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逃難
第一百二十七章 逃難
肖玉被巨烈的爆炸聲從夢中驚醒,接著便聽門外的走廊上傳來無比雜亂的腳步聲和喧囂聲。
他驀得從床上跳將起來,衝去拉開門朝外一看,嚯!所有病室裡的人都在向外跑,併發出慌亂的喊叫:“飛機來了,日本人打來了。”
肖玉來不及多想,帶上房門便朝後跨院奔去。而迎面正好碰到查猛:“玉哥,你去哪兒?”
“查猛,你來得正好,我要把子瀅她們送出城,這裡你替我照看下行嗎?”肖玉急急地說。
查猛點頭:“你放心去吧,這裡有我頂著呢,趕快走吧,遲了怕是出不了城了。”
肖玉不再多言,繼續向裡衝去,同時心想,遲了不是出不了城,怕是連橋都過不去了。”
而這時,小合桃揹著行禮,另兩個下人拿著箱子並子瀅和肖氏一起,正站在院中的槐樹下等候,一見肖玉跑來,子瀅便道:“真的要走嗎?肖玉哥,飛機在丟炸彈,外面很危險呢。”畢盡是女孩子家,哪裡見過這個陣勢,雪白的面孔呈現出懼色,院中所有的人都感到如同末日來臨。
“別怕,日本人只是狐假虎威嚇唬咱,他們不會把龍陵城怎樣,別多說了,趕快走,不然就真得來不及了。”肖玉草草安慰幾句,牽起子瀅的手就往外走,邊走邊回頭對肖氏道:“嬸孃,我們去了。”
肖氏眼含不捨,抬手朝他們揮了揮,別過身慢慢走回佛堂。“阿媽。”一聲呼喚,子瀅還是跑了回來,一把抱住肖氏。
“好孩子,媽沒事,趕快走,不然過不了橋,一切都晚了。”肖氏轉身輕拍著女兒的後背。
“那我就不走了,死也要跟阿媽在一起。”子瀅開始啜泣。
肖氏聽說,一把將子瀅推開:“不許胡說,還不趕快走,你要不聽話,就不是我女兒。”說完扭身頭也不回得走進屋去,砰得一聲將門關上。
“小姐,快走吧,不走真得來不及了。”小合桃上前拉了一把仍怔怔瞅著房門的肖子瀅。
“子瀅,阿媽不會有事的,放心好了,快走。”肖玉儘量把語氣放緩和,但心裡卻象著了火一樣。
街上,到處是逃難的人群,如潮水般向城門外湧去。被飛機炮彈轟炸得七零八落的街面,燃起一堆堆的大火,人們在火光中奔跑著,流露著滿臉的惶恐。
肖玉和子瀅他們也被夾雜在這些難民中間,望著一片狼籍的景象,更是令人心碎,這曾今是多麼祥和的土地,這是自甲午戰爭以來,中國的國門又一次被洞開。
“肖玉哥,我們還能回來嗎?”子瀅對著這不堪目睹的一切,盡不住回頭朝醫院方向望了一眼,她惦記著家和阿媽,而且她曾發誓,自己永遠要和肖玉哥哥在一起,可現在。。她心裡難過之極。
“我們的軍隊一定會打回來,光復這片土地。”肖玉激憤著說道。
他們隨著人流,終於擠出了龍陵城,朝著郊外惠通橋湧去。
而這時的惠通橋業己是人滿為患,車輛不通,如一塊塊石頭般卡在那裡,使橋上維持秩序的守橋官兵喊破了嗓子也無濟於事。
這個決定著中國人生死命運的一幕,豁然在橋頭展現,使這座橋將成為後世戰爭篇最為悲壯的畫面。
而為了截斷抗戰動脈滇緬公路,日軍的先頭部隊已沿著這條戰略要道,毫無遮攔的向前推進,迅速的向中國境內靠近,潰敗的遠征軍根本無法組織有效的抵抗。
正這時,又一輛大卡車朝著惠通橋開來,伴隨其中的老百姓,離橋是越來越近。
“快點,走快點,別擋著車輛。”守橋的工兵大聲吆喝著,工程馬指揮也親自擔當疏通橋樑的重任。
轟!轟轟!
忽然,敵機如鬼影一樣又在橋的上空出現,一下又一下地俯衝,朝橋頭的四周猛烈扔下一枚枚罪惡的炸彈,隨之繞旋一週向遠處飛去。
這種戲弄般的惡作劇,隨之帶來的是不斷的轟鳴聲,大朵橘黃色的火球立時綻爆開來,釋放出的強烈氣流致使橋身被震得顫抖起來,晃動不已,下面的怒江也在火球的衝擊下,怒吼著掀起千層巨浪,似狂蛇般捲起,舔舐著橋面。
“扒下,快扒下。”馬指揮近乎發瘋般的狂叫,聲音卻好似蚊蠅般被巨大的爆炸聲無情的掩埋。
炸彈掀起的一具具屍體被拋向江裡,頓時消聲匿跡,哭喊聲響成一片。
正因這突如其來的飛機炸彈,一輛開到惠通橋頭西岸的卡車被嚇得猛得向後倒去,想要掉頭。致使大批准備過橋的難民受阻。
“怎麼回事?”一個守橋工兵衝到司機駕駛窗前:“你昏頭了,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局面,都在拼命向前跑,你到好,卻要掉頭,找死嗎?”他大叫著。
但那司機跟本不聽他的喝斥,仍頑固地瘋狂轉動著方向盤,對周圍的老百姓毫不顧惜,視而不見。
砰!一聲槍響,守橋的工兵可真急了,鳴槍示警,想以此來制止司機這種無理野蠻的行為給老百姓造成的傷害。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在向前擁擠地人潮中,忽然有人也掏出了槍,邊向守橋的工兵開火,邊加速朝橋頭衝來,怎奈,卻被人流卡住,半天不得挪動一步。
“有敵人,日本兵來了。”工兵回頭大聲喊著,邊向橋東跑去。
恰原來,人群中化裝成難民的日寇,聽到橋上工兵鳴槍,誤以為自己行蹤暴露,於是也慌忙向守橋的中國士兵開了火,並衝前猛攻,如此,反而將身份暴露。
“炸橋,快將引爆器拉爆。”東岸這邊的馬指揮早已聞訊,立即果斷的下了炸橋的命令。
而此刻,肖玉已將子瀅送上橋頭,聽到橋上炸橋的喊叫,心下大急,不好,剛要喊子瀅他們回來,卻已是來不及。
橋上的人群聞聽要炸橋,開始拼命的向東岸奔跑,子瀅和小合桃及兩個下人也夾雜在其中,好似已淌到河心的小鹿,被人流擁擠著如潮水般向前推動,哪裡還能撤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