?”

“你這丫頭!”老爺子沒好氣的笑了笑,一臉慈愛:“還給爺爺買關子,小心待會禮物不合老爺子我的心意,給你臉色看。”

“您一定會喜歡,這可是我寶貝了多年的東西,我家那位您的戰友可是心心念念惦記著,您要是不喜歡,那我只好送給我爺爺了。”

“哦,那我倒要看看了,能讓那老東西惦記的絕不是凡品。”慕老爺子好奇心瞬間被吊起,他倒是有些開始期待了。

夏依依在老爺子期待的目光下將禮盒開啟,指尖開啟錦盒,赫然映入眼簾的是由頂級紅木打造而成的兩個棋盒,棋盒上面雕刻著精緻的花紋,就光那雕刻的手藝也可看出其中的不凡,更別說那由天蠶絲軟稠做成的棋盤了,棋盤的線脈都是用最好的金絲線勾畫,針腳仔細,繡功堪絕。

當老爺子伸手開啟棋盒時,裡面黑白棋子映入眾人眼前,黑白子皆是上等的純玉,大夥都有些驚呆了。

黑子墨玉,白子暖玉,玉質晶瑩剔透,都是泛著淡淡的光華。

這樣的兩種玉本來就是世間難求,更何況湊了這麼一副棋子,更是價值難以估算,這樣的棋盤再配上這樣一副價值連城的棋子,不可謂不是極品中的極品。

最先回過神來的慕亦寒淺淡的揚起嘴角,深邃的眸光瀲灩溫柔,原來他的小妻子還藏了這一手,連他都不知道,還真是……

眾人回神之際,一個身影豁然湊了上來,伸手拿起一顆棋子,忍不住嚥了咽口水,良久擠出一句讓夏依依苦笑不得的話:“嫂子你是去搶銀行了嗎?!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好玉,你居然拿來做棋子,你可真捨得!”

“好棋盤配上好的棋子,下棋的心情也會變得不一樣。況且有些東西不是用金錢來衡量的,只是一種對生活的態度和追求罷了。”

夏依依淡淡一笑,那謙遜淡雅深得眾人的心,當然除了除了皇甫琳之外,都對之十分欣賞,就連慕亦寒都忍不住暗自讚歎,臉上盡是自豪和驕傲,得妻如此夫婦何求。

夏依依沒有理會身旁的人目光,仍舊看著慕老爺子,詢問出聲:“爺爺對這份禮物可還滿意?”

“滿意!滿意,簡直是太滿意了,丫頭你費心了!”慕老爺子高興的盯著眼前的這副棋,那中期十足的笑聲在客廳裡迴盪:“難怪那老頭子心心念唸的惦記著,果然是個寶貝,我得找那老頭出來下下棋,要是看到這個,那表情鐵定精彩。”

夏依依無奈的笑了笑,看來她書房裡的那套珍藏多年的文房四寶是跟自己緣盡了,應聲道:“回頭我會給爺爺打電話通知他一聲,他老人家要是知道,肯定很高興的!”

周圍一眾人看著眼前這副棋,就連不會下棋的人也眼饞的很,先不說現在像這樣天然的沒有絲毫瑕疵的兩種玉有多難得,就算有恐怕也不會將它打造成棋子吧。

“哼,不就是一副棋子!”突兀的一陣嘲諷聲打破的原本的平靜:“現在就爸媽的叫,夏小姐不會覺得太早了嗎?”

慕老爺子目光沉了沉,剛欲開口之際,只見蹲在自己身前的小丫頭拍了拍他的手,緩緩起身,於是收回目光,繼續把玩著手中的棋子,心底還不時的感概著真是個好寶貝啊,真是越看越喜歡。

夏依依悠悠轉身,回到慕亦寒身邊,伸手從他的大衣口袋裡拿出剛剛從民政局登記的紅本在手中翻看了兩下,一臉無辜的抬頭看向身後的男人:“老公,難道我剛剛的稱呼錯了,應該叫公公婆婆才對?”

“怎麼叫都一樣,夫人你喜歡就好。”慕亦寒愛極了她這副模樣,從不知她還有這樣可愛調皮的一幕,讓他恨不得將她抱緊懷裡狠狠的吻她,只是現在場合不允許,只好伸手將他攬進自己的懷裡,甚是配合:“不過公公婆婆,繞口又不好聽,還是叫爸媽來得好聽。”

“恩,那就聽老公你的,還是叫爸媽好了。”

慕老爺子忍俊不禁的掃了夏依依一眼,難怪尹家那老頭對她疼愛的緊,果真逗人喜歡,這性格太中意了。

慕振國夫婦倆一掃之前的擔憂,嘴角隱隱泛起笑意,只要他們小兩口過得好,他們做父母的沒有不支援自己兒女的道理,如若真的是有人要阻擾他兒子的幸福,他們第一個不讓,管他天皇老子也不行!

