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收網(三)

軍痞學生——老師休逃·葉子忻·8,233·2026/3/27

池家書房內,池芊雪的父親筆挺的站在書桌前,對著池老爺子說道,“爸爸,這口氣我咽不下去。我要給韓野那臭小子一個教訓。” 池老爺子雙手拄著柺杖,雙目微閉,像是在沉思。過了一會,他睜開了雙眼,看著面前的二兒子,說道:“你認為能夠輕易左右海外市場的人,還只是個臭小子嗎?你認為可以左右老大仕途的人還是個混小子嗎?” 池父一驚,訝異的問道,“爸爸認為這是韓野自己做得?而不是韓老爺子在背後指使的?” 池老爺子擺了擺手,緩緩的說道,“那老傢伙我還是有些瞭解的,就算用計算計別人也是喜歡用陽謀。這次我們池家的危機不會是他在背後搗鬼。”想了想,他又說道,“要說起來,如果我們內部沒有矛盾和缺陷,又怎麼會讓別人鑽了空子?這次被韓野這個混小子拿捏住七寸,要怪也只能怪老大貪戀權勢美色。” “說起來,我一直也想要整頓你們外祖家留在海外的企業。幾年前,我就發現了內部體制有問題,一直想要整頓,可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本來想著老三好歹是哈佛商管碩士,可惜有才卻缺少魄力。這一路數下來,我們池家,你們這一輩的人加起來居然還不如韓野一個毛頭小夥。可惜,下一輩,你只得了芊芊一個丫頭,你大哥二哥的兩個兒子又頗成器……” “唉……今天韓野露的這一手,太過震撼了。他才幾歲?二十出頭的人,居然可以將我們池家隨意的玩弄鼓掌間。不過是個小毛頭而已啊……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這個孫女婿,我是滿意之極的。有了他,池家就不會倒,很有可能會更上一層樓。可惜了,芊芊沒能拴住他的心。那個照片上的女孩子也不知是幾世修來的福氣,讓他這般的寵著。唉……” 池父聽他感嘆了許久,還是沒怎麼聽懂。他知道自己這一輩當中,大哥已經算是比較出色的,在華海任市委書記,三弟在澳洲管著母親留下來的產業,也知道這樣的百年家族企業弊端頗大,三弟管理起來十分吃力。自己也只是混了個文職,旱澇保收,想要再進一步已經是斷無可能了。他們池家,如果不是有父親在,恐怕過不了多久就要被踢出頂級家族了。可是父親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當年韓老爺子讓芊芊和韓野訂婚,一是為了延續他們老一輩的革命友情,另一方面則是,想要借用池老爺子在軍中的影響力。讓韓野日後在軍部多一些分量。可誰會想到,韓野會來退婚呢? 剛才父親說了那麼一通,除了感嘆池家這一輩沒有成材的子孫之外,似乎裡裡外外在說池家這些危機是韓野一手造成的?這怎麼可能?韓野冒著得罪池家的危險,只是為了退婚?而且,他不過二十幾歲的人,有這麼大的能量嗎? “爸爸,你是說我們池家這一次的危機都是韓野造成的?” 池老爺子嘆了一聲說道,“就算不是他造成的,他也把握了最好的時機,讓我們不得不答應這次退婚。唉……不愧是那幾個老傢伙看中的人,的確不凡。” “爸爸,我還是不能夠相信,他有這麼大的能量嗎?除非他背後有人。” 池老爺子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對他的眼界和見識有些失望。對他揮了揮手,說道,“你出去吧,好好安慰芊芊。就算沒有了韓野,我也不會讓她吃虧的。” 池父還想再說些什麼,見父親有些疲憊的合上了雙眼,就閉上了嘴巴,退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父親說道,“不要藉著我的名頭去觸韓野的黴頭,勸勸芊芊,不要記恨他。韓野還欠我們池家一個人情,以後可以好好利用。現在和他交惡,並不是一件好事。不僅不要交惡,我們還要支援他。” 池父轉過身來有些想不通的問道,“爸爸是說,經歷了這一次,我們還是要支援韓野而不是葉榮臻?” “是。” “可是,”池父說道,“爸爸,我不服!我們池家不是這麼好欺負的!他們韓家算什麼?今天這件事兒就算韓老爺子出面,也是他們失禮在先。我們用得著怕他們嗎?” 池老爺子疲憊的聲音傳來,“我也不服。不過,你倒是給我生一個和韓野抗衡的兒子出來?” 池父臉憋的通紅,父親這句話,意思是他們這些子孫沒有出息,讓他老人家失望。 “可是,爸爸,我聽說韓家內部也不是抱成一團的。如果可以好好利用,說不定可以鬥垮了韓野,讓韓家從此在燕京消失!” 池老爺子猛地睜開了雙眼,雙眼緊緊的盯著他,像是兩道利光一般,讓池父雙腿發軟。他已經許久沒有看到過父親發怒了,幾乎忘了那有多可怕。 池老爺子用柺杖不斷的敲著地板,氣得七竅生煙。 “混蛋啊混蛋!你怎麼還沒看明白?”他大吼了一句之後,努力平了平氣息,才說道,“韓家那個大孫子韓凌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當初訂婚的時候,我為什麼沒有將芊芊許配給他?就因為他這個心術不正!你別忘了,韓家還有我那老夥計在!你當他是眼瞎的?你當他為什麼要選擇培養韓野而不是韓凌?你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 池父見他氣成這樣又走了回來,順了順他的氣,說道:“爸爸,你彆氣了,彆氣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讓人為難韓野就是了。” 池老爺子嘆了一口氣,想到之前他秘密收集到關於韓野的一些資訊,無奈的說道,“不是我不讓你去動他,而是你根本就動不了他。在軍部,他立下了天大的功勞,在那老傢伙的特許下進了龍野,不過一年就成了龍野隊長,長期在首長身邊。他這次會到燕京大學繼續讀書,你以為是他鬧著玩的?那是首長特批的!有這兩個大人物在,你覺得你動得了他嗎?就是葉家的那個小子,現在對上他恐怕也要退避三舍的……”更何況,他在國外還有一支不為人知的力量呢?