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美美,我愛你(精)

軍政聯姻·柒草·7,040·2026/3/23

132.美美,我愛你(精) 這條短信發的較為模糊,字裡行間卻透露著某種訊息,江鳳美陡然想起唐朝與上官夜的對話。舒骺豞匫 明天早上11點40的飛機。 而短信中的見最後一面…… 她坐在沙發上,手機握緊放至胸前,聯想到今晚的一切,定是周倩撿起手機發現這條短信去赴宴,難怪上官夜會那樣整她。 江鳳美呆愣在那,她有種預感,上官夜這次離開好像並沒有原先那麼簡單,女人正思忖,施以默一條短信發過來,驚得她身子微怔。 “美美,剛才聽唐朝說哥哥明天要移民去英國,以後就在那邊著手生意,不會回來了。” 一條短信,江鳳美臉色驟變。 她覺得心口處像是被誰用鞭子抽打,一道寒流自腳底直串入腦門。 永遠都不會回來了,這是什麼概念? 江鳳美雙目圓睜,單手深嵌入沙發內,爾後,收緊。 他不在京城,是不是意味著她以後再也不能見到他?哪怕看著他娶妻生子,看著他一步步走向幸福的資格都沒有? 雖然兩人沒有在一起,至少他的氣息會旖旎在城市各個角落,就算形同陌路,至少他們共同踩在一片土地上。 可是現在,他選擇離去…… 江鳳美靈魂像是被人抽空一般,突然發覺她有些承受不了,這個男人是她自己不要的,當他真的如她所願全身而退,她每一寸呼吸又變得那樣疼。 人類的情感為什麼要這麼複雜?複雜到她突然很不能理解自己潛意識做出的這種反應。 這一夜,她註定是要失眠的。 第二天她穿著制服剛邁入hc部門,隔壁桌的同事滑著辦公椅杵到她跟前“吶,你昨晚是不是跟秒經理那個那個到很晚,為什麼我發覺今天你們兩個都是精神疲憊呢?” 說曹操曹操到,秒左臣從另一側辦公室出來,他走到江鳳美跟前遞給她份文件“你呆會把這個處理一下,還有最後一個案子搞定後就能班師回朝。” 江鳳美掃向他,秒左臣眼圈下果然有團黑色,她詫異的指向他,秒左臣露出抹苦笑,“跟女朋友吵架。” 她一直以為他是不會笑的。 秒左臣說完後折身就走,其餘同事震驚的圍攏過來,“秒經理的女朋友不是應該是你麼?” 江鳳美翻了翻白眼,“他女朋友之前一直在國外,是個華僑。” “那你們什麼關係?” “上司和下屬。” “於是,你們兩個今天這副表情不是昨晚太賣力?” 江鳳美執起文件一一抽向幾個人頭頂,“你們想太多了。” “切~”幾個人一鬨而散,“沒勁。” 江鳳美掃了眼各就各位的同事,她牽強的勾起嘴角,整理資料的時候時不時望向玻璃牆外,一副心不在焉。 陳露含著塊麵包悠閒的瀏覽hc內部八卦網,猛然看到一則震驚消息,女人滑動鼠標招手喊起來“你們快過來看看,我們總裁要出國工作啊!” “不是吧?”一群人慌慌張張聚攏過去,陳露身後很快擠滿女人。 “天啦,老天爺不會對我們這麼殘忍吧?” “我們總裁的威名早就在京城傳遍了,他這會說要走,你們猜會不會有什麼內幕?” 江鳳美坐在自己辦公桌前翻看資料,一對眸子始終盯著文件上某處不動。 陳露轉動椅子面向身後八卦的同事,“總裁有沒有可能是被情所困?”她揚起筆在空中若有所思的點了點,“總裁近段時間都特別不正常,艾姐說她送咖啡過去時,經常看見總裁盯著條領帶發呆。” “什麼領帶?”幾個人彎下身露出一臉好奇。 陳露湊近她們,“古琦限量版!” 江鳳美手背微怔,不慎碰倒旁邊一個水杯,她慌忙躍起身去收拾。 那幾道視線紛紛向她打來,“小美,你先前跟在總裁身邊,有沒有什麼內幕?那麼貴的東西不會是之前那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小妹妹買的吧?” 江鳳美別了下耳發,她溢出個僵硬的笑,“不,不知道。” “哎。”陳露折向辦公桌後將手掌撐在下巴處,她無精打采望視天花板,“也不知道是哪個死不要臉的賤女把我們總裁逼走的,這麼優秀的人上哪找去?這下可好了,以後連偷窺他的機會都沒有了。” 她說完,抓狂的拍響桌案,“今天下班我一定要去橋頭打小人,打死那個無敵賤女!” “我們都去!” “好!下班約在一起。”陳露自發組織了個粉絲團隊,她目光朝江鳳美這邊打來,“美美,我們算上你一個。” 江鳳美面顏尷尬,“我就不參加了,你們慢慢打,我還是比較迷戀我們歐氏總裁。” 部門主管進來後,這群憤世嫉俗的女人終於散去,江鳳美獨自坐在桌前轉筆,時不時盯視電腦右下角的時間看。 9點58分,他還沒有上飛機。 江鳳美如坐針氈,不管做什麼事都狀況百出,陳露一連喊了她五聲,她才回過神來。 “你今天怎麼了?幹嘛一副魂不附體的樣子。” 