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柳三娘

開局被追殺,我獲得第一快劍·落魄的小純潔·4,125·2026/4/3

楚青三人面面相覷。 這年頭都已經瘋狂到了這個程度了? 買兇殺人,直接找到了人家孽鏡臺分舵? 這女人……好大的本事啊! 不等楚青開口,悟蟬便已經上前一步,單手合十,正要開口說話,就被楚青一把拽了回來。 這段時間的相處,楚青也算是對這和尚有些瞭解了。 三個字概括其人性格:老好人。 聽到有人要買兇殺人,以他的性格會說什麼,都不用想……必然是想辦法讓對方打消這個念頭。 雖然楚青不清楚這女人的來歷,但送上門的買賣,楚青哪裡有拒絕的道理? 他輕笑一聲: “卻不知道,姑娘要殺的是什麼人? “又是因何殺人?” “嗯?” 那女子看了楚青一眼,有些納悶: “孽鏡臺殺人,還得問緣由嗎?” “這是自然。” 楚青淡淡說道: “正所謂孽鏡臺前無好人,我孽鏡臺素來不殺無辜之輩,姑娘若是跟被殺之人,有什麼血海深仇,亦或者是有什麼冤屈,想要委託我孽鏡臺殺人,那我孽鏡臺自無不允。 “反之,倘若姑娘只是為了洩私憤,人命關天,我孽鏡臺自然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奪取他人性命。” “可我聽說,孽鏡臺所謂的‘替天行道,以殺為刑’都是幌子,實則給錢就能殺人?” 那女子眉頭緊鎖。 楚青擺了擺手: “江湖傳言而已。” “……原來如此。” 那女子沉默了一下說道: “我姓柳,你可以叫我柳三娘。 “我要殺的人,不是什麼尋常角色,此人號稱‘驚嵐大俠’。” “驚嵐大俠沈居客!?” 楚青一瞬間便叫出了此人的名號,眸子裡略顯詫異。 這沈居客確實不是什麼尋常角色,此人十七歲成名江湖,早年名號叫‘驚嵐劍’,憑著一手天地驚嵐訣揚名江湖。 據聞此人少年俠義,掃盡江湖多少不平事。 二十五歲之後,定居於‘梵驚城’,其人仗義疏財,江湖義氣深重。 往來江湖豪客,要是遇到了什麼馬高蹬短,不方便的事情,但凡到了梵驚城,找到了這位驚嵐大俠,問題往往會迎刃而解。 久而久之,驚嵐大俠四個字,也就叫了起來。 只是近年來,這位驚嵐大俠少有於江湖行走的時候,又有後起之秀名聲日盛,比如白馬金劍曹秋浦憑秋劍李寒光等…… 這也讓這位驚嵐大俠的名頭,於江湖上呈現的次數越來越少。 但仍舊不可否認,此人於江湖上的地位。 “正是此人。” 柳三娘輕聲說道: “我要殺的,就是這道貌岸然的惡賊。” 這是有瓜啊! 楚青和溫柔對視一眼,感覺這事雖然是巧了,但瓜卻不能不吃。 當即便詢問了起來。 柳三娘被楚青那一番‘孽鏡臺不殺無辜之人’的話給唬住了,因此也沒有隱瞞,將事情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遍。 只是這故事追溯起來,得從十年前說起。 柳三娘自小便是在梵驚城長大,梵驚城隸屬於烈火堂勢力範圍。 不曾投奔天邪教的北堂烈,也算是雄才大略,因此勢力範圍之內的百姓,生活的也算是有滋有味。 那年的柳三娘年方十八,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 偶然和梵驚城另外一個陳家的公子相識。 這位陳公子不僅相貌堂堂,玉樹臨風,更是博學廣知,為人風趣。 柳三娘被其吸引,雙方郎有情妾有意,門戶又相差不大,就此便結了親。 為顯隆重,成親之日邀請了許多有頭有臉的人物前來參加婚宴。 不僅僅有烈火堂於梵驚城主事的首領,也有名聲如日中天的沈居客。 一切的差錯,便是自那一日開始。 許是老天爺開了一個小玩笑,在新郎新娘拜堂的時候,一陣邪風吹開了新娘的紅蓋頭。 現出了當時柳三娘那張美輪美奐的臉。 當時堂中便傳出一陣陣的驚呼之聲,柳三娘更是感覺有一雙視線,灼灼的看著自己。 