韓野的能量,恐怕就連他都不知道有多大了……動他?嫌池家敗得不夠快嗎?混球! 池父聽了這些秘聞,驚訝的瞪大了雙眼,良久之後,才閉上嘴巴,苦澀的說道:“我知道了爸爸。我……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芊芊是我唯一的女兒……” “唉……”池老爺子疲憊的說道,“你也是過來人,強扭的瓜不甜。這次韓野敢來退婚,定然是經過我那老夥計同意的。” “爸爸,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了。要怪就怪芊芊沒有抓住韓野的心。” “告訴芊芊化敵為友才是上上之策。” “是,爸爸。”池父低下了頭。 …… …… 韓野和韓一剛走出池家之後,站在車前,韓一剛猶豫了一下問道,“你,想好了?” 韓野正要掏出車鑰匙,聽見他這麼問,手上的動作一停,走到他面前,很認真的說道:“爸爸,我不知道當年你和韓濬哲的媽媽是怎麼一副樣子。有時候我在想,如果你勇敢點,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你和媽媽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韓濬哲就不會變成一個私生子,你也不會抱憾終生,我也不會就此怨恨你。爸爸,我不想成為第二個你,我愛阿夏。這麼多年來,我從十八歲到現在,我只愛過她一個女人,以後也將繼續愛著她。所以,我想好了,我只要她。” 韓一剛苦笑了一聲說道,“可是,如果我當年和她在一起的話,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你這麼一個臭小子來氣我了!” 韓野聳聳肩膀,說道,“話雖這麼說,但是我知道你這後半輩子生活的並不幸福。你一直在後悔中,後悔負了韓濬哲的母親,也後悔負了我媽媽,不是嗎?我不是你,我不會讓自己後悔的。” “可是,她比你大那麼多……” 韓野無所謂的說道,“我知道啊。但是這個重要嗎?我知道我愛她,和她的年齡無關。而且,她雖然比我大,卻實在需要人照顧。我怕沒有我,她會吃虧。” 韓一剛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既然如此,你什麼都想好了,那什麼時候就帶她到家裡吃一頓飯吧。你媽媽很喜歡她。” 韓野笑了一下,“我知道了爸爸,到時候我通知你。” 韓一剛點了點頭,上了車。上了車之後,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滑下了車窗,他喊了一聲,“小五。” “是,爸爸。還有什麼事兒嗎?” “我知道你在海外有股特別的助力……” 韓野看著他,問道,“所以呢?” 韓一剛一愣,笑了一下,想到了韓濬哲的交待,說道:“沒什麼,就是想告訴你,不要讓那股助力成為你的累贅。” 韓野自信的一笑,“不可能。” “如此就好。” 說著,韓一剛的車窗緩緩往上,司機發動了車子,往前開走了。 他靠在後背,感嘆了一聲,“孩子長大了啊——” 司機笑著說道,“那是韓哥你教的好。” “那倒是。”他得意的笑了笑。 …… …… 韓野退了婚,覺得渾身都輕鬆無比。想到以後可以將那個笨女人夜夜擁在懷裡,心情無比的舒暢。他已經想好了,要用108式好好的疼愛她。 “隊長,”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打電話的是以前在部隊裡的戰友陳驍,“你給我的那隻手鐲,我已經查出來了。是一個竊聽器加一個針眼攝像頭。黑市上有的賣。” “好,謝謝了。” 韓野結束通話了電話,雙眸危險的眯了起來。 是誰要給笨女人安裝竊聽器和攝像頭?她得罪了什麼人?還是說她身上有著什麼東西被人感興趣著? 卡宴箭一般的衝了出去。到了她公司的時候,朱莉告訴她去赴約了,在曙光路的音樂之家餐廳。一想到她正在和別人約會,他心裡就湧起了一股沖天的怒氣。趕到音樂之家的時候,果然看見她和一個男人坐在窗戶邊的位置上,有說有笑的吃著東西。 臉色一沉,他走了過去。 夏依依正在和討論著他的新房子買什麼樣的畫裝飾比較好,忽然上面投下了一片黑影,剛要抬頭,手腕忽然一緊被人拉住。 “你是誰?”夏懿陽已經皺著沒站了起來,“請放開我的女伴。” 韓野冷笑了一聲,坐了下來。將夏依依往裡擠了擠,順手攔住了她的腰,看著他說道:“你的女伴?你確定?”說著,他還在夏依依耳邊輕輕的吹了一口氣,曖昧無限。 夏依依剛看到韓野的時候,不可否認,她的內心很激動。可是,當他如此輕佻的對自己的時候,她很生氣。韓野當她是什麼?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貓小狗? “韓野,我希望你放尊重些!”她低聲的說道。 韓野不理會她,指著對面的夏懿陽問道,“不為我介紹一下他是誰嗎?” 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她忽然覺得那裡的皮膚快要燒起來一般,很燙。 “你放手。”她低聲的說道。 “親愛的,”韓野轉過頭對她笑著說道,“他是誰呢?” 夏懿陽看出了她的尷尬,主動的伸出了手,說道,“你好,我是夏懿陽,是依依的……” “男朋友!”夏依依打斷了他的話,接了一句。 夏懿陽詫異的看著她。韓野則眯起了眼睛,一臉危險的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再說一遍試試看?” 夏依依冷笑了一聲,“你忘了?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已經有了未婚妻。我有男朋友有什麼不可以?” “他真的是你男朋友?” “是。”夏依依斬釘截鐵的說道。 韓野放在她腰側的手忽然收緊,夏依依不得不倒向他。雙手抵在他胸膛上,她推開了他。 “韓野,你放尊重些!