江鳳美斂過眼,“沒事啊。” 陳露走到她跟前,她手中拿著疊資料,“開會了,還在發呆。” 江鳳美環掃一圈,原來部門的人已經所剩無幾,她輕應了聲,抱起資料走向會議室,連筆記本掉在地上都不曉得。 陳露無奈的看了看她頹然的背影,嘆口氣幫她彎腰撿起來。 碩大的會議廳內,江鳳美坐在第一排,講臺上高層說的重點她一句都聽不進去,坐她左手邊的陳露見她臉色不對,她用手肘微撞了她一下,“美美,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搖搖頭,掏出手機瞅了眼時間,10點半,江鳳美一陣心煩氣躁。 hc幾個部門主管在上面發言,提到與歐氏的合作案,江鳳美做為代表上臺,在大家掌聲中拿出資料,她目光在臺下睃巡。 今天總是提不起情緒,她在心裡一個勁為自己加油打氣。 江鳳美甩了甩頭,身後屏幕上出現幾張建設圖,她執起指揮杆圈向其中一塊,“這是我們新一輪設計的綠化帶,相較於之前呢,我們決定在這個地方……” ‘美美,說句實話,你是第一個被我放進心坎裡的女人,我從沒為了哪個女人把自己搞成這樣過,自從你離開後,所有人都看得出我很不開心,整天渾渾噩噩,公司的事經常處理的一塌糊塗,我是hc的總裁,可hc並不需要我,要不是我老爸給我撐著,hc早毀在我手裡了,你說得對,我幼稚可笑,除去上官少爺這層光環,我他媽連個屁都不是!’ 上官夜說這些時,那種淒涼孤獨的眼神猶如揮之不去的魔鬼般吞噬著她的心房,江鳳美聲音越說越小,她視線沒有焦距的放在某處,指揮杆自屏幕上緩緩下垂至手邊,她也無從察覺。 臺下人面面相覷,紛紛轉來奇異視線,江鳳美目光恍惚的垂在一處,張開的雙唇間,那道嗓音沙啞的只有她自己才能聽見,“這個設計的理念和不同之處在於,它要比以往的……” ‘外面那些女人各個跟個白眼狼似得,要不是我有錢,她們還會爭先恐後往我床上擠麼?可你不一樣,我隨便給你點錢你能樂上一整天,你也愛錢,但你從不在我錢上打歪心思。’ 到最後,她整個人已經全部僵掉,嘴巴里連一襲細弱蚊音的聲音都發不出,她像具木偶般站在百餘號人前,其實上官夜之前從未同她說過那樣的話,平時他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江鳳美以為那樣的人被人高高在上捧著,哪會有什麼煩心事。 原來,他什麼都清楚。是,他花心,他風流,但他並沒有迷醉自己,從上官夜字裡行間能夠看出,他其實很渴望有個女人真心去愛他,去懂他,可他看慣了現實中的虛偽做作,逐漸也學會封閉自己的心。 臺下傳來陣唏噓,hc高層臉色逐漸鐵青,秒左臣一對幽暗的眸子打過來,他今天也不太進入角色,更別說江鳳美了。 她這會,滿腦子想的都是上官夜。 還有那條每想一次,就能令她呼吸都疼痛的短信。 為什麼一定要是最後一面? 她現在真的特別亂…… 部門主管見她心不在焉,臉色極為難看,他單手收成拳狀在嘴旁咳嗽兩聲,“江鳳美,江鳳美!” 她被陡然拔高的喊聲驚得回過神來,江鳳美飄遠的思緒被拉回現實,她慌不擇路瞅向臺下黑壓壓一眾人群,手不小心碰到一塊玻璃水杯。 被子跌落在花紋不一的地板上,砸出的清脆在四壁間被放大無數倍,江鳳美睜大瞳孔,一張臉慘白不堪。 主管面容黑盡,他咻地自椅子上站起身,“如果不舒服就不要死撐,沒人不准你請假!既然來上班就該拿出你的態度,這種低級的錯誤你竟然也會犯!” 江鳳美抿緊紅唇,胸腔彷彿被什麼東西堵著似得,她必須要大口喘息才能舒緩。 怎麼會這樣? 陳露見她雙手難受的揉進發絲裡,她慌忙傾身站起,“對不起主管,小美她今天的確很不舒服,那個,我我我,我帶她去醫院看看,對不起對不起。” 陳露一溜煙跑過來,拽住江鳳美胳膊就往會議室外拉。 施以默故意把上官夜出國工作說成移民,她也是想給江鳳美一次真正選擇,人有時候不逼自己一把,永遠不曉得自己想要什麼。 她做月子不過幾天,可是已經悶的不行了。 這幾日報紙上各方報道都是她雨中生子的事情,陳桂雲抱著驍驍在沙發上玩,唐夢瞅著頭版頭條施以默和寶寶照片,她笑得合不攏嘴,陳桂雲無意間瞥眼過來,陡然發現報紙背後有另一則大新聞。 她面色一沉,搶過唐夢報紙拿來看。 唐夢奇怪的看向她,“媽,你看什麼呢?” “這不是默默生孩子那天出的那場交通事故麼?”陳桂雲把驍驍摟在大腿上,唐夢跟著把目光放過來,報紙上報道了這則重大交通事故,一家三口2死一傷。 陳桂雲盯著報紙上的死者名字,有些凝重,唐夢見她神色不對,張唇問道“媽,怎麼了?” “我沒想到死的會是她。”直到看見照片上的人,陳桂雲才低聲唸叨著。 