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愚不可及
天地鬼神皆束手是楚青一十六路驚邪刀的延伸。
自他刀法正奇相輔相成以來，一十六路驚邪刀便算是奠定了基礎，此後融入了傲寒六訣的刀芒，便有了這一招天地鬼神皆束手。
此刀法兼具堂皇正道，也有兵行詭道。
上一個瞬間，還是直來直往，下一刻卻忽然刁鉆詭譎。
僅以刀法而言，實在是上乘刀法。
而融入了傲寒六訣的刀芒和威力之後，這一套刀法便已經是遠攻近戰，單打群毆，皆不在話下。
迭迭而出的刀鋒，倏然在左，忽而再右，無窮氣刃接連不斷。
速度之快，攻勢之強，威力之猛，範圍之廣……真可謂是天地鬼神皆束手，八荒六合我為尊！
只一個照面，十八尊伽羅法相，盡數破滅成了幻影。
十八個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和尚，同時齊齊噴血，身形倒飛而去滾了一地。
於塵埃之中，楚青的身形凌空落下，斬鯊刀刀尖斜指地面，緩步朝著那群和尚走去。
這幫和尚以法相承受天地鬼神皆束手，雖然刀鋒不曾真的傷及本身，可是刀氣卻殘留於經脈之中，讓他們痛苦難當。
一個和尚勉強起身，再抬眼，就見楚青已經到了他的跟前。
刀鋒一閃，一顆光頭就此滾落。
他舉步往前，隨手揮刀，刀刀斬首，絕不留情。
“阿彌陀佛，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一個和尚開口，刀鋒便已經戳入了他的口中，緊跟著鋒芒一閃，半個腦袋就此分了家。
“你大開殺戒，天理不容！！”
“佛主會給我們做主的！！”
一個個和尚起身叫嚷，眸子裡並無懼色，他們似乎是真的相信，他們的佛主會給他們做主，又好像是真的相信，那所謂的極樂世界，可以容納他們這等人物。
楚青不理會這幫人如何哭喊，如何絕望。
唯有那一句‘佛主會給他們做主’，讓他難得的開口反駁：
“你家佛主……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否則，你們十八個和尚，我已經殺了十二個，他怎麼還不出來救你們？”
他刀鋒舉起，指著下一個和尚笑著說道：
“來，問問你的佛主，為何他還不救你們？”
那和尚嘴角鮮血流淌，刀氣切割經脈，早就痛不欲生，他卻還能隱忍，雙手合十，咬牙開口：
“佛主不出手，自然有佛主的道理！”
楚青一刀斬了這和尚的腦袋：
“道理？道理就是你死我活，也不知道黃泉路上，你若是見到了你家佛主，可會問問他，他的道理難道就是等到最後，和你們一起轉世輪回？”
手中鋒芒再起，下一個和尚不等開口，就已經被他劈成了兩半。
再看下一個：
“你當真相信，你這樣的人，死了之後可以得到永世安寧？”
“貧僧……”
那和尚神色微微一變，但下一刻就已經定了心神，沉聲說道：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施主若是早日放下，說不定還有機會……”
“你勸我放下？天邪教征伐天下，天佛寺奴役眾生，而且還暗中朝著各方寺廟蔓延根須。
“你們於黑暗之中紮根，就好像是這一座藏在地下的天佛寺一樣。
“名為天，實際上呢？根本見不得光。”
楚青刀鋒一卷，那和尚頓時四肢盡去，楚青甩手將其扔了出去，再踢飛一根木棍，將其釘在了墻上：
“既然你們佛主這般神通廣大，你也勸我放下，不如讓我看看，你能不能將自己放下？
“你若是能將自己放下，我便放下心中成見如何？”
那和尚慘叫不止，痛的想抽搐，卻又不敢動。
只能發出一陣陣的哀嚎。
再回頭看剩下的四個和尚：
“你們可有話說？”
“你……你這般心狠手辣……”
不等他說完，就被楚青一刀戳進了眉心，一甩手屍體被刀鋒拖拽，飛的很遠。
“你們每個人，都可以留下一句話，當然不願意的可以直接死。”
楚青回頭，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斬鯊刀。