你不要這麼幼稚,好不好?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完全可以去找你的未婚妻!你們不是要結婚了嗎?你這樣對我拉拉扯扯的,就不怕你的未婚妻不高興?” 韓野沒理會她的廢話,看著她的雙眼,很認真的問道,“我就問一句,你當真是你的男朋友?” 夏依依莫名的就感覺到了周圍空氣一凝,溫度都似乎低了好幾度。他的雙眼依然如同夜幕上的寒星熠熠發亮,直直的透視著她的內心。她忽然就有些狼狽。 憑什麼?啊?憑什麼? 她內心在吶喊。 這個男人已經要和別的女人結婚了!憑什麼他還能左右你的情緒?憑什麼你還愛著他?憑什麼? 夏依依,你不要再這麼傻了!再過一段時間,這個男人身邊站著的就是享譽燕京的第一名媛池芊雪!你不要再這麼痴迷不誤了!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牽扯!他不是你的菜,不是! 她目光躲閃了片刻,然後勇敢的和他對視,果斷的說道,“是!他是我的男朋友,和你一樣,我們即將談婚論嫁!現在我們正在討論新房要怎麼佈置!” “是嗎?”韓野淡淡的問道。 “是。” 韓野看著她久久,久到夏依依以為他要大發雷霆的時候,他忽然放開了她。站起來,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笑的十分紳士。 “那麼,就祝二位白頭偕老了!” 說著,他轉身就揚長而去。 夏依依忽然像是被抽乾了氣的娃娃,整個人說不出餓疲憊,怏怏的靠在了椅背上。轉頭看向窗戶外,看著他一步一步的離開了自己視線。 夏懿陽坐了下來,遞給她一塊手帕。 “你愛他。”他說。 夏依依接過了手帕,這才發現自己的眼淚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落了下來。 “縱然愛了就如何?” 她自嘲的一笑。他始終不會是她的。他們之間隔著那麼大的年齡啊…… “你在害怕什麼呢?”夏懿陽一針見血的問道。 面對著自己的親弟弟,夏依依忽然就傾訴的**。她說道,“剛才真是對不起了,拿了你當擋箭牌。” 夏懿陽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這沒有什麼。我只是好奇明明你愛著他,為什麼還要推開他?” “你沒聽見我剛才說的嗎?他已經有未婚妻了,而且不日就要結婚。既然這樣,我還和他糾纏什麼呢?” “那倒也是。既然這樣和他早早了斷也好,糾纏久了,反而不好。” 夏依依低頭不說話了。心卻一陣一陣的抽痛著,有些話憋在心裡太久了,她需要找個人說說。像是開啟了話匣子,她將他們如何相識到相愛,對夏懿陽娓娓道來。 夏懿陽耐心的聽完,說道,“這麼說來,你們變成這樣,你其實也要負很大一部分責任?” 夏依依楞了一下,苦笑著說道,“是,你說的沒錯。我從來都沒有爭取過,我一直都在逃避。我們兩個人之間,都是他一個人在努力著。” “你逃避,是因為你的年齡問題嗎?你覺得他太小,所以缺乏安全感?” “是。”夏依依低下了頭,“我害怕我的真心付出,到頭來什麼也沒有成了一個笑話。畢竟,他還那麼年輕,家世好,相貌好,哪個女孩子不喜歡?” 夏懿陽笑了一下,“可是,你沒覺得,你一直的逃避,反而是給別人在製造機會嗎?也許,這麼多年來,你能夠勇敢一次,就可以將他栓在你身邊了呢?也許,你的一再逃避,讓他厭倦了追逐,所以才會同意家裡人的逼迫,和別的女人訂婚。你覺得這種可能性存不存在?” 夏依依再次愣住,他這麼一分析,也有幾分道理。 “你知道的,每個人的耐心都是有個限度的。是你先不斷的拋棄他的?既然如此,你有什麼資格要求他對你一輩子忠貞呢?你不覺得你這樣做有些殘忍嗎?” 是嗎? 夏依依問自己。 “可是,他也不能在有了未婚妻的情況下,還要一再糾纏我。” 夏懿陽笑了一下,“我怎麼聞到了一股醋味?你還愛他……” “是啊,”夏依依轉過頭去,看著外面,幽幽的說道,“愛又有什麼用?他快結婚了。” 夏懿陽笑著說,“其實,年齡真的不是任何問題。是你對他太沒信心,因為你的這個心態,所以失去他,是你必然的結果。你,怨不得任何人。” 夏依依沒有說話。她和韓野走到了這樣的地步,已經不是簡單的對錯可以概括的了。她不知道剛才韓野忽然出現是為了什麼。她也不願意去深究,她只知道,已經錯過了他,她或許要用一輩子的時間來遺忘他了。小弟說得沒錯,也許正是自己的膽小才會將他越推越遠的。而現在,說什麼都已經太遲了。 太遲了。 他要結婚了。 在燕京,這段時間裡,最熱門的話題就是韓五公子和池芊雪將要結婚的話題。就算她不想要聽都不行。所有的人都在討論。 她對夏懿陽勉強的笑了一聲,“你說得對,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後悔也沒用了。” 夏懿陽笑了一下,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問道,“過幾天有一場宴會,我還缺一個女伴,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呢?就當剛才你讓我當擋箭牌的酬勞了。” 他這麼說,夏依依倒是沒有理由拒絕了。 等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夏依雪不在,估計和池庭軒在一起。季夏也沒回來,不知道去了哪裡。她到廚房裡倒了一杯牛奶,等洗完澡的時候,她從抽屜裡拿出了兩片安定和著牛奶一起喝下了。 躺在床上,安定起了作用,她漸漸的進了夢鄉。 一個很冗長的夢。夢見了初識韓野的時候,夢見了他們恩愛的時候,夢見他挽著池芊雪笑的很開心。最後,夢定格在她喝醉的那個晚上…… 她尖叫了一聲,坐了起來。呆呆的坐了幾分鐘,拿起床頭櫃上的鬧鐘一看,才凌晨三點鐘。她才睡了四個小時,再躺下的時候,就再也睡不著了。 她嘆了一口氣,到客廳,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蜷縮在沙發的一角,發著呆。