唐夢更是大惑不解,“媽,這人誰啊?” 陳桂雲嘆口氣,“一個老朋友,很多年沒聯繫了。”她面容難免有些惋惜,“沒想到死的這麼慘。” 唐夢也知道她媽這人的性格,護短、有時候也心軟,記得施以默剛進門那會,她對她要多苛刻有多苛刻,現如今施以默為唐家誕下子嗣,那地位蹭蹭直往上竄,陳桂雲對她態度好轉不少。 唐夢伸手摟住陳桂雲雙肩,以示安慰,她視線下垂到熟睡的驍驍臉上,眼見自個兒親侄睡得雙頰通紅,她微抿唇瓣淺笑。 “等驍驍辦完滿月酒,找個時間你也跟博野訂下來吧。”陳桂雲突然說道。 這本來就是唐夢期盼已久的事,“謝謝媽。” 出去hc,江鳳美心煩意亂,她思前想後許久,還是給施以默撥去個電話,其實施以默正等著她打來。 女人瞅見手機屏上的來電,她挽起嘴角,江鳳美比她想象中的還打得早。 施以默劃開接聽鍵,“喂,美美。” “以默。”她剛張唇,施以默就從話語中聽見她煩躁的情緒。 施以默故作不知,“嗯,怎麼了?” “你在幹嘛?” “睡覺呢。” 江鳳美重重嘆口氣,眼睛周圍都是因昨夜沒睡好起的黑眼圈,她走到hc大廈外一棟涼亭處,女人俯身坐在石凳上,“以默……” 某些話卡在喉嚨裡,她不知道要用什麼方式說。 施以默瞄了眼牆上掛鐘,已經11點10分了。 江鳳美的聲音聽起來特沒精神,施以默權當糊塗,“美美,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冗長的呼吸透過電話線傳來,江鳳美無精打采用手捶打伸直的大腿,五彩斑斕的陽光被頭頂紫藤蘿架劈成無數塊狀自細縫內紛灑而下,江鳳美頭壓得極低,“我難受。” 施以默也懂欲拒還迎,江鳳美都表現成這模樣,她乾脆挑明,“美美,知道哥哥要走了,你覺得很傷心是嗎?” 在她面前,江鳳美並不瞞著,“是。” “那你為什麼不試著同他講清楚?” 江鳳美無力的搖搖頭,她記得先前上官夜有說過想讓她生個孩子,她當時雖沒表現出來,可心裡到底有些心結,有些事,並不是說說那麼簡單。 電話那端,施以默久聞不到她的反應,她也並沒表現的跟她一樣喪氣,施以默語氣照舊平緩,沒讓江鳳美感覺到任何壓力。 “美美,你現在有兩個選擇:1,馬上趕去機場跟他說清楚你的感受,然後讓他選擇去留;2,馬上收拾好心情同過去說再見,然後兩人從此永不相見。” 江鳳美眼角莫名酸脹,“先前是我自己不要他的,現在又這樣死乞白賴跑過去找他,我實在是……” 拉不下那個面子。 再說,她根本不能生育,這個芥蒂橫恆在中央,她很難去跨越。 要讓她告訴上官夜,跟她在一起可能永遠無法做爸爸,這太殘忍了,她也害怕上官夜的拒絕,到時候她連最後一絲希翼都泯滅,那種打擊更加絕望。 施以默聽出她話中意思,“美美,全世界只有一個上官夜,不管他之前做過什麼,他為你做的改變我們不能當看不見,有些人錯過了一次,或許就永遠不會再有了。” 這些道理,江鳳美是知道的,可她心中也有難以啟齒的東西。 施以默知道她心裡藏有秘密,她從沒有去逼問過,江鳳美不願說一定有她的道理,“美美,現在是11點20,距離哥哥登機還有20分鐘,如果你現在打車過去說不定還來得及,不然的話,收拾好一切重新開始吧。” 她說完這些,適時掛上電話,給她一些考慮時間。 不堵車的話,從hc開車去機場要不了多久。 上官夜坐在輛黑色賓利車內,專屬司機從後視鏡望了他一眼,男人一對眸子放入車窗外,黑的探不到底。 他脖子上系的照樣是她送的那條領帶,這些日子以來,上官夜只認這一條穿,傭人一般都是晚上幫他拿去洗乾淨後第二天一早送過來。 上官家人人都看得出,這條領帶是上官少爺的摯愛。 男人淡漠的鷹眸通過交錯而過的汽車,遠遠落在路邊一排排商鋪上,他似乎想緊緊抓住什麼。 他臨出門前,張慧千叮嚀萬囑咐,依依惜別之色尤在腦海,可他想的最多的,還是江鳳美那個該死的女人。 三五年後他回來,她是什麼樣呢? 男人輕掀唇弧,可能已經結婚,或許孩子都能上幼稚園了吧。 上官夜笑起一聲自嘲,興許這個不經意間入住他心房的女人,他真的需要一輩子時間去遺忘。 他收回眼,兩指疲憊按下眉宇。 今日的天氣,別樣動人。 11點30分,汽車穩穩停在機場外,司機把行李箱從後備箱拿出來,上官夜掏出手機看了眼,如他所料,沒有她的任何來電以及短信。 也是,說好了形同陌路。 男人薄唇牽開抹弧度,眼峰斂下那一瞬,潭底劃過稍縱即逝的落寞。 想了想,他還是把昨夜編輯好沒有發送過去的短信照著江鳳美的號碼按過去。 內容其實很簡單:對不起,一直忘記告訴你,美美,我愛你。 復後,他抽掉外殼,拔下手機電池,把那張電話卡取出來。 