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有風度的殺手

開局被追殺,我獲得第一快劍·落魄的小純潔·4,144·2026/4/3

左中堂做夢都沒有想到,參加一場江湖盛會,竟然會落到階下囚的地步。 牢房很精緻……是非常堅固的那種精緻。 鐵門,鐵窗,甚至鐵床。 “李仙衣這廝絕對有問題,哪有好人會在牢房裡弄一個鐵床的?這麼多的鐵……他是從何處得來?” 左中堂憤憤然,這類的牢房不是沒有。 但往往都是關押一些比較重要的人,積年的江湖老魔?或者身份非比尋常,無論如何也不能被其逃脫的大人物。 當然,從後面這一點來看,自己其實也是有資格住在這樣的牢房裡的。 畢竟玄機門少門主,應該有這樣的待遇。 可問題是,他一路走來看的清楚,這裡每一個牢房,都是這種的。 自己並不特別! 他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心中莫名的泛起了一股頹然之感。 作為玄機門少門主,他愛而不得。 算是很失敗的人生了。 如今作為江湖人,好像也挺失敗的…… 因為他竟然一直都沒有看出來,那個抓了江千流,並且被自己得罪死的人,竟然是那位三公子。 早知道是他的話,他絕不會如此強硬的處事。 奈何當時本就心情不好,畢竟誰看著心愛的姑娘,和另外一個男人成雙成對,心情都不會好。 再加上江千流被對方所擒,姿態狼狽。 如此一來,他既有怒火,又有發火的餘地,一切也就順理成章。 唯一錯的就是,他沒認清楚對方的身份,結果竟然招來了這樣一場彌天大禍。 玄機門能不能得罪的起這位三公子? 他是真的不知道。 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他也不清楚。 咔嚓一聲,監牢的鐵門下,開啟了一道縫隙,託盤上放著飯菜送了進來。 左中堂冷哼,心中打定主意,就算是餓死了,也絕不吃對方給的飯菜。 但五臟六腑敲鑼打鼓的發洩著不滿,終究是讓他決定,短暫的敗給現實。 “吃一口也不會死!” 左中堂端起飯菜,大口吞嚥,片刻之後,更是破口大罵: “這李仙衣絕對有問題,仙雲莊的廚子,怎麼會比我玄機門的手藝還好!? “這也太好吃了……這是階下囚該吃的東西嗎?” 沒有酒足,但有飯飽。 吃喝完了之後,他靠在鐵床上,繼續考慮接下來的結局。 就聽得腳步聲響起。 這樣的腳步聲他先前聽過一次了,這是來送飯那人的腳步聲。 聲音很快到了跟前,左中堂忽然心中振奮: “若是趁著他伸手取東西的時候,順勢抓住他的手,強迫他交出要鑰匙,或者開啟牢門……我是不是就有出去的機會了!?” 他心念轉動,做好了萬全準備。 但剛往前一動,一個大馬趴就撲在了地上,聽著還挺慘,下巴頦都快要磕碎了。 他忘了……經脈還被楚青以寒冰內力封著呢。 雖然不是特別嚴重,不損傷經脈,但是他想要調動內力,卻是一點都調動不起來。 方才他想施展身法,結果腿是邁出去了,可內力沒去……結果自己將自己給絆倒了。 心中正自怨自艾,就聽得撲通一聲。 左中堂頓時一樂,心說這是哪個倒黴蛋,是不是正在效法於我? 否則的話,怎麼聲音聽上去都這麼像呢? 正想著呢,就聽得咔嚓一聲響,牢門竟然被人開啟。 左中堂一時不敢置信,茫然抬頭,就聽得吱嘎一聲,一個黑衣人站在門前,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四目相對,左中堂如夢初醒: “你是誰?” “莫要多問,隨我來。” 黑衣人說完,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肩頭,轉身就往外走。 左中堂大吃一驚,他雖然想要脫離此地,但也不是這樣被人帶走啊。 他的目的是獲得自由! 可不是出了狼窩,又入虎穴! 然而寒氣封鎖經脈,他動彈不得,黑衣人武功又高,他著實是半點扛手也無。 只能身不由己的被對方帶走。 一路輾轉,出了監牢,再一縱身,幾個起落的功夫就脫離了這仙雲莊。 待等腳踏實地,黑衣人這才松開了他的手: “挑釁那個人……你的膽子倒是大的很。” 