她不知道那天晚上的那個男人究竟是誰……她也告訴自己,就當追趕時髦一樣,和別人玩了一夜啊情。可是,她真的無法做到釋懷……她很難過……心裡很苦…… 拿起電話,撥了爛熟於心的那幾個號碼,最後手指停在了綠鍵上,遲遲沒有撥出去。喪氣的將手機一扔,頹然的倒在沙發上。為自己剛才的那個舉動不齒。半夜睡不著,給他打電話訴說痛苦?要不要這麼賤?她問自己。 其實……這麼多年以來,她都想在半夜睡不著的時候打這個電話。可是,一次都沒有撥出去過。小弟說得沒錯,憑韓野對自己的感情,只要她勇敢點,他們兩個都不會走到這一步的。是她不爭氣,是她太膽小。拘泥於年齡問題。 眼淚無聲的從指縫裡流了出來。 忽然的,她聽見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一種讓人心悸慘叫聲。是從季夏房間裡傳出來的。 難道她房間裡闖進了壞人? 從廚房間裡拿出了一把水果刀,她壯著膽子偷偷的摸到了季夏的房門外。推了推,門被鎖住了。把耳朵貼在門上,她聽見季夏迷糊不清且恐慌的喊著,“韓凌,韓凌,饒了我,饒了我。求你放了阿燦,放了阿燦。” 韓凌? 這個名字好耳熟。又聽見她喊阿燦,夏依依疑惑的想到,不是說阿燦出車禍死了嗎? “韓凌,你饒了我吧。”,裡面季夏哭訴,“我一定完成任務!” 忽然,她的聲音猛地拔高,“我一定會拿到小依和韓野的豔照,我會完成任務!”她咯咯的怪笑了兩聲,又叫道,“韓凌,我一定會殺了你,殺了你!你這個惡魔……” 站在門外的夏依依如遭雷劈,剛才季夏說的是真的嗎?她要拍自己和韓野的豔照?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韓凌是誰?為什麼這麼耳熟?和季夏又是什麼關係? 夏依依站在門外拿著水果刀的手不住的顫抖著,又仔細聽了一會,見裡面沒了動靜,猜想剛才肯定是季夏在說夢話。 她回到了臥室,身子還是止不住的顫抖著。剛才季夏的聲音好可怕,讓她想起了電視裡那些心理變態的人。季夏剛才說的那些話究竟是真是假?她嘴裡的韓凌又為什麼要針對自己? 不對! 她想起季夏說,她要的是自己和韓野的豔照。 韓凌要針對的人是韓野! 韓凌,韓凌。 她念著這個名字。腦中一道靈光閃過,她想起了這個人是誰了。上次夏懿陽帶了一個人來介紹自己認識,說是要裝修別墅,那個人不就是韓凌嗎? 如果,夏懿陽是韓凌的人,那麼,他出現在自己身邊,也是有預謀的嗎? 她有些痛苦的閉了閉眼。想到小弟是別人安放在自己身邊要對付韓野的棋子,她心裡就有一股一股的絞痛。 她不僅心痛小弟,還心痛韓野。 她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個普通人,電視裡裡那些陰謀什麼的離自己是很遙遠的事情。可在這一刻,她忽然變成了對付自己心愛人的利器,不僅如此,她的小弟也成了要掌控自己的幕後黑手……她忽然就有一種荒唐感。 怎麼辦? 一夜在她的糾結中和煎熬中渡過。 夏依依是被敲門聲驚醒的。 “小依,我已經做好了早餐,你快起來吃點,不然上班要遲到了。”門外傳來了季夏溫和的聲音。 想到昨晚聽到的那個令人膽寒的聲音,夏依依的身體不僅顫抖了一下。 “小依?起床了嗎?”季夏在外面催促。 “哦,哦,”夏依依回神,“我起來了,起來了。” 坐在餐桌上的時候,季夏面對著一臉古怪的夏依依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問道,“怎麼了?我臉上有髒東西嗎?怎麼用那麼奇怪的眼神看我?” 夏依依立即低下頭喝稀飯,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沒有。” “小依,你現在和韓野還聯絡嗎?” 夏依依聽見她提韓野不禁抖了一下,拼命的搖頭,說道,“不聯絡了,不聯絡了。” “還記得有天你喝醉了嗎?” “嗯。” “如果我猜的不錯,那晚上送你去酒店的人應該是韓野。” 夏依依嚯的抬起頭來,“你怎麼知道?” 季夏當然不會說是根據她手鐲偷拍到半截影片推斷出來的。她不慌不忙的的說道,“我知道你這段時間都因為這件事晚上睡不著覺,就託了一個警察朋友去酒店裡調了監控錄影,雖然有些模糊,但是還是能夠判斷出那個人是韓野。”她停了停說道,“知道是他,會不會覺得心裡舒服些?要不要我陪你去找他算賬?不論怎麼說,都不能白白便宜了他,對吧?” 夏依依複雜的看著她。監控自己也去看過的,根本就看不清楚。她又為什麼會知道是韓野? 季夏又笑著說,“其實,韓野還是愛你的。你們還是和好吧?” 她為什麼一定要撮合自己和韓野在一起? “要不,我透過關係找個人也把韓野灌醉一次,然後你偷偷的去酒店裡找他,把他給那個了?嗯?也算給自己報仇了,對不對?” 夏依依壓下了心中的怒氣,平靜的看著她,問道,“季夏,我自認一直都將你當作是自己最好的姐妹,不曾虧待過你。當年你流浪到安江快要病死的時候,也是我不眠不休的照顧你。對你,我自認問心無愧。可是,季夏,你看看你自己做的事情。你為什麼一個勁兒要勸說我去找韓野?說什麼就算做了他的小三也不吃虧,說什麼做情婦也沒關係。季夏,這是作為一個朋友應該說的嗎?” 季夏的臉色一變,提起頭看她的時候,眼神幽深的讓人害怕。夏依依忽然就想到了她最晚的夢話,那兩人害怕的笑聲。以前不覺的,現在看她,越來越覺得她變得十分陰鬱。以前還以為是阿燦突然去世的緣故,現在看來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她笑了一下,勉強的說道,“季夏,你別生氣。我只是覺得,我和韓野已經不可能了。” ------題外話------ 昨天不死故意沒更,而是葉子又粗心的將自動釋出時間給設定錯了,我記錯了日子。今天編輯找我才知道的說……抱歉啊…… 我把昨天和今天兩章合併一起發了。 另,編輯說最近老師學生題材比較敏感,所以書名幫我改了……親們,有好名字嗎?有的話,告訴葉子,改了。 表示對名字無能。