區區一個皇甫家,他慕家還不至於怕成連自己兒子的幸福都維護不了。

皇甫琳猛的起身衝到他們跟前,不敢置信的看著那鮮豔刺眼的紅,雙目被水光染紅,像是遭到了極大的背叛一般,衝著慕亦寒咆哮:“你結婚了?!你居然結婚了?!不,你只可以跟我結婚,誰都不可以!不可以!”

伸手就欲去搶夏依依手中那讓自己發狂的東西,連帶著恨不得將夏依依給碎屍萬段,慕亦寒是她的,只能是她一個人的,誰都不能從我身邊搶走他,誰都不行!

慕亦寒將夏依依拉著自己身後,冷冷的揮開那衝上來的身影,那力道之大讓皇甫琳踉蹌的後退了幾步,卻不死心的再次衝了上來。

慕亦寒揮手,讓人將皇甫琳給攔了下來,靜若寒潭的目光看向那坐在沙發上面對這般景象仍舊品茶的身影,聲音一如往常溫潤的響起:“你若是還想坐在那裡看戲,我不介意讓這場戲更精彩一點。”

飲盡杯中的茶,皇甫宇緩緩起身,掃了一眼那被人攔下的身影,徐徐上前……

見慕亦寒點頭,那些人退開,皇甫琳通紅的眸子看向眼前的人,哽咽道:“哥,我不能沒有他,你幫我把他搶回來好不好?”

‘啪!’始料未及的巴掌聲響起,皇甫宇轉身,不再看身後的人,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傳出:“別忘了你姓什麼,若是你想不起自己醒什麼,那從此以後你便不再是我皇甫家的人!”

皇甫宇頭也不回的朝玄關門口走去,經過慕亦寒身邊時忽然停了下來,目光淡淡掃了一眼站在她身後的夏依依:“他的身後是天堂還是地獄我會讓你好好看清楚?”

夏依依涼涼的目光直視皇甫宇,揚唇勾起一抹絢爛的笑容:“天堂也好,地獄也好,只要是他,我就願意一直站在這裡。”

“好,果然是讓我刮目相看的女人!”話落,皇甫宇不再停留朝門口走去,消失之際,森寒的嗓音徐徐飄來:“慕亦寒,希望不要讓我太失望,否則這場遊戲就不好玩了。”

“夏依依,你別高興得太早,我不會讓你如意的!”皇甫琳咬牙狠狠瞪了夏依依一眼,轉身快步離開了慕家別墅。

“好了好了,人都走了還看什麼。”老爺子適時出聲打破了在場低氣壓:“振國你找時間跟夏家裡聯絡下,這證都領了,選個吉利的日子把你們倆的婚事給辦了。叫張媽準備好晚飯,丫頭陪爺爺到書房裡下盤棋。”

聞言,夏依依轉頭看了慕亦寒一眼,見他淡定的朝自己眨了眨眼,便轉身跟著老爺子離開了客廳。

來到書房,老爺子直接讓夏依依坐下,拿出棋盒:“白子還是黑子?”

夏依依隨著老爺子抬步走到桌前坐下,伸手接過老爺子手中裝著白子的棋盒,輕啟紅唇:“就白的吧,爺爺可得手下留情了。”

老爺子擺好棋盤,笑道:“不要說老頭子欺負你個小娃娃,我讓你先,如何?”

“那就多謝爺爺了。”夏依依揚唇並沒有推卻,這看似誰先誰後沒有多大的關係,可往往在絕路邊上,就是這一步而定勝負,她雖不在乎這結局誰贏誰輸,但長輩既然讓了,她豈有不接受之理,不然豈不白白浪費了爺爺一番心意。

伸手去抓棋子,白子暖如驕陽,黑子清涼如水,夏依依正欲落子之際。

老爺子手中把玩著一個黑色的棋子,忽然出聲道:“丫頭,可會擺玲瓏棋局,我們擺擺看如何?”

話語雖是詢問,他卻並不擔心眼前這丫頭不會,連對棋子都這般用心之人,又怎會不知道。

夏依依點頭,落子直接擺下了珍瓏棋局的開局,所謂珍瓏棋局看似是平淡無奇的一局棋局,卻處處玄機,如九連環一般,環環相扣,可見開創此棋局的人定是有經天緯地之才,果然心思玲瓏,稱之為玲瓏棋局果然不為過。

第一次見到此局時她便為之震撼,這些年下來卻一直未能解開此局,不由淺淺一笑:“爺爺可有破解之法?”

“沒有,丫頭不如今日我爺孫兩破了此局如何?”