那視線來自於沈居客。 那眼神,讓柳三娘心頭莫名恐慌,但這僅僅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所有人都沒有放在心上。 拜堂順利進行,柳三娘被送到了洞房等候……前院的熱鬧聲不住傳入耳中,柳三娘雖然覺得疲憊,忙了一天又很餓,卻強忍著坐在床上,靜靜地等著自己的郎君到來。 卻沒想到,來的不僅僅只是自己的郎君。 還有沈居客! 那紅蓋頭,是被沈居客撩開的。 他喝多了酒,眼神並不清明,陳公子昏迷不醒的被他提在掌中,宛如雞仔。 看清楚這一切的柳三娘大吃一驚,下意識的想要上前去找自己的相公,卻被沈居客一把推開。 隨手扔下了新郎官,笑著對柳三娘說: “這般美人,豈能隨了這種凡夫俗子? “不如跟了沈某?” 柳三娘又驚又怒,讓他離開,言稱若是他再不走,就喊人過來。 哪裡想到,沈居客忽然拔劍,架在了陳公子的脖子上: “他性命懸於我手,你若不從,我便斬了他。” 他言語絕非作偽,眸中更是認真。 柳三娘悲憤怒斥,說要讓人看看他沈居客的真面目。 又說今日還有烈火堂高人也在,沈居客這般行徑,一旦暴露出去,什麼驚嵐大俠便成了一個笑話。 沈居客聞言卻更顯張狂: “好,即如此,你等著。” 他說完轉身出去,柳三娘以為他是被自己驚退了,見他離開,便趕緊上前想要喚醒夫君。 偏生陳公子中了手段,柳三娘一介弱質女流,如何能夠喚醒? 夫君不曾醒轉,門外卻傳出了陣陣喊殺之聲。 待等柳三娘回過神來,推門出去,整個陳家已然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沈居客喪心病狂,竟然夤夜殺人,可憐陳家不過是商賈之家,哪裡擋得住這般高手? 一夜之間,就被沈居客滅了滿門。 甚至就連烈火堂的高手,也在那一夜喪生。 柳三娘看著那烈火之中,肆意殺人沈居客,整個人一下子就瘋了。 她本以為嫁給瞭如意郎君,今後的人生應該都是幸福美滿的……哪裡能夠想到,僅僅只是這驚鴻一瞥,竟然為陳家招來了滅門之災。 她跪著苦求沈居客不要再殺人了…… 奈何沈居客卻說,事情既然做了,自然就得做絕。 哪裡能夠半途而廢? 還笑著對她說: “殺人之事太過血腥,夫人冰清玉潔,不該沾染此等人間慘事。” 其後柳三娘就被他一指點昏了過去。 再一次醒來,卻已經不在陳家。 後來她才知道……陳家那一夜,被人一把火燒成了一片白地。只是那幾日她不曾見到沈居客。 只知道,他受了傷。 本以為是他發狂殺人的時候,被烈火堂的高人打傷,後來才知道,他是自己故意將自己弄傷的。 並且將這覆滅陳家滿門的事情,嫁禍給了其他人。 當時許多飲宴的來客,都聲稱,看到了一個瘋癲一般的和尚,在陳家大打出手。 烈火堂的高人,都是被這和尚打死的。 就連驚嵐大俠也被那和尚打傷…… 最後來調查這件事情的烈火堂高手,只能將兇手鎖定在了一個在南嶺橫行多年的魔頭身上。 那個魔頭叫……鬼燈悟蟬。 一番話說到這裡,正覺得這瓜吃的挺不是滋味的三個人,都是一愣。 悟蟬的身份瞞著別人,但沒瞞著溫柔。 溫柔表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悟蟬也是眉頭緊鎖,滿臉沉默。 柳三娘未曾發現這三人表情有異,繼續說道: “等我見到沈居客的時候,已經是在十天之後。 “他找到我什麼話也沒說,帶著我去見了我的夫君…… “夫君被他關在地下監牢之中,綁在行刑架上,我見他的時候他昏迷不醒。 “身上鮮血淋漓,傷痕累累。 “他是故意的,讓我看到那般模樣的夫君,讓我知道,我根本無法從他的手中掙脫。 “他告訴我,我可以拒絕。 “但我每一次拒絕他,他都會過來找我的夫君。 “將被拒絕的苦悶,發洩在夫君的身上……” 柳三娘說到這裡的時候,嘴角泛起了一絲笑意,那笑容苦澀,讓人悲憫。 沈居客答應她,只要她願意跟著他。 十年,只要十年! 