池家書房內,池芊雪的父親筆挺的站在書桌前,對著池老爺子說道,“爸爸,這口氣我咽不下去。我要給韓野那臭小子一個教訓。”

池老爺子雙手拄著柺杖,雙目微閉,像是在沉思。過了一會,他睜開了雙眼,看著面前的二兒子,說道:“你認為能夠輕易左右海外市場的人,還只是個臭小子嗎?你認為可以左右老大仕途的人還是個混小子嗎?”

池父一驚,訝異的問道,“爸爸認為這是韓野自己做得?而不是韓老爺子在背後指使的?”

池老爺子擺了擺手,緩緩的說道,“那老傢伙我還是有些瞭解的,就算用計算計別人也是喜歡用陽謀。這次我們池家的危機不會是他在背後搗鬼。”想了想,他又說道,“要說起來,如果我們內部沒有矛盾和缺陷,又怎麼會讓別人鑽了空子?這次被韓野這個混小子拿捏住七寸,要怪也只能怪老大貪戀權勢美色。”

“說起來,我一直也想要整頓你們外祖家留在海外的企業。幾年前,我就發現了內部體制有問題,一直想要整頓,可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本來想著老三好歹是哈佛商管碩士,可惜有才卻缺少魄力。這一路數下來,我們池家,你們這一輩的人加起來居然還不如韓野一個毛頭小夥。可惜,下一輩,你只得了芊芊一個丫頭,你大哥二哥的兩個兒子又頗成器……”

“唉……今天韓野露的這一手,太過震撼了。他才幾歲?二十出頭的人,居然可以將我們池家隨意的玩弄鼓掌間。不過是個小毛頭而已啊……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這個孫女婿,我是滿意之極的。有了他,池家就不會倒,很有可能會更上一層樓。可惜了,芊芊沒能拴住他的心。那個照片上的女孩子也不知是幾世修來的福氣,讓他這般的寵著。唉……”

池父聽他感嘆了許久,還是沒怎麼聽懂。他知道自己這一輩當中,大哥已經算是比較出色的,在華海任市委書記,三弟在澳洲管著母親留下來的產業,也知道這樣的百年家族企業弊端頗大,三弟管理起來十分吃力。自己也只是混了個文職,旱澇保收,想要再進一步已經是斷無可能了。他們池家,如果不是有父親在,恐怕過不了多久就要被踢出頂級家族了。可是父親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當年韓老爺子讓芊芊和韓野訂婚,一是為了延續他們老一輩的革命友情,另一方面則是,想要借用池老爺子在軍中的影響力。讓韓野日後在軍部多一些分量。可誰會想到,韓野會來退婚呢?

剛才父親說了那麼一通,除了感嘆池家這一輩沒有成材的子孫之外,似乎裡裡外外在說池家這些危機是韓野一手造成的?這怎麼可能?韓野冒著得罪池家的危險,只是為了退婚?而且,他不過二十幾歲的人,有這麼大的能量嗎?

“爸爸,你是說我們池家這一次的危機都是韓野造成的?”

池老爺子嘆了一聲說道,“就算不是他造成的,他也把握了最好的時機,讓我們不得不答應這次退婚。唉……不愧是那幾個老傢伙看中的人,的確不凡。”

“爸爸,我還是不能夠相信,他有這麼大的能量嗎?除非他背後有人。”

池老爺子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對他的眼界和見識有些失望。對他揮了揮手,說道,“你出去吧,好好安慰芊芊。就算沒有了韓野,我也不會讓她吃虧的。”

池父還想再說些什麼,見父親有些疲憊的合上了雙眼,就閉上了嘴巴,退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父親說道,“不要藉著我的名頭去觸韓野的黴頭,勸勸芊芊,不要記恨他。韓野還欠我們池家一個人情,以後可以好好利用。現在和他交惡,並不是一件好事。不僅不要交惡,我們還要支援他。”

池父轉過身來有些想不通的問道,“爸爸是說,經歷了這一次,我們還是要支援韓野而不是葉榮臻?”

“是。”

“可是,”池父說道,“爸爸,我不服!我們池家不是這麼好欺負的!他們韓家算什麼?今天這件事兒就算韓老爺子出面,也是他們失禮在先。我們用得著怕他們嗎?”

池老爺子疲憊的聲音傳來,“我也不服。不過,你倒是給我生一個和韓野抗衡的兒子出來?”

池父臉憋的通紅,父親這句話,意思是他們這些子孫沒有出息,讓他老人家失望。

“可是,爸爸,我聽說韓家內部也不是抱成一團的。如果可以好好利用,說不定可以鬥垮了韓野,讓韓家從此在燕京消失!”

池老爺子猛地睜開了雙眼,雙眼緊緊的盯著他,像是兩道利光一般,讓池父雙腿發軟。他已經許久沒有看到過父親發怒了,幾乎忘了那有多可怕。

池老爺子用柺杖不斷的敲著地板,氣得七竅生煙。

“混蛋啊混蛋!你怎麼還沒看明白?”他大吼了一句之後,努力平了平氣息,才說道,“韓家那個大孫子韓凌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當初訂婚的時候,我為什麼沒有將芊芊許配給他?就因為他這個心術不正!你別忘了,韓家還有我那老夥計在!你當他是眼瞎的?你當他為什麼要選擇培養韓野而不是韓凌?你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

池父見他氣成這樣又走了回來,順了順他的氣,說道:“爸爸,你彆氣了,彆氣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讓人為難韓野就是了。”

池老爺子嘆了一口氣,想到之前他秘密收集到關於韓野的一些資訊,無奈的說道,“不是我不讓你去動他,而是你根本就動不了他。在軍部,他立下了天大的功勞,在那老傢伙的特許下進了龍野,不過一年就成了龍野隊長,長期在首長身邊。他這次會到燕京大學繼續讀書,你以為是他鬧著玩的?那是首長特批的!有這兩個大人物在,你覺得你動得了他嗎?就是葉家的那個小子,現在對上他恐怕也要退避三舍的……”更何況,他在國外還有一支不為人知的力量呢?韓野的能量,恐怕就連他都不知道有多大了……動他?嫌池家敗得不夠快嗎?混球!