左中堂這個時候方才有機會開口: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救我?” “你說呢?” 黑衣人冷冷回頭。 左中堂卻皺了皺眉頭: “我不知道……” “哼。” 黑衣人冷笑一聲: “你當真不知道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救你?” 那黑衣人說到這裡,眼睛微微瞇起,極致的殺意瞬間鋪天蓋地而來。 左中堂心頭駭然,只覺得一股涼意直沖頂梁門。 禁不住整個人繃緊,就見黑衣人緩步上前,口中冷冷說道: “替天行道,以殺為刑! “孽鏡臺前……可沒有好人。” 聞聽此言,左中堂整個人就好像是煙花一樣,被人放在了天空,然後炸出一臉的燦爛。 “你……你竟然是孽鏡臺的人!? “那你怎麼會救我? “是江千流讓你來的?也不對啊,他也被抓了,你既然有本事救我,當也有本事救他才對。” “救他無用。” 黑衣人轉過身來,淡淡開口。 “那救我也沒用啊。” “誰說沒用?” 黑衣人輕聲說道: “有人用三千兩紋銀,買你的項上人頭,你說你有用沒用?” “什麼人?” 左中堂瞠目結舌,自己堂堂玄機門少門主,竟然被人買兇刺殺? “你覺得,身為殺手,我會告訴你主顧的身份?” 黑衣人的笑意之中,帶著說不出來的譏諷。 這眼神似乎太過傷人,左中堂頓時被傷的不輕: “不說就不說吧,可你既然要我死,直接讓我死在牢裡就是了,為什麼還要大費周折的將我帶出來?” “自然是因為,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殺手也得有自己的風度,你若死在了牢裡,我這銀子拿的不安生。” 左中堂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慘笑: “果然,還不如關在裡面呢……那三公子會不會殺我,至少他得弄清楚了我和孽鏡臺之間的關系再說。 “可惜啊他不能眼睜睜看看,他真的抓錯了人了。 “我和你們之間真的一點關系都沒有……話說,你武功這麼高,你倒是去找那三公子的麻煩啊,為什麼要找我的麻煩?” “因為……沒人買兇殺他。” “我買!!!” “將死之人,哪裡來的銀子?” “我身上就有,萬寶錢莊的銀票,一共有五千兩呢。你答應了的話,我全都給你。” “糊塗,我殺了你,這五千兩,一樣也是我的。” 左中堂罵孃的心都有了,咬牙切齒的開口: “你不是說,你是一個有風度的殺手嗎?怎麼可以做這種事情?” “我的風度就在於,會親手殺死我的每一個目標,對得起我賺的每一分錢。” 黑衣人的態度凌冽,還透著一股子真誠。 左中堂罵孃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往地上一攤: “隨便了,毀滅吧,累了。” 黑衣人的眸光卻有些古怪,正要說些什麼,卻忽然眉頭微蹙。 他來的這個地方,是仙雲山一處相當偏僻的角落了。 這個時候竟然還有人來…… 不過明顯來人武功並不是特別高明。 黑衣人略一沉吟,忽然一把抓過了左中堂,縱身一躍來到了一棵樹上。 左中堂大吃已經: “你準備怎麼殺我?把我從樹上推下去摔死?” “噤聲。” 黑衣人輕聲開口。 左中堂無所謂的撇了撇嘴,可就在此時,瞳孔猛然收縮。 視野之中已然多了兩個人。 正是白日裡剛剛見過的程笑,還有那個叫阿樹的男子。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低聲說笑,說的什麼不知道,但看錶情就能發現程笑很快樂…… 程笑快樂,左中堂就快樂不起來,還感覺很心酸。 黑衣人看著左中堂的眼神變得更加古怪了。 他沉吟開口: “認識?” “姦夫淫婦!!” 左中堂咬牙切齒的吐出了四個字。 忽然對黑衣人說道: “反正我都要死了,我用我身上的五千兩銀票,買你幫我殺一個人!” “你用我的銀票,買我幫你殺人?” 黑衣人語氣之中帶著些許揶揄。 左中堂一愣,差點氣的從樹上跳下來,怎麼就成你的銀票了? 明明就是我的!我的!!! 