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真是老天有眼
# 第136章真是老天有眼
秦天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秦天看向王福貴,語氣如常:「王隊長,既然公社有要求,咱們照辦就是,大棚這邊暫時穩住了,你帶人去處理吧,畢竟這幾個人可都是城裡的領導,可不能怠慢了……萬一出了什麼問題,那咱們可擔待不起……」
王福貴點點頭,但還是有些猶豫:「可是……大棚這邊……」
「有我和鐵柱在,放心吧。」秦天對王福貴擺了擺手,繼續說道:「救人要緊,不過大隊長,雪夜山路不好走,你們要多帶幾個人,注意安全。」
「我明白……」王福貴重重點頭,轉身對鐵柱說:「鐵柱,你留下幫秦知青,我帶柱子他們去套車,馬上出發……」
說完,他帶著柱子匆匆出了大棚。
棚內剩下的人面面相覷,氣氛有些微妙。
幾個老莊稼把式互相看了看,小聲嘀咕起來:「這……這也太邪乎了吧?」
「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咋說病就病了?」
「老鷹嘴那地方……邪性啊……」
「你們說,會不會是……報應?」
最後這個詞說得極輕,但在寂靜的棚內格外清晰。
柳嫣然和李紅兵站在秦天身邊,兩個女孩的手不自覺地握在了一起。
她們心裡都清楚……這肯定不是巧合。
但她們都不敢說,也不能說。
秦天仿佛沒聽到那些議論,他走到火盆邊,拿起火鉗撥了撥炭火,火星四濺。
火光映著他平靜的臉,看不出任何情緒。
「鐵柱,你帶人再檢查一遍棚頂積雪。」秦天看起來壓根就不在乎孫建國那幾個人的生死,對身邊的人吩咐道:「我看看苗子。」
「好嘞……」鐵柱應了一聲,帶著幾個年輕人出去了。
棚內只剩下秦天和兩個女孩,還有幾個還在值守的老鄉。
柳嫣然走到秦天身邊,輕聲問:「阿天,大棚……真的沒事了吧?」
秦天轉頭看她,她的眼睛裡還殘留著剛才的擔憂和緊張,但更多的是對他的信任。
秦天笑了笑,語氣溫和:「沒事了,溫度穩住了,雪也在減小,熬過今晚,明天就好辦了。」
李紅兵也湊過來,壓低聲音,眼睛卻亮晶晶的:「秦大哥,剛才他們說……孫浩他爸媽病了?還在半路上?」
她的語氣裡有一種掩藏不住的興奮,雖然極力克制,但眼神裡的快意還是洩露了出來。
秦天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柳嫣然拉了拉李紅兵的袖子,示意她別說了。
但李紅兵顯然沒忍住,又小聲說:「真是……活該……咋不把車開下懸崖呢,死了更好……」
這一番話說得極輕,幾乎只有他們三人能聽見。
但那種解氣的意味,卻再明顯不過。
柳嫣然咬了咬嘴唇,沒接話,但眼神裡也閃過一絲同樣的情緒。
是啊,活該。
孫建國夫婦今天在大隊部的那副嘴臉,那種恨不得把秦天生吞活剝的樣子,那種仗勢欺人的架勢……
現在他們自己遭了報應,困在雪夜裡,還生了急病,這不是活該是什麼?
秦天看著兩個女孩的表情,心裡有些好笑,又有些溫暖。
她們都是善良的姑娘,能說出活該這種話,已經是極重的情緒表達了。
這說明,她們是真的把他放在了心上,真的在為他抱不平。
「別說了。」秦天輕聲道:「小心禍從口出。」
李紅兵吐了吐舌頭,但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本來就是嘛……」
柳嫣然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適可而止。
然後轉向秦天,輕聲說:「阿天,大棚這邊如果沒事了,咱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柳嫣然其實是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棚裡還有其他人,那些議論聲雖然壓得很低,但總能聽見。
柳嫣然不想秦天再被卷進這些是非裡。
秦天看了看棚外,雪確實小了些,風也弱了。
大棚內溫度穩定,火盆有人照看,石頭保溫效果能持續幾個小時。
「也好。」秦天點點頭,朝著鐵柱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去跟鐵柱交代一聲,咱們就回去。」
秦天走出大棚,找到正在檢查棚頂的鐵柱,簡單交代了幾句……
主要是提醒他注意火盆通風,定時加炭,隨時觀察棚頂積雪。
鐵柱拍著胸脯保證:「秦知青你放心,我今晚就守在這……絕對不出岔子……」
交代完,秦天回到棚內,對柳嫣然和李紅兵說:「走吧。」
三人掀開門帘,走出大棚。
外面的世界一片銀白。