上官夜推著行李箱步入機場大廳,臨進門時,手機卡被他反手扔入垃圾桶。 11點35分,當江鳳美收到這條短信時,她捂住雙唇,眼角一股溫熱狠狠燙在手背上,起初那些優柔寡斷瞬間拋諸腦後,明知道已經來不及,她依然像個瘋子似的朝馬路上跑。 女人招手攔住一輛出租車,“麻煩用最快的速度去機場,謝謝。” 她一邊擦淚,一邊調出上官夜號碼打過去,等來的竟是道機械的女音。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江鳳美控制不住淚水,任它大滴大滴墜下來,她一遍遍重複那個號碼,一遍遍聽見裡面女人的報備,江鳳美痛的渾身抽搐,雙手已經開始瑟瑟發抖。 司機眼見她情緒不對,“小姐,你沒事吧?” 女人癱坐在車窗前,最後的理智就是重播他的號碼。 一遍又一遍,一遍再一遍。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她五指狠狠陷入腿肉,疼痛似乎並不能減輕噬骨之痛。這大概是她生平第一次坐在出租車內嚎啕大哭。 司機見她情緒激動,大概能猜到這些年輕人所謂何事。 江鳳美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承受不住他的離開,上官夜好像把自己的靈魂也一併帶走,無論她怎麼追都要不回來。 車子駛入機場外時,已經12點整,江鳳美獨自站在碩大廳堂內,源源不斷的身影自她跟前擦過,只是她再也找不到自己熟悉的挺拔身影。 他,還是走了。 她腳下踩過的每一步皆是不真實的虛空,機場四壁迴旋著通知上飛機的訊息,她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女人失魂落魄垂著頭,這種結局,不正是你要的麼? 江鳳美,你滿意了是不是? 那就笑啊,開心的笑給自己聽! 她鼓足勇氣想拉開唇瓣,嘴角就像被繃緊成弦狀,任誰都扳不開。 她人生最刻骨銘心的一段愛情,以這樣的方式落幕。 江鳳美折過身,她微抬起眼,那些拖著行李穿插在她周遭的人各個笑容滿面,獨獨她是最格格不入的那一個。 江鳳美,你這個大笨蛋! 她抹了把洶如泉湧的眼淚,提起沉重步伐走出去,那道纖瘦背影,亦是魂不附體。 再見,上官夜。 女人面朝淨白的天際,她嘴角淺勾起45度角,到最後,她終是放手給他一片碧海藍天。 “請問這位小姐,你是在找我麼?” 一道低沉迷人的聲線陡然自後方傳來,江鳳美身子僵直,睜大的瞳孔內,再次湧起的淚水矇住一切視野,她渾身像是被人按掉暫停,整個人動彈不得。 機場大廳的通知,這次終於在耳旁清晰可見“各位尊敬的顧客,由於受氣流影響,前往英國的航班將全面延遲飛行,如果對您旅途造成不便,還請……” 江鳳美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上官夜站在離她兩米之處,女人似乎是花了很大勇氣才轉過身來。 男人那雙恰似深淵的眸子緊緊鎖住她,江鳳美鳳眼閃爍不定,他抽咽著看向他顛倒眾生的俊臉,櫻唇張合好幾次才斷斷續續說出一句話,“我,我是想來送你樣東西。” 她的抽噎聲隨之放大。 上官夜微抿唇瓣,一瞬不瞬盯著她,江鳳美雙腳像是被打了雞血,根本動彈不得。 她眼淚抹完一把又一把,哭紅的眼睛可憐巴巴,“上官夜,我送你一個可能永遠無法為你生小孩的女人,你要不要?” 沒人知道,這句話需要多大能量才能說出口。 男人邃曜的眼峰起先並無波瀾,隨即顯露絲絲慍怒,他挑挑眉,“這就是你不要我的理由?” “這個理由還不夠麼?” “shit!”男人一聲低咒,“就這種爛理由就想甩開我,江鳳美,你果然滿腦子都是水!” 女人撥開雙淚眼,“上官夜,我不能生育。” 男人眼角微眯,“所以呢?” 他怎麼看起來比她還要淡定? “要是我們在一起,你永遠不能當爸爸你知不知道!” 上官夜靜靜看著她不說話,狹長的桃花眼令人難以揣摩,江鳳美傻愣在原地,數秒後,她聽見他嚴肅認真的口吻自貝齒間傳出,“我只知道,不能跟你在一起,上官夜跟死去已經沒多大區別。”他睜開雙眸子,復又眯起,“比起你說的那些,你覺得孰輕孰重?” 江鳳美撕咬著下唇,沒有哪個女人聽見自己在乎的男人說這句,她不感動。 她猛地撲向他懷裡,江鳳美雙手死死圈緊他腰腹,“阿夜,我今天才發現,原來我早已經離不開你。” 上官夜反擁緊她,他側臉貼向她頭頂,圍住她雙肩的手腕不停勒緊,恨不得將她揉入骨血。 一種久違的幸福降臨,在不知不覺中,他們對彼此而言,竟是這麼重要! “我上官夜對天發誓,我會用盡一生來疼你、寵你!”

