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今夜無眠
第三十八章 今夜無眠
當晚.胡悅寧卻是又再度嚐到了失眠的“好滋味”.
黑暗中的胡悅寧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想起了很多往事.天馬行空之中.她甚至回想起了有一次小學裡的期末考試因為達到老媽胡寧的要求.總分排名得到了班集裡的前三名還拿到三好學生的獎狀.老媽胡寧兌現考前承諾.獎勵她給她買的一套精裝版的《十萬個為什麼》.
那套《十萬個為什麼》曾經是她的最愛.可是那套書最終去到哪裡胡悅寧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了.生命中很多的最愛最終都不知所終.但所幸.胡悅寧還留有美好的記憶.這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胡悅寧還記得小時候老媽胡寧和自己的約定.夏天裡只要前一天晚上電視裡的天氣預報說明天的溫度有25攝氏度.老媽胡寧就會同意她明天穿裙子.那時的自己天天扎兩條麻花辮.喜歡的都是那些白網紗或是泡泡紗的公主連衣裙.現在想來那時的裝扮真的是又傻又土.可是當時卻是覺得異常的好看.好看到胡悅寧到現在都記得自己當時的那份高興.
似乎所有的快樂都叫她難以忘懷.包括她和翟焯在大學裡的那段稱之為“初戀”的感情.
胡悅寧輕輕的翻一個身.卻看到元卿正背對著她.此時的元卿呼吸均勻而綿長看上去是一副很好夢的樣子.
不滿地撇撇嘴.胡悅寧卻是無論怎樣也都睡不著.眼瞅著某個好夢正酣的.心裡又覺得憋氣.胡悅寧只得又翻身轉了過去看向略微透著光亮的窗戶方向.
要知道.胡悅寧其實是極度痛恨失眠的.失眠的夜裡她總是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就好像電視連續劇一樣.她會想起很多很多不快樂的事情.一集接一集.這些事情總是會惹怒她.胡悅寧一早知道就自己的這個壞習慣.所以她命令自己儘可能地去想一些美好的事情.
只可惜過往的生活並沒有給她留下太多的美好.當然如果摘掉開頭和結尾胡悅寧覺得自己還是擁有一些快樂的片段的.
比如她曾經和翟焯在老校區那著名的林蔭大道上共舞.那天是傍晚.他們身邊有來來往往的人群.有的人是去打飯的有的人是要趕去圖書館看書的.這些人也許都是自己生命中的主角.但是在那一刻.所有的人和事都只能充當她胡悅寧和翟焯美好愛情的背景.
再後來.臺版的《流星花園》風靡一時.胡悅寧就在想.杉菜有什麼了不起的.她一點兒也不嫉妒.她經歷過的她也全都經歷過.只是她只看到了美好的過程.卻等不到苦盡甘來的結局.
胡悅寧甚至還記得那天學校的校園廣播站播放的都是些英文金曲.具體是哪些曲子胡悅寧卻是已經記不清了.又或者當時她根本就沒有聽清.她只記得翟焯一直摟著她東晃西跳.而她自己則是笑的兩腮痠痛跟個傻大姐似的.
當時的情形並不浪漫.甚至可以說是很蠢的.不提後來回到寢室後.發現腿上呈北斗七星壯狀的蚊子包.當時坐在不遠處石凳上的杜婭茹當時就點評過了：“瞧瞧這兩個.一個痴一個傻.這有什麼可樂的.至於笑成這樣嗎.哎哎.跳的那都叫什麼啊.螃蟹上岸還是烏龜慢步啊.”
當時她還不以為然.心裡暗忖著.你杜婭茹沒有男朋友.瞧著不是吃不著葡萄還嫌葡萄酸的心理麼.
後來想想.的確也沒有什麼可樂的.很平常的往事而已.但凡戀愛中的青年男女或多或少都會有這麼“二”的經歷.只不過日後胡悅寧只要一聽到大音量的音樂聲就會有一種莫名的煩躁.因為這個.除出必要胡悅寧就輕易不肯去練歌房唱歌.她不想自己的心裡老是湧起莫名的疼痛.更別說大凡是練歌房裡的排上號的金曲幾乎都是些悲傷情歌.
想來.胡悅寧覺得自己還是更願意做一個沒心沒肺的人.只有沒心沒肺的人才會活得更容易一些.
是的.胡悅寧一直活得很累.離開了翟焯的她一直都很累.那時自家的老爺子背棄了老媽胡寧和她們姐妹.胡悅寧負氣地跑去禾古會計部上班.她知道有太多的人在等著看她的笑話.所以她一直都笑得很開心.似乎老爸、老媽的離婚於她而言無關緊要.
現在這個社會里.誰離開誰會活不下去.父女情什麼的.不過只是廉價的感情罷了.所以.面對李美華那邊親戚的挑釁.她也可以逼得自己笑得很肆意.
可是.翟焯的媽媽曾經當面評價胡悅寧笑得太廉價.那一次翟母是為著兒子的幸福去禾古集團找她的.其實當時胡悅寧和翟焯已經久不聯繫了.