池父聽了這些秘聞,驚訝的瞪大了雙眼,良久之後,才閉上嘴巴,苦澀的說道:“我知道了爸爸。我……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芊芊是我唯一的女兒……”

“唉……”池老爺子疲憊的說道,“你也是過來人,強扭的瓜不甜。這次韓野敢來退婚,定然是經過我那老夥計同意的。”

“爸爸,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了。要怪就怪芊芊沒有抓住韓野的心。”

“告訴芊芊化敵為友才是上上之策。”

“是,爸爸。”池父低下了頭。

……

……

韓野和韓一剛走出池家之後,站在車前,韓一剛猶豫了一下問道,“你,想好了?”

韓野正要掏出車鑰匙,聽見他這麼問,手上的動作一停,走到他面前,很認真的說道:“爸爸,我不知道當年你和韓濬哲的媽媽是怎麼一副樣子。有時候我在想,如果你勇敢點,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你和媽媽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韓濬哲就不會變成一個私生子,你也不會抱憾終生,我也不會就此怨恨你。爸爸,我不想成為第二個你,我愛阿夏。這麼多年來,我從十八歲到現在,我只愛過她一個女人,以後也將繼續愛著她。所以,我想好了,我只要她。”

韓一剛苦笑了一聲說道,“可是,如果我當年和她在一起的話,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你這麼一個臭小子來氣我了!”

韓野聳聳肩膀,說道,“話雖這麼說,但是我知道你這後半輩子生活的並不幸福。你一直在後悔中,後悔負了韓濬哲的母親,也後悔負了我媽媽,不是嗎?我不是你,我不會讓自己後悔的。”

“可是,她比你大那麼多……”

韓野無所謂的說道,“我知道啊。但是這個重要嗎?我知道我愛她,和她的年齡無關。而且,她雖然比我大,卻實在需要人照顧。我怕沒有我,她會吃虧。”

韓一剛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既然如此,你什麼都想好了,那什麼時候就帶她到家裡吃一頓飯吧。你媽媽很喜歡她。”

韓野笑了一下,“我知道了爸爸,到時候我通知你。”

韓一剛點了點頭,上了車。上了車之後,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滑下了車窗,他喊了一聲,“小五。”

“是,爸爸。還有什麼事兒嗎?”

“我知道你在海外有股特別的助力……”

韓野看著他,問道,“所以呢?”

韓一剛一愣,笑了一下,想到了韓濬哲的交待,說道:“沒什麼,就是想告訴你,不要讓那股助力成為你的累贅。”

韓野自信的一笑,“不可能。”

“如此就好。”

說著,韓一剛的車窗緩緩往上,司機發動了車子,往前開走了。

他靠在後背,感嘆了一聲,“孩子長大了啊——”

司機笑著說道,“那是韓哥你教的好。”

“那倒是。”他得意的笑了笑。

……

……

韓野退了婚,覺得渾身都輕鬆無比。想到以後可以將那個笨女人夜夜擁在懷裡,心情無比的舒暢。他已經想好了,要用108式好好的疼愛她。

“隊長,”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打電話的是以前在部隊裡的戰友陳驍,“你給我的那隻手鐲,我已經查出來了。是一個竊聽器加一個針眼攝像頭。黑市上有的賣。”

“好,謝謝了。”

韓野結束通話了電話,雙眸危險的眯了起來。

是誰要給笨女人安裝竊聽器和攝像頭?她得罪了什麼人?還是說她身上有著什麼東西被人感興趣著?

卡宴箭一般的衝了出去。到了她公司的時候,朱莉告訴她去赴約了,在曙光路的音樂之家餐廳。一想到她正在和別人約會,他心裡就湧起了一股沖天的怒氣。趕到音樂之家的時候,果然看見她和一個男人坐在窗戶邊的位置上,有說有笑的吃著東西。

臉色一沉,他走了過去。

夏依依正在和討論著他的新房子買什麼樣的畫裝飾比較好,忽然上面投下了一片黑影,剛要抬頭,手腕忽然一緊被人拉住。

“你是誰?”夏懿陽已經皺著沒站了起來,“請放開我的女伴。”

韓野冷笑了一聲,坐了下來。將夏依依往裡擠了擠,順手攔住了她的腰,看著他說道:“你的女伴?你確定?”說著,他還在夏依依耳邊輕輕的吹了一口氣,曖昧無限。

夏依依剛看到韓野的時候,不可否認,她的內心很激動。可是,當他如此輕佻的對自己的時候,她很生氣。韓野當她是什麼?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貓小狗?

“韓野,我希望你放尊重些!”她低聲的說道。

韓野不理會她,指著對面的夏懿陽問道,“不為我介紹一下他是誰嗎?”

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她忽然覺得那裡的皮膚快要燒起來一般,很燙。

“你放手。”她低聲的說道。

“親愛的,”韓野轉過頭對她笑著說道,“他是誰呢?”

夏懿陽看出了她的尷尬,主動的伸出了手,說道,“你好,我是夏懿陽,是依依的……”

“男朋友!”夏依依打斷了他的話,接了一句。

夏懿陽詫異的看著她。韓野則眯起了眼睛,一臉危險的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再說一遍試試看?”

夏依依冷笑了一聲,“你忘了?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已經有了未婚妻。我有男朋友有什麼不可以?”

“他真的是你男朋友?”

“是。”夏依依斬釘截鐵的說道。

韓野放在她腰側的手忽然收緊,夏依依不得不倒向他。雙手抵在他胸膛上,她推開了他。

“韓野,你放尊重些!你不要這麼幼稚,好不好?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完全可以去找你的未婚妻!你們不是要結婚了嗎?你這樣對我拉拉扯扯的,就不怕你的未婚妻不高興?”

韓野沒理會她的廢話,看著她的雙眼,很認真的問道,“我就問一句,你當真是你的男朋友?”

夏依依莫名的就感覺到了周圍空氣一凝,溫度都似乎低了好幾度。他的雙眼依然如同夜幕上的寒星熠熠發亮,直直的透視著她的內心。她忽然就有些狼狽。

憑什麼?啊?憑什麼?