十年之後,他就放她自由。 否則的話,她的夫君會死,她孃家的所有人,也會步入陳家的後塵。 柳三娘答應了……她只是一個弱女子,很多時候,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若是能夠以自己的身體,救自己心愛的人,她願意。 但是她提出要求,必須要放了她的夫君。 她跟著他十年,這一段姻緣也因此而斷,她不想讓他在失去了所有親人之後,就連自由也失去了。 沈居客答應了,反正陳公子那十天以來,昏迷的情況居多,清醒的情況少,甚至從未見過這位大仇人的真面目。 但是他要斬斷一些念想,讓柳三娘寫了一封訣別信給陳公子。 言稱陳家被滅,陳公子已然配不上她。 沈居客於危機之中用性命救了她,所以她願意以身相許。 讓陳公子打消痴心妄想,此後天涯不相見。 陳公子離開的那一日,柳三娘被沈居客擁著,看著他一步一步,身形蕭索的走出了沈家大門。 那一日,柳三娘肝腸寸斷,嘔血昏迷。 此後,她真的跟在沈居客的身邊,足足十年。 任憑他予取予求……只是十年來,未有所出。 而十年之期一到,她便提出離府。 那一日,沈居客放下了高高在上的架子苦苦哀求,希望她能夠看在這十年間的情分上,給他一個機會,不要棄他而去。 奈何柳三娘心堅如鐵,不為所動。 對於沈居客所說的深情厚誼,全然嗤之以鼻。 言稱若非他以陳公子性命威脅,他們之間不會有這十年。 十年過去,陳公子應該已然成親生子。 沈居客若是不願意履行承諾,那就殺了她吧。 一直到柳三娘拿出匕首架在脖子上的時候,沈居客終究長嘆一聲,任她去了。 走出沈家的時候,柳三娘恍如隔世,她恍恍惚惚的走到了陳家舊址。 那裡早就已經起了新宅,她站在門前流淚,回想這十年經歷,只覺得心力憔悴。 她或許早就該死了…… 那一夜,死的不該是陳家滿門,而是她柳三娘。 是她害了夫君滿門。 當抹去了臉頰上的淚痕後,她折返孃家,想要拜別父母,便自我了斷。 柳家父母情況倒還不錯。 沈居客心狠手辣,但對柳三娘和她的孃家,卻格外照顧。 只是初見面,她便發現父母的眸子裡,似乎藏了許多的心事。 可當她追問的時候,卻又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最後被她迫得狠了,老兩口這才說,原來當年陳公子離開了沈家沒多久,就不知道從何處知道了陳家滅門的真相。 他求了許多人,求到了烈火堂,但因為當年那件事情,沈居客做的鐵證如山。 他的苦求,成了笑話。 他不止一次的想要闖入沈家,想將柳三娘接走,但每一次都被沈家家丁打的半死,最後扔出門外。 最後一次來找柳家二老的時候,他留下了一封信。 囑咐二老,若是十年之後,柳三娘未歸,就將這封信毀去。 若是……她回來了,就將這封信給她。 老兩口本來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看女兒這模樣,好似沒幾日好活,終究是將這封信給了出來。 柳三娘如獲至寶,一直到回到了屋子裡,方才去看那封信。 信上內容不多,只是告訴柳三娘…… 這一切,都不是她的錯。 天生貌美,不怪她。 被人覬覦,不怪她。 要怪,就怪那人心狠手辣。 他知道那封訣別信是假的,那些狠心絕情的話,都不是柳三孃的本意。 他說,此生愛過柳三娘,有幸和三娘成婚……不悔! 柳三娘抱著那封信慟哭失聲,瘋了一樣的追出去詢問陳公子的去向。 她去尋了,什麼都顧不上。 妝容哭了,發釵跌落了,鞋都跑掉了…… 但那些都不重要。 她一路狂奔,恍惚間,好似已經看到了蒼老了十歲的陳公子,正對著她笑。 輕聲的對她說:這十年,你受苦了。 可是,當她趕到的時候,未曾看到那魂牽夢繞的人。 只看到了一座孤零零的墳塋,坐落在湖邊,任憑落葉飄零,雜草叢生。 墓碑上的字跡被雨水沖刷的淡了,卻仍舊可以看到,那上面寫的是:陳升之墓! (本章完)

