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兵主與王爺

開局被追殺,我獲得第一快劍·落魄的小純潔·4,044·2026/4/3

此言一出,瞬間引得滿場嘩然。 “天邪教竟然來了!” “好大的膽子,如今我等於仙雲山議事,本就是為了對付他們,他們竟然還敢找上門來!?當真找死不成!” “秋水門和太蒼宗前車之鑒不遠,萬萬不可大意,兵主神功蓋世,更是不容小覷。” “那事到如今,我等該當如何是好?” “自然是請盟主定奪!!” 有人驚慌失措,有人臉色鐵青,有人悄然退至眾人身後,伺機逃命。 眼看著場中逐漸混亂,楚青不禁輕輕搖頭。 柳昭年卻是冷笑一聲: “來得好!!” 他聲音以內功震出,瞬間壓下場內喧嘩。 就聽柳昭年朗聲說道: “今日我等齊聚於此,便是要和天邪教一決高下。 “咱們不去找他,姑且也就罷了,他竟然還親自送上門來,省了咱們不少腳力。 “如今我等也推舉出了武林盟主,今日便請盟主示下,咱們應該如何行行事!” 先前雖然也有人說找盟主定奪,奈何那人說話也就周圍幾個人能夠聽到。 如今柳昭年的聲音,卻覆蓋滿場。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看向了楚青,想起方才楚青舉手投足之間所展現出來的可怕武功,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心安感覺,好似是找到了主心骨。 楚青的眸光於場內一轉,沉聲開口: “兵主為禍,殺人屠城。 “江湖與百姓,苦天邪教久矣。 “柳府主所言不錯,縱然他們不來,咱們接下來便也要去找他們。 “如今他們自己送上門來,著實是省了咱們不少的功夫。 “現在天邪教就在仙雲山腳下,諸位可願率領麾下弟子,隨我下山,會一會這位天邪教中,四方兵主之一的天殺兵主!?” “我等願往!!” 歐陽天許抱拳開口。 餘下眾人紛紛附和。 一時之間倒是有沖天之態。 “既如此,我們下山。” 楚青振臂一揮,縱身而起,直奔山下而去。 其他人等眼見於此,也紛紛縱身跟著他一起下山。 這場面恢弘,各家施展輕功,身形縱越而出,遠遠看去,密密麻麻千奇百變。 仙雲山雖然很高,但架不住來參加這英雄大會的,都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些許山路根本難不住他們。 就這般,好似烏雲垂落,只是到了地上,卻是一道道身影。 不等到山腳下,楚青便已經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天邪教弟子。 粗粗打量,起碼得有四五千之眾。 說實話,這江湖浩大,地大物博,四五千人聽上去不少,但實際上放眼天下卻又算不得什麼。 不說其他,單說如今這仙雲山上匯聚便不止這個數量。 尤其是各派來參加此次盛會,全都帶了不少人,加一起數量方面更是遠在天邪教之上。 但這絕非優勢! 兵主座下不管是身邊得力戰將,亦或者是馬前卒,全都修煉殺人經。 這幫人的武功在一場場血腥殺戮之下,不住的提升。 絕非尋常的江湖弟子所能抗衡。 因此雖然人數方面,天邪教處於劣勢,可最終勝負,卻又難說的很。 就在楚青率領諸多江湖人物,飛身下了仙雲山的時候。 天邪教陣地的臨時營帳之中,一個面色白的發邪的少年,正小心翼翼的煮茶。 他的全部精神都放在了茶壺之中,認真執行每一步,生怕有任何錯漏。 最終他端著一杯煮好的茶,將其送到了一個面色平和的中年人跟前。 “主上,請用。” 少年輕聲開口。 中年人輕輕‘嗯’了一聲,一手託著書本,一手端起了茶杯,呷了一口之後,這才說道: “可有動靜?” “有。” 少年回答: “他們要下山來與咱們正面為敵。” “所以,這一場武林盟主的鬧劇,演完了?” 