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買賣

開局被追殺,我獲得第一快劍·落魄的小純潔·4,087·2026/4/3

“任何代價……” 楚青搖了搖頭: “這話言重了,倒也不必這般麻煩。 “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情而已。” 穆春雨一愣: “什麼?” 就見楚青倏然抬頭看向了不遠處的那位‘公子’,輕聲吐出了一個字: “滾。” 言出如箭,這一字出口,對面那人倏然倒飛而去。 引得口鼻竄血,腦海之中嗡鳴之聲不絕於耳。 體內真氣更是亂做一團,於體內橫沖直撞……彷彿楚青的語氣再重一點,這一個字就能要了他的命! 兩美三醜五怪一魔雖然放眼嶺北都是難得一見的高手,卻得看對面的是什麼人。 楚青未曾獲得神照經和三分歸元氣之前,對付公孫縱橫便是大人打孩子。 任憑他絕招盡出,也不免落敗被擒。 如今他內功幾番躍進,不敢說神而明之,卻已經是當世少數高手之一。 對面這位武功雖然不弱,可面對楚青,是真的螢火比之皓月,根本不堪一擊。 而這巨大的差距,對方也在瞬息之間就明白了過來,當即甚至顧不上調息換氣,一轉身撒腿就跑。 楚青沒去追,坐在那裡看著穆春雨: “你看,就一句話,你又何必報答什麼?” 這不是一句話,這是一個字啊! 穆春雨感覺小腿肚子有點哆嗦……中年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方才和穆春雨一樣絕望。 畢竟就剛才那種情況來看,場內唯一能夠仰仗的,就是灰衣老者行善。 結果行善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對面的高手,他是一百個沒有把握……更後悔不該從這里路過,最重要的是,自己這不知死活的弟子,還去善心大發的做了一些多餘的事情。 否則的話,趁著兩方對峙,他早就可以領著他跑了。 結果就成了,走也走不了,不走生死難料的局面。 哪裡想到,如此可怕的境遇,楚青只說了一個字,就直接讓對方大敗虧輸。 這是武功? 這怕是言出法隨吧? “好了。” 楚青輕聲說道: “以他的本事,估計短時間內不敢再來了。 “我們吃的差不多了,準備繼續趕路,幾位自便吧。” 中年人吃了一驚,看著楚青要走,還要帶著江千流一起走,他連忙說道: “這位小兄弟且慢。” 楚青靜靜回頭看了他一眼: “何事?” 這簡簡單單兩個字,又讓中年人想起方才那人口鼻竄血,倒飛而去的一幕,心頭一凜,只覺得自己也是瘋了。 不過事到如今,終究不能一語不發,他咬牙說道: “我那弟子……被這江千流所傷……” “不妨事的。” 楚青笑了笑: “他內功被我廢了,手腳無力,身無長物,抹在你徒弟臉上的,不過就是一點棘草汁罷了。 “估摸著用不了一個時辰就能恢復。” “棘草……” 中年人一愣,果然就見涼亭周圍長了不少的棘草,此物汁液有毒,不過毒性並不強。 若是抹在手上,只會稍微發熱。 臉上皮膚比較嫩,這才會導致紅腫…… 一時間心中大石轟然落地,連忙抱拳說道: “多謝少俠解惑,在下感激不盡。” “小事而已。” 楚青擺了擺手: “不過你還是得告誡一下你這弟子,平日裡行走江湖,最好少管閑事。 “江千流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藉此讓他知道個厲害,免得下次什麼時候亂發好心,就將自己給害死了。” 那中年人苦笑一聲,江千流出手之前,確實是說過要教他個乖,結果竟然是這麼個教法?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壞事。 確實是得讓這孩子知道一下,什麼叫人心難測,江湖險惡了。 楚青見他們沒有疑問,便自顧自的離去。 倒是那穆春雨將楚青視作救命稻草,須臾不敢離開,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可楚青一行人騎著馬,他身受重傷之下,勉強跟了一段,就看著楚青一行人漸行漸遠。 