楚青三人面面相覷。

這年頭都已經瘋狂到了這個程度了?

買兇殺人,直接找到了人家孽鏡臺分舵?

這女人……好大的本事啊!

不等楚青開口,悟蟬便已經上前一步,單手合十,正要開口說話,就被楚青一把拽了回來。

這段時間的相處,楚青也算是對這和尚有些瞭解了。

三個字概括其人性格:老好人。

聽到有人要買兇殺人,以他的性格會說什麼,都不用想……必然是想辦法讓對方打消這個念頭。

雖然楚青不清楚這女人的來歷,但送上門的買賣,楚青哪裡有拒絕的道理?

他輕笑一聲:

“卻不知道,姑娘要殺的是什麼人?

“又是因何殺人?”

“嗯?”

那女子看了楚青一眼,有些納悶:

“孽鏡臺殺人,還得問緣由嗎?”

“這是自然。”

楚青淡淡說道:

“正所謂孽鏡臺前無好人,我孽鏡臺素來不殺無辜之輩,姑娘若是跟被殺之人,有什麼血海深仇,亦或者是有什麼冤屈,想要委託我孽鏡臺殺人,那我孽鏡臺自無不允。

“反之,倘若姑娘只是為了洩私憤,人命關天,我孽鏡臺自然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奪取他人性命。”

“可我聽說,孽鏡臺所謂的‘替天行道,以殺為刑’都是幌子,實則給錢就能殺人?”

那女子眉頭緊鎖。

楚青擺了擺手:

“江湖傳言而已。”

“……原來如此。”

那女子沉默了一下說道:

“我姓柳,你可以叫我柳三娘。

“我要殺的人,不是什麼尋常角色,此人號稱‘驚嵐大俠’。”

“驚嵐大俠沈居客!?”

楚青一瞬間便叫出了此人的名號,眸子裡略顯詫異。

這沈居客確實不是什麼尋常角色,此人十七歲成名江湖,早年名號叫‘驚嵐劍’,憑著一手天地驚嵐訣揚名江湖。

據聞此人少年俠義,掃盡江湖多少不平事。

二十五歲之後,定居於‘梵驚城’,其人仗義疏財,江湖義氣深重。

往來江湖豪客,要是遇到了什麼馬高蹬短,不方便的事情,但凡到了梵驚城,找到了這位驚嵐大俠,問題往往會迎刃而解。

久而久之,驚嵐大俠四個字,也就叫了起來。

只是近年來,這位驚嵐大俠少有於江湖行走的時候,又有後起之秀名聲日盛,比如白馬金劍曹秋浦憑秋劍李寒光等……

這也讓這位驚嵐大俠的名頭,於江湖上呈現的次數越來越少。

但仍舊不可否認,此人於江湖上的地位。

“正是此人。”

柳三娘輕聲說道:

“我要殺的,就是這道貌岸然的惡賊。”

這是有瓜啊!

楚青和溫柔對視一眼,感覺這事雖然是巧了,但瓜卻不能不吃。

當即便詢問了起來。

柳三娘被楚青那一番‘孽鏡臺不殺無辜之人’的話給唬住了,因此也沒有隱瞞,將事情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遍。

只是這故事追溯起來,得從十年前說起。

柳三娘自小便是在梵驚城長大,梵驚城隸屬於烈火堂勢力範圍。

不曾投奔天邪教的北堂烈,也算是雄才大略,因此勢力範圍之內的百姓,生活的也算是有滋有味。

那年的柳三娘年方十八,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

偶然和梵驚城另外一個陳家的公子相識。

這位陳公子不僅相貌堂堂,玉樹臨風,更是博學廣知,為人風趣。

柳三娘被其吸引,雙方郎有情妾有意,門戶又相差不大,就此便結了親。

為顯隆重,成親之日邀請了許多有頭有臉的人物前來參加婚宴。

不僅僅有烈火堂於梵驚城主事的首領,也有名聲如日中天的沈居客。

一切的差錯,便是自那一日開始。

許是老天爺開了一個小玩笑,在新郎新娘拜堂的時候,一陣邪風吹開了新娘的紅蓋頭。

現出了當時柳三娘那張美輪美奐的臉。

當時堂中便傳出一陣陣的驚呼之聲,柳三娘更是感覺有一雙視線,灼灼的看著自己。

那視線來自於沈居客。

那眼神,讓柳三娘心頭莫名恐慌,但這僅僅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所有人都沒有放在心上。

拜堂順利進行,柳三娘被送到了洞房等候……前院的熱鬧聲不住傳入耳中,柳三娘雖然覺得疲憊,忙了一天又很餓,卻強忍著坐在床上,靜靜地等著自己的郎君到來。

卻沒想到,來的不僅僅只是自己的郎君。

還有沈居客!