132.美美,我愛你(精)

這條短信發的較為模糊,字裡行間卻透露著某種訊息,江鳳美陡然想起唐朝與上官夜的對話。舒骺豞匫

明天早上11點40的飛機。

而短信中的見最後一面……

她坐在沙發上,手機握緊放至胸前,聯想到今晚的一切,定是周倩撿起手機發現這條短信去赴宴,難怪上官夜會那樣整她。

江鳳美呆愣在那,她有種預感,上官夜這次離開好像並沒有原先那麼簡單,女人正思忖,施以默一條短信發過來,驚得她身子微怔。

“美美,剛才聽唐朝說哥哥明天要移民去英國,以後就在那邊著手生意,不會回來了。”

一條短信,江鳳美臉色驟變。

她覺得心口處像是被誰用鞭子抽打,一道寒流自腳底直串入腦門。

永遠都不會回來了,這是什麼概念?

江鳳美雙目圓睜,單手深嵌入沙發內,爾後,收緊。

他不在京城,是不是意味著她以後再也不能見到他?哪怕看著他娶妻生子,看著他一步步走向幸福的資格都沒有?

雖然兩人沒有在一起,至少他的氣息會旖旎在城市各個角落,就算形同陌路,至少他們共同踩在一片土地上。

可是現在,他選擇離去……

江鳳美靈魂像是被人抽空一般,突然發覺她有些承受不了,這個男人是她自己不要的,當他真的如她所願全身而退,她每一寸呼吸又變得那樣疼。

人類的情感為什麼要這麼複雜?複雜到她突然很不能理解自己潛意識做出的這種反應。

這一夜,她註定是要失眠的。

第二天她穿著制服剛邁入hc部門,隔壁桌的同事滑著辦公椅杵到她跟前“吶,你昨晚是不是跟秒經理那個那個到很晚,為什麼我發覺今天你們兩個都是精神疲憊呢?”

說曹操曹操到,秒左臣從另一側辦公室出來,他走到江鳳美跟前遞給她份文件“你呆會把這個處理一下,還有最後一個案子搞定後就能班師回朝。”

江鳳美掃向他,秒左臣眼圈下果然有團黑色,她詫異的指向他,秒左臣露出抹苦笑,“跟女朋友吵架。”

她一直以為他是不會笑的。

秒左臣說完後折身就走,其餘同事震驚的圍攏過來,“秒經理的女朋友不是應該是你麼?”

江鳳美翻了翻白眼,“他女朋友之前一直在國外,是個華僑。”

“那你們什麼關係?”

“上司和下屬。”

“於是,你們兩個今天這副表情不是昨晚太賣力?”

江鳳美執起文件一一抽向幾個人頭頂,“你們想太多了。”

“切~”幾個人一鬨而散,“沒勁。”

江鳳美掃了眼各就各位的同事,她牽強的勾起嘴角,整理資料的時候時不時望向玻璃牆外,一副心不在焉。

陳露含著塊麵包悠閒的瀏覽hc內部八卦網,猛然看到一則震驚消息,女人滑動鼠標招手喊起來“你們快過來看看,我們總裁要出國工作啊!”

“不是吧?”一群人慌慌張張聚攏過去,陳露身後很快擠滿女人。

“天啦,老天爺不會對我們這麼殘忍吧?”

“我們總裁的威名早就在京城傳遍了,他這會說要走,你們猜會不會有什麼內幕?”

江鳳美坐在自己辦公桌前翻看資料,一對眸子始終盯著文件上某處不動。

陳露轉動椅子面向身後八卦的同事,“總裁有沒有可能是被情所困?”她揚起筆在空中若有所思的點了點,“總裁近段時間都特別不正常,艾姐說她送咖啡過去時,經常看見總裁盯著條領帶發呆。”

“什麼領帶?”幾個人彎下身露出一臉好奇。

陳露湊近她們,“古琦限量版!”

江鳳美手背微怔,不慎碰倒旁邊一個水杯,她慌忙躍起身去收拾。

那幾道視線紛紛向她打來,“小美,你先前跟在總裁身邊,有沒有什麼內幕?那麼貴的東西不會是之前那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小妹妹買的吧?”

江鳳美別了下耳發,她溢出個僵硬的笑,“不,不知道。”

“哎。”陳露折向辦公桌後將手掌撐在下巴處,她無精打采望視天花板,“也不知道是哪個死不要臉的賤女把我們總裁逼走的,這麼優秀的人上哪找去?這下可好了,以後連偷窺他的機會都沒有了。”

她說完,抓狂的拍響桌案,“今天下班我一定要去橋頭打小人,打死那個無敵賤女!”

“我們都去!”