“我盡力。”兩人很快的便將珍瓏棋局擺了出來,夏依依手指隨意的撥動下,一顆白子移位,這看似簡單的一步,卻將剛剛擺好的玲瓏棋局瞬間被打散。

老爺子眸光閃過一絲詫異,眼底滿是讚賞,黑子緊跟著挪動了下,那被打散的棋局頃刻間又還原了。

如此幾個來回,瞬間便成了僵局,老爺子目光看向對面那依舊面不改色,一臉閒適淡雅的小丫頭,眼底的讚賞更是濃鬱了幾分,對著她笑道:“丫頭若是如此迴圈下去,這棋可就破不了。”

夏依依指尖輕輕的敲著桌面,眉眼微凝,似是沉思。

許久,莞爾一笑,伸手拿起棋盤上一顆棋子落下,抬頭:“爺爺,這棋局可算是破了?”

老爺子低頭看向棋盤,眸光微凝,久久不動。

半響,不由大笑出聲:“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無不彰顯著此刻老爺子大好的心情,沒想到他大半輩子一直沒有勘破的棋局如今卻被一個二十幾歲的小丫頭這般給破了。

那笑聲連在一樓大廳的眾人也隱約能聽見,大夥面面相覷,目光看向二樓書房的位置,不明所以。

直到老爺子跟夏依依再次回到大廳時,也仍舊能看出老爺心情大好,只是疑惑也隨之更深了,究竟是什麼讓老爺子如此開心。

腳步聲傳來,慕亦寒緩緩轉過頭,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身影柔柔一笑,剛靠近,夏依依耳旁傳來他好奇的詢問聲:“你剛剛做了什麼,爺爺如此開心。”

“沒什麼,輸了盤棋而已。”夏依依輕聲回應,回想臨下來之際與老爺子的對話。

“這般可會後悔?”老爺子看向夏依依。

她不甚在意地一笑,清聲道:“不到最後關頭,究竟誰贏誰輸還太早,誰又能肯定的說剛剛那一步定是輸棋而不會變成贏棋了,真要到了那一步,毀了又如何?”

頓了頓,夏依依輕揚聲音再次響起,溫婉卻異常堅定:“人生百年,如白駒過隙,以前我只為一人而活,那便是我自己。如今,我依舊只為一人而活,那便是慕亦寒!”

老爺子看著夏依依,這一刻似乎時間都靜止了一般,看著那瘦小的身影此刻散發的光芒盡是讓他有些晃了神,良久,再次笑出了聲……

“爺爺……我……”夏依依看向心情大好的老爺子,張了張嘴,卻又忽然沒了聲音。

“丫頭,現在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麼就直接說,不用吞吞吐吐,爺爺是個粗人,將來若是亦寒那小子對你不好讓你受委屈了,你直接跟爺爺說,爺爺替你收拾他!”老爺子說話同時,還揮手做抽打的樣子,頓時讓夏依依那點猶豫和忐忑消失無蹤。

“爺爺,我的過去和皇甫琳是不是都給慕家添麻煩了,我……”

“丫頭,說什麼傻話,你是我慕家人,一家人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再說這樣的話爺爺可是要生氣了。”老爺子上前拉住她的手,慈愛的輕拍了兩下:“丫頭,早在十年前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成為我慕家人,不為別的,只因為我知道亦寒那小子的性格,爺爺很高興你能成為我慕家的人,成為我的孫媳婦。”

輕笑了聲,老爺子安撫道:“至於皇甫琳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那丫頭只是一下沒想通而已,等她想通了自然就沒事了。況且慕家又不是泥捏的,爺爺只希望你和亦寒能好好的,其他的都不用想,只管跟亦寒那小子幸福就好,知道嗎?”

深吸了口氣,夏依依感激的看著老爺子:“爺爺,謝謝!”

“傻孩子,謝什麼!”老爺子笑了笑,收回手:“走吧,要再呆下去,那小子恐怕會跑上來找我要人了。”

忽然被老爺子調侃,夏依依臉上爬上一抹嫣紅,輕點了下頭,跟在老爺子身後出了書房。

直到回到客廳,老爺子臉上始終都還掛著笑,這樣更是讓人好奇剛剛在書房裡發生了什麼。

慕亦寒也滿是疑問,不過雖然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不過這樣的結果是他樂見的,看來對自己這個小妻子他還不夠瞭解,每次都讓他有不同的驚喜,不過他卻很喜歡這樣的驚喜,他有一輩子的時間來慢慢發掘。

慕亦寒微微揚唇,俊彥的臉上難掩淡淡的愉悅。

一旁的倪兒忽然湊了上來,挽著夏依依的手,一臉崇拜:“小夏姐姐,你真的只輸了一盤棋外公就這麼高興啊?怎麼我天天輸,就不外公高興還總是罵我笨了?”