那紅蓋頭,是被沈居客撩開的。

他喝多了酒,眼神並不清明,陳公子昏迷不醒的被他提在掌中,宛如雞仔。

看清楚這一切的柳三娘大吃一驚,下意識的想要上前去找自己的相公,卻被沈居客一把推開。

隨手扔下了新郎官,笑著對柳三娘說:

“這般美人,豈能隨了這種凡夫俗子?

“不如跟了沈某?”

柳三娘又驚又怒,讓他離開,言稱若是他再不走,就喊人過來。

哪裡想到,沈居客忽然拔劍,架在了陳公子的脖子上:

“他性命懸於我手,你若不從,我便斬了他。”

他言語絕非作偽,眸中更是認真。

柳三娘悲憤怒斥,說要讓人看看他沈居客的真面目。

又說今日還有烈火堂高人也在,沈居客這般行徑,一旦暴露出去,什麼驚嵐大俠便成了一個笑話。

沈居客聞言卻更顯張狂:

“好,即如此,你等著。”

他說完轉身出去,柳三娘以為他是被自己驚退了,見他離開,便趕緊上前想要喚醒夫君。

偏生陳公子中了手段,柳三娘一介弱質女流,如何能夠喚醒?

夫君不曾醒轉,門外卻傳出了陣陣喊殺之聲。

待等柳三娘回過神來,推門出去,整個陳家已然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沈居客喪心病狂,竟然夤夜殺人,可憐陳家不過是商賈之家,哪裡擋得住這般高手?

一夜之間,就被沈居客滅了滿門。

甚至就連烈火堂的高手,也在那一夜喪生。

柳三娘看著那烈火之中,肆意殺人沈居客,整個人一下子就瘋了。

她本以為嫁給瞭如意郎君,今後的人生應該都是幸福美滿的……哪裡能夠想到,僅僅只是這驚鴻一瞥,竟然為陳家招來了滅門之災。

她跪著苦求沈居客不要再殺人了……

奈何沈居客卻說,事情既然做了,自然就得做絕。

哪裡能夠半途而廢?

還笑著對她說:

“殺人之事太過血腥,夫人冰清玉潔,不該沾染此等人間慘事。”

其後柳三娘就被他一指點昏了過去。

再一次醒來,卻已經不在陳家。

後來她才知道……陳家那一夜,被人一把火燒成了一片白地。只是那幾日她不曾見到沈居客。

只知道,他受了傷。

本以為是他發狂殺人的時候,被烈火堂的高人打傷,後來才知道,他是自己故意將自己弄傷的。

並且將這覆滅陳家滿門的事情,嫁禍給了其他人。

當時許多飲宴的來客,都聲稱,看到了一個瘋癲一般的和尚,在陳家大打出手。

烈火堂的高人,都是被這和尚打死的。

就連驚嵐大俠也被那和尚打傷……

最後來調查這件事情的烈火堂高手,只能將兇手鎖定在了一個在南嶺橫行多年的魔頭身上。

那個魔頭叫……鬼燈悟蟬。

一番話說到這裡,正覺得這瓜吃的挺不是滋味的三個人,都是一愣。

悟蟬的身份瞞著別人,但沒瞞著溫柔。

溫柔表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悟蟬也是眉頭緊鎖,滿臉沉默。

柳三娘未曾發現這三人表情有異,繼續說道:

“等我見到沈居客的時候,已經是在十天之後。

“他找到我什麼話也沒說,帶著我去見了我的夫君……

“夫君被他關在地下監牢之中,綁在行刑架上,我見他的時候他昏迷不醒。

“身上鮮血淋漓,傷痕累累。

“他是故意的,讓我看到那般模樣的夫君,讓我知道,我根本無法從他的手中掙脫。

“他告訴我,我可以拒絕。

“但我每一次拒絕他,他都會過來找我的夫君。

“將被拒絕的苦悶,發洩在夫君的身上……”

柳三娘說到這裡的時候,嘴角泛起了一絲笑意,那笑容苦澀,讓人悲憫。

沈居客答應她,只要她願意跟著他。

十年,只要十年!

