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你仍是我妻子
第六十七章 你仍是我妻子
“是因為有那個叔叔在嗎.”溫柔似懂非懂地問著.
“對啊.而且我們的溫柔現在也是個小大人了.要學會勇敢地自己睡覺.沒什麼好怕的.一睜開眼就是美好的明天啦.”
“寧寧老師.那個叔叔是誰啊.”
胡悅寧張了張嘴.想了半天.還是靜默了.
好吧.這個問題.嗯.是個問題.她和他雖然還是夫妻.但從某種程度上說.他們算不算感情破裂了.
“嗯.他是.寧寧老師很愛的人……唔.曾經很愛的人.”
溫柔小小腦袋很是不解.“寧寧老師.什麼是曾經.”
“曾經的意思就是.這份愛已經成為過去了.”
胡悅寧沒注意到.衛生間的水流的動靜早就停下來了.安靜的小屋子裡.她帶著失落和遺憾的聲音輕輕掃過每一粒塵屑.隨著冰冷的空氣飄蕩.嵌進某個人的心裡.血肉模糊.
等到胡悅寧洗完澡出來後.發現溫柔居然還沒走.她賴在一身清爽的元卿懷裡.兩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溫柔哈哈地一直在笑.手裡不停地晃著一張紙.而元卿也難得露出了毫無冰稜的表情.嘴角的笑意輕淺而寵溺.
這個畫面.讓胡悅寧的心底如同被狠狠刺了一下.
如果兩個孩子沒流掉.也許其中之一就會是個如溫柔一樣的小姑娘.他大概也會這般寵愛他們的女兒吧……可惜……
而看清楚溫柔手裡拿著的東西后.胡悅寧瞳仁緊縮.趕緊跑了過去.從溫柔手裡抽出她的B超照片.微微板起臉.訓道:“溫柔不乖哦.怎麼可以亂拿老師的東西玩呢.”
胡悅寧一貫溫軟成性.就算板起臉也唬不到人.溫柔繼續倒在元卿的懷裡打滾.壓根就沒把這當回事.
元卿看胡悅寧是真的急了.笑著安慰道:“放心.如果是什麼私密的東西怕被我看到.你大可不用擔心.我也看不懂.”
胡悅寧一怔.不知所措起來.他的失讀症……他現在.已經可以這樣自如地調侃自己的病了嗎.可是為什麼.一看他的眼睛.她還是覺得他並沒有釋懷呢.一隻高傲的鷹被折了翅膀.卻還堅持著自己的驕傲時.大致就是這樣了吧……
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怎麼就這麼.一抽一抽的……難受……
溫柔卻是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只顧著拉著胡悅寧說:“哈哈哈哈.寧寧老師.這個叔叔都不會認字.連圖都不會看呢.好傻呀.”
胡悅寧很難受.聲音不由得沉了一些.“溫柔.不早了.快回自己的房間去.該睡覺了.”
溫柔被兇了後有些委屈.眼睛紅了一下.可憐巴巴地說:“我可不可以對叔叔說最後一句話.”
胡悅寧很是無語.“好好好.你說.”
溫柔湊到元卿的耳邊.雖然擺出了說悄悄話的樣子.但音量大得胡悅寧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溫柔說:“叔叔.那個圖.是寧寧老師的寶寶.但是不到兩個月都上天堂了.”
胡悅寧別過臉.轉身去把B超照片收好.然後背對著他們沒有吭聲.這種情況.還是裝作沒聽見來的好.
元卿看著她瘦小的背影.神色微黯.過了許久才收回視線.“那麼.寧寧老師傷心難過嗎.”
“當然難過了.寧寧老師都哭過好多次了.就連晚上睡覺的時候.也會哭的.溫柔就見到過好幾次呢.”
溫柔聽話地走後.胡悅寧和元卿兩人持續了好一陣沉默.呼吸聲相互交錯著.與屋外綿綿的雨聲融在一起.竟勾勒出了難得的纏綿.
胡悅寧突然又覺得似乎還是溫柔留下來會好點.最起碼不會如現在這麼尷尬.對.就是尷尬.很可笑.是不是.一對在正常不過的夫妻.之間的感情居然是“尷尬”.
她的手指攥起.又鬆開,反覆幾次.最終看了看掛鐘.再不睡明天她又起不來了.她轉過身.發現他竟一直凝著她.目光幽深.胡悅寧一想到他就這樣看了她十幾分鍾.她的背就爬上一股酥麻.神經也瞬間繃緊了.
她本想說睡吧.不早了.明早你就回去吧.但看元卿的頭髮還溼著.想了想.便去抽屜裡重新拿了一個乾毛巾.遞給他.“先把頭髮擦乾吧.溼著頭髮睡容易偏頭痛.而且你……前段時間還病得那麼重.平時要多注意一下身體.”