可是這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心中嘆了口氣,愛誰誰的吧。 反正都要死了,這些身外之物,也沒什麼可惦記的了。 再想到剛才自己的那個念頭,卻也覺得好似沒什麼大不了的……自己都要死了,又何必鬧出這麼一場,惹人生厭呢? 左中堂一瞬間就好像給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整個人沒精打採的趴在樹幹上,看著那兩個人來到了懸崖邊上,程笑攙扶著阿樹,口中還在告誡: “你小心些,傷勢還沒好呢,這懸崖陡峭,千萬不要失足。” “不妨事的。” 阿樹的聲音很溫柔,他凝望著程笑,轉而看向天空: “今晚星光爛漫,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和你一起看。” “這是什麼話?” 程笑搖頭: “今後你我自然是會長長久久,無論多少這樣的星光,我們都可以看到。” 阿樹聽了這話,眸光從星海之中收回,凝望眼前程笑。 程笑也看著他,四目相對之間,隱隱有躍躍欲試之態。 左中堂壓根都快要咬出血了…… 豈有此理,為何臨死之前還要讓自己看到這一幕? 為何自己的人生就要這般悲慘? 不過就在此時,程笑忽然一把推開了阿樹: “不行,發乎情,止乎禮……我們,我們尚未成親。” “好。” 阿樹沒有半點被拒絕的惱怒,只是忽然問道: “你將玄機門的秘法鳳鳴給我,將來可會後悔?” “不會!” “那是左中堂送你的吧?” “那是他欠我的!” 程笑的好心情,似乎在聽到左中堂三個字的時候,忽然就變得很不好了。 “我們帶著鳳鳴,尋一處旁人不知道的所在,找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我們會成親,生兒育女,我們會有一個截然不同的人生!” 程笑伸出手來,輕撫阿樹的臉。 阿樹輕輕點頭: “你說得對……” 這四個字落地的瞬間,程笑忽然聽得左中堂的聲音響起: “笑笑躲開!!!” 躲開什麼? 他怎麼會在這裡? 偏偏是這個時候! 這幾個念頭於心頭泛起的瞬間,就聽得噗嗤一聲響,緊跟著劇烈的痛處傳遞心頭。 程笑不敢置信的低頭去看,就見胸口上正插著一把刀,從下而上刺入,刀沒入柄,可見這一刀的狠辣和決絕。 她茫然抬頭看向阿樹: “為何? “三年前……你,你救我性命……今日,為何,為何要殺我……” “三年前救你的,根本不是我。” 阿樹的聲音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方式響起。 卻聽得凌亂的腳步聲傳來,緊跟著阿樹就被人狠狠地推了出去。 看著程笑那好似被雷劈了一樣的表情,左中堂滿臉都是痛苦之色: “笑笑,你怎麼樣?你不要嚇我啊……” 他慌忙將其抱起,伸手去抓那把刀,可即將抓到刀柄的時候,卻又不敢再碰,六神無主的環顧四周,想要尋求幫助,卻又無人可求。 程笑看著眼前這人的模樣,朦朧的眸子裡忽然透出了一抹異色,她用力抓著左中堂的衣領: “你……你說……你我第一次相見,是在……何時……何地?” “笑笑,你別說話了,你在吐血啊。” 左中堂慌忙伸手想要捂住她的嘴,想要將這些血給送回去。 卻又知道這於事無補,而看著程笑那滿眼堅定的目光,他終究是嘆了口氣: “三年前,鐵峰嶺,有鳳來儀……” “是你!?” 程笑笑了,淚水和血水一起混雜出來,笑的既痛苦,又悽涼: “你,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啊!?” “……我,我想你心悅於我,不是因為我救了你,而是因為我……因為我是左中堂。” 左中堂抱著程笑: “早知如此,我早就該挾恩圖報……我早就該告訴你的。” “嗯,現在說倒也不晚。” 聲音入耳,左中堂連忙抬頭,就見那黑衣人正提著阿樹,隨手往地上一扔。 再看左中堂,他嘆了口氣: “早就看出你是個戀愛腦了,估計玄機門就算真的跟孽鏡臺有所勾結,也不會讓你知道,不然你都得當成小秘密跟這姑娘分享了。 “真是平白浪費時間……” 說到這裡,他隨手揭開了蒙面巾,正是楚青。