十年之後,他就放她自由。

否則的話,她的夫君會死,她孃家的所有人,也會步入陳家的後塵。

柳三娘答應了……她只是一個弱女子,很多時候,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若是能夠以自己的身體,救自己心愛的人,她願意。

但是她提出要求,必須要放了她的夫君。

她跟著他十年,這一段姻緣也因此而斷,她不想讓他在失去了所有親人之後,就連自由也失去了。

沈居客答應了,反正陳公子那十天以來,昏迷的情況居多,清醒的情況少,甚至從未見過這位大仇人的真面目。

但是他要斬斷一些念想,讓柳三娘寫了一封訣別信給陳公子。

言稱陳家被滅,陳公子已然配不上她。

沈居客於危機之中用性命救了她,所以她願意以身相許。

讓陳公子打消痴心妄想,此後天涯不相見。

陳公子離開的那一日,柳三娘被沈居客擁著,看著他一步一步,身形蕭索的走出了沈家大門。

那一日,柳三娘肝腸寸斷,嘔血昏迷。

此後,她真的跟在沈居客的身邊,足足十年。

任憑他予取予求……只是十年來,未有所出。

而十年之期一到,她便提出離府。

那一日,沈居客放下了高高在上的架子苦苦哀求,希望她能夠看在這十年間的情分上,給他一個機會,不要棄他而去。

奈何柳三娘心堅如鐵,不為所動。

對於沈居客所說的深情厚誼,全然嗤之以鼻。

言稱若非他以陳公子性命威脅,他們之間不會有這十年。

十年過去,陳公子應該已然成親生子。

沈居客若是不願意履行承諾,那就殺了她吧。

一直到柳三娘拿出匕首架在脖子上的時候,沈居客終究長嘆一聲,任她去了。

走出沈家的時候,柳三娘恍如隔世,她恍恍惚惚的走到了陳家舊址。

那裡早就已經起了新宅,她站在門前流淚,回想這十年經歷,只覺得心力憔悴。

她或許早就該死了……

那一夜,死的不該是陳家滿門,而是她柳三娘。

是她害了夫君滿門。

當抹去了臉頰上的淚痕後,她折返孃家,想要拜別父母,便自我了斷。

柳家父母情況倒還不錯。

沈居客心狠手辣,但對柳三娘和她的孃家,卻格外照顧。

只是初見面,她便發現父母的眸子裡,似乎藏了許多的心事。

可當她追問的時候,卻又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最後被她迫得狠了,老兩口這才說,原來當年陳公子離開了沈家沒多久,就不知道從何處知道了陳家滅門的真相。

他求了許多人,求到了烈火堂,但因為當年那件事情,沈居客做的鐵證如山。

他的苦求,成了笑話。

他不止一次的想要闖入沈家,想將柳三娘接走,但每一次都被沈家家丁打的半死,最後扔出門外。

最後一次來找柳家二老的時候,他留下了一封信。

囑咐二老,若是十年之後,柳三娘未歸,就將這封信毀去。

若是……她回來了,就將這封信給她。

老兩口本來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看女兒這模樣,好似沒幾日好活,終究是將這封信給了出來。

柳三娘如獲至寶,一直到回到了屋子裡,方才去看那封信。

信上內容不多,只是告訴柳三娘……

這一切,都不是她的錯。

天生貌美,不怪她。

被人覬覦,不怪她。

要怪,就怪那人心狠手辣。

他知道那封訣別信是假的,那些狠心絕情的話,都不是柳三孃的本意。

他說,此生愛過柳三娘,有幸和三娘成婚……不悔!

柳三娘抱著那封信慟哭失聲,瘋了一樣的追出去詢問陳公子的去向。

她去尋了,什麼都顧不上。

妝容哭了,發釵跌落了,鞋都跑掉了……

但那些都不重要。

她一路狂奔,恍惚間,好似已經看到了蒼老了十歲的陳公子,正對著她笑。

輕聲的對她說:這十年,你受苦了。

可是,當她趕到的時候,未曾看到那魂牽夢繞的人。

只看到了一座孤零零的墳塋,坐落在湖邊,任憑落葉飄零,雜草叢生。

墓碑上的字跡被雨水沖刷的淡了,卻仍舊可以看到,那上面寫的是:陳升之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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