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錢沒白花
# 第17章錢沒白花
細糧？
肉？
還有錢和藥水？
這些東西在現在多麼珍貴。
尤其是那白花花的大米和肥瘦相間的豬肉，柳嫣然家裡已經多久沒見過了。
「不……阿天，這不行，這太貴重了……你下鄉也要用錢，我不能要……」柳嫣然連忙推拒，急得眼淚又要出來。
「拿著……」秦天語氣堅決，不容置疑：「這是我給你家的，也是給我自己的安心，你母親身體好了，你才能安心跟我走，錢我還有，下鄉我也會準備，聽話……」
最後兩個字，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力量，卻又透著一絲溫柔。
柳嫣然看著秦天堅定的眼神，心裡酸澀又溫暖，終於不再推辭，顫抖著手接過背簍。
感覺沉甸甸的，不僅是重量，更是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和承諾。
「阿天……謝謝你……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
「別說這些……」秦天打斷柳嫣然，柔聲說著：「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秦天頓了頓，再道：「你先回去把東西放好，我去找王幹事，請他幫忙，務必把我們安排到一起，下午，老地方，我們再碰頭。」
一家人三個字，讓柳嫣然心如擂鼓，臉頰發燙，心裡卻像浸了蜜一樣甜。
柳嫣然重重點頭：「嗯，我聽你的……」
看著柳嫣然小心翼翼地背著背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秦天也轉身，朝著街道辦的方向走去。
他直接找到了王幹事。
王幹事剛上班，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看報紙。
「王主任，早。」秦天敲門進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笑容。
「喲，小秦啊，快坐快坐……」王幹事一見是他，立刻熱情起來。
秦天現在在他眼裡可是財神爺兼關係戶，而且馬上要走了，屬於好聚好散的類型。
「不坐了，王主任，有點事想麻煩您。」秦天開門見山，壓低聲音：「我這邊手續都辦利索了，就等出發，還有個事，我有個……朋友，也想報名下鄉，去同一個地方，互相有個照應，您看，能不能幫忙操作一下？」
「朋友？」王幹事放下茶杯，扶了扶眼鏡，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是柳家那丫頭吧？我聽說一點，她家那成分……有點麻煩啊……」
「王主任明察。」秦天也不隱瞞，從懷裡摸出兩包用報紙包好的東西，輕輕放在王幹事桌上。
「一點心意，您別嫌棄，一包是五斤豬肉，另一包是兩條大前門，我知道這事讓您為難，但柳嫣然同志積極響應號召，願意到最艱苦的地方去鍛鍊，這份決心是好的。」
「她家成分是歷史問題，她本人是清白的。」
「到了鄉下，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也是改造思想的好機會嘛。」
「而且，我們一起去，互相監督，共同進步，也省得組織上擔心我們個人問題。」
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了柳嫣然的優點，響應號召、願意吃苦，又淡化了成分問題，歷史問題、本人清白、可改造，還給出了解決方案，一起去、互相監督，最後奉上實在的心意。
五斤豬肉，兩條大前門香菸，在這個年代是相當有分量的禮物，尤其是對王幹事這種有點小權力、需要打點各方的人。
王幹事手指在報紙包上輕輕敲了敲，臉上笑容更深了：「小秦啊，你是個明白人，也是個重情義的。」
「柳家那丫頭，我也知道，是個老實本分的孩子。」
「成分問題嘛，重在表現。」
「你們年輕人願意結伴下鄉，互相鼓勵，這是好事，有利於知青隊伍的穩定嘛……」
王幹事拉開抽屜，把兩包東西掃進去，然後拿出一張表格：「這樣，我這邊馬上幫你報上名，再跟知青辦的老李打聲招呼，把她的名字加到你們這一批去靠山屯的名單裡，問題不大……」
成了……
秦天心中一定，連忙道謝：「太感謝王主任了，你可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小事，小事……為人民服務嘛……」王幹事擺擺手，笑得見牙不見眼。
離開街道辦，秦天心情舒暢。
錢沒白花，王幹事這條路子算是走通了。
柳嫣然一起去靠山屯的事，基本就穩了。
下午，還是在老地方，秦天等來了腳步輕快、臉上帶著明媚笑容的柳嫣然。
「阿天……王幹事親自到我家裡來了，讓我等通知，說很快就能下來……」柳嫣然興奮地說，眼睛亮晶晶的。
「嗯，我知道了。」秦天微笑，點頭道：「王幹事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應該沒問題了。」
「你這幾天就在家好好陪陪父母，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不用帶太多，衣服被褥帶夠換洗的就行，其他的，路上和到了地方再說。」
「還有……」秦天壓低聲音，再道：「我給你家的東西，藏好點，別讓人看見。」
「我知道……」柳嫣然用力點頭：「阿天，你放心，我都知道的。」
兩人又說了會話，商量了一些細節，比如出發的大概時間，需要準備哪些基本物品，路上要注意什麼等等。
柳嫣然聽得認真，一一記下。
分別時，柳嫣然鼓起勇氣，將一個小布包塞進秦天手裡，聲音細若蚊蚋：「阿天……這是我媽給的銀簪子……我留一支，這支……你幫我收著。」
說完，不等秦天反應，轉身就跑開了，像只受驚的小鹿。
秦天握著手心裡還帶著女孩體溫的布包，看著那消失在巷口的纖細背影，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將布包小心收好。
下鄉的路，或許充滿未知和艱辛。
但從此，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秦天抬起頭，望向北方天空。
靠山屯，我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