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乾坤逆轉

開局被追殺,我獲得第一快劍·落魄的小純潔·3,996·2026/4/3

一氣奔出近百里,柳千官這才停下了腳步。 此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著實不知道身在何方。 他將扛著的蒼瞳放下,看他雙眼緊閉,鮮血宛如血淚一般,在臉頰上蔓延流淌。 心中不免一沉: “你不該擋那一劍…… “方才閣主出手了。” “好厲害的劍……著實是我生平僅見。” 蒼瞳的語氣倒是平靜: “聽聞劍帝皇甫長空一劍驚世,劍鋒所及,縱然你看清楚了他所有的招式,卻也躲不開他的劍。 “就不知有沒有方才這位的劍法驚艷? “可惜,過去只是耳聞,不曾聽到。 “今後,只怕也沒有機會再見到了…… “掌院……此劍壞我雙目,蒼瞳已失,再無力為掌院效命,還請掌院快快離去,小心被那人追上。” 柳千官看了他一眼,苦笑一聲,直接坐在了蒼瞳的身邊。 他隨手摘掉了臉上那一塊小小的面具,放在手中把玩。 少了這塊面具,柳千官看上去普通了許多。 一邊把玩著面具,一邊抬眸看向天穹,任憑雨水落在他的身上,他輕聲開口: “蒼瞳,本座囑咐你幾件事情。” “嗯?” 蒼瞳一愣: “囑咐什麼?這種時候,掌院應該速速離去……何必多言?” “到底你是掌院,還是我是掌院啊?” 柳千官一臉無奈的說道: “你既然是我的屬下,當聽我的話,而不是處處跟我唱反調。 “我囑咐你的第一件事情,便是這個。 “本座知你性格直接,說話不過腦子,喜歡用屁股想問題。” 蒼瞳琢磨著,自己就算是沒用了,也沒道理被他這麼辱罵啊。 柳千官卻不給他反駁的機會,也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所以,今後切記,不可如此莽撞。 “本座寬宏大量,腹可撐船,旁人只怕沒有這樣的雅量。” “掌院……” 蒼瞳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他伸出手來,想要去觸碰柳千官,卻被柳千官隨手拍開: “都是大老爺們,少摸摸索索的,我又沒有斷袖之癖…… “第二件事情,莫要告訴小花我今夜贏了一個女人,也別告訴她,後來又輸了。 “免得被她平白笑話一場。 “她問起我的時候,你就說我不要她了。 “這種事情,她忍不了的……肯定一怒之下,再也不會尋我……也就不會知道……咳咳……” 這話說到最後,忽然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緊跟著哇地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 “掌院,你到底怎麼了!?” 蒼瞳循著聲音,終於摸索到了柳千官的身上,可他雙眼剛剛失去,雙手可沒有正常盲人那般敏銳,摸了半天也沒摸出什麼古怪。 只覺得柳千官的身上,濕漉漉的…… 他將手湊到鼻子跟前,淡淡的血腥氣伴隨著雨水的味道,一起沖入鼻腔之內。 蒼瞳惶然起身: “掌院,我們走,我們這就回文心閣,閣主一定有辦法可以救你!” “沒用的。” 雨夜之下,柳千官的身上早就鮮血淋漓。 楚青的一劍隔世經過多次修改,早就已經跟原版的有著完全不同的模樣。 柳千官身上這算是中了半招,但準確的說,半招都不到。 那一劍到來,蒼瞳先是以畢生修為,施展出了幽冥往生訣,堵上了他的天生蒼瞳,這才扭曲了劍鋒。 讓劍勢威力減弱了一部分……其後又有文心閣閣主凌空出手,在劍鋒即將徹底籠罩柳千官的時候,以莫測手段幹擾了劍勢和柳千官的所在。 此法又卸開了一部分劍勢。 最終落到柳千官身上的,不足半數! 可就是這不足半數的劍勢,卻讓柳千官渾身上下所有的經脈全都斷了。 如今只剩下心脈,被他一口內力包住。 一旦這口氣散了,柳千官必死無疑。 