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大棚要扛不住了
# 第134章大棚要扛不住了
大雪，下得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急了。
原本細密的雪粒就變成了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像是天上有人打翻了裝棉絮的袋子。
風也颳了起來，呼嘯著捲起地上的積雪，打在窗戶上發出啪啪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急切地敲打著什麼。
破屋裡，灶膛的火燒得很旺，但依然能感覺到從門窗縫隙裡鑽進來的寒意。
柳嫣然坐在炕沿上縫補一件舊衣服，針線在油燈下穿梭，但她的心思顯然不在手上，不時抬頭看向窗外，眉頭微蹙。
「雪下得好大……」柳嫣然輕聲自語。
李紅兵靠在牆邊，手裡拿著那本秦天從城裡帶回來的書，但一頁都沒翻過去。
她也看著窗外，眼神裡滿是擔憂：「這麼大的雪，大棚……能扛得住嗎？」
這話說出了柳嫣然心裡的擔憂。
雖然秦天說大棚設計得很結實，但這麼大的雪，這麼猛的風……
萬一壓塌了怎麼辦？
那些剛剛破土而出的嫩苗，可是全屯人的希望啊。
秦天坐在桌邊，手裡拿著鉛筆在一張紙上寫寫畫畫，似乎在計算什麼。
聽到兩個女孩的話，秦天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應該沒事，我設計的時候考慮了承重，坡度也夠大，雪積不住。」
話雖這麼說，但他心裡其實也有些不確定。
這場雪確實太大了，超出了秦天的預料。
如果雪一直這麼下下去，大棚的承重可能會到極限。
但秦天不能表現出來。
秦天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如果他慌了，其他人會更慌。
「阿天，要不……你去看看？」柳嫣然放下針線，輕聲說：「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秦天沉吟了一下，點點頭：「也好，等雪小點我去看看。」
話音剛落……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夾雜著王福貴焦急的喊聲：「秦知青……秦知青在家嗎？快開門……出事了……」
屋裡三人都是一驚。
秦天立刻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寒風裹挾著雪花就灌了進來，王福貴和鐵柱站在門外，兩人頭上、肩上都是雪，臉凍得通紅，眼睛卻急得冒火。
「王隊長，怎麼了？」秦天趕忙問道。
「大棚……大棚要撐不住了……」王福貴喘著粗氣，聲音都變了調：「雪太大了……棚頂上的雪積了一尺多厚……鐵柱剛才去查看，聽見棚架嘎吱嘎吱響，怕是……怕是快塌了……」
這話讓屋裡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柳嫣然和李紅兵也走過來，臉色發白。
柳嫣然抓住秦天的手臂，聲音發顫：「阿天……」
秦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秦天快速問道：「棚裡現在有人嗎？」
「有……二愣子和幾個民兵在裡面守著，我剛才讓他們趕緊出來，他們不肯，說要守著苗子……」
鐵柱急道：「秦知青，你快去看看吧……再不想辦法，大棚真要塌了……」
「走……」秦天不再猶豫，抓起牆角的軍大衣就往外走。
「阿天……等等……我跟你去……」柳嫣然急忙說。
「我也去……」李紅兵也跟上來。
秦天回頭看了她們一眼，兩個女孩的眼神都很堅定，他知道勸不住，只能點頭：「跟上，小心路滑。」
一行人匆匆出了門，朝著屯東頭的坡地趕去。
雪夜的路極難走。
積雪已經沒過小腿，每走一步都要費力地拔腿。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雪花打得人睜不開眼。