左中堂做夢都沒有想到,參加一場江湖盛會,竟然會落到階下囚的地步。

牢房很精緻……是非常堅固的那種精緻。

鐵門,鐵窗,甚至鐵床。

“李仙衣這廝絕對有問題,哪有好人會在牢房裡弄一個鐵床的?這麼多的鐵……他是從何處得來?”

左中堂憤憤然,這類的牢房不是沒有。

但往往都是關押一些比較重要的人,積年的江湖老魔?或者身份非比尋常,無論如何也不能被其逃脫的大人物。

當然,從後面這一點來看,自己其實也是有資格住在這樣的牢房裡的。

畢竟玄機門少門主,應該有這樣的待遇。

可問題是,他一路走來看的清楚,這裡每一個牢房,都是這種的。

自己並不特別!

他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心中莫名的泛起了一股頹然之感。

作為玄機門少門主,他愛而不得。

算是很失敗的人生了。

如今作為江湖人,好像也挺失敗的……

因為他竟然一直都沒有看出來,那個抓了江千流,並且被自己得罪死的人,竟然是那位三公子。

早知道是他的話,他絕不會如此強硬的處事。

奈何當時本就心情不好,畢竟誰看著心愛的姑娘,和另外一個男人成雙成對,心情都不會好。

再加上江千流被對方所擒,姿態狼狽。

如此一來,他既有怒火,又有發火的餘地,一切也就順理成章。

唯一錯的就是,他沒認清楚對方的身份,結果竟然招來了這樣一場彌天大禍。

玄機門能不能得罪的起這位三公子?

他是真的不知道。

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他也不清楚。

咔嚓一聲,監牢的鐵門下,開啟了一道縫隙,託盤上放著飯菜送了進來。

左中堂冷哼,心中打定主意,就算是餓死了,也絕不吃對方給的飯菜。

但五臟六腑敲鑼打鼓的發洩著不滿,終究是讓他決定,短暫的敗給現實。

“吃一口也不會死!”

左中堂端起飯菜,大口吞嚥,片刻之後,更是破口大罵:

“這李仙衣絕對有問題,仙雲莊的廚子,怎麼會比我玄機門的手藝還好!?

“這也太好吃了……這是階下囚該吃的東西嗎?”

沒有酒足,但有飯飽。

吃喝完了之後,他靠在鐵床上,繼續考慮接下來的結局。

就聽得腳步聲響起。

這樣的腳步聲他先前聽過一次了,這是來送飯那人的腳步聲。

聲音很快到了跟前,左中堂忽然心中振奮:

“若是趁著他伸手取東西的時候,順勢抓住他的手,強迫他交出要鑰匙,或者開啟牢門……我是不是就有出去的機會了!?”

他心念轉動,做好了萬全準備。

但剛往前一動,一個大馬趴就撲在了地上,聽著還挺慘,下巴頦都快要磕碎了。

他忘了……經脈還被楚青以寒冰內力封著呢。

雖然不是特別嚴重,不損傷經脈,但是他想要調動內力,卻是一點都調動不起來。

方才他想施展身法,結果腿是邁出去了,可內力沒去……結果自己將自己給絆倒了。

心中正自怨自艾,就聽得撲通一聲。

左中堂頓時一樂,心說這是哪個倒黴蛋,是不是正在效法於我?

否則的話,怎麼聲音聽上去都這麼像呢?

正想著呢,就聽得咔嚓一聲響,牢門竟然被人開啟。

左中堂一時不敢置信,茫然抬頭,就聽得吱嘎一聲,一個黑衣人站在門前,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四目相對,左中堂如夢初醒:

“你是誰?”

“莫要多問,隨我來。”

黑衣人說完,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肩頭,轉身就往外走。

左中堂大吃一驚,他雖然想要脫離此地,但也不是這樣被人帶走啊。

他的目的是獲得自由!

可不是出了狼窩,又入虎穴!

然而寒氣封鎖經脈,他動彈不得,黑衣人武功又高,他著實是半點扛手也無。

只能身不由己的被對方帶走。

一路輾轉,出了監牢,再一縱身,幾個起落的功夫就脫離了這仙雲莊。

待等腳踏實地,黑衣人這才松開了他的手:

“挑釁那個人……你的膽子倒是大的很。”

左中堂這個時候方才有機會開口: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救我?”