中年人又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忽然看向那少年: “關於三公子此人,你是如何看法?” 少年想了一下說道: “少年得志,略顯張狂。 “膽大妄為,死不足惜。” 中年人搖了搖頭: “屁話,誰家少年得志不猖狂?那還是個少年? “敢違逆我天邪教,自然是死不足惜……我記得你初入本將門下,可不是這般性情啊。 “怎麼如今連一句實話都不敢說了?” “兵主面前,哪有屬下多嘴的餘地。” 少年苦笑一聲,語氣中多了幾分諂媚和討好。 兵主輕輕嘆了口氣: “如今想要聽到一句真話,卻是千難萬難…… “那我問你,你以為,我與之搏殺,誰勝,誰敗?” “自然是主上大獲全勝,區區三公子如何能夠與主上神功相媲美?” 少年這話出口之後,心中卻忽然咯噔了一聲。 雖然眼前這兵主的身上沒有絲毫殺伐之氣,臉上更是平和,給人一種脾氣很好的錯覺。 但如今,他臉上總是掛著的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不見了。 眉宇之間,略顯木訥。 這是兵主暴怒的前兆。 少年不敢多想,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主上恕罪,屬下萬死!” “你可知,有些謊言,是會死人的。” 兵主緩緩開口說道: “預估勝負如何,需得從過往戰績來測定。 “此人於天籟城以一敵八,武功之高,根本就不像南域能夠走出來的。 “從實際出發,你當言明,此戰勝負難料,我需得出盡全力,方才能夠避免任何意外發生。 “可你胡亂鼓吹,倘若我對你的話深信不疑,大意輕敵。 “卻被那小子活活打死於兩軍陣前……那豈不是害了我的性命?” 兵主的語氣不激烈,也不狠毒,淡淡開口,好似諄諄教導。 少年的身上卻抖若篩糠: “是屬下無知,還請……還請主上從寬發落。” “好。” 兵主開口: “你抬起頭來。” 少年下意識的抬起了頭,而就在此時,兵主忽然朝著他的面門伸出了手。 營帳之內登時傳來一陣悽厲至極的慘叫。 有風吹過,將兵主放在案幾之上的那本書吹動,書頁翻開,只見上面寫著幾個字:永夜谷剝皮術! 倏然,一隻滿是鮮血的手,將那本書抓在手中…… 如此片刻之後,兵主自營帳之中走出。 走了兩步,又伸手摸了摸脖子,觸目的卻是滿手血腥。 他想了一下,打懷中取出細布擦拭了一番。 確定沒有沾染更多的鮮血之後,這才收回了細布,眸光一抬,慢慢往上看去,就見一道身影,好似一隻靈活的猴子,正站在旗桿之上,手搭涼棚朝著仙雲山的方向探望。 兵主略微沉吟,抱拳開口: “見過戲王爺。” 那人回頭,臉上戴著一副面具,上面赫然是一個‘戲’字。 他輕笑一聲,身形一滾,就從那旗桿上下來。 圍繞著兵主轉了一圈,笑著說道: “把式見長,可喜可賀啊。” 兵主輕聲說道: “戲王爺見笑了。” 言說至此,擊鼓之聲頓時響徹整個營地。 一道道身影順時而動,齊聚於陣地之前。 “他們來了。” 戲王爺笑著說道: “今日本王與你一起,和這位名震江湖的三公子好好會一會如何?” “那就有勞王爺了。” “哪裡的話,是本王仰仗兵主了。” 戲王爺笑嘻嘻的開口: “今日必然能大有收獲……只是不知,這三公子的結局,是否到此為止。” 兵主不言,舉步往前。 戲王爺緊隨其後,笑吟吟的說道: “說起來,這把戲還真成。 “足以糊弄任何人了……不過怎麼連一點破綻都沒有?” 他絮絮叨叨,兵主卻一句話都不說。 轉眼之間,兩個人就已經來到了陣地之前。 這裡已經準備好了座次。 不過兵主並未在主位坐下,而是看向了戲王爺: “王爺此次監軍,還請上座。” “那就喧賓奪主了。” 戲王爺連忙擺手: “這位置本王若坐,回頭教主不得扒我一層皮…… “不過說起這剝皮,也不知道兵主什麼時候能夠將他弄到的那本孤本借我看看。 “上面所說的那個永夜谷,現如今竟然連一點訊息都不復存在,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門派。 “但裡面所記載的剝皮之法,實在是叫人嘆為觀止。 “兵主吃獨食,著實可惡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來到另外一頭坐下。 而此時座椅兩側,卻是矗立著一道道身影,每一人身上都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好像是染血的刀,殺人的劍。 鋒芒與煞氣並存,叫人見之心驚。 這八人眼看兵主和戲王爺聯袂而至,紛紛拱手拜見,先是跟兵主見禮,再見過戲王爺。 兵主不語,戲王爺的目光卻在他們身上一一走過。 輕聲贊嘆: “殺人經也著實時候方便的很。 “他們都以為,兵主座下八大戰將,死一個少一個。 “卻不知道,有殺人經在,八大戰將要多少有多少,既能有八大戰將,也能有八十大戰將。 “若是心狠手辣一點,多殺一些人,還能有八百大戰將! “話說,四方兵主是不是都對‘八’這個字,有什麼執念?” 兵主看了戲王爺一眼: “王爺……” 這兩個字剛說完,他的神色倏然一沉,猛然抬頭。 天際彷彿飄過來了一朵雲,陰雲鋪開,帶起了漫天的昏暗。 戲王爺一聲怪叫: “哎呦,這是什麼滅世魔君要來了嗎? “話說,到底誰才是惡人啊?來的難道不是嶺北的武林盟主嗎?” “王爺慎言。” 兵主吐出了四個字,端坐於主位之上,眸光聚焦,落在了一個年輕人的身上。 他一聲白衣,如謙謙君子,好似突兀,卻又恍如應該一般的出現在了陣地之前的半空之中。 就這般凌空虛踏,負手而立。 翩翩然,如天上飛仙,初臨人間。 天邪教弟子各個沉穩臉色不變,哪怕被這突如其來的人,驚的心頭一抖,卻也不會有半分詫異之色作用於臉上。 楚青眸光於眼前一掃,天邪教一方的佈局,已經被他盡數收入眼底。 最前方一共列出了四個方陣,一個方陣應該得有一千人。 這個四方陣之後,便是一處高臺。 高臺之上站著八個氣勢非凡的高手,端坐主位的……應該便是兵主。 而在兵主身旁,還擺著一把椅子。 這把椅子擺放的位置很特別,看似比主位更高一些,卻並非正面超前,而是斜放。 似乎是在說明,這椅子的主人身份比主座之上的人,更高一些。 放在這裡,坐在這裡,只是不想喧賓奪主。 不過真正讓楚青在意的是,那個正蹲在椅子上的人。 這人看不到具體面容,只有一張面具,面具上寫著一個‘戲’字。 “戲王爺……” 楚青喃喃,許多在南嶺時候的記憶被他想起。 此人以九玄神功為引,騙人修煉他的邪門手段,練成之後便會成為他的傀儡。 他借法做線,牽絲成戲,愚弄天下。 楚青早就想見見這位一直都有打交道,卻從未真正謀面的戲王爺。 卻沒想到竟然會是在今天。 楚青看著戲王爺的時候,戲王爺也在看著楚青。 他忽然對楚青招了招手: “三哥,清溪村一別,好久不見啊。” 楚青啞然失笑,他在模仿溫柔啊。 清溪村確實是他們最早結緣之處,當時楚青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並未理會隱藏於暗中的他。 卻沒想到,今日倒是被他提了起來。 “戲王爺好興致,今日到此可是為了尋覓一處上好的葬身之地?” 楚青緩緩開口,言語之中自然也沒有什麼客氣可說。 沒想到戲王爺竟然連連點頭: “你我果然神交已久,三哥深知我心。 “沒錯,本王今日便是來此尋覓一處上好的葬身之地…… “不知道三哥可有推薦?” “有。” 楚青點頭: “我看著仙雲山風景獨秀,山腳位置依山傍水,正適合長眠於此。 “不如戲王爺就此自刎於人前,埋骨青山綠水間,豈不快哉?” “那不成……好歹本王也是天邪教十二聖王之一,縱然是死,也不能死的過於草率不是?” 戲王爺笑吟吟的說道: “今日定得多拉一些江湖正道好手與本王陪葬,免得下了地府,見到了那些死在三哥手裡的同儕們,勢單力孤的再被他們給欺負了。”