自這涼亭出發,又走了半日光景,一行人尋到了一處小鎮落腳。 踏入鎮中,楚青便去找了一家萬寶錢莊。 詢問了一句‘黃金幾時有’,錢莊夥計聞言當即進去稟報掌櫃的。 片刻之後回來告訴楚青: “金山難覓尋。” 這是一個暗號……自瑤臺宗那一日,從姬夜雪手中得到了那塊‘見之升財令’之後,楚青就直接尋了一處城鎮,找到了一家萬寶錢莊,探尋萬寶樓的所在。 只不過,萬寶錢莊也不知道萬寶樓的具體所在。 需得往上遞交情報,待等有了回信,楚青可以在任何一家萬寶錢莊,以‘黃金幾時有’作為暗語,得到訊息。 ‘金山難覓尋’的意思就是,暫時還不知道。 這一路走來,楚青但凡遇到了城鎮必然進去詢問一番,可一直到了此時此刻,也未曾得到訊息,這讓楚青都有點懷疑,是不是姬夜雪給的這令牌有問題。 畢竟是五十年前發的了,時移世易,許多事情發生了改變,也在情理之中。 尤其是姬夜雪……看著年輕,實際上老人該有的問題,她一點都不少。 連自己修煉的劍法都能忘記,楚青嚴重懷疑她是不是得了健忘癥。 如今距離仙雲山已經近在咫尺,楚青反倒是不在意了。 今晚更是一反常態,竟然在鎮子裡開了幾個房間,打算在這裡休息一下。 舞千歡和溫柔自然是完全同意。 這一段時日以來,她們閉眼睛休息的時間,著實少之又少。 所有的精神全都拿來趕路了。 不說油盡燈枯,卻也快要活活熬死了。 好容易能夠在客棧裡睡個好覺,自然是高興的很。 紛紛找小二哥燒熱水,她們都要好好泡一泡。 只是偶爾看向楚青那緊閉的房門,不禁又有些錯愕……他就不洗一下嘛? 楚青一行人在客棧裡洗澡休息姑且不提,穆春雨卻感覺自己已經快要死了。 他的名字裡有春雨二字,可現如今他卻對春雨深惡痛絕。 因為他的傷口,被這細細密密的雨水澆在身上,每一處都在火辣辣的疼。 白日裡他本想一路跟在楚青一行人的身後,畢竟那三醜是被逼退的,不是死了……一旦自己脫離了楚青的保護,那三人捲土重來的話,自己必死無疑。 可是他本就身受重傷,楚青一行人騎的又是好馬。 他用盡全力也難以跟上,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楚青他們漸行漸遠。 心中也逐漸被絕望所佔據。 好在是懾於楚青的威勢,這半日光景走下來,倒是不見三醜捲土重來。 而他腳程太慢,晚上也沒有地方可以住宿,甚至連個破廟遮頭的機會都沒有,便只好在雨中趕路。 一邊走,一邊忍受痛楚,再想想這段時日以來的遭遇,心中著實是悲憤交織。 春風仍舊存著寒意,這春雨好似一粒粒寒冰,再有冷風一激,穆春雨真的感覺自己快死了。 實在是不能繼續往前走了,他尋了一個隱秘的地方,就直接坐下,開始運轉內功。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三醜未曾廢了他們的內功,讓他可以在這種關頭,稍微掙扎一番。 隨著內息於體內流轉,一股暖意慢慢傳遞四肢百骸,穆春雨也稍微鬆了口氣。 待等功行小周天,緩緩睜開雙眼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 如今春風更急,春雨結雹,打在身上,是實實在在的疼。 但當他看清楚眼前景象的時候,就覺得這點疼,著實不算什麼了。 他的跟前,這會正排成一排,站著三個人。 一個大胖子,身上發散著一股腐朽的臭味,縱然春雨也遮蔽不住。 他的嘴唇有三瓣,眉心處著生著一個肉瘤。 看上去猙獰而又古怪。 另外一個體魄和正常人一樣,但長了滿臉的黑毛,看上去不像個人,反倒像是個猴子。 有點毛臉雷公嘴的意思。 最後一個則是白日裡被楚青一個‘滾’字,震得口鼻竄血的‘公子’。 三人並排站著,靜靜等候。 倒好像是不想打擾穆春雨一般,一直到穆春雨睜開眼睛,三個人方才一同露出了春天般的微笑。 穆春雨發誓,他這輩子都沒有這麼討厭過春天。 他現如今討厭春天裡的一切…… 春風,春雨,以及春天裡的微笑。 “你以為,你能跑得了嗎?” 