雪還在下,但已經變成了細密的雪粒,風也小了許多。
遠處的山巒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像沉睡的巨獸。
回破屋的路上,積雪依然很深。
秦天走在前面,踩出腳印,柳嫣然和李紅兵跟在他身後,踩著他的腳印走,省力不少。
走出一段距離,離大棚遠了,李紅兵終於忍不住了。
「秦大哥……」李紅兵快走幾步,和秦天並肩,眼睛亮晶晶的:「你說……他們真的是急病嗎?怎麼就那麼巧?」
柳嫣然也跟上來,雖然沒說話,但眼神裡的疑問同樣明顯。
秦天腳步不停,語氣平靜:「山路上雪大路滑,他們心情又不好,急火攻心,生病也正常。」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但兩個女孩顯然不信。
李紅兵撇撇嘴:「什麼急火攻心……我看就是報應……那個孫浩他媽,今天在大隊部那樣子,恨不得吃了你……現在好了,自己遭報應了……」
她說得解氣,聲音也不自覺大了些。
柳嫣然連忙拉她:「紅兵姐,小聲點……」
「怕什麼……」李紅兵雖然這麼說,但還是壓低了聲音:「這荒郊野嶺的,又沒人聽見,再說了,我說的難道不對嗎?他們就是活該……」
李紅兵頓了頓,轉頭看秦天,眼神裡滿是崇拜:「秦大哥,你今天真是太解氣了,你提到劉秀蘭的時候,他們那臉色……肯定跟見了鬼似的……可惜我不在現場,沒看到這些人醜陋的嘴臉……」
柳嫣然也輕聲說:「阿天,你今天……真的很厲害,我以為他們會為難你,沒想到……」
沒想到秦天不僅沒吃虧,反而把對方逼得無話可說。
最後那強勢離開的姿態,更是讓人印象深刻。
秦天笑了笑,沒接話。
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好。
兩個女孩知道得越少,對她們越安全。
但李紅兵顯然還在興頭上,她繼續說著:「還有那個什麼李副主任,一看就不是好東西……幫著孫浩父母說話,擺明了是想欺負你……現在好了,自己也病了……真是老天有眼……」
李紅兵說得眉飛色舞,這段時間壓抑的憤怒和擔憂,似乎都在這一刻釋放了出來。
柳嫣然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心裡也輕鬆了不少。
但柳嫣然想得更多些,輕聲對秦天說:「阿天,他們……不會再來找你麻煩了吧?」
這才是她最擔心的。
孫浩父母和李副主任雖然現在病了,但病好了呢?
會不會再來報復?
秦天腳步頓了頓,然後繼續往前走,聲音在風雪中顯得很平靜:「短時間內,他們應該沒這個精力了。」
秦天沒說為什麼,但柳嫣然聽懂了。
柳嫣然想起秦天說過的一句話:惡人自有天收。
難道……
柳嫣然不敢深想,但心裡卻踏實了許多。
她的阿天說沒事,那就一定沒事。
李紅兵還在絮絮叨叨地罵著孫家夫婦,從他們仗勢欺人,罵到孫浩作孽害人,又罵到他們今天在大隊部的醜態。
這個直性子的姑娘,把這段時間積壓的不滿全都倒了出來。
秦天和柳嫣然聽著,偶爾相視一笑,都不接話,任由她說。
夜風很冷,但三個人並肩走在雪地裡,心裡卻是暖的。
那些算計,那些危險,那些不公……
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這場大雪掩埋了。
他們有自己的小世界,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溫暖。
這就夠了。
走到破屋門口時,李紅兵終於說累了,她喘了口氣,總結道:「總之,他們就是活該……最好病得重一點,在床上躺個一年半載,看他們還敢不敢欺負人……」
柳嫣然被她逗笑了,輕輕推了她一下:「紅兵姐,你呀……」
秦天也笑了,他推開屋門,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
灶膛裡的火還沒熄,屋裡暖洋洋的。
油燈的火苗跳動著,照亮了這個簡陋但溫馨的小屋。
「回家了。」秦天笑著對兩個女孩說道。
柳嫣然和李紅兵跟進來,關上門,把風雪擋在外面。
三個人圍坐在桌邊,柳嫣然去灶臺邊熱了剩下的薑湯,每人一碗。
熱辣的薑湯下肚,渾身都暖了起來。
屋外,雪還在下。
但屋裡,燈火溫暖,人心更暖。
這個雪夜,有人困在山路上,急病纏身。
有人守在大棚邊,守護希望。
而他們三個,在自己的小家裡,溫暖相守。
這就是生活。
有苦,有甜,有算計,有溫暖。
但只要三個人在一起,就沒什麼過不去的坎。
秦天喝著薑湯,眼神平靜。
他知道,孫建國夫婦和李副主任的病,才剛剛開始。
而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