花羽杉見狀,忍耐不住的調侃起來:“丫頭,你可不能叫姐姐,你得叫嫂嫂,況且你個小丫頭能跟你嫂嫂比嗎,你嫂嫂輸棋那叫輸的有技術,而你就是笨輸的,肯定要捱罵。”

倪兒可愛的小嘴撇了撇,哼聲道:“你比我也好不到哪裡去,亦寒哥哥的棋藝是外公一手教出來的,你每次跟亦寒哥哥下棋都沒有贏過。”

“小丫頭,翅膀硬了啊,看哥哥我不收拾你。”花羽杉磨拳霍霍,故意板著一張臉伸手就朝倪兒的方向撲去。

倪兒驚呼著躲到夏依依身後,左躲右閃間還不時的語言刺激對方:“花羽杉大叔,你為老不尊,仗著自己年紀大,欺負我一個小孩子。”

花羽杉眼角突突跳了幾下,有些哭笑不得,為老不尊?年紀大?他有那麼老嗎?咬牙惡狠狠的道:“小丫頭,大叔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為老不尊。”

倪兒閃身躲開,忽然朝著一直坐在沙發上閒適的翻著雜誌的身影撲了過去,看了身後的花羽杉俏皮的吐了吐舌頭,便鑽到席霖楓懷裡,稚嫩的嗓音帶著隱約的鼻音,撒嬌的控訴:“楓哥哥,老七又欺負我了。”

席霖楓笑著揉了揉倪兒的頭頂,似是極其無奈般:“你呀,又調皮。”

倪兒嘟了嘟嘴,弱弱的反駁:“才沒有。”

“喝點水。”放下手中的雜誌,將懷中的人兒輕柔的拉起來坐好,端過桌上的茶杯遞到她嘴邊,順勢喂她喝著茶,目光看向那朝沙發走來的花羽杉,閒聊般出聲:“前段時間在香山偶然遇見了花爺爺,他老人家跟我問起了你,還有你那些緋聞女友的事情,說要我跟你說說,要是有物件了就早點帶回家,看花爺爺的樣子是急著要抱重孫了,看來我得找時間打電話約花爺爺出來喝杯茶,好好聊聊了。”

“……哥,我錯了行不行?你就饒了我吧?!”

夏依依抬頭,輕笑出聲:“原來還有人比你還狡詐,這一招真是絕。”

“夫人,狡詐這兩個字我可擔不起,不過為了把夫人拐到我的戶口本上,狡詐一回也無妨。”慕亦寒摟著她在沙發上坐下,繼續道:“你可別看老五一副儒雅貴公子,一臉無害的樣子就被他騙了,我們當中最黑的就是他了,我們的敵人往往還有出手與你一戰的機會,做他的敵人往往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一句話,要麼不玩,要麼玩死你。”

看到慕亦寒過來,花羽杉苦著一張臉控訴:“四哥,你別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兄弟我正在水深火熱中煎熬著,你也伸手解救下啊……”

慕亦寒聳了聳肩,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我可不想被老五惦記著,勸你早點棄械投降,早死早超生。”

“你……”花羽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哼聲道:“果然有異性沒人性!”

“你這小子!”而一旁的慕爺爺聽到這裡忽然笑著開口,看向花羽杉語重心長的道:“從小就跟個潑猴似的,長大了更是脫韁的野馬,一點不讓人省心。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該找個物件來管管你了。”

“爺爺,我還年輕,婚姻是愛情的墳墓,我才不想這麼早就將我大好的年華給埋葬了。”

“老七,你這樣說我就不贊同了,雖有傳言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但那是因為遇到的人不對,遇到的人對了,即便是墳墓,那也是最幸福的殿堂,並且甘之如飴。”慕亦寒話落,伸手將夏依依摟緊懷中,兩人相視一笑,笑得滿眼深意,那神情簡直是羨煞旁人。

慕振國夫妻兩聽到兒子這一番感慨,頓時都輕笑了聲,這一刻,他們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夫妻倆互看了眼,欣慰的眸子中那抹堅定愈發的濃鬱。

此時即便是花羽杉也忍不住有些羨慕,卻還是嘴硬的不承認,身體打了幾個冷顫,撇嘴:“那是你,我一定不會,為了一顆樹放棄整個森林,我可不做那傻子!”

“等你遇到那個讓你變得自私,恨不得將她時刻都綁在身邊的女人時,我會將你今天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她的。”慕亦寒那神情不似開玩笑,正因為如此才惹的懷中的女人不由笑出了聲。

夏依依捏了捏他的腰,輕嗔道:“你真毒!”

“誰讓他在我們新婚的第一天說這樣的話。”慕亦寒輕笑了笑,柔柔的摸了摸她的頭:“走吧,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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