白日裡那位‘公子’率先開口: “還是你覺得你真的找到了靠山?” 穆春雨嘴唇翕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公子’則繼續說道: “不得不說,本公子今日差點都被他震住了。 “一個字……竟然就讓本公子受傷至此。 “可惜啊,穆春雨,你想沒想過,他的武功如果真的這麼厲害,豈能容我們活路? “他殺我們,如同殺雞宰鴨,不過就是舉手之勞而已。 “之所以沒有動手,是因為,他可能只有那一個字的本事。 “根本就殺不了我們!!” “正是因為想通了這一點,我們方才會捲土重來。 “結果沒想到,你竟然被他拋棄了。” 大胖子滿臉慈悲的開口: “你真可憐,竟然淪落到在雨中運功的地步…… “不過,無妨,你會更可憐。 “童敬來和廖傾城已經死了,你可得支撐住,不要死的太快。 “今日那老頭一番高談闊論,著實駭人聽聞。 “也讓我們開啟了不少的思路,不如你來配合一下,我們嘗試一番?可惜啊,廖傾城身死,若是她還活著就好了。” 穆春雨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第一次覺得,廖傾城和童敬來能夠死去也是一種幸福。 至少不會繼續被這些妖人擺布。 不像自己……如今是求生不得,求死,只怕亦不能。 但他終究不想坐以待斃,手中無劍,便以指做劍,反手以指招式大巧若拙,直取那胖子額頭上的肉瘤。 卻就在此時,一隻手斜刺裡伸出,一把攥住了他的兩根指頭,順勢捏散了他聚集於指尖之上的內息。 他想回頭嗎,腦袋卻被大手籠罩: “就……就……就……就你? “也……也……也……也想反抗?” 沉默寡言的毛臉雷公嘴開口,聽的人心底這個著急。 眼看著他還要再說,那‘公子’趕緊攔住了他: “行了,人抓到了,我們走。” 幾個人說走便走,可是一轉身就發現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那‘公子’無法遮擋視線,但是大胖子好似一座肉山,卻是將穆春雨的視線遮擋的嚴嚴實實。 以至於他都不知道這個人是什麼時候來的。 卻見來人一身黑衣,蒙著面。 結雹的細碎春雨灑下,卻未曾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上也沒有什麼罡氣罩,只是一股看不見摸不著的力道,讓這些夾雜在春風裡的細碎小雹子,自他身邊掃過,最終落在地上。 這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他明明站在這裡,卻又好似根本就不存在。 “救命……” 穆春雨下意識的開口。 因為他發現,三醜面對這人的時候,臉上的驚訝比他只多不少。 換言之,他們也不認識! 生死當前,但凡有一絲一毫的可能,他都不想放棄。 黑衣人抬眸,眸光銳利如刀。 三醜心頭一凜: “你是什麼人?我勸你莫要多管閑事。” 那黑衣人卻只是淡淡開口: “我這人……只會殺人,不會救人。 “你請我救你,我做不到。 “但我可以幫你殺人,只要你給的出價錢。” “我有銀子!!” 穆春雨立刻說道: “黃金,白銀,我將我所有的身家全都給你,只盼著你能夠……嗚嗚嗚……” 後面的話被人捂住了嘴,再也說不出來。 只能手舞足蹈,嘗試抓住這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好在黑衣人聽明白了,他輕輕點頭: “用你的身家性命,換你的這條性命?聽著似乎還有些古怪…… “不過無妨,這一筆買賣,我接了!” “你找死!!!” 那‘公子’聞言頓時大怒,只覺得抓著區區一個穆春雨怎麼這般為難? 幾次三番被人壞了好事。 心中恚怒,出手自然絕不容情! 可就在這一刻,隨著黑衣人腳步一起一落。 天地浸染於一抹淡漠之中,這淡漠褪去了所有的顏色,定住了漫天的細碎冰雹,讓所有的一切,歸於靜止! 唯有那人,殺機迸發,寒意更勝這凌冽春風! 請:wap.xshuquge.net