她內心在吶喊。

這個男人已經要和別的女人結婚了!憑什麼他還能左右你的情緒?憑什麼你還愛著他?憑什麼?

夏依依,你不要再這麼傻了!再過一段時間,這個男人身邊站著的就是享譽燕京的第一名媛池芊雪!你不要再這麼痴迷不誤了!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牽扯!他不是你的菜,不是!

她目光躲閃了片刻,然後勇敢的和他對視,果斷的說道,“是!他是我的男朋友,和你一樣,我們即將談婚論嫁!現在我們正在討論新房要怎麼佈置!”

“是嗎?”韓野淡淡的問道。

“是。”

韓野看著她久久,久到夏依依以為他要大發雷霆的時候,他忽然放開了她。站起來,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笑的十分紳士。

“那麼,就祝二位白頭偕老了!”

說著,他轉身就揚長而去。

夏依依忽然像是被抽乾了氣的娃娃,整個人說不出餓疲憊,怏怏的靠在了椅背上。轉頭看向窗戶外,看著他一步一步的離開了自己視線。

夏懿陽坐了下來,遞給她一塊手帕。

“你愛他。”他說。

夏依依接過了手帕,這才發現自己的眼淚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落了下來。

“縱然愛了就如何?”

她自嘲的一笑。他始終不會是她的。他們之間隔著那麼大的年齡啊……

“你在害怕什麼呢?”夏懿陽一針見血的問道。

面對著自己的親弟弟,夏依依忽然就傾訴的**。她說道,“剛才真是對不起了,拿了你當擋箭牌。”

夏懿陽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這沒有什麼。我只是好奇明明你愛著他,為什麼還要推開他?”

“你沒聽見我剛才說的嗎?他已經有未婚妻了,而且不日就要結婚。既然這樣,我還和他糾纏什麼呢?”

“那倒也是。既然這樣和他早早了斷也好,糾纏久了,反而不好。”

夏依依低頭不說話了。心卻一陣一陣的抽痛著,有些話憋在心裡太久了,她需要找個人說說。像是開啟了話匣子,她將他們如何相識到相愛,對夏懿陽娓娓道來。

夏懿陽耐心的聽完,說道,“這麼說來,你們變成這樣,你其實也要負很大一部分責任?”

夏依依楞了一下,苦笑著說道,“是,你說的沒錯。我從來都沒有爭取過,我一直都在逃避。我們兩個人之間,都是他一個人在努力著。”

“你逃避,是因為你的年齡問題嗎?你覺得他太小,所以缺乏安全感?”

“是。”夏依依低下了頭,“我害怕我的真心付出,到頭來什麼也沒有成了一個笑話。畢竟,他還那麼年輕,家世好,相貌好,哪個女孩子不喜歡?”

夏懿陽笑了一下,“可是,你沒覺得,你一直的逃避,反而是給別人在製造機會嗎?也許,這麼多年來,你能夠勇敢一次,就可以將他栓在你身邊了呢?也許,你的一再逃避,讓他厭倦了追逐,所以才會同意家裡人的逼迫,和別的女人訂婚。你覺得這種可能性存不存在?”

夏依依再次愣住,他這麼一分析,也有幾分道理。

“你知道的,每個人的耐心都是有個限度的。是你先不斷的拋棄他的?既然如此,你有什麼資格要求他對你一輩子忠貞呢?你不覺得你這樣做有些殘忍嗎?”

是嗎?

夏依依問自己。

“可是,他也不能在有了未婚妻的情況下,還要一再糾纏我。”

夏懿陽笑了一下,“我怎麼聞到了一股醋味?你還愛他……”

“是啊,”夏依依轉過頭去,看著外面,幽幽的說道,“愛又有什麼用?他快結婚了。”

夏懿陽笑著說,“其實,年齡真的不是任何問題。是你對他太沒信心,因為你的這個心態,所以失去他,是你必然的結果。你,怨不得任何人。”

夏依依沒有說話。她和韓野走到了這樣的地步,已經不是簡單的對錯可以概括的了。她不知道剛才韓野忽然出現是為了什麼。她也不願意去深究,她只知道,已經錯過了他,她或許要用一輩子的時間來遺忘他了。小弟說得沒錯,也許正是自己的膽小才會將他越推越遠的。而現在,說什麼都已經太遲了。

太遲了。

他要結婚了。

在燕京,這段時間裡,最熱門的話題就是韓五公子和池芊雪將要結婚的話題。就算她不想要聽都不行。所有的人都在討論。

她對夏懿陽勉強的笑了一聲,“你說得對,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後悔也沒用了。”

夏懿陽笑了一下,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問道,“過幾天有一場宴會,我還缺一個女伴,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呢?就當剛才你讓我當擋箭牌的酬勞了。”

他這麼說,夏依依倒是沒有理由拒絕了。

等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夏依雪不在,估計和池庭軒在一起。季夏也沒回來,不知道去了哪裡。她到廚房裡倒了一杯牛奶,等洗完澡的時候,她從抽屜裡拿出了兩片安定和著牛奶一起喝下了。

躺在床上,安定起了作用,她漸漸的進了夢鄉。

一個很冗長的夢。夢見了初識韓野的時候,夢見了他們恩愛的時候,夢見他挽著池芊雪笑的很開心。最後,夢定格在她喝醉的那個晚上……

她尖叫了一聲,坐了起來。呆呆的坐了幾分鐘,拿起床頭櫃上的鬧鐘一看,才凌晨三點鐘。她才睡了四個小時,再躺下的時候,就再也睡不著了。

她嘆了一口氣,到客廳,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蜷縮在沙發的一角,發著呆。她不知道那天晚上的那個男人究竟是誰……她也告訴自己,就當追趕時髦一樣,和別人玩了一夜啊情。可是,她真的無法做到釋懷……她很難過……心裡很苦……

拿起電話,撥了爛熟於心的那幾個號碼,最後手指停在了綠鍵上,遲遲沒有撥出去。喪氣的將手機一扔,頹然的倒在沙發上。為自己剛才的那個舉動不齒。半夜睡不著,給他打電話訴說痛苦?要不要這麼賤?她問自己。

其實……這麼多年以來,她都想在半夜睡不著的時候打這個電話。可是,一次都沒有撥出去過。小弟說得沒錯,憑韓野對自己的感情,只要她勇敢點,他們兩個都不會走到這一步的。是她不爭氣,是她太膽小。拘泥於年齡問題。

眼淚無聲的從指縫裡流了出來。

忽然的,她聽見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一種讓人心悸慘叫聲。是從季夏房間裡傳出來的。

難道她房間裡闖進了壞人?