“好!下班約在一起。”陳露自發組織了個粉絲團隊,她目光朝江鳳美這邊打來,“美美,我們算上你一個。”

江鳳美面顏尷尬,“我就不參加了,你們慢慢打,我還是比較迷戀我們歐氏總裁。”

部門主管進來後,這群憤世嫉俗的女人終於散去,江鳳美獨自坐在桌前轉筆,時不時盯視電腦右下角的時間看。

9點58分,他還沒有上飛機。

江鳳美如坐針氈,不管做什麼事都狀況百出,陳露一連喊了她五聲,她才回過神來。

“你今天怎麼了?幹嘛一副魂不附體的樣子。”

江鳳美斂過眼,“沒事啊。”

陳露走到她跟前,她手中拿著疊資料,“開會了,還在發呆。”

江鳳美環掃一圈,原來部門的人已經所剩無幾,她輕應了聲,抱起資料走向會議室,連筆記本掉在地上都不曉得。

陳露無奈的看了看她頹然的背影,嘆口氣幫她彎腰撿起來。

碩大的會議廳內,江鳳美坐在第一排,講臺上高層說的重點她一句都聽不進去,坐她左手邊的陳露見她臉色不對,她用手肘微撞了她一下,“美美,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搖搖頭,掏出手機瞅了眼時間,10點半,江鳳美一陣心煩氣躁。

hc幾個部門主管在上面發言,提到與歐氏的合作案,江鳳美做為代表上臺,在大家掌聲中拿出資料,她目光在臺下睃巡。

今天總是提不起情緒,她在心裡一個勁為自己加油打氣。

江鳳美甩了甩頭,身後屏幕上出現幾張建設圖,她執起指揮杆圈向其中一塊,“這是我們新一輪設計的綠化帶,相較於之前呢,我們決定在這個地方……”

‘美美,說句實話,你是第一個被我放進心坎裡的女人,我從沒為了哪個女人把自己搞成這樣過,自從你離開後,所有人都看得出我很不開心,整天渾渾噩噩,公司的事經常處理的一塌糊塗,我是hc的總裁,可hc並不需要我,要不是我老爸給我撐著,hc早毀在我手裡了,你說得對,我幼稚可笑,除去上官少爺這層光環,我他媽連個屁都不是!’

上官夜說這些時,那種淒涼孤獨的眼神猶如揮之不去的魔鬼般吞噬著她的心房,江鳳美聲音越說越小,她視線沒有焦距的放在某處,指揮杆自屏幕上緩緩下垂至手邊,她也無從察覺。

臺下人面面相覷,紛紛轉來奇異視線,江鳳美目光恍惚的垂在一處,張開的雙唇間,那道嗓音沙啞的只有她自己才能聽見,“這個設計的理念和不同之處在於,它要比以往的……”

‘外面那些女人各個跟個白眼狼似得,要不是我有錢,她們還會爭先恐後往我床上擠麼?可你不一樣,我隨便給你點錢你能樂上一整天,你也愛錢,但你從不在我錢上打歪心思。’

到最後,她整個人已經全部僵掉,嘴巴里連一襲細弱蚊音的聲音都發不出,她像具木偶般站在百餘號人前,其實上官夜之前從未同她說過那樣的話,平時他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江鳳美以為那樣的人被人高高在上捧著,哪會有什麼煩心事。

原來,他什麼都清楚。是,他花心,他風流,但他並沒有迷醉自己,從上官夜字裡行間能夠看出,他其實很渴望有個女人真心去愛他,去懂他,可他看慣了現實中的虛偽做作,逐漸也學會封閉自己的心。

臺下傳來陣唏噓,hc高層臉色逐漸鐵青,秒左臣一對幽暗的眸子打過來,他今天也不太進入角色,更別說江鳳美了。

她這會,滿腦子想的都是上官夜。

還有那條每想一次,就能令她呼吸都疼痛的短信。

為什麼一定要是最後一面?

她現在真的特別亂……

部門主管見她心不在焉,臉色極為難看,他單手收成拳狀在嘴旁咳嗽兩聲,“江鳳美,江鳳美!”

她被陡然拔高的喊聲驚得回過神來,江鳳美飄遠的思緒被拉回現實,她慌不擇路瞅向臺下黑壓壓一眾人群,手不小心碰到一塊玻璃水杯。

被子跌落在花紋不一的地板上,砸出的清脆在四壁間被放大無數倍,江鳳美睜大瞳孔,一張臉慘白不堪。

主管面容黑盡,他咻地自椅子上站起身,“如果不舒服就不要死撐,沒人不准你請假!既然來上班就該拿出你的態度,這種低級的錯誤你竟然也會犯!”

江鳳美抿緊紅唇,胸腔彷彿被什麼東西堵著似得,她必須要大口喘息才能舒緩。

怎麼會這樣?

陳露見她雙手難受的揉進發絲裡,她慌忙傾身站起,“對不起主管,小美她今天的確很不舒服,那個,我我我,我帶她去醫院看看,對不起對不起。”

陳露一溜煙跑過來,拽住江鳳美胳膊就往會議室外拉。

施以默故意把上官夜出國工作說成移民,她也是想給江鳳美一次真正選擇,人有時候不逼自己一把,永遠不曉得自己想要什麼。

她做月子不過幾天,可是已經悶的不行了。

這幾日報紙上各方報道都是她雨中生子的事情,陳桂雲抱著驍驍在沙發上玩,唐夢瞅著頭版頭條施以默和寶寶照片,她笑得合不攏嘴,陳桂雲無意間瞥眼過來,陡然發現報紙背後有另一則大新聞。

她面色一沉,搶過唐夢報紙拿來看。

唐夢奇怪的看向她,“媽,你看什麼呢?”

“這不是默默生孩子那天出的那場交通事故麼?”陳桂雲把驍驍摟在大腿上,唐夢跟著把目光放過來,報紙上報道了這則重大交通事故,一家三口2死一傷。

陳桂雲盯著報紙上的死者名字,有些凝重,唐夢見她神色不對,張唇問道“媽,怎麼了?”

