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情在不能醒
第七十六章 情在不能醒
榮紫衣是跟著救護車一起趕往那個廢棄工廠的.
在路上他就一個勁兒鬱悶.元卿這個死人實在太不厚道.枉他千里迢迢跟著這貨來到這破地方找人.關鍵時刻丟下他.自己做英雄去了.突然一陣槍聲.驚了棲在林子裡的鳥.鳥兒撲閃翅膀的聲音.在這樣陰森詭譎的夜裡顯得尤為清晰.
醫護人員面面相覷.有人低低道了一句:“剛剛那槍聲……該不會是撕票了吧.”如果真是那樣.他們也完了吧……
榮紫衣倒是沒太揪心.他看了看腕錶.挑了挑眉.
撕票不太可能.畢竟狙擊手都在.不過.元卿這種強硬的作風以及居高臨下的習慣.八成會把人惹毛吧.
當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火燒火燎地趕到的時候.就看見元卿和胡悅寧被人攙扶著從廢工廠裡走了出來.榮紫衣特意朝工廠裡頭望去.幾個特警站在一具屍體前.其中一個還拿著對講機在彙報情況.
他怔了怔.看了一眼已經坐進救護車裡的元卿以及他手上汩汩流血的傷口.表情瞬間明朗起來.然後跟著上了車.
胡悅寧很快便被大家小心地搬到了急救擔架上.插上鼻管後.幾個醫護人員立刻開始給胡悅寧清理起周身大大小小的傷口.榮紫衣也不避諱.站在旁邊看著.不忍地皺起了眉.
她被傷得不輕.全身上下都有很多燙傷的痕跡.有的地方已經化膿了.有的還和衣服碎片粘合在一起.醫護人員剪開後多餘的布料.眼前頓時一片血肉模糊.整個清創的過程胡悅寧倒是半聲不吭.只顧著看元卿受傷的手臂.半晌.伸出髒兮兮的手搭在元卿的腿上.問給他包紮的護士:“他的傷口要緊嗎.”
那個護士立即回答:“很萬幸.子彈沒有嵌進去.只是擦傷了.沒什麼大問題的.”
“哦.那就好.”那她就放心多了.
元卿無奈地幫她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小寧兒.不累麼.閉上眼休息一會兒.”
胡悅寧輕輕點頭.“累啊.但是……我怕我有可能又會睡很久.想想還是不太放心你.”
榮紫衣乾咳了兩聲.好心提醒:“喂.我說我這麼一個大活人在這呢.而且這還有醫護人員呢.你們兩人這麼旁若無人地秀恩愛.不好吧.”
胡悅寧的胸口雖然疼.聽到榮紫衣的話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最後邊笑邊皺眉.看得元卿鐵漢柔情.更覺得心裡難受.直接讓榮紫衣給他閉嘴.
元卿想摸一摸胡悅寧的小臉.手到了頰邊還是收了回來.她臉上也有很厚的血跡.不知道是不是也有傷口.他不敢隨便碰.生怕弄疼她.
“無論你打算睡多久.我都會一直等到你醒的.”他鄭重其事地向她保證.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話.沒有過多的強調和修飾.胡悅寧還是沒有異議地緩緩閉上了眼.
這大概是她此生聽過的.最動聽的情話了.她在閉上眼時如是想著.或許等睜開眼就又是美好的一天了.
元卿只是皮外傷.所以包紮個傷口就生龍活虎了.而胡悅寧則不同.她傷勢極為嚴重.脫水休克還有多器官衰竭的症狀.在滇南市中心醫院沒待兩天就被元卿氣急敗壞地轉到了帝都軍區總院.
沒多久.這起惡性事件便定性為綁架案登了新聞頭條.新聞寫得很簡單.也很揪心.說是元夫人已經安全被解救.但目前正在醫院裡進行一系列治療.網友們關心的自然是元夫人的身孕.然後網上各種“知情人士”出來爆料說孩子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掉了.公知們各種煽情.以及怒斥沒有人性的罪犯.質疑政府官員們的安全保障是否到位等等.
當然.這些“知情人士”一看就是政媒軍媒的水軍.因為真正的知情人士都知道.胡悅寧的那個孩子早就掉了.與這次事件無關.
榮紫衣看了一眼.對於罪犯的死.新聞裡只寫了一句因其手持槍支且精神狀態不佳.為保障安全.已當場擊斃.
嘖嘖嘖.這還真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罪犯是秦柔.身份新聞裡未言及.挾持的目的也只模稜兩可地提了一句是為了心理有問題.報復社會.這個人他還是知道一二的.秦柔長寧人.胡悅寧胡小呆的親姑姑.以往的生活算是長寧那邊的富貴名媛了.後來卻因一系列的經濟罪入獄.再後來的事他就不瞭解了.不過.如果秦柔那個女人真的有心要殺人.怎麼會只擦傷了元卿的手臂.她可是身負幾條人命的窮兇極惡之人呢.而且.要殺難道不該殺人質胡悅寧胡小呆不是更方便麼.