他強撐著一口氣,帶著蒼瞳暫且逃離險境,也知道,方才是文心閣閣主出手,否則的話,自己和蒼瞳已經死在了那一劍之下。 只可惜,這不過是延緩了他們的死期。 並沒有真正的救下他。 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柳千官一把攥住了蒼瞳的手腕,伸出手來,沉聲說道: “蒼瞳……忍住!” “掌院,你要做什麼……啊!!!” 話不等說完,柳千官忽然一手戳入蒼瞳的眸子裡,伸手將他的左眼給扣了出來。 他攤開手掌,眼球上的鮮血很快就被雨水沖刷幹凈,蒼白的眸子呈現出了一種,近乎於琉璃一般的色澤,只是這會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劍痕。 這隻眼睛,已經徹底廢了。 柳千官深吸了口氣,對楚青的忌憚又盛了一分。 卻見蒼瞳接連往後退縮: “不可……掌院,不可如此!!!” “我將身死,你難道也想做一輩子的廢人嗎?” 柳千官大聲喝道: “蒼瞳,我等所求為何?可還記得!? “與之相比,個人生死榮辱,又算得了什麼? “你內功尚存,除了這雙眼睛之外沒有其他傷勢……難道真打算做一輩子的瞎子嗎? “你給我過來!!” 蒼瞳身形一僵,咬著牙來到了柳千官的跟前,摸索著跪了下來。 柳千官點了點頭: “你應該記得……血王爺的修羅海中,有一門點血成梅,可接續筋骨,恢復傷勢。” 蒼瞳當即連連點頭: “對,是了,掌院,你可以用……” “沒用了。” 柳千官打斷了他: “這人的劍意深重,劍氣於體內徘徊不去,霸道至極……除非我有血王爺苦修了一生的武功,否則的話,根本除不掉他的劍氣…… “我說與你聽,你得牢牢記住。 “若此地尚有第三人,姑且還可以用此人的雙眼,為你續目。 “奈何,周遭無人,便也只能讓我親自來了。 “此法需得分兩步走,第一步,摘下你的眼球,我將我的左眼給你,並且幫你運功施展點血成梅,從而接續眼球,讓你重見天光。 “而第二步,則需要你來動手。 “屆時我失去雙眸,找不準你眼眶所在……到時候你自己從我手中拿去眼睛裝上,然後自行運功施展點血成梅。 “如此一來,你雙眼可以盡數復命。 “你……你聽清楚了嗎?” “屬下……屬下聽清楚了。” 蒼瞳咬著牙點頭。 “那就好。” 話落,他將蒼瞳的眼睛收好,然後毫不猶豫的動手,將自己的眼睛給挖了出來。 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說道: “這法子,我是萬萬沒有把握的,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 “若有什麼問題,我也管不了了。” 蒼瞳的聲音之中帶著悲涼: “掌院說……沒有把握,那才是十拿九穩,一切盡在掌控。” “混賬東西……” 柳千官笑罵了一句,三根手指捏起那隻眼睛,送入了蒼瞳的眼眶之內。 蒼瞳悶哼一聲,下一刻眉心便被柳千官一指點下。 一抹血意,自他眉心綻開,片刻之後,緊閉的左眼眼皮子一顫,忽然睜開了。 “可能看到?” 柳千官詢問。 “能。” 蒼瞳點頭,眸子裡是說不出來的悲涼。 “竟然真的行……本座果然,天賦異稟。” 柳千官頓時笑了,然後想都不想又將蒼瞳的右眼給挖了出來。 蒼瞳這次哼都沒哼一聲。 照例將這眼睛收好,僅剩下一隻眼睛的柳千官,又把自己的眼睛給挖了出來。 他雙眼鮮血淋漓,手裡捧著眼球,往前遞送: “蒼瞳……要快。” 蒼瞳咬牙切齒,抓起那眼球送入了眸子裡,當即閉上了雙眼,開始運使點血成梅。 柳千官身為三院掌院,所學頗雜,內功也遠在蒼瞳之上。 這法門他用的輕松,蒼瞳卻沒有這麼容易掌握。 卻覺得一隻手忽然搭在了自己的肩頭,緊跟著身形不由自主轉動,下一刻兩掌就已經落在了他的背後。 蒼瞳心中一驚: “掌院……你……” “莫要說話,我人都……都要死了……留著這一身內力,進棺材嗎? “蒼瞳,我這一生,只盼著能夠見到天下大同的那一日。 “如今,我看不到了……希望你能幫我看到。” 