“我沒想到死的會是她。”直到看見照片上的人,陳桂雲才低聲唸叨著。

唐夢更是大惑不解,“媽,這人誰啊?”

陳桂雲嘆口氣,“一個老朋友,很多年沒聯繫了。”她面容難免有些惋惜,“沒想到死的這麼慘。”

唐夢也知道她媽這人的性格,護短、有時候也心軟,記得施以默剛進門那會,她對她要多苛刻有多苛刻,現如今施以默為唐家誕下子嗣,那地位蹭蹭直往上竄,陳桂雲對她態度好轉不少。

唐夢伸手摟住陳桂雲雙肩,以示安慰,她視線下垂到熟睡的驍驍臉上,眼見自個兒親侄睡得雙頰通紅,她微抿唇瓣淺笑。

“等驍驍辦完滿月酒,找個時間你也跟博野訂下來吧。”陳桂雲突然說道。

這本來就是唐夢期盼已久的事,“謝謝媽。”

出去hc,江鳳美心煩意亂,她思前想後許久,還是給施以默撥去個電話,其實施以默正等著她打來。

女人瞅見手機屏上的來電,她挽起嘴角,江鳳美比她想象中的還打得早。

施以默劃開接聽鍵,“喂,美美。”

“以默。”她剛張唇,施以默就從話語中聽見她煩躁的情緒。

施以默故作不知,“嗯,怎麼了?”

“你在幹嘛?”

“睡覺呢。”

江鳳美重重嘆口氣,眼睛周圍都是因昨夜沒睡好起的黑眼圈,她走到hc大廈外一棟涼亭處,女人俯身坐在石凳上,“以默……”

某些話卡在喉嚨裡,她不知道要用什麼方式說。

施以默瞄了眼牆上掛鐘,已經11點10分了。

江鳳美的聲音聽起來特沒精神,施以默權當糊塗,“美美,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冗長的呼吸透過電話線傳來,江鳳美無精打采用手捶打伸直的大腿,五彩斑斕的陽光被頭頂紫藤蘿架劈成無數塊狀自細縫內紛灑而下,江鳳美頭壓得極低,“我難受。”

施以默也懂欲拒還迎,江鳳美都表現成這模樣,她乾脆挑明,“美美,知道哥哥要走了,你覺得很傷心是嗎?”

在她面前,江鳳美並不瞞著,“是。”

“那你為什麼不試著同他講清楚?”

江鳳美無力的搖搖頭,她記得先前上官夜有說過想讓她生個孩子,她當時雖沒表現出來,可心裡到底有些心結,有些事,並不是說說那麼簡單。

電話那端,施以默久聞不到她的反應,她也並沒表現的跟她一樣喪氣,施以默語氣照舊平緩,沒讓江鳳美感覺到任何壓力。

“美美,你現在有兩個選擇:1,馬上趕去機場跟他說清楚你的感受,然後讓他選擇去留;2,馬上收拾好心情同過去說再見,然後兩人從此永不相見。”

江鳳美眼角莫名酸脹,“先前是我自己不要他的,現在又這樣死乞白賴跑過去找他,我實在是……”

拉不下那個面子。

再說,她根本不能生育,這個芥蒂橫恆在中央,她很難去跨越。

要讓她告訴上官夜,跟她在一起可能永遠無法做爸爸,這太殘忍了,她也害怕上官夜的拒絕,到時候她連最後一絲希翼都泯滅,那種打擊更加絕望。

施以默聽出她話中意思,“美美,全世界只有一個上官夜,不管他之前做過什麼,他為你做的改變我們不能當看不見,有些人錯過了一次,或許就永遠不會再有了。”

這些道理,江鳳美是知道的,可她心中也有難以啟齒的東西。

施以默知道她心裡藏有秘密,她從沒有去逼問過,江鳳美不願說一定有她的道理,“美美,現在是11點20,距離哥哥登機還有20分鐘,如果你現在打車過去說不定還來得及,不然的話,收拾好一切重新開始吧。”

她說完這些,適時掛上電話,給她一些考慮時間。

不堵車的話,從hc開車去機場要不了多久。

上官夜坐在輛黑色賓利車內,專屬司機從後視鏡望了他一眼,男人一對眸子放入車窗外,黑的探不到底。

他脖子上系的照樣是她送的那條領帶,這些日子以來,上官夜只認這一條穿,傭人一般都是晚上幫他拿去洗乾淨後第二天一早送過來。

上官家人人都看得出,這條領帶是上官少爺的摯愛。

男人淡漠的鷹眸通過交錯而過的汽車,遠遠落在路邊一排排商鋪上,他似乎想緊緊抓住什麼。

他臨出門前,張慧千叮嚀萬囑咐,依依惜別之色尤在腦海,可他想的最多的,還是江鳳美那個該死的女人。

三五年後他回來,她是什麼樣呢?