殺到此時，刀鋒之上竟然連一滴血都不曾沾染……心中也是越發滿意。
倒是這三個和尚，看著周遭景象，一時之間卻是說不出口。
“怎麼？臨死之前，真不打算留下遺言？”
楚青一笑，刀鋒再閃，又是人頭落地，只剩下了兩個，他看著下一個和尚問：
“你也不說？”
那和尚合十的雙手，都在不住的顫抖。
生死本就一瞬，可奈何他們人多，楚青也得一個個殺，這個過程則無限的延長了那本應該是一瞬的生死。
讓他們在死的恐懼之前，不斷地駐足凝望。
心中原本不存在的恐懼，也一點點的浮現。
雙手合十的和尚，是想說什麼的，可是，他的嘴唇一個勁的顫抖，終於他說話了：
“饒命……”
這兩個字一出口，整個天佛寺頓時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
楚青似乎也是微微一愣，緊跟著便是一笑：
“你不打算渡我了？”
“不……不渡了，不渡了！”
和尚連忙搖頭：
“紅塵便是苦海，除死之外，誰能超脫？
“不過是愚弄眾生，愚弄本心而已。
“身在紅塵中，卻道五行外，究竟是騙人還是騙己。
“唯有說這話的人，才知道這話到底有多麼愚不可及！”
楚青聽的都是一愣，繼而哈哈大笑：
“王爺可曾聽到？”
周遭無言，佛王爺的那張臉也未曾重現也天空之上。
楚青也不在意，只是隨手一刀斬了這和尚。
他本以為這番話已經取悅楚青，縱然仍舊免不了一死，應該也能茍延殘喘一會，哪裡想到，楚青出手竟然這般果決狠辣。
以至於屍體倒地的時候，眸子裡也全都是錯愕之色。
最後一個和尚身軀顫抖，恐懼在這一瞬間被放到了最大。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他跪在地上，磕頭祈求：
“我有一身武功，我苦修多年，不該死於此處。
“若非受限於佛主，我當揚名天下才對……豈能，豈能這般落幕？”
“這麼說，你恨他？”
楚青問。
“恨！！”
那和尚咬著牙說道：
“二十年前，要不是被他要走的話，我應該會被分到文心閣，或者是四大兵主手下。
“雖然仍舊不免被束縛，被大義所牽制。
“但是……至少不用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空度餘生。
“明明都是一群假和尚，憑什麼還要吃齋唸佛？
“一邊遵守清規戒律，一邊卻不戒殺戒淫，既如此，何不都破了？
“這鬼地方一住二十年，我豈能不恨！？”
楚青點頭：
“恨的有理，若是有人將我困在這種地方二十餘年，我也會恨。
“要不，你罵他一句？”
“啊……”
那和尚一愣，抬頭看向楚青，就見楚青在笑。
只是笑意不達眼底，透著一股子冷意和虛假。
和尚當即反應過來，想都不想指著天空罵道：
“佛主你不得好死，你就是一個卑鄙小人。
“這些年來你坑殺活人無數，還好大喜功，著人雕刻佛像，以為這樣能夠抹去你滿手的血腥嗎？
“不可能！你死之後，必然墮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太文縐縐了。”
楚青說道：“要不罵點接地氣的？”
和尚腦筋使勁運轉，眼看著楚青即將不耐煩，終於破口罵道：
“佛主，你就是個有娘生沒娘養的雜種！！！”
“哈哈哈哈。”
楚青忽然哈哈大笑，繼而感慨起來：
“到了這個時候，他竟然還能忍不住不出來弄死你，這境界修為也非比尋常。
“他這是修煉的烏龜大·法？還是練得老鱉功？
“著實叫人佩服。
“你起來，我姑且留你一命。”
那和尚本是惴惴不安，事到如今不過是拼死一搏，如今聽楚青這話，頓時如蒙大赦。
一骨碌就從地上爬了起來，經脈上的劇痛都顧不上了。
楚青則笑吟吟的說道：
“我問你，天邪教曾經於南嶺天機谷內，弄到了一批東西。
“這批東西，先是被送到了小寒谷，其後又被送到了天佛寺。
“你可知道，這些東西現在在哪裡？”
“知道！”
這和尚當即點頭：
“我帶你們去。”
“好。”
楚青點了點頭：
“你若是老實聽話，我真的可以讓你活下去。”
