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你敢動,就得死
孽鏡臺掌鏡，便是孽鏡臺的主事。
此人之神秘，縱然楚青如今已經擁有了莫大勢力，也難以在短時間調查清楚。
唯有那些深耕於江湖多年，例如三皇五帝之中的古皇一聖，或者是萬寶樓這樣的存在，才有可能利用多年積累下來的種種情報之中，找到此人的痕跡。
當然，如果像天邪教主那般神通廣大，說不定也能在短時間內調查出來。
只不過從他們當年在落塵山莊，還想要和孽鏡臺接觸的情況來看，對於這個組織他們瞭解的應該也不會太多。
此後雖然這兩者也有一定程度上的目標一致，但總歸來講，應該還遠遠達不到合作的程度。
而且，如果孽鏡臺如今的掌鏡真的是厲絕塵……
那他們大概是真的不會再有合作的可能。
厲絕塵本就野心勃勃，天邪教之心更是路人皆知。
就算厲絕塵不站在三皇五帝的立場上來考慮，和天邪教也不可能是一條心。
當然，世事無絕對……這話倒也不敢完全說死了。
楚青可以感覺到，當‘掌鏡到’這三個字出口的時候，所有人都有不同的變化。
不過大多數都是朝著聲音來處去看。
楚青沒有特立獨行，就算是想要表現的平平常常，也不是淡然自若的好像遺世獨立。
最好的隱藏就是和眾人一樣，而不是強裝冷漠。
他和眾人一起，朝著來路來去。
就見一個穿著黑衣的男子，戴著一張半黑半白的面具，緩步朝著此處走來。
身上的衣袍用料不凡，上面繡著一隻楚青叫不出名字的異獸。
背後是一條黑色的披風，隨風牽扯，為他平添不少的氣勢。
面具從中間一分為二，黑白各佔半邊，卻偏偏在眉心的位置，有銅錢大的圓形黑白顛倒。
自面具眼孔的位置來看，只能看到一雙略顯死寂的雙眸。
楚青將這雙眼眸和厲絕塵做了一下對比……
這是楚青的一個小嘗試。
過去看電視劇的時候，總有那種蒙上臉，就認不出人的情況。
可作為觀眾，楚青很清楚的就能從對方的眉毛和眼睛，看出他的真實身份。
更加過分的是，有些人只是多了一副眼鏡，就能隱藏身份……也是滑天下之大稽。
換到如今，楚青很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從眼睛的特點，將其和厲絕塵做個對比。
結果發現……自己好像不具備這般神奇的能耐。
仔細想想，當年看電視，人家總能給個大特寫。
恨不能讓攝像頭長在那張臉上……但是現在，自己身為‘瘋魔刀’，怎麼好盯著掌鏡一直看？
充其量掃兩眼就得了。
再加上那面具的眼孔太小，角度也不好，很難捕捉到讓他覺得熟悉的東西。
故此只好嘆了口氣，嘗試失敗。
但這不重要，他已經快要走到楚青的面前。
楚青稍微考慮了一下，決定既然下毒手殺人，就得獅子搏兔。
他打算直接將八荒六合我為尊拍在掌鏡的前臉上。
楚青這一招早就已經用不著兵器來輔助了，不過如今手邊正好有一把刀，這是魏東明的刀。
魏東明是一代大俠，用的刀自然是好刀。
可變化也在不經意之間發生。
就在楚青倒數此人死期的時候，一個身影毫無徵兆的凌空而起。
這人就坐在楚青身邊，殺氣隱藏之妙，楚青也是在他爆發的上一個瞬間方才察覺到。
他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正恭迎掌鏡的功夫，結果就是所有人看到這人凌空而起，單掌一探之間，一股股罡氣糾纏在一起。
之所以如此形容，是因為他的罡氣太雜。
有寒氣，有熱浪，又有一股風，讓那原本的熱浪變得更加灼熱。
悽厲慘絕狠辣，以及有形無形的變化，幾乎同時卷在了一處。
光是從這罡氣上來看，任誰也想不到這一刻出手的竟然只是一個人。
若是閉上眼睛，至少會認為這是五個人同時出手。