此言一出,瞬間引得滿場嘩然。

“天邪教竟然來了!”

“好大的膽子,如今我等於仙雲山議事,本就是為了對付他們,他們竟然還敢找上門來!?當真找死不成!”

“秋水門和太蒼宗前車之鑒不遠,萬萬不可大意,兵主神功蓋世,更是不容小覷。”

“那事到如今,我等該當如何是好?”

“自然是請盟主定奪!!”

有人驚慌失措,有人臉色鐵青,有人悄然退至眾人身後,伺機逃命。

眼看著場中逐漸混亂,楚青不禁輕輕搖頭。

柳昭年卻是冷笑一聲:

“來得好!!”

他聲音以內功震出,瞬間壓下場內喧嘩。

就聽柳昭年朗聲說道:

“今日我等齊聚於此,便是要和天邪教一決高下。

“咱們不去找他,姑且也就罷了,他竟然還親自送上門來,省了咱們不少腳力。

“如今我等也推舉出了武林盟主,今日便請盟主示下,咱們應該如何行行事!”

先前雖然也有人說找盟主定奪,奈何那人說話也就周圍幾個人能夠聽到。

如今柳昭年的聲音,卻覆蓋滿場。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看向了楚青,想起方才楚青舉手投足之間所展現出來的可怕武功,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心安感覺,好似是找到了主心骨。

楚青的眸光於場內一轉,沉聲開口:

“兵主為禍,殺人屠城。

“江湖與百姓,苦天邪教久矣。

“柳府主所言不錯,縱然他們不來,咱們接下來便也要去找他們。

“如今他們自己送上門來,著實是省了咱們不少的功夫。

“現在天邪教就在仙雲山腳下,諸位可願率領麾下弟子,隨我下山,會一會這位天邪教中,四方兵主之一的天殺兵主!?”

“我等願往!!”

歐陽天許抱拳開口。

餘下眾人紛紛附和。

一時之間倒是有沖天之態。

“既如此,我們下山。”

楚青振臂一揮,縱身而起,直奔山下而去。

其他人等眼見於此,也紛紛縱身跟著他一起下山。

這場面恢弘,各家施展輕功,身形縱越而出,遠遠看去,密密麻麻千奇百變。

仙雲山雖然很高,但架不住來參加這英雄大會的,都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些許山路根本難不住他們。

就這般,好似烏雲垂落,只是到了地上,卻是一道道身影。

不等到山腳下,楚青便已經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天邪教弟子。

粗粗打量,起碼得有四五千之眾。

說實話,這江湖浩大,地大物博,四五千人聽上去不少,但實際上放眼天下卻又算不得什麼。

不說其他,單說如今這仙雲山上匯聚便不止這個數量。

尤其是各派來參加此次盛會,全都帶了不少人,加一起數量方面更是遠在天邪教之上。

但這絕非優勢!

兵主座下不管是身邊得力戰將,亦或者是馬前卒,全都修煉殺人經。

這幫人的武功在一場場血腥殺戮之下,不住的提升。

絕非尋常的江湖弟子所能抗衡。

因此雖然人數方面,天邪教處於劣勢,可最終勝負,卻又難說的很。

就在楚青率領諸多江湖人物,飛身下了仙雲山的時候。

天邪教陣地的臨時營帳之中,一個面色白的發邪的少年,正小心翼翼的煮茶。

他的全部精神都放在了茶壺之中,認真執行每一步,生怕有任何錯漏。

最終他端著一杯煮好的茶,將其送到了一個面色平和的中年人跟前。

“主上,請用。”

少年輕聲開口。

中年人輕輕‘嗯’了一聲,一手託著書本,一手端起了茶杯,呷了一口之後,這才說道:

“可有動靜?”

“有。”

少年回答:

“他們要下山來與咱們正面為敵。”

“所以,這一場武林盟主的鬧劇,演完了?”

中年人又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忽然看向那少年:

“關於三公子此人,你是如何看法?”

少年想了一下說道:

“少年得志,略顯張狂。

“膽大妄為,死不足惜。”

中年人搖了搖頭:

“屁話,誰家少年得志不猖狂?那還是個少年?