柳千官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裡,蒼瞳心頭悲痛萬分,卻也知道,這個時候,柳千官的選擇沒有錯。 而他能夠做的,便是咬著牙接受。 內息滾滾而來,蒼瞳用盡全力調運,若是不能將這些內力盡早收攝于丹田之內,便會散溢浪費。 可饒是他再怎麼努力,也有將近半數的內力消散一空。 柳千官的手慢慢垂了下來,蒼瞳猛然回頭,就見他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並未因為傳功而蒼老,但面容卻是枯槁。 蒼瞳連滾帶爬的來到了他跟前,連聲呼喚,卻再也換不來回應,禁不住胸中悲慼,仰天咆哮。 “大吼大叫,人就能活過來了嗎?” 一個聲音忽然傳入蒼瞳的耳中,他連忙環顧四周: “閣主,可是閣主駕臨!?” “看來你除了天生異瞳,耳朵也還算不錯。” 那聲音緩緩說道: “不過,本座並未真的降臨,而是以千里傳音法相至此。 “你們……簡直就是荒唐,胡鬧! “蒼瞳,本座問你! “那年輕人是何來歷?” “……是嶺北江湖武林盟主,江湖人稱狂刀公子!!” 說起楚青,他免不了一陣咬牙切齒。 文心閣閣主沉吟了一下之後,緩緩說道: “你的信來的晚了一步,那年輕人也比你們所想的還要可怕。 “我以皇道神庭經破了他借勢而發的大夢春秋,卻終究沒能在那一劍之下,護住柳千官的性命。 “可惜……實在是太可惜了。” “閣主,您神通蓋世,一定有辦法救掌院的對不對!?” 蒼瞳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求閣主開恩,救救掌院吧!!” 文心閣閣主沒有開口,而這反倒是讓蒼瞳的心中生出了些許希望。 若是當真沒救了,何不直說? 如今不語,豈不正是說明,還有希望? 當即連忙說道: “求閣主開恩,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屬下都願意一力承當,只求能救回掌院性命!” “哼,說得好聽。” 文心閣主冷笑一聲: “若是本座,要你的命呢?” “我前半輩子的性命,是天邪教給的,如今的性命是掌院給的。 “這性命可以歸屬天邪教也可以歸屬於掌院,唯獨不算我蒼瞳的。 “若是以我這一條命,可以換回掌院的性命……” 蒼瞳抬眸,大聲說道: “蒼瞳願意!!” “簡直……簡直豈有此理!” 文心閣閣主語氣之中帶著淡淡怒氣: “一個兩個,不知所謂……好,你願意,你既然願意的話,那就帶著他回來吧。 “如今還有機會。” “是!!” 蒼瞳大喜,連忙抱起了柳千官那千瘡百孔的身體,縱身一躍,認準了一個方向便狂奔而去。 唯有文心閣閣主的聲音於雨夜之中,默然回轉: “算天算地算鬼神,能把人算的死心塌地,也算是你的本事。 “好一個乾坤逆轉……千官啊千官,你是懂得什麼叫置之死地而後生的。” 時間倒轉,萬寶樓內。 收回了傷隱劍的楚青,看著雨夜之下的黑暗,眉頭微蹙。 腦海之中還殘留著一聲冷哼,那是出手救下柳千官的人。 此人只怕絕不簡單……能夠相隔不知多遠,侵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圍魏救趙,又能夠遮蔽感官,隱藏柳千官真正的去向,讓人追無可追,足見厲害! 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對這邊的事情,只怕是鞭長莫及。 “此人究竟是誰?” 楚青想了一下,感覺最有可能的就是文心閣閣主了。 只是這個時候,糾結這一點也沒有什麼必要。 回頭看了江離一眼,她的神色有些恍惚,楚青想了一下便說道: “江姑娘可是在想,此後該如何行事?” 江離點了點頭,但並未說話。 楚青想了一下,自懷中拿出了一件東西。 此物薄如蟬翼,好似是一塊人皮。 “畫皮?” 江離愣了一下。 楚青說道: “既然江姑娘不知道該如何抉擇,不如,我為江姑娘指一條路? “江姑娘意下如何?”