可在出手的一剎那，情況卻又瞬間發生了變化。
五種罡氣以一種極其古怪的方式，竟然糅合成了一團。
覆蓋了整個忘情山莊的力道，則被凝聚成了一掌。
難以形容的一掌，充斥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楚青默然的看著這一掌打向掌鏡的胸口，卻禁不住於心中搖頭。
這一掌很妙……融合的絕學也很精湛。
但如果這個掌鏡，當真是厲絕塵的話，那這一掌遠遠不夠。
就在楚青這心思泛起的剎那，掌鏡也跟著動了。
楚青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任誰都知道，厲絕塵的拿手絕學是千元一道，萬化歸一！
這個忽然跳出來殺人的這位，所用的武功，根本就不值得厲絕塵動手反擊，僅僅只是憑借千元一道，萬化歸一這一招，哪怕站著不動，這出手的人也得死。
但掌鏡不僅僅是動了，而且動的還是拳頭。
楚青的眸光在一瞬間變得極其古怪……
不知道旁人如何，是否有這樣的眼力，但是楚青已經認出來了。
這一拳是……無畏王拳！
拳如摧枯拉朽，招似大浪驚天。
背後法相未起，這一拳就已經打在了那一掌之上。
以五種不同力道凝聚而成的真氣，在這一拳之下直接化為飛灰。
於電光石火之間，就聽得那人慘叫一聲，手臂已然被打斷，整個人更是倒飛著撞了出去。
幾個倒黴蛋來不及閃避，連帶著桌子一起，被這人砸中，幾個人連滾帶爬的摔在了墻壁上。
掌鏡緩緩收拳，沒有開口，只是輕輕揮手。
楚青不等他身後那幾個人動手，就已經先一步站起身來，一個墊步就來到了那刺客跟前，一把將其摁住，拖到了掌鏡跟前：
“你是何人，竟然敢來陰曹大會撒野？”
掌鏡神色莫名的看了楚青一眼，繼而目光也落到了這個刺客身上。
刺客抬頭，眸光之中滿是死寂，想要自楚青手中掙扎出來，卻無能為力，只能咬牙看向了那掌鏡：
“我叫餘江，來殺你，是為了討債！！”
雖然在他出手的時候，楚青就已經猜到了這人的身份，不過如今聽到，還是覺得感慨。
只不過餘江這會其實並未佔據楚青太多的心思，因為他從掌鏡的身上聞到了一股香氣。
很濃鬱，卻又很古怪。
因為在香氣之中還夾雜著其他的味道。
雖然無法跟那股香氣抗衡，但絕對存在。
而這股味道，讓楚青的心中萌生出了一種猜測，讓他感覺很遺憾，也很可惜。
楚青雖然看不慣三皇五帝之中某些人的做法，對於道帝玄松和古皇一聖都沒有什麼好感。
對洛空明就更別說了……
這人墨守成規，不知變通，就如同他的武功一樣一根筋。
可他終究沒有想過，他會有這樣的下場。
而就在此時，忘情山莊大門忽然被人沖開，一道道身影闖入山莊之中。
為首之人正是宋成道！
楚青和他們制定的計劃很簡單。
兵分兩路。
一者是楚青潛入忘情山莊，借機暗殺掌鏡。
一者是宋成道帶領第一道高手，強攻忘情山莊。
這兩個配合，不管楚青是打算利用掌鏡不備，忽然出手偷襲，亦或者是在宋成道引發混亂之後，楚青趁亂出手，都可以輕鬆解決問題。
只要厲絕塵身死，餘下的這些人根本不足為慮。
至於說，如果厲絕塵不是掌鏡……那將忘情山莊一掃而空，也算是可以接受。
不過現在情況出現了變化。
餘江忽然作為出頭鳥，試探出了掌鏡的無畏王拳，那楚青就暫且沒有必要現身。
所以當宋成道出現的第一時間，楚青就以天籟傳音之法，串聯了宋成道，江離，舞千歡，溫柔還有牧童兒。
“他不是厲絕塵，本座姑且不動，爾等依計行事。”
宋成道心中微微一動，倒是不曾被天籟傳音所驚。
楚青能夠自他的精神世界之中，喚醒他塵封的記憶，破開厲絕塵的三陽鎖魂令，足見他於此道之精通。