“是是是，我定然聽話。”
那和尚連忙露出了一個頗為猙獰的笑容，試圖讓楚青安心。
可就在下一刻，喊殺聲倏然響起。
一直埋伏在周圍的其他和尚們，忽然沖了出來。
一語不發，出手便是殺招。
只不過這些殺招一部分是沖著楚青，另外一部分則是沖著那個和尚。
楚青神色不變，只是反手將刀插在了地上，內息一震，古章琴當即自背後匣子裡飛了出來，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五指一扣琴絃，猛力一拉，待等鬆手的剎那，金戈鐵馬一般的琴音頓時揮灑而出。
砰砰砰，砰砰砰！
琴音所過之處，沖過來的和尚們一瞬間便潰不成群。
天龍八音，所過之處絕無活口。
琴聲傳遞處，便是屍山血海所在。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周遭就已經是一片修羅景象，殘肢斷臂比比皆是，鮮血匯聚成河於地面流淌，牽拉成網狀，最終匯入水渠。
楚青隨手將琴收回，一甩手，斬鯊刀直奔萬春華而去。
萬春華正駭然於楚青竟然連彈琴都能殺人，就見這把刀奔著自己就來了。
心頭頓時一跳，以為楚青殺嗨了，殺心大起，打算提前為牧童兒報仇來了。
可眼睜睜看著楚青一路殺到此時，方才那一瞬間以琴音殺人，談笑之間周遭就已經屍積如山。
這一刻著實是沒什麼心氣，跟楚青對抗。
正要閉眼等死，就聽得咔嚓一聲，刀鋒入鞘。
耳邊還傳來舞千歡疑惑的聲音：
“你閉著眼睛幹什麼？站著睡覺？”
萬春華如夢初醒，一抬頭，就見舞千歡，溫柔，還有牧童兒正奇怪的看著自己。
頓時老臉一紅：
“沒……就是打個盹。”
眾人將信將疑，萬春華也不好繼續解釋，只能快步朝著楚青走去。
方才幾番爭鬥，根本就沒有旁人插手的餘地。
楚青出手全都是一面倒的屠殺，此時來到楚青跟前，方才發現，他身上不僅僅連一片衣角都不曾被撕開，就連一滴血都不曾沾染。
人的武功……怎麼可以高到這種程度！？
牧童兒也是上下端詳楚青：
“神刀堂那會，你應該還沒有這樣的本事。
“這才多久，竟然就已經可怕到了這等程度……再過一段時間，說不定我爹都不是你的對手。”
楚青看了牧童兒一眼，忽然也有些好奇：
“玄帝的武功，不知道達到了何等程度？”
“不知道啊。”
牧童兒撓了撓頭：
“我的武功太差了，對我爹的厲害根本就難以理解。
“不過我曾經聽我師父說起過，劍帝皇甫長空曾經因為不喜歡家對面的一座山，便索性一劍將那山給斬了。
“類似的事情，我估摸著，我爹應該也能做到。”
萬春華：“……”
聽聽，這都像人話嗎？
揮手斬了一座山？是人是仙啊！？
楚青則點了點頭：
“天殺兵主一劍也險些斬了仙雲山，三皇五帝斬一座山，也是理所當然。”
扭頭看了那和尚一眼：
“帶路。”
和尚連忙點頭，前頭引路。
舞千歡則看了楚青一眼，於腦海之中詢問：
“真能信？”
“不好說……萬一是真的呢？”
“那就賭一把。”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兩個人借天籟傳音說到此處，溫柔忽然插嘴說道：
“三哥，就算他帶我們去，真的找到了我們要的東西，也不能留他性命。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就孟輝師妹的那件事情來看，這些年死在天佛寺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這裡每一個和尚的手上，都沾滿了鮮血。
“絕對不能留下一個活口！
“你要是覺得，出爾反爾殺他不好，你就點了他的穴道，讓我來殺。”
楚青啞然一笑：
“還用不著你出手，對於重信守諾之人，我也當遵守諾言。
“可面對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又何必這般嚴以律己，寬以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