“你說呢?”

黑衣人冷冷回頭。

左中堂卻皺了皺眉頭:

“我不知道……”

“哼。”

黑衣人冷笑一聲:

“你當真不知道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救你?”

那黑衣人說到這裡,眼睛微微瞇起,極致的殺意瞬間鋪天蓋地而來。

左中堂心頭駭然,只覺得一股涼意直沖頂梁門。

禁不住整個人繃緊,就見黑衣人緩步上前,口中冷冷說道:

“替天行道,以殺為刑!

“孽鏡臺前……可沒有好人。”

聞聽此言,左中堂整個人就好像是煙花一樣,被人放在了天空,然後炸出一臉的燦爛。

“你……你竟然是孽鏡臺的人!?

“那你怎麼會救我?

“是江千流讓你來的?也不對啊,他也被抓了,你既然有本事救我,當也有本事救他才對。”

“救他無用。”

黑衣人轉過身來,淡淡開口。

“那救我也沒用啊。”

“誰說沒用?”

黑衣人輕聲說道:

“有人用三千兩紋銀,買你的項上人頭,你說你有用沒用?”

“什麼人?”

左中堂瞠目結舌,自己堂堂玄機門少門主,竟然被人買兇刺殺?

“你覺得,身為殺手,我會告訴你主顧的身份?”

黑衣人的笑意之中,帶著說不出來的譏諷。

這眼神似乎太過傷人,左中堂頓時被傷的不輕:

“不說就不說吧,可你既然要我死,直接讓我死在牢裡就是了,為什麼還要大費周折的將我帶出來?”

“自然是因為,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殺手也得有自己的風度,你若死在了牢裡,我這銀子拿的不安生。”

左中堂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慘笑:

“果然,還不如關在裡面呢……那三公子會不會殺我,至少他得弄清楚了我和孽鏡臺之間的關系再說。

“可惜啊他不能眼睜睜看看,他真的抓錯了人了。

“我和你們之間真的一點關系都沒有……話說,你武功這麼高,你倒是去找那三公子的麻煩啊,為什麼要找我的麻煩?”

“因為……沒人買兇殺他。”

“我買!!!”

“將死之人,哪裡來的銀子?”

“我身上就有,萬寶錢莊的銀票,一共有五千兩呢。你答應了的話,我全都給你。”

“糊塗,我殺了你,這五千兩,一樣也是我的。”

左中堂罵孃的心都有了,咬牙切齒的開口:

“你不是說,你是一個有風度的殺手嗎?怎麼可以做這種事情?”

“我的風度就在於,會親手殺死我的每一個目標,對得起我賺的每一分錢。”

黑衣人的態度凌冽,還透著一股子真誠。

左中堂罵孃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往地上一攤:

“隨便了,毀滅吧,累了。”

黑衣人的眸光卻有些古怪,正要說些什麼,卻忽然眉頭微蹙。

他來的這個地方,是仙雲山一處相當偏僻的角落了。

這個時候竟然還有人來……

不過明顯來人武功並不是特別高明。

黑衣人略一沉吟,忽然一把抓過了左中堂,縱身一躍來到了一棵樹上。

左中堂大吃已經:

“你準備怎麼殺我?把我從樹上推下去摔死?”

“噤聲。”

黑衣人輕聲開口。

左中堂無所謂的撇了撇嘴,可就在此時,瞳孔猛然收縮。

視野之中已然多了兩個人。

正是白日裡剛剛見過的程笑,還有那個叫阿樹的男子。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低聲說笑,說的什麼不知道,但看錶情就能發現程笑很快樂……

程笑快樂,左中堂就快樂不起來,還感覺很心酸。

黑衣人看著左中堂的眼神變得更加古怪了。

他沉吟開口:

“認識?”

“姦夫淫婦!!”

左中堂咬牙切齒的吐出了四個字。

忽然對黑衣人說道:

“反正我都要死了,我用我身上的五千兩銀票,買你幫我殺一個人!”

“你用我的銀票,買我幫你殺人?”

黑衣人語氣之中帶著些許揶揄。

左中堂一愣,差點氣的從樹上跳下來,怎麼就成你的銀票了?

明明就是我的!我的!!!