能夠將聲音傳達到自己的心底，算不得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只是掌鏡不是厲絕塵，這一點雖然並未超出他們的預料，卻終究有些失望。
宋成道面上不變，只是淡淡一笑：
“聽聞這忘情山莊今日熱鬧非凡，本座不請自來，不知道諸位是否歡迎？”
第一道來的人不少，宋成道這話一開口，頓時引起了一陣喧嘩。
而與此同時，就在忘情山莊之外不遠之處。
厲絕塵輕輕摩擦著指尖，遠遠眺望忘情山莊方向，眉頭微微蹙起：
“這件事情究竟是如何洩露出去？”
“你太小看宋成道了。”
厲絕塵身邊有個人毫無形象的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他的臉上也有一張面具，不過他沒好好戴，而是將面具歪到一旁。
面具上一個‘戲’字，特別引人矚目。
他嬉笑開口：
“更別說宋成道的身後，還站著一個二域盟主。
“當年於清溪村中初見此人，就知道他了不得……這才多久，便已經到了這般程度。”
“住口。”
說這話的不是厲絕塵，而是在另外一塊巨石山盤膝而坐的天邪教主。
他手裡捏著那本夜帝開明經，一邊看的仔細，一邊喝斥戲王爺。
戲王爺不敢頂嘴，只能老老實實的說道：
“屬下知罪。”
誰都知道天邪教主敗走嶽松山，光著腚逃跑的事跡。
戲王爺這個時候當著教主的面說楚青了得，天邪教主豈能願意？
好在他武功雖然平庸，但地位卓絕，縱然是天邪教主也沒有因為他這一話就動了殺心。
而在天邪教主的身邊，還有一個背對著眾人的中年人。
他負手而立，右手的拇指上是一個碧綠的扳指。
中年人輕輕轉動扳指，微微嘆息：
“沒有見到楚青。”
“他一定在！”
天邪教主這話斬釘截鐵。
因為他已經看到了舞千歡和溫柔……關於楚青的一切，早就已經呈現在了他的書桌案上。
所以他很清楚舞千歡和溫柔與楚青的關系。
今日這種場合，這兩個女人會來這裡，楚青不可能不到。
“只要此人不現身，縱然忘情山莊被人殺了個幹凈，你們也不可妄動。”
天邪教主冷冷開口。
“呵……倒是沒想到，教主是真的被此人給嚇破了膽子。”
中年人淡笑一聲，言語之中並不恭敬。
他不是天邪教的人，無法理解天邪教對天邪教主的推崇。
事實上，在幾日之前他們甚至還不是朋友。
當然，現在也不是……
就算是有了短暫的合作，他們也不可能成為朋友。
他們的目標是相沖的。
按道理來說不可能合作。
可問題是，魚塘裡出現了一條可怕的大鯰魚。
這個時候如果不能做出選擇，很有可能他們所有人都會被這條鯰魚吞噬。
這就是合作的契機。
不過，待等這條鯰魚被他們分而食之，一切就都會回到最初的模樣。
厲絕塵此時冷冷的看了天邪教主一眼：
“孽鏡臺是本帝手中之物……什麼時候輪到教主給他預言下場了？”
天邪教主微微抬眸看了厲絕塵一眼。
雖然他的臉色蒼白，雖然自嶽松山一戰之後，他一直都有傷在身……這些傷勢不是楚青給他帶來的，是他參悟摩訶無量不成，反反復復走火入魔而起。
可縱然如此，天邪教主的目光也不是尋常人所能承受得住的。
厲絕塵只覺得一股強烈的懼意自心頭泛起，讓他氣血流轉都遠超尋常，心如擂鼓，轟轟震動。
這一眼，縱然是千元一道，萬化歸一也難以抗衡。
可厲絕塵終究是當今武帝，一身武功高深莫測，他周身隱隱有風流轉，緊跟著一甩袖子哼了一聲：
“教主這是何意？”
天邪教主眸子裡殺機大起，可這激烈的火焰，終究緩緩落下。
末了輕嘆一聲：
“早在數日之前，我就告訴過你們，陰曹大會不開也罷。
“你們一個個忠言逆耳，不聽勸告。
“如今被架在了火上……又能怨誰？
“孽鏡臺是你的東西，那你如今可有本事將他拿回來？
“你敢動……就得死，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