元卿先是怔了一下.不過也就是那麼一下.隨後他那被水霧浸染後越發俊秀的臉上瞬間泛起一抹喜色.但眼底某絲異樣的情緒閃過後.又消散下去了.“謝謝.”他接過毛巾.動作很慢.但看起來非常乖巧.
他喜.是因為在這麼偏遠的地方.她居然知道他的消息.是關注過嗎……可是.她知道他重病昏迷.生死攸關之時.她仍舊狠心沒有回到他身邊.之於她而言.他大概已經是一個毫不相關的公眾人物了.平時在新聞裡看一看.就算死了也與她無關.有心的百姓們還會為他祈禱一下.她呢……
他突然覺得力不從心.很不知所措.很失落無奈.也許他根本就不該帶著期盼來.這一路.他獨身一人.路標指示看不懂.公車站的站點牌看不懂.汽運站的顯示屏價格表路線圖看不懂.只能靠不斷地詢問.打聽和探索.不少人一看他表現得像個徹頭徹尾的文盲.眼神裡都會不自覺地多出一抹高高在上.
從帝都機場到滇心救助站的這一段偏僻的路程.他就艱難地走了整整一天半.如果他不願意冒雨尋來.估計又要耗費半天時間.
她不知道.在他看見她的那一瞬間.他壓抑了多少衝動.才沒有衝過去把她緊緊抱在懷裡.思念如洪水猛獸.所有該死的理智和尊嚴在它面前都會潰敗成災.他如此.亦希望她也如此.
可是.她似乎不是……
未臾.他手裡的毛巾被人奪去.身側的床凹陷下去.一股只屬於她的茶花香味撲鼻而來.讓他渾身僵硬.
胡悅寧實在看不過他動作這麼慢.以為他剛剛抱女娃手痠了所以沒有力氣.索性幫他擦頭髮.這種事以前她從沒做過.車禍前是因為害怕僭越了微妙的關係.後來結了婚還沒有真正地享受兩人之間的溫存就發生了車禍.車禍後是因為抗拒種過分的親密.而現在……大概只是自然而然地.不假思索地這麼做了而已.
唉.都是在這滇心救助站照顧人養出來的習慣.她於心裡是這麼對自己解釋的.
“你什麼時候回去.明天早上就走吧.畢竟你還有工作的.”
元卿微頓.“那麼……你呢.”
“我在這裡……挺好的.”胡悅寧微微地咬了咬下唇.輕飄飄道.
“我也覺得挺好.我想留下來陪你.”
胡悅寧聽到他這麼一說.怔住了.好吧.終究是逃不開問題的中心.她嘆了口氣.“那個.元先生.我們之前不是已經說好了嗎.”
元卿打算裝傻到底.“說好什麼了.嗯.”
“你這個……算了.”胡悅寧實在覺得很累.不是身體上的那種累.而是“心”在受累.她不想老調重彈.從利益考慮.他當然是不願意離婚的.她還執著什麼.而且.她真的好睏好累了.“你睡床吧.床比地板暖和一點.你大病初癒不能再折騰了.”
元卿蹙眉.在她起身的瞬間拉住她的手臂.扯到自己身邊.強迫她坐在他的腿上.他不想那麼強硬直接.但是面對這麼個一遇到困難就只想著逃避.一臉心如死灰無慾無求.且似乎懶得跟他說一句話的女人.而且還是個他所愛的女人.他除了強迫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讓她願意真正地面對他一次.
“你到底要我怎麼辦.你說.只要你說得出我就做得到.你說說看.”他鼓勵著.
胡悅寧就這麼被困在他懷裡.動彈不得.他眉目間的微微慍色.以及眼裡的妥協和懇求讓她無法掙扎.他久違的懷抱.一如既往的溫暖.但為什麼這樣的熱度傳達不到心底去……
胡悅寧不用想也知道依他的脾氣.這個時候他是決對不會輕易放開的.索性就這麼地靠在他的胸口.閉起眼.喃喃道.“你……你不要這樣.我真的好睏……”
她柔軟的發蹭到他的脖頸.十分輕易地就撩撥起他淡然了許久的欲、望.他是個正常的男人.有一定的生理需要.在她離開的空檔.他也因為社交需要去過各種私人會所和酒吧.無數女人都想往他床上爬.或者說無數人爭先恐後地想把女人往他床上送.
在確定沒有陰謀或者陷阱的情況下.他也有過沖動.畢竟看到火辣的女人.男人不硬是不可能的.這樣的男人不萎即廢.但最終都熄火了.有時候男人確定愛不愛一個女人很簡單.只想抱她一個人.擁有她一個人.溫暖她一個人.簡而言之.就是隻想跟她一個人做.
其實.性潔癖也是一種病.但不是說是病就得治.但為了她.他願意病入膏肓且一直到此生結束.
“胡悅寧同志.你現在還是我元卿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