可是這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心中嘆了口氣,愛誰誰的吧。

反正都要死了,這些身外之物,也沒什麼可惦記的了。

再想到剛才自己的那個念頭,卻也覺得好似沒什麼大不了的……自己都要死了,又何必鬧出這麼一場,惹人生厭呢?

左中堂一瞬間就好像給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整個人沒精打採的趴在樹幹上,看著那兩個人來到了懸崖邊上,程笑攙扶著阿樹,口中還在告誡:

“你小心些,傷勢還沒好呢,這懸崖陡峭,千萬不要失足。”

“不妨事的。”

阿樹的聲音很溫柔,他凝望著程笑,轉而看向天空:

“今晚星光爛漫,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和你一起看。”

“這是什麼話?”

程笑搖頭:

“今後你我自然是會長長久久,無論多少這樣的星光,我們都可以看到。”

阿樹聽了這話,眸光從星海之中收回,凝望眼前程笑。

程笑也看著他,四目相對之間,隱隱有躍躍欲試之態。

左中堂壓根都快要咬出血了……

豈有此理,為何臨死之前還要讓自己看到這一幕?

為何自己的人生就要這般悲慘?

不過就在此時,程笑忽然一把推開了阿樹:

“不行,發乎情,止乎禮……我們,我們尚未成親。”

“好。”

阿樹沒有半點被拒絕的惱怒,只是忽然問道:

“你將玄機門的秘法鳳鳴給我,將來可會後悔?”

“不會!”

“那是左中堂送你的吧?”

“那是他欠我的!”

程笑的好心情,似乎在聽到左中堂三個字的時候,忽然就變得很不好了。

“我們帶著鳳鳴,尋一處旁人不知道的所在,找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我們會成親,生兒育女,我們會有一個截然不同的人生!”

程笑伸出手來,輕撫阿樹的臉。

阿樹輕輕點頭:

“你說得對……”

這四個字落地的瞬間,程笑忽然聽得左中堂的聲音響起:

“笑笑躲開!!!”

躲開什麼?

他怎麼會在這裡?

偏偏是這個時候!

這幾個念頭於心頭泛起的瞬間,就聽得噗嗤一聲響,緊跟著劇烈的痛處傳遞心頭。

程笑不敢置信的低頭去看,就見胸口上正插著一把刀,從下而上刺入,刀沒入柄,可見這一刀的狠辣和決絕。

她茫然抬頭看向阿樹:

“為何?

“三年前……你,你救我性命……今日,為何,為何要殺我……”

“三年前救你的,根本不是我。”

阿樹的聲音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方式響起。

卻聽得凌亂的腳步聲傳來,緊跟著阿樹就被人狠狠地推了出去。

看著程笑那好似被雷劈了一樣的表情,左中堂滿臉都是痛苦之色:

“笑笑,你怎麼樣?你不要嚇我啊……”

他慌忙將其抱起,伸手去抓那把刀,可即將抓到刀柄的時候,卻又不敢再碰,六神無主的環顧四周,想要尋求幫助,卻又無人可求。

程笑看著眼前這人的模樣,朦朧的眸子裡忽然透出了一抹異色,她用力抓著左中堂的衣領:

“你……你說……你我第一次相見,是在……何時……何地?”

“笑笑,你別說話了,你在吐血啊。”

左中堂慌忙伸手想要捂住她的嘴,想要將這些血給送回去。

卻又知道這於事無補,而看著程笑那滿眼堅定的目光,他終究是嘆了口氣:

“三年前,鐵峰嶺,有鳳來儀……”

“是你!?”

程笑笑了,淚水和血水一起混雜出來,笑的既痛苦,又悽涼:

“你,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啊!?”

“……我,我想你心悅於我,不是因為我救了你,而是因為我……因為我是左中堂。”

左中堂抱著程笑:

“早知如此,我早就該挾恩圖報……我早就該告訴你的。”

“嗯,現在說倒也不晚。”

聲音入耳,左中堂連忙抬頭,就見那黑衣人正提著阿樹,隨手往地上一扔。

再看左中堂,他嘆了口氣:

“早就看出你是個戀愛腦了,估計玄機門就算真的跟孽鏡臺有所勾結,也不會讓你知道,不然你都得當成小秘密跟這姑娘分享了。

“真是平白浪費時間……”

說到這裡,他隨手揭開了蒙面巾,正是楚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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