男人輕掀唇弧,可能已經結婚,或許孩子都能上幼稚園了吧。

上官夜笑起一聲自嘲,興許這個不經意間入住他心房的女人,他真的需要一輩子時間去遺忘。

他收回眼,兩指疲憊按下眉宇。

今日的天氣,別樣動人。

11點30分,汽車穩穩停在機場外,司機把行李箱從後備箱拿出來,上官夜掏出手機看了眼,如他所料,沒有她的任何來電以及短信。

也是,說好了形同陌路。

男人薄唇牽開抹弧度,眼峰斂下那一瞬,潭底劃過稍縱即逝的落寞。

想了想,他還是把昨夜編輯好沒有發送過去的短信照著江鳳美的號碼按過去。

內容其實很簡單:對不起,一直忘記告訴你,美美,我愛你。

復後,他抽掉外殼,拔下手機電池,把那張電話卡取出來。

上官夜推著行李箱步入機場大廳,臨進門時,手機卡被他反手扔入垃圾桶。

11點35分,當江鳳美收到這條短信時,她捂住雙唇,眼角一股溫熱狠狠燙在手背上,起初那些優柔寡斷瞬間拋諸腦後,明知道已經來不及,她依然像個瘋子似的朝馬路上跑。

女人招手攔住一輛出租車,“麻煩用最快的速度去機場,謝謝。”

她一邊擦淚,一邊調出上官夜號碼打過去,等來的竟是道機械的女音。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江鳳美控制不住淚水,任它大滴大滴墜下來,她一遍遍重複那個號碼,一遍遍聽見裡面女人的報備,江鳳美痛的渾身抽搐,雙手已經開始瑟瑟發抖。

司機眼見她情緒不對,“小姐,你沒事吧?”

女人癱坐在車窗前,最後的理智就是重播他的號碼。

一遍又一遍,一遍再一遍。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她五指狠狠陷入腿肉,疼痛似乎並不能減輕噬骨之痛。這大概是她生平第一次坐在出租車內嚎啕大哭。

司機見她情緒激動,大概能猜到這些年輕人所謂何事。

江鳳美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承受不住他的離開,上官夜好像把自己的靈魂也一併帶走,無論她怎麼追都要不回來。

車子駛入機場外時,已經12點整,江鳳美獨自站在碩大廳堂內,源源不斷的身影自她跟前擦過,只是她再也找不到自己熟悉的挺拔身影。

他,還是走了。

她腳下踩過的每一步皆是不真實的虛空,機場四壁迴旋著通知上飛機的訊息,她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女人失魂落魄垂著頭,這種結局,不正是你要的麼?

江鳳美,你滿意了是不是?

那就笑啊,開心的笑給自己聽!

她鼓足勇氣想拉開唇瓣,嘴角就像被繃緊成弦狀,任誰都扳不開。

她人生最刻骨銘心的一段愛情,以這樣的方式落幕。

江鳳美折過身,她微抬起眼,那些拖著行李穿插在她周遭的人各個笑容滿面,獨獨她是最格格不入的那一個。

江鳳美,你這個大笨蛋!

她抹了把洶如泉湧的眼淚,提起沉重步伐走出去,那道纖瘦背影,亦是魂不附體。

再見,上官夜。

女人面朝淨白的天際,她嘴角淺勾起45度角,到最後,她終是放手給他一片碧海藍天。

“請問這位小姐,你是在找我麼?”

一道低沉迷人的聲線陡然自後方傳來,江鳳美身子僵直,睜大的瞳孔內,再次湧起的淚水矇住一切視野,她渾身像是被人按掉暫停,整個人動彈不得。

機場大廳的通知,這次終於在耳旁清晰可見“各位尊敬的顧客,由於受氣流影響,前往英國的航班將全面延遲飛行,如果對您旅途造成不便,還請……”

江鳳美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上官夜站在離她兩米之處,女人似乎是花了很大勇氣才轉過身來。

男人那雙恰似深淵的眸子緊緊鎖住她,江鳳美鳳眼閃爍不定,他抽咽著看向他顛倒眾生的俊臉,櫻唇張合好幾次才斷斷續續說出一句話,“我,我是想來送你樣東西。”

她的抽噎聲隨之放大。

上官夜微抿唇瓣,一瞬不瞬盯著她,江鳳美雙腳像是被打了雞血,根本動彈不得。

她眼淚抹完一把又一把,哭紅的眼睛可憐巴巴,“上官夜,我送你一個可能永遠無法為你生小孩的女人,你要不要?”

沒人知道,這句話需要多大能量才能說出口。

男人邃曜的眼峰起先並無波瀾,隨即顯露絲絲慍怒,他挑挑眉,“這就是你不要我的理由?”

“這個理由還不夠麼?”

“shit!”男人一聲低咒,“就這種爛理由就想甩開我,江鳳美,你果然滿腦子都是水!”

女人撥開雙淚眼,“上官夜,我不能生育。”

男人眼角微眯,“所以呢?”

他怎麼看起來比她還要淡定?

“要是我們在一起,你永遠不能當爸爸你知不知道!”

上官夜靜靜看著她不說話,狹長的桃花眼令人難以揣摩,江鳳美傻愣在原地,數秒後,她聽見他嚴肅認真的口吻自貝齒間傳出,“我只知道,不能跟你在一起,上官夜跟死去已經沒多大區別。”他睜開雙眸子,復又眯起,“比起你說的那些,你覺得孰輕孰重?”

江鳳美撕咬著下唇,沒有哪個女人聽見自己在乎的男人說這句,她不感動。

她猛地撲向他懷裡,江鳳美雙手死死圈緊他腰腹,“阿夜,我今天才發現,原來我早已經離不開你。”

上官夜反擁緊她,他側臉貼向她頭頂,圍住她雙肩的手腕不停勒緊,恨不得將她揉入骨血。

一種久違的幸福降臨,在不知不覺中,他們對彼此而言,竟是這麼重要!

“我上官夜對天發誓,我會用盡一生來疼你、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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