“敢違逆我天邪教,自然是死不足惜……我記得你初入本將門下,可不是這般性情啊。

“怎麼如今連一句實話都不敢說了?”

“兵主面前,哪有屬下多嘴的餘地。”

少年苦笑一聲,語氣中多了幾分諂媚和討好。

兵主輕輕嘆了口氣:

“如今想要聽到一句真話,卻是千難萬難……

“那我問你,你以為,我與之搏殺,誰勝,誰敗?”

“自然是主上大獲全勝,區區三公子如何能夠與主上神功相媲美?”

少年這話出口之後,心中卻忽然咯噔了一聲。

雖然眼前這兵主的身上沒有絲毫殺伐之氣,臉上更是平和,給人一種脾氣很好的錯覺。

但如今,他臉上總是掛著的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不見了。

眉宇之間,略顯木訥。

這是兵主暴怒的前兆。

少年不敢多想,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主上恕罪,屬下萬死!”

“你可知,有些謊言,是會死人的。”

兵主緩緩開口說道:

“預估勝負如何,需得從過往戰績來測定。

“此人於天籟城以一敵八,武功之高,根本就不像南域能夠走出來的。

“從實際出發,你當言明,此戰勝負難料,我需得出盡全力,方才能夠避免任何意外發生。

“可你胡亂鼓吹,倘若我對你的話深信不疑,大意輕敵。

“卻被那小子活活打死於兩軍陣前……那豈不是害了我的性命?”

兵主的語氣不激烈,也不狠毒,淡淡開口,好似諄諄教導。

少年的身上卻抖若篩糠:

“是屬下無知,還請……還請主上從寬發落。”

“好。”

兵主開口:

“你抬起頭來。”

少年下意識的抬起了頭,而就在此時,兵主忽然朝著他的面門伸出了手。

營帳之內登時傳來一陣悽厲至極的慘叫。

有風吹過,將兵主放在案幾之上的那本書吹動,書頁翻開,只見上面寫著幾個字:永夜谷剝皮術!

倏然,一隻滿是鮮血的手,將那本書抓在手中……

如此片刻之後,兵主自營帳之中走出。

走了兩步,又伸手摸了摸脖子,觸目的卻是滿手血腥。

他想了一下,打懷中取出細布擦拭了一番。

確定沒有沾染更多的鮮血之後,這才收回了細布,眸光一抬,慢慢往上看去,就見一道身影,好似一隻靈活的猴子,正站在旗桿之上,手搭涼棚朝著仙雲山的方向探望。

兵主略微沉吟,抱拳開口:

“見過戲王爺。”

那人回頭,臉上戴著一副面具,上面赫然是一個‘戲’字。

他輕笑一聲,身形一滾,就從那旗桿上下來。

圍繞著兵主轉了一圈,笑著說道:

“把式見長,可喜可賀啊。”

兵主輕聲說道:

“戲王爺見笑了。”

言說至此,擊鼓之聲頓時響徹整個營地。

一道道身影順時而動,齊聚於陣地之前。

“他們來了。”

戲王爺笑著說道:

“今日本王與你一起,和這位名震江湖的三公子好好會一會如何?”

“那就有勞王爺了。”

“哪裡的話,是本王仰仗兵主了。”

戲王爺笑嘻嘻的開口:

“今日必然能大有收獲……只是不知,這三公子的結局,是否到此為止。”

兵主不言,舉步往前。

戲王爺緊隨其後,笑吟吟的說道:

“說起來,這把戲還真成。

“足以糊弄任何人了……不過怎麼連一點破綻都沒有?”

他絮絮叨叨,兵主卻一句話都不說。

轉眼之間,兩個人就已經來到了陣地之前。

這裡已經準備好了座次。

不過兵主並未在主位坐下,而是看向了戲王爺:

“王爺此次監軍,還請上座。”

“那就喧賓奪主了。”

戲王爺連忙擺手:

“這位置本王若坐,回頭教主不得扒我一層皮……

“不過說起這剝皮,也不知道兵主什麼時候能夠將他弄到的那本孤本借我看看。

“上面所說的那個永夜谷,現如今竟然連一點訊息都不復存在,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門派。