除非.另有隱情.
榮紫衣的車剛開到軍區總院住院部的大樓下.就看見原陌開走了出來.重點是.他身邊還站了另一個男人.那男人榮紫衣也見過.如果沒記錯.那男人就是榮氏在北區奪下的改造工程項目召開新聞發佈會那天.跟原陌開一起來進行採訪的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一臉愁容.原陌開似乎安慰了他幾句.還當眾捏了捏他的臉.那個男人才勉強擠出個笑容來.然後兩人便離開了.
榮紫衣一直看著他們走遠.才下車上樓.以他的人脈他不是查不到那個男人的身份.只是榮紫衣卻是不想去查亦或者說是他壓根就不敢著手去查.他給自己的解釋是.不是他怕知道那個男人的身份.而是以原陌開的手段.一定會知道自己動手調查他及他身邊人的.他不想在他面前再低他一等了.
緣分.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就像手心裡的冰塊.捂不緊會從手中溜走.捂得太緊一樣會化得無蹤無跡.
榮紫衣這才剛上樓.就撞見了剛從神經內科出來的元卿.他手臂上纏著白色的紗布.旁邊還跟著個女人.那女人一身濃妝妖嬈如魅.純淨的白大褂和鮮紅的高跟鞋拼接在一起.有一種極其可怕的吸引力.時不時地.她還會戳兩下元卿受傷的地方.然後笑得得意.即使從外觀上看.她跟某些胸大無腦的花瓶差不多.但從她深不見底的目光中.他就能讀出來.這個女人有故事.還不是一般的故事.
寧倩見到榮紫衣後微微皺了皺眉.交代元卿幾句回去後多練習好好照顧自己云云之後.便離開了.
榮紫衣一見她反應如斯.當下便笑了.她大概是不喜歡他探究的眼神吧.還真是個警惕的女人.胡小呆在她面前就是一幼稚園的小盆友啊.
“喂.我說.你的腦子還不好使啊.”榮紫衣問.
元卿聽到他這沒頭沒腦卻很氣人的話卻也不惱.“對啊.還在做康復訓練.聽說你明天結婚.”
榮紫衣哈哈一笑.“對啊.而且婚後還要折騰蜜月旅行.所以可能有一段時間不能來看胡小呆同志了.”
元卿挑了挑眉.“紫衣.咱不管怎麼說.兄弟一場.你這是認真的.”
“有什麼認不認真的.男人麼.這年齡到了.成家也不過就是順理成章的事兒.”
元卿見他裝傻.有些想笑.“你們形婚還度什麼蜜月.”
“就是因為形婚才要度蜜月啊.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元大署長.快給我出個主意.去什麼地方旅行好.埃及.馬爾代夫.希臘.還是迪拜.”說完榮紫衣的腦子閃過一絲靈光.砸吧了下嘴.“算了.你跟胡小呆那麼死板的兩個人.肯定不知道什麼是情調.問你也是白問.”
元卿沉默了片刻.戲謔的臉色徐徐斂起.“剛剛原陌開來過.待了很久才走.他可不是獨自己一個人來的哦.嘖嘖嘖.那關係我看在眼裡都覺得不一般吶.”
他是故意的.故意挖了坑等著榮紫衣往下跳.原陌開是不是一個人來的.他是和他的親弟弟.胡悅寧的二表哥蘇燕回一起來的.一個爹孃養的親兄弟關係自然是“不一般”咯.
榮紫衣表情一僵.隨即又扯出一抹微笑.那麼自然.“嗯哼.我看見了.又怎麼樣呢.”
“是不能怎麼樣.我只是希望你真的如你表現出來的那樣豁達.”說完元卿也沒有再廢話.便轉身便要走進病房.
突然.榮紫衣卻是出聲叫住了他.
“喂.阿卿.”
“怎麼.”
“我很好奇.你到底對秦柔那個女人說了什麼.她才願意配合你做這一場瞞天過海的戲.還心甘情願地去死.”這世間能讓一個女人心甘情願地赴死.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情”字難解啊.
只是.若說秦柔對元卿有“情”.打死他.榮紫衣也是不信的.所以.他丫得就是好奇啊.說他有強迫症也好.說他八卦也罷.反正他就是想弄明白.否則就是會坐立難安.夜不能寐.
元卿頓住腳步.轉過頭來似笑非笑道:“喲嚯.紫衣啊.你怎麼忘記了啊.剛剛你才問過我的呢.呵呵.還真是不好意思.我腦子不好使.所以這個問題無法回答你……因為我忘了.”
“……”你妹的.他丫得.決對是故意的.他就知道元卿以前就不是個好鳥.不過.說實在話.元卿這個臭傢伙還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