“任何代價……”

楚青搖了搖頭:

“這話言重了,倒也不必這般麻煩。

“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情而已。”

穆春雨一愣:

“什麼?”

就見楚青倏然抬頭看向了不遠處的那位‘公子’,輕聲吐出了一個字:

“滾。”

言出如箭,這一字出口,對面那人倏然倒飛而去。

引得口鼻竄血,腦海之中嗡鳴之聲不絕於耳。

體內真氣更是亂做一團,於體內橫沖直撞……彷彿楚青的語氣再重一點,這一個字就能要了他的命!

兩美三醜五怪一魔雖然放眼嶺北都是難得一見的高手,卻得看對面的是什麼人。

楚青未曾獲得神照經和三分歸元氣之前,對付公孫縱橫便是大人打孩子。

任憑他絕招盡出,也不免落敗被擒。

如今他內功幾番躍進,不敢說神而明之,卻已經是當世少數高手之一。

對面這位武功雖然不弱,可面對楚青,是真的螢火比之皓月,根本不堪一擊。

而這巨大的差距,對方也在瞬息之間就明白了過來,當即甚至顧不上調息換氣,一轉身撒腿就跑。

楚青沒去追,坐在那裡看著穆春雨:

“你看,就一句話,你又何必報答什麼?”

這不是一句話,這是一個字啊!

穆春雨感覺小腿肚子有點哆嗦……中年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方才和穆春雨一樣絕望。

畢竟就剛才那種情況來看,場內唯一能夠仰仗的,就是灰衣老者行善。

結果行善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對面的高手,他是一百個沒有把握……更後悔不該從這里路過,最重要的是,自己這不知死活的弟子,還去善心大發的做了一些多餘的事情。

否則的話,趁著兩方對峙,他早就可以領著他跑了。

結果就成了,走也走不了,不走生死難料的局面。

哪裡想到,如此可怕的境遇,楚青只說了一個字,就直接讓對方大敗虧輸。

這是武功?

這怕是言出法隨吧?

“好了。”

楚青輕聲說道:

“以他的本事,估計短時間內不敢再來了。

“我們吃的差不多了,準備繼續趕路,幾位自便吧。”

中年人吃了一驚,看著楚青要走,還要帶著江千流一起走,他連忙說道:

“這位小兄弟且慢。”

楚青靜靜回頭看了他一眼:

“何事?”

這簡簡單單兩個字,又讓中年人想起方才那人口鼻竄血,倒飛而去的一幕,心頭一凜,只覺得自己也是瘋了。

不過事到如今,終究不能一語不發,他咬牙說道:

“我那弟子……被這江千流所傷……”

“不妨事的。”

楚青笑了笑:

“他內功被我廢了,手腳無力,身無長物,抹在你徒弟臉上的,不過就是一點棘草汁罷了。

“估摸著用不了一個時辰就能恢復。”

“棘草……”

中年人一愣,果然就見涼亭周圍長了不少的棘草,此物汁液有毒,不過毒性並不強。

若是抹在手上,只會稍微發熱。

臉上皮膚比較嫩,這才會導致紅腫……

一時間心中大石轟然落地,連忙抱拳說道:

“多謝少俠解惑,在下感激不盡。”

“小事而已。”

楚青擺了擺手:

“不過你還是得告誡一下你這弟子,平日裡行走江湖,最好少管閑事。

“江千流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藉此讓他知道個厲害,免得下次什麼時候亂發好心,就將自己給害死了。”

那中年人苦笑一聲,江千流出手之前,確實是說過要教他個乖,結果竟然是這麼個教法?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壞事。

確實是得讓這孩子知道一下,什麼叫人心難測,江湖險惡了。

楚青見他們沒有疑問,便自顧自的離去。

倒是那穆春雨將楚青視作救命稻草,須臾不敢離開,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可楚青一行人騎著馬,他身受重傷之下,勉強跟了一段,就看著楚青一行人漸行漸遠。

自這涼亭出發,又走了半日光景,一行人尋到了一處小鎮落腳。

踏入鎮中,楚青便去找了一家萬寶錢莊。

詢問了一句‘黃金幾時有’,錢莊夥計聞言當即進去稟報掌櫃的。

片刻之後回來告訴楚青:

“金山難覓尋。”

這是一個暗號……自瑤臺宗那一日,從姬夜雪手中得到了那塊‘見之升財令’之後,楚青就直接尋了一處城鎮,找到了一家萬寶錢莊,探尋萬寶樓的所在。

只不過,萬寶錢莊也不知道萬寶樓的具體所在。

需得往上遞交情報,待等有了回信,楚青可以在任何一家萬寶錢莊,以‘黃金幾時有’作為暗語,得到訊息。

‘金山難覓尋’的意思就是,暫時還不知道。

這一路走來,楚青但凡遇到了城鎮必然進去詢問一番,可一直到了此時此刻,也未曾得到訊息,這讓楚青都有點懷疑,是不是姬夜雪給的這令牌有問題。

畢竟是五十年前發的了,時移世易,許多事情發生了改變,也在情理之中。

尤其是姬夜雪……看著年輕,實際上老人該有的問題,她一點都不少。

連自己修煉的劍法都能忘記,楚青嚴重懷疑她是不是得了健忘癥。

如今距離仙雲山已經近在咫尺,楚青反倒是不在意了。

今晚更是一反常態,竟然在鎮子裡開了幾個房間,打算在這裡休息一下。

舞千歡和溫柔自然是完全同意。

這一段時日以來,她們閉眼睛休息的時間,著實少之又少。

所有的精神全都拿來趕路了。

不說油盡燈枯,卻也快要活活熬死了。

好容易能夠在客棧裡睡個好覺,自然是高興的很。

紛紛找小二哥燒熱水,她們都要好好泡一泡。

只是偶爾看向楚青那緊閉的房門,不禁又有些錯愕……他就不洗一下嘛?

楚青一行人在客棧裡洗澡休息姑且不提,穆春雨卻感覺自己已經快要死了。

他的名字裡有春雨二字,可現如今他卻對春雨深惡痛絕。

因為他的傷口,被這細細密密的雨水澆在身上,每一處都在火辣辣的疼。

白日裡他本想一路跟在楚青一行人的身後,畢竟那三醜是被逼退的,不是死了……一旦自己脫離了楚青的保護,那三人捲土重來的話,自己必死無疑。

可是他本就身受重傷,楚青一行人騎的又是好馬。

他用盡全力也難以跟上,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楚青他們漸行漸遠。

心中也逐漸被絕望所佔據。

好在是懾於楚青的威勢,這半日光景走下來,倒是不見三醜捲土重來。

而他腳程太慢,晚上也沒有地方可以住宿,甚至連個破廟遮頭的機會都沒有,便只好在雨中趕路。

一邊走,一邊忍受痛楚,再想想這段時日以來的遭遇,心中著實是悲憤交織。

春風仍舊存著寒意,這春雨好似一粒粒寒冰,再有冷風一激,穆春雨真的感覺自己快死了。

實在是不能繼續往前走了,他尋了一個隱秘的地方,就直接坐下,開始運轉內功。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三醜未曾廢了他們的內功,讓他可以在這種關頭,稍微掙扎一番。

隨著內息於體內流轉,一股暖意慢慢傳遞四肢百骸,穆春雨也稍微鬆了口氣。

待等功行小周天,緩緩睜開雙眼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

如今春風更急,春雨結雹,打在身上,是實實在在的疼。

但當他看清楚眼前景象的時候,就覺得這點疼,著實不算什麼了。

他的跟前,這會正排成一排,站著三個人。

一個大胖子,身上發散著一股腐朽的臭味,縱然春雨也遮蔽不住。

他的嘴唇有三瓣,眉心處著生著一個肉瘤。

看上去猙獰而又古怪。

另外一個體魄和正常人一樣,但長了滿臉的黑毛,看上去不像個人,反倒像是個猴子。

有點毛臉雷公嘴的意思。

最後一個則是白日裡被楚青一個‘滾’字,震得口鼻竄血的‘公子’。

三人並排站著,靜靜等候。

倒好像是不想打擾穆春雨一般,一直到穆春雨睜開眼睛,三個人方才一同露出了春天般的微笑。

穆春雨發誓,他這輩子都沒有這麼討厭過春天。

他現如今討厭春天裡的一切……

春風,春雨,以及春天裡的微笑。

“你以為,你能跑得了嗎?”