胡悅寧仍然清楚的記得自己聽見翟母這句評價時的心情.胡悅寧當時只覺得萬念俱灰.偏偏原陌開和蘇燕回和的老媽.也就是胡悅寧的表舅媽一直陪在旁邊.於是胡悅寧只得放聲大笑.笑完之後她對翟母說道：“如果沒事我先走了.”
翟母不動聲色的答道：“沒檔次的人果然沒檔次.”雖然是極其失禮的言語.由翟母口中說出硬是煞掉了胡悅寧的氣勢.
胡悅寧強忍了一遍又一遍才沒有做出更加失禮的舉動.
事後胡悅寧也曾無數次的回想起當時的情形.每回想起一次她就想暴揍翟家那個老妖婆一次.
後來.也不知道在哪個網站上看到一篇挺有意思的文章.大抵是說未婚的姑娘們找結婚對象時一定要三思.但凡你相中的男人挺機靈的.那麼你也要做好心裡準備.將來你會有個精明的老婆婆.同理兒.不是那麼聰明的姑娘若想報復一個男人.那麼想辦法嫁給他.他未來的兒子一定也不會聰明到哪裡去.
翟焯從某方面而言的確聰明.否則他也不會明明只大胡悅寧兩歲.卻已在高中跳級一年.胡悅寧心裡無不安慰自己.沒有和翟焯在一起.所以她以後不會有過精於算計的老婆婆.後來從杜婭茹那邊得知榮絨死活搭上翟家後.又暗嘲.翟家的好基因怕是到翟焯要終結了.就榮絨那腦子.他們的娃兒.嘖嘖嘖.她還是留點口德吧.
所以.縱使心裡恨的牙癢癢.胡悅寧也沒有動手去打翟家老妖婆.總歸.她是不會承認自己膽小的.想來胡悅寧歸結於兩點：一來.得益於她的自我安慰；二來嘛.那時的她太愛惜自己的自尊.所以她註定和翟焯沒有結果.
即便是最傷心絕望的時候胡悅寧也沒有為翟焯流過一滴眼淚.胡悅寧記得自己只是整晚整晚的失眠.書也看不進電視也看不進網也不願上.白天還要強撐著去上班.和李家的那一班人鬥來鬥去.整天搞得跟八點檔上演的《後宮甄嬛傳》似的.
就算是那樣.胡悅寧也沒有恨過翟焯.她承認.她恨過翟家的每一個人.恨過榮絨甚至恨過杜婭茹.卻惟獨不恨翟焯.因為她愛過他.所以她不恨他.所以她見不得翟焯受苦.
同樣是自己生命裡的如同過客一樣的男人.歐凱盛就沒有翟焯那麼幸運了.歐家人丁單薄.只歐凱盛和他老孃兩人.卻都統統上了胡悅寧的黑名單.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她不愛歐凱盛.所以出就沒有必要對他寬容.
胡悅寧眨了眨乾澀的眼睛.今天榮紫衣的那些說辭其實都是另有目的的.胡悅寧又不是真的傻.該懂的她都懂.但是終歸她和翟焯是有情誼的.而且兩人當時和平分手.說白了就翟焯個人而言.他算不得虧欠了她.
如果當時她有現在的心態.如果她肯屈就.也許現在是另一番情景.有時夜深人靜之際.胡悅寧靜下心來好好想想.其實是她不夠愛翟焯吧.是她太愛惜自己了.因為一直都渴望全心全意的愛所以容不得一丁點兒的灰塵.所以她選擇了放棄.
所以她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是的.那時胡悅寧的想法就是：你翟焯是很好.但我胡悅寧亦不賤.你有你的家族.我有我的傲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
只是.卻不想.在現實之中傲氣頂個鬼用.說句上不了檯面的話.放個屁還有味兒呢.傲氣能有個啥.
越想自尊自愛.越是處處競折腰.到最後.連歐家那酸兮兮地孤兒寡母都可以欺到自己頭上來.
當時離開翟焯的胡悅寧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咬著牙關高傲地嫁給歐凱盛會有後來的千里尋夫這段經歷.她更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會和那沒臉沒皮的元卿竟然會這麼無厘頭地糾纏到了一起.
胡悅寧嘆了口氣.她在想或許自己現在也並不夠愛元卿.甚至也許她根本就和四年前一樣不愛元卿.她只是累了疲倦了想找個肩膀靠一靠.還有一點就是畢竟元卿是她兒子的爸爸.
如此而已.
想到了這一層時.胡悅寧並沒有辛酸的感覺.她的感情一早已經消耗殆盡.她答應榮紫衣等到回國時會盡力幫幫看.現在想來又感情用事了.其實人只要管好自己已經很了不起.幹嘛要去管別人呢.她既不是聖母白蓮花.也不是金拇指大開的闖關女小強.人家避而不及的事.她為什麼偏要硬生生地往裡蹭呢.
胡悅寧突然想到今天寫的文裡有這麼一段話：聽話的女人不用管.不聽話的女人.要管也管不到.對你好的女人不用管.對你不好的女人.不會讓你管.愛你的女人不用管.不愛你的.輪不到你管.
對男人.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