“但裡面所記載的剝皮之法,實在是叫人嘆為觀止。

“兵主吃獨食,著實可惡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來到另外一頭坐下。

而此時座椅兩側,卻是矗立著一道道身影,每一人身上都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好像是染血的刀,殺人的劍。

鋒芒與煞氣並存,叫人見之心驚。

這八人眼看兵主和戲王爺聯袂而至,紛紛拱手拜見,先是跟兵主見禮,再見過戲王爺。

兵主不語,戲王爺的目光卻在他們身上一一走過。

輕聲贊嘆:

“殺人經也著實時候方便的很。

“他們都以為,兵主座下八大戰將,死一個少一個。

“卻不知道,有殺人經在,八大戰將要多少有多少,既能有八大戰將,也能有八十大戰將。

“若是心狠手辣一點,多殺一些人,還能有八百大戰將!

“話說,四方兵主是不是都對‘八’這個字,有什麼執念?”

兵主看了戲王爺一眼:

“王爺……”

這兩個字剛說完,他的神色倏然一沉,猛然抬頭。

天際彷彿飄過來了一朵雲,陰雲鋪開,帶起了漫天的昏暗。

戲王爺一聲怪叫:

“哎呦,這是什麼滅世魔君要來了嗎?

“話說,到底誰才是惡人啊?來的難道不是嶺北的武林盟主嗎?”

“王爺慎言。”

兵主吐出了四個字,端坐於主位之上,眸光聚焦,落在了一個年輕人的身上。

他一聲白衣,如謙謙君子,好似突兀,卻又恍如應該一般的出現在了陣地之前的半空之中。

就這般凌空虛踏,負手而立。

翩翩然,如天上飛仙,初臨人間。

天邪教弟子各個沉穩臉色不變,哪怕被這突如其來的人,驚的心頭一抖,卻也不會有半分詫異之色作用於臉上。

楚青眸光於眼前一掃,天邪教一方的佈局,已經被他盡數收入眼底。

最前方一共列出了四個方陣,一個方陣應該得有一千人。

這個四方陣之後,便是一處高臺。

高臺之上站著八個氣勢非凡的高手,端坐主位的……應該便是兵主。

而在兵主身旁,還擺著一把椅子。

這把椅子擺放的位置很特別,看似比主位更高一些,卻並非正面超前,而是斜放。

似乎是在說明,這椅子的主人身份比主座之上的人,更高一些。

放在這裡,坐在這裡,只是不想喧賓奪主。

不過真正讓楚青在意的是,那個正蹲在椅子上的人。

這人看不到具體面容,只有一張面具,面具上寫著一個‘戲’字。

“戲王爺……”

楚青喃喃,許多在南嶺時候的記憶被他想起。

此人以九玄神功為引,騙人修煉他的邪門手段,練成之後便會成為他的傀儡。

他借法做線,牽絲成戲,愚弄天下。

楚青早就想見見這位一直都有打交道,卻從未真正謀面的戲王爺。

卻沒想到竟然會是在今天。

楚青看著戲王爺的時候,戲王爺也在看著楚青。

他忽然對楚青招了招手:

“三哥,清溪村一別,好久不見啊。”

楚青啞然失笑,他在模仿溫柔啊。

清溪村確實是他們最早結緣之處,當時楚青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並未理會隱藏於暗中的他。

卻沒想到,今日倒是被他提了起來。

“戲王爺好興致,今日到此可是為了尋覓一處上好的葬身之地?”

楚青緩緩開口,言語之中自然也沒有什麼客氣可說。

沒想到戲王爺竟然連連點頭:

“你我果然神交已久,三哥深知我心。

“沒錯,本王今日便是來此尋覓一處上好的葬身之地……

“不知道三哥可有推薦?”

“有。”

楚青點頭:

“我看著仙雲山風景獨秀,山腳位置依山傍水,正適合長眠於此。

“不如戲王爺就此自刎於人前,埋骨青山綠水間,豈不快哉?”

“那不成……好歹本王也是天邪教十二聖王之一,縱然是死,也不能死的過於草率不是?”

戲王爺笑吟吟的說道:

“今日定得多拉一些江湖正道好手與本王陪葬,免得下了地府,見到了那些死在三哥手裡的同儕們,勢單力孤的再被他們給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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