從廚房間裡拿出了一把水果刀,她壯著膽子偷偷的摸到了季夏的房門外。推了推,門被鎖住了。把耳朵貼在門上,她聽見季夏迷糊不清且恐慌的喊著,“韓凌,韓凌,饒了我,饒了我。求你放了阿燦,放了阿燦。”

韓凌?

這個名字好耳熟。又聽見她喊阿燦,夏依依疑惑的想到,不是說阿燦出車禍死了嗎?

“韓凌,你饒了我吧。”,裡面季夏哭訴,“我一定完成任務!”

忽然,她的聲音猛地拔高,“我一定會拿到小依和韓野的豔照,我會完成任務!”她咯咯的怪笑了兩聲,又叫道,“韓凌,我一定會殺了你,殺了你!你這個惡魔……”

站在門外的夏依依如遭雷劈,剛才季夏說的是真的嗎?她要拍自己和韓野的豔照?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韓凌是誰?為什麼這麼耳熟?和季夏又是什麼關係?

夏依依站在門外拿著水果刀的手不住的顫抖著,又仔細聽了一會,見裡面沒了動靜,猜想剛才肯定是季夏在說夢話。

她回到了臥室,身子還是止不住的顫抖著。剛才季夏的聲音好可怕,讓她想起了電視裡那些心理變態的人。季夏剛才說的那些話究竟是真是假?她嘴裡的韓凌又為什麼要針對自己?

不對!

她想起季夏說,她要的是自己和韓野的豔照。

韓凌要針對的人是韓野!

韓凌,韓凌。

她念著這個名字。腦中一道靈光閃過,她想起了這個人是誰了。上次夏懿陽帶了一個人來介紹自己認識,說是要裝修別墅,那個人不就是韓凌嗎?

如果,夏懿陽是韓凌的人,那麼,他出現在自己身邊,也是有預謀的嗎?

她有些痛苦的閉了閉眼。想到小弟是別人安放在自己身邊要對付韓野的棋子,她心裡就有一股一股的絞痛。

她不僅心痛小弟,還心痛韓野。

她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個普通人,電視裡裡那些陰謀什麼的離自己是很遙遠的事情。可在這一刻,她忽然變成了對付自己心愛人的利器,不僅如此,她的小弟也成了要掌控自己的幕後黑手……她忽然就有一種荒唐感。

怎麼辦?

一夜在她的糾結中和煎熬中渡過。

夏依依是被敲門聲驚醒的。

“小依,我已經做好了早餐,你快起來吃點,不然上班要遲到了。”門外傳來了季夏溫和的聲音。

想到昨晚聽到的那個令人膽寒的聲音,夏依依的身體不僅顫抖了一下。

“小依?起床了嗎?”季夏在外面催促。

“哦,哦,”夏依依回神,“我起來了,起來了。”

坐在餐桌上的時候,季夏面對著一臉古怪的夏依依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問道,“怎麼了?我臉上有髒東西嗎?怎麼用那麼奇怪的眼神看我?”

夏依依立即低下頭喝稀飯,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沒有。”

“小依,你現在和韓野還聯絡嗎?”

夏依依聽見她提韓野不禁抖了一下,拼命的搖頭,說道,“不聯絡了,不聯絡了。”

“還記得有天你喝醉了嗎?”

“嗯。”

“如果我猜的不錯,那晚上送你去酒店的人應該是韓野。”

夏依依嚯的抬起頭來,“你怎麼知道?”

季夏當然不會說是根據她手鐲偷拍到半截影片推斷出來的。她不慌不忙的的說道,“我知道你這段時間都因為這件事晚上睡不著覺,就託了一個警察朋友去酒店裡調了監控錄影,雖然有些模糊,但是還是能夠判斷出那個人是韓野。”她停了停說道,“知道是他,會不會覺得心裡舒服些?要不要我陪你去找他算賬?不論怎麼說,都不能白白便宜了他,對吧?”

夏依依複雜的看著她。監控自己也去看過的,根本就看不清楚。她又為什麼會知道是韓野?

季夏又笑著說,“其實,韓野還是愛你的。你們還是和好吧?”

她為什麼一定要撮合自己和韓野在一起?

“要不,我透過關係找個人也把韓野灌醉一次,然後你偷偷的去酒店裡找他,把他給那個了?嗯?也算給自己報仇了,對不對?”

夏依依壓下了心中的怒氣,平靜的看著她,問道,“季夏,我自認一直都將你當作是自己最好的姐妹,不曾虧待過你。當年你流浪到安江快要病死的時候,也是我不眠不休的照顧你。對你,我自認問心無愧。可是,季夏,你看看你自己做的事情。你為什麼一個勁兒要勸說我去找韓野?說什麼就算做了他的小三也不吃虧,說什麼做情婦也沒關係。季夏,這是作為一個朋友應該說的嗎?”

季夏的臉色一變,提起頭看她的時候,眼神幽深的讓人害怕。夏依依忽然就想到了她最晚的夢話,那兩人害怕的笑聲。以前不覺的,現在看她,越來越覺得她變得十分陰鬱。以前還以為是阿燦突然去世的緣故,現在看來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她笑了一下,勉強的說道,“季夏,你別生氣。我只是覺得,我和韓野已經不可能了。”

------題外話------

昨天不死故意沒更,而是葉子又粗心的將自動釋出時間給設定錯了,我記錯了日子。今天編輯找我才知道的說……抱歉啊……

我把昨天和今天兩章合併一起發了。

另,編輯說最近老師學生題材比較敏感,所以書名幫我改了……親們,有好名字嗎?有的話,告訴葉子,改了。

表示對名字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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