一氣奔出近百里,柳千官這才停下了腳步。

此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著實不知道身在何方。

他將扛著的蒼瞳放下,看他雙眼緊閉,鮮血宛如血淚一般,在臉頰上蔓延流淌。

心中不免一沉:

“你不該擋那一劍……

“方才閣主出手了。”

“好厲害的劍……著實是我生平僅見。”

蒼瞳的語氣倒是平靜:

“聽聞劍帝皇甫長空一劍驚世,劍鋒所及,縱然你看清楚了他所有的招式,卻也躲不開他的劍。

“就不知有沒有方才這位的劍法驚艷?

“可惜,過去只是耳聞,不曾聽到。

“今後,只怕也沒有機會再見到了……

“掌院……此劍壞我雙目,蒼瞳已失,再無力為掌院效命,還請掌院快快離去,小心被那人追上。”

柳千官看了他一眼,苦笑一聲,直接坐在了蒼瞳的身邊。

他隨手摘掉了臉上那一塊小小的面具,放在手中把玩。

少了這塊面具,柳千官看上去普通了許多。

一邊把玩著面具,一邊抬眸看向天穹,任憑雨水落在他的身上,他輕聲開口:

“蒼瞳,本座囑咐你幾件事情。”

“嗯?”

蒼瞳一愣:

“囑咐什麼?這種時候,掌院應該速速離去……何必多言?”

“到底你是掌院,還是我是掌院啊?”

柳千官一臉無奈的說道:

“你既然是我的屬下,當聽我的話,而不是處處跟我唱反調。

“我囑咐你的第一件事情,便是這個。

“本座知你性格直接,說話不過腦子,喜歡用屁股想問題。”

蒼瞳琢磨著,自己就算是沒用了,也沒道理被他這麼辱罵啊。

柳千官卻不給他反駁的機會,也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所以,今後切記,不可如此莽撞。

“本座寬宏大量,腹可撐船,旁人只怕沒有這樣的雅量。”

“掌院……”

蒼瞳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他伸出手來,想要去觸碰柳千官,卻被柳千官隨手拍開:

“都是大老爺們,少摸摸索索的,我又沒有斷袖之癖……

“第二件事情,莫要告訴小花我今夜贏了一個女人,也別告訴她,後來又輸了。

“免得被她平白笑話一場。

“她問起我的時候,你就說我不要她了。

“這種事情,她忍不了的……肯定一怒之下,再也不會尋我……也就不會知道……咳咳……”

這話說到最後,忽然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緊跟著哇地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

“掌院,你到底怎麼了!?”

蒼瞳循著聲音,終於摸索到了柳千官的身上,可他雙眼剛剛失去,雙手可沒有正常盲人那般敏銳,摸了半天也沒摸出什麼古怪。

只覺得柳千官的身上,濕漉漉的……

他將手湊到鼻子跟前,淡淡的血腥氣伴隨著雨水的味道,一起沖入鼻腔之內。

蒼瞳惶然起身:

“掌院,我們走,我們這就回文心閣,閣主一定有辦法可以救你!”

“沒用的。”

雨夜之下,柳千官的身上早就鮮血淋漓。

楚青的一劍隔世經過多次修改,早就已經跟原版的有著完全不同的模樣。

柳千官身上這算是中了半招,但準確的說,半招都不到。

那一劍到來,蒼瞳先是以畢生修為,施展出了幽冥往生訣,堵上了他的天生蒼瞳,這才扭曲了劍鋒。

讓劍勢威力減弱了一部分……其後又有文心閣閣主凌空出手,在劍鋒即將徹底籠罩柳千官的時候,以莫測手段幹擾了劍勢和柳千官的所在。

此法又卸開了一部分劍勢。

最終落到柳千官身上的,不足半數!

可就是這不足半數的劍勢,卻讓柳千官渾身上下所有的經脈全都斷了。

如今只剩下心脈,被他一口內力包住。

一旦這口氣散了,柳千官必死無疑。

他強撐著一口氣,帶著蒼瞳暫且逃離險境,也知道,方才是文心閣閣主出手,否則的話,自己和蒼瞳已經死在了那一劍之下。

只可惜,這不過是延緩了他們的死期。

並沒有真正的救下他。

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柳千官一把攥住了蒼瞳的手腕,伸出手來,沉聲說道:

“蒼瞳……忍住!”