但沒人喊苦，沒人退縮，所有人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保住大棚，保住那些苗子。
遠遠地，他們就看到了大棚的輪廓。
那個巨大的草棚子靜靜地立在雪地裡，屋頂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雪，在夜色中白得刺眼。
棚子周圍有幾個人影在晃動……
是二愣子和其他幾個民兵，他們正用長竹竿往下捅雪，但效果微乎其微，剛捅掉一些，新雪又積上了。
更讓人揪心的是，棚子確實在發出輕微的嘎吱聲，那是竹木骨架承受巨大壓力時發出的呻吟。
「秦知青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到秦天，像是看到了救星。
「秦知青……你快看看……這棚子要塌了……」
「雪太大了……根本清不完……」
「裡面的苗子……苗子會不會凍死啊？」
七嘴八舌的聲音，充滿了焦慮和恐慌。
秦天沒說話，他快步走到大棚邊，先用手電筒照了照棚頂。
積雪確實很厚，而且還在不斷加厚。
秦天又用手推了推棚架……
有明顯的晃動感，雖然幅度不大，但說明承重已經接近極限。
「不能再往棚頂上爬了。」秦天沉聲道：「太危險，而且清雪的速度趕不上下雪的速度。」
「那怎麼辦？」王福貴急得團團轉：「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塌了吧？裡面的苗子……」
「有兩個問題要解決。」秦天快速分析：「第一，棚頂承重……」
「第二，棚內溫度。」
「雪壓是一方面，如果棚內溫度太低，苗子一樣會凍死。」
秦天頓了頓，看向眾人：「王隊長，你帶人去找長木板或者竹竿，越長越好。」
「鐵柱，你帶人在大棚四周挖溝，把積雪往溝裡清，減輕棚子周圍的壓力。」
「二愣子，你們幾個繼續用竹竿從下面捅雪，但要注意安全，別站在棚子正下方。」
「好……」
「明白了……」
眾人立刻分頭行動。
秦天則掀開門帘，走進大棚。
大棚裡比外面暖和不少，但溫度明顯比白天低了很多。
秦天用手摸了摸土壟……冰涼。
那些嫩綠的苗子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蔫巴巴的，失去了白天的生機。
「溫度太低了。」秦天皺眉。
如果溫度繼續下降，就算大棚不塌，苗子也會凍死。
他快步走出大棚，對正在指揮挖溝的王福貴說：「王隊長，還需要火盆，越多越好。」
「木炭也行，柴火也行，只要能生火的東西，都拿來。」
「火盆？」王福貴一愣，詫異地問道：「棚裡生火？不會……不會把棚子點著吧？」
「用鐵盆或者瓦盆，放在棚子中央的空地上，遠離棚壁和草料。」秦天搖搖頭，耐心地解釋道：「主要是提高棚內溫度，不是用來取暖。」
「另外，在棚子四角和中間位置，挖幾個淺坑，把燒熱的石頭放進去，也能保溫。」
這個辦法是他從前世看過的資料裡學來的。
北方一些農村冬天種菜，就用這種土辦法保溫……
火盆加熱空氣，熱石頭儲存熱量緩慢釋放。
王福貴雖然不懂原理，但他信秦天。
立刻招呼人：「快……去各家各戶借火盆……有鐵盆瓦盆的都拿來……再去撿些石頭，要平整的……」
靠山屯人的團結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消息一傳開，家家戶戶都動了起來。
有人送來了火盆，有人抱來了柴火，有人撿來了石頭。
不到半個小時，大棚門口就堆了一堆東西。
秦天開始指揮布置。
秦天讓鐵柱帶人在大棚裡挖了六個淺坑……
四角各一個，中間兩個。
坑不深，也就半尺，但足夠放石頭。
又讓王福貴組織人把石頭搬到棚外的空地上，在那裡生起幾堆火，把石頭架在火上燒。
「石頭要燒得滾燙，但不能燒裂。」秦天耐心地對眾人叮囑著：「燒紅後，用鐵鉗夾進棚裡，放進坑裡，上面蓋一層薄土。」
接著是火盆。
秦天選了六個厚實的鐵盆，讓二愣子他們在棚子中央的空地上擺好，每個火盆之間保持距離。
「木炭不要加太多，小火慢燒。」
秦天開始示範著，同時對眾人慢慢地說道：「主要是維持溫度，不是要燒得多旺。」
「而且要注意通風……棚門留條縫，不能讓一氧化碳積聚。」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