白日裡那位‘公子’率先開口:

“還是你覺得你真的找到了靠山?”

穆春雨嘴唇翕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公子’則繼續說道:

“不得不說,本公子今日差點都被他震住了。

“一個字……竟然就讓本公子受傷至此。

“可惜啊,穆春雨,你想沒想過,他的武功如果真的這麼厲害,豈能容我們活路?

“他殺我們,如同殺雞宰鴨,不過就是舉手之勞而已。

“之所以沒有動手,是因為,他可能只有那一個字的本事。

“根本就殺不了我們!!”

“正是因為想通了這一點,我們方才會捲土重來。

“結果沒想到,你竟然被他拋棄了。”

大胖子滿臉慈悲的開口:

“你真可憐,竟然淪落到在雨中運功的地步……

“不過,無妨,你會更可憐。

“童敬來和廖傾城已經死了,你可得支撐住,不要死的太快。

“今日那老頭一番高談闊論,著實駭人聽聞。

“也讓我們開啟了不少的思路,不如你來配合一下,我們嘗試一番?可惜啊,廖傾城身死,若是她還活著就好了。”

穆春雨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第一次覺得,廖傾城和童敬來能夠死去也是一種幸福。

至少不會繼續被這些妖人擺布。

不像自己……如今是求生不得,求死,只怕亦不能。

但他終究不想坐以待斃,手中無劍,便以指做劍,反手以指招式大巧若拙,直取那胖子額頭上的肉瘤。

卻就在此時,一隻手斜刺裡伸出,一把攥住了他的兩根指頭,順勢捏散了他聚集於指尖之上的內息。

他想回頭嗎,腦袋卻被大手籠罩:

“就……就……就……就你?

“也……也……也……也想反抗?”

沉默寡言的毛臉雷公嘴開口,聽的人心底這個著急。

眼看著他還要再說,那‘公子’趕緊攔住了他:

“行了,人抓到了,我們走。”

幾個人說走便走,可是一轉身就發現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那‘公子’無法遮擋視線,但是大胖子好似一座肉山,卻是將穆春雨的視線遮擋的嚴嚴實實。

以至於他都不知道這個人是什麼時候來的。

卻見來人一身黑衣,蒙著面。

結雹的細碎春雨灑下,卻未曾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上也沒有什麼罡氣罩,只是一股看不見摸不著的力道,讓這些夾雜在春風裡的細碎小雹子,自他身邊掃過,最終落在地上。

這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他明明站在這裡,卻又好似根本就不存在。

“救命……”

穆春雨下意識的開口。

因為他發現,三醜面對這人的時候,臉上的驚訝比他只多不少。

換言之,他們也不認識!

生死當前,但凡有一絲一毫的可能,他都不想放棄。

黑衣人抬眸,眸光銳利如刀。

三醜心頭一凜:

“你是什麼人?我勸你莫要多管閑事。”

那黑衣人卻只是淡淡開口:

“我這人……只會殺人,不會救人。

“你請我救你,我做不到。

“但我可以幫你殺人,只要你給的出價錢。”

“我有銀子!!”

穆春雨立刻說道:

“黃金,白銀,我將我所有的身家全都給你,只盼著你能夠……嗚嗚嗚……”

後面的話被人捂住了嘴,再也說不出來。

只能手舞足蹈,嘗試抓住這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好在黑衣人聽明白了,他輕輕點頭:

“用你的身家性命,換你的這條性命?聽著似乎還有些古怪……

“不過無妨,這一筆買賣,我接了!”

“你找死!!!”

那‘公子’聞言頓時大怒,只覺得抓著區區一個穆春雨怎麼這般為難?

幾次三番被人壞了好事。

心中恚怒,出手自然絕不容情!

可就在這一刻,隨著黑衣人腳步一起一落。

天地浸染於一抹淡漠之中,這淡漠褪去了所有的顏色,定住了漫天的細碎冰雹,讓所有的一切,歸於靜止!

唯有那人,殺機迸發,寒意更勝這凌冽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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