“掌院,你要做什麼……啊!!!”

話不等說完,柳千官忽然一手戳入蒼瞳的眸子裡,伸手將他的左眼給扣了出來。

他攤開手掌,眼球上的鮮血很快就被雨水沖刷幹凈,蒼白的眸子呈現出了一種,近乎於琉璃一般的色澤,只是這會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劍痕。

這隻眼睛,已經徹底廢了。

柳千官深吸了口氣,對楚青的忌憚又盛了一分。

卻見蒼瞳接連往後退縮:

“不可……掌院,不可如此!!!”

“我將身死,你難道也想做一輩子的廢人嗎?”

柳千官大聲喝道:

“蒼瞳,我等所求為何?可還記得!?

“與之相比,個人生死榮辱,又算得了什麼?

“你內功尚存,除了這雙眼睛之外沒有其他傷勢……難道真打算做一輩子的瞎子嗎?

“你給我過來!!”

蒼瞳身形一僵,咬著牙來到了柳千官的跟前,摸索著跪了下來。

柳千官點了點頭:

“你應該記得……血王爺的修羅海中,有一門點血成梅,可接續筋骨,恢復傷勢。”

蒼瞳當即連連點頭:

“對,是了,掌院,你可以用……”

“沒用了。”

柳千官打斷了他:

“這人的劍意深重,劍氣於體內徘徊不去,霸道至極……除非我有血王爺苦修了一生的武功,否則的話,根本除不掉他的劍氣……

“我說與你聽,你得牢牢記住。

“若此地尚有第三人,姑且還可以用此人的雙眼,為你續目。

“奈何,周遭無人,便也只能讓我親自來了。

“此法需得分兩步走,第一步,摘下你的眼球,我將我的左眼給你,並且幫你運功施展點血成梅,從而接續眼球,讓你重見天光。

“而第二步,則需要你來動手。

“屆時我失去雙眸,找不準你眼眶所在……到時候你自己從我手中拿去眼睛裝上,然後自行運功施展點血成梅。

“如此一來,你雙眼可以盡數復命。

“你……你聽清楚了嗎?”

“屬下……屬下聽清楚了。”

蒼瞳咬著牙點頭。

“那就好。”

話落,他將蒼瞳的眼睛收好,然後毫不猶豫的動手,將自己的眼睛給挖了出來。

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說道:

“這法子,我是萬萬沒有把握的,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

“若有什麼問題,我也管不了了。”

蒼瞳的聲音之中帶著悲涼:

“掌院說……沒有把握,那才是十拿九穩,一切盡在掌控。”

“混賬東西……”

柳千官笑罵了一句,三根手指捏起那隻眼睛,送入了蒼瞳的眼眶之內。

蒼瞳悶哼一聲,下一刻眉心便被柳千官一指點下。

一抹血意,自他眉心綻開,片刻之後,緊閉的左眼眼皮子一顫,忽然睜開了。

“可能看到?”

柳千官詢問。

“能。”

蒼瞳點頭,眸子裡是說不出來的悲涼。

“竟然真的行……本座果然,天賦異稟。”

柳千官頓時笑了,然後想都不想又將蒼瞳的右眼給挖了出來。

蒼瞳這次哼都沒哼一聲。

照例將這眼睛收好,僅剩下一隻眼睛的柳千官,又把自己的眼睛給挖了出來。

他雙眼鮮血淋漓,手裡捧著眼球,往前遞送:

“蒼瞳……要快。”

蒼瞳咬牙切齒,抓起那眼球送入了眸子裡,當即閉上了雙眼,開始運使點血成梅。

柳千官身為三院掌院,所學頗雜,內功也遠在蒼瞳之上。

這法門他用的輕松,蒼瞳卻沒有這麼容易掌握。

卻覺得一隻手忽然搭在了自己的肩頭,緊跟著身形不由自主轉動,下一刻兩掌就已經落在了他的背後。

蒼瞳心中一驚:

“掌院……你……”

“莫要說話,我人都……都要死了……留著這一身內力,進棺材嗎?

“蒼瞳,我這一生,只盼著能夠見到天下大同的那一日。

“如今,我看不到了……希望你能幫我看到。”

柳千官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裡,蒼瞳心頭悲痛萬分,卻也知道,這個時候,柳千官的選擇沒有錯。

而他能夠做的,便是咬著牙接受。

內息滾滾而來,蒼瞳用盡全力調運,若是不能將這些內力盡早收攝于丹田之內,便會散溢浪費。

可饒是他再怎麼努力,也有將近半數的內力消散一空。

柳千官的手慢慢垂了下來,蒼瞳猛然回頭,就見他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並未因為傳功而蒼老,但面容卻是枯槁。

蒼瞳連滾帶爬的來到了他跟前,連聲呼喚,卻再也換不來回應,禁不住胸中悲慼,仰天咆哮。

“大吼大叫,人就能活過來了嗎?”

一個聲音忽然傳入蒼瞳的耳中,他連忙環顧四周:

“閣主,可是閣主駕臨!?”

“看來你除了天生異瞳,耳朵也還算不錯。”

那聲音緩緩說道:

“不過,本座並未真的降臨,而是以千里傳音法相至此。

“你們……簡直就是荒唐,胡鬧!

“蒼瞳,本座問你!

“那年輕人是何來歷?”

“……是嶺北江湖武林盟主,江湖人稱狂刀公子!!”

說起楚青,他免不了一陣咬牙切齒。

文心閣閣主沉吟了一下之後,緩緩說道:

“你的信來的晚了一步,那年輕人也比你們所想的還要可怕。

“我以皇道神庭經破了他借勢而發的大夢春秋,卻終究沒能在那一劍之下,護住柳千官的性命。

“可惜……實在是太可惜了。”

“閣主,您神通蓋世,一定有辦法救掌院的對不對!?”

蒼瞳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求閣主開恩,救救掌院吧!!”

文心閣閣主沒有開口,而這反倒是讓蒼瞳的心中生出了些許希望。

若是當真沒救了,何不直說?

如今不語,豈不正是說明,還有希望?

當即連忙說道:

“求閣主開恩,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屬下都願意一力承當,只求能救回掌院性命!”

“哼,說得好聽。”

文心閣主冷笑一聲:

“若是本座,要你的命呢?”

“我前半輩子的性命,是天邪教給的,如今的性命是掌院給的。

“這性命可以歸屬天邪教也可以歸屬於掌院,唯獨不算我蒼瞳的。

“若是以我這一條命,可以換回掌院的性命……”

蒼瞳抬眸,大聲說道:

“蒼瞳願意!!”

“簡直……簡直豈有此理!”

文心閣閣主語氣之中帶著淡淡怒氣:

“一個兩個,不知所謂……好,你願意,你既然願意的話,那就帶著他回來吧。

“如今還有機會。”

“是!!”

蒼瞳大喜,連忙抱起了柳千官那千瘡百孔的身體,縱身一躍,認準了一個方向便狂奔而去。

唯有文心閣閣主的聲音於雨夜之中,默然回轉:

“算天算地算鬼神,能把人算的死心塌地,也算是你的本事。

“好一個乾坤逆轉……千官啊千官,你是懂得什麼叫置之死地而後生的。”

時間倒轉,萬寶樓內。

收回了傷隱劍的楚青,看著雨夜之下的黑暗,眉頭微蹙。

腦海之中還殘留著一聲冷哼,那是出手救下柳千官的人。

此人只怕絕不簡單……能夠相隔不知多遠,侵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圍魏救趙,又能夠遮蔽感官,隱藏柳千官真正的去向,讓人追無可追,足見厲害!

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對這邊的事情,只怕是鞭長莫及。

“此人究竟是誰?”

楚青想了一下,感覺最有可能的就是文心閣閣主了。

只是這個時候,糾結這一點也沒有什麼必要。

回頭看了江離一眼,她的神色有些恍惚,楚青想了一下便說道:

“江姑娘可是在想,此後該如何行事?”

江離點了點頭,但並未說話。

楚青想了一下,自懷中拿出了一件東西。

此物薄如蟬翼,好似是一塊人皮。

“畫皮?”

江離愣了一下。

楚青說道:

“既然江姑娘不知道該如何抉擇,不如,我為江姑娘指一條路?

“江姑娘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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