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腸子都悔青了
# 第199章腸子都悔青了
狼群根本不會給他們開槍的機會。
一旦撲上來，一人一口，就撕碎了。
「秦……秦哥……」王大壯顫抖著看向秦天，眼中滿是哀求：「這麼多狼……怎……怎麼辦……」
秦天沒有說話。
他靜靜看著那些逼近的雪狼，眼神平靜得可怕。
仿佛包圍他的不是五六十頭兇獸，只是一群土狗。
「秦哥……」王大壯急了。
秦天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根針，刺進每個人的耳朵裡：「快……上樹……能爬多高爬多高……」
這一句話像一道驚雷，炸醒了呆愣的幾人。
王大壯第一個反應過來，轉身就往最近的一棵樹跑去。
孫大勇連滾帶爬地跟上。
趙鐵鎖腿軟得站不起來，手腳並用地往樹根爬。
其他幾人也都拼了命地往樹上爬。
樹是粗大的老柞樹，枝丫低矮，很好爬。
可越是著急，越是爬不上去。
孫大勇踩滑了兩次，指甲摳掉一塊肉，疼得直抽氣，卻連叫都不敢叫。
趙鐵鎖爬到一半，褲子被樹枝掛住，他拼命撕扯，嘶啦一聲，扯下一大塊布，露出白花花的屁股，也顧不上了。
幾人像猴子一樣，拼命往樹上攀爬。
狼群看到獵物要跑，立刻加快腳步。
領頭的頭狼，體型比別的狼大一圈，銀白色的皮毛在幽暗中泛著冷光，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正在爬樹的幾人。
它低吼一聲，率先加速。
身後，五六十頭雪狼，同時撲了上來。
「快……快……」王大壯已經爬到樹杈上，回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
一頭雪狼已經衝到了樹下，縱身一躍，前爪搭上樹幹，向上竄了半米多。
孫大勇的腳就在它頭頂不到一米的地方。
他嚇得尖叫一聲，拼了命往上爬。
指甲摳進樹皮裡，血滲出來，染紅了樹幹。
那頭雪狼落回地面，又躍起，又落下。
其他雪狼也衝到了樹下，圍著樹幹，仰頭嘶吼。
「嗷嗚……」
「嗷嗚……」
狼嚎聲震耳欲聾，在密林裡迴蕩，驚起一群飛鳥，撲稜稜衝上天空。
王大壯幾個趴在樹杈上，抱著樹幹，渾身發抖，臉白得像雪。
他們低頭看著樹下密密麻麻的雪狼，看著那一雙雙幽綠的眼睛，看著那一張張血盆大口裡白森森的獠牙……
腸子都悔青了。
「我……我他媽就不該來……」孫大勇哭著說，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早知道……早知道有這麼多狼，打死我也不來……」
「現在說這些有屁用……」王大壯吼他，聲音也發顫：「能活著回去再說吧……」
「能……能活著回去嗎？」趙鐵鎖哆嗦著問。
沒人回答他。
樹下，五六十頭雪狼圍著幾棵大樹，仰頭嘶吼，刨著樹幹，試圖往上爬。
但它們畢竟不是貓，爬不了多高。
幾次嘗試失敗後，它們不再浪費力氣，而是蹲守在樹下，仰著頭，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樹上的獵物。
它們在等。
等獵物堅持不住掉下來。
或者，等獵物餓死、凍死。
王大壯看著那些守株待兔的狼，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們能堅持多久？
夜裡溫度會降到零下二三十度。
他們沒帶乾糧，沒帶水，沒帶厚衣服。
最多撐到明天早上。
可狼群會等。
它們有的是耐心。
「完了……」王大壯喃喃自語：「這回真完了……」
他忽然想起進山前秦天的警告。
「死了，別怪我。」
當時他還覺得秦哥太小題大做，太嚇唬人。
現在才知道，那不是嚇唬。
那是事實。
他真的可能要死了。
王大壯趴在樹杈上，渾身冰涼。
不知是凍的，還是怕的。
他忽然想哭。
想娘，想爹，想屯子裡那個他偷偷喜歡的姑娘……
可眼淚還沒流出來，就被凍成了冰碴子，扎得臉生疼。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秦哥呢？
秦哥在哪？
他連忙低頭四望，尋找秦天的身影。
然後，他看見了。
就在不遠處，另一棵大樹下。
秦天站在那裡。
他沒有上樹。
他就那麼站在雪地裡，背靠樹幹，面對狼群。
五六十頭雪狼，有一半圍著他那棵樹，卻不知為什麼，沒有撲上去。
它們只是圍著，低聲嘶吼，卻始終保持著距離。
仿佛……
仿佛在害怕什麼。
王大壯使勁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狼群會害怕？
害怕一個手無寸鐵的人？
可那場景，就那麼真實地呈現在他眼前。
秦天站在那裡，身形筆直，一動不動。
月光透過枝葉縫隙，照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輪廓。
他的臉隱在暗影裡，看不清表情。
但那雙眼睛……
王大壯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看不清秦天的眼睛。
可他就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雙眼睛，比狼的眼睛，更冷，更狠。
他忽然想起劉老栓說過的話：
「秦知青這個人，邪門。」
當時他不信。
現在信了。
太他媽邪門了。
樹下，頭狼盯著秦天，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
它的眼神裡，有兇狠，有警惕，還有……
一絲恐懼？
動物最原始的直覺告訴它，眼前這個人，很危險。
比它們見過的任何獵物都危險。
可它是一頭狼，是頭狼。
它不能退縮。
它低吼一聲，向前邁了一步。
身後，幾頭狼跟著向前。
秦天依然沒動。
他只是，慢慢抬起手。
五指張開。
月光下，那雙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
頭狼盯著那隻手，瞳孔微微收縮。
它不知道那隻手意味著什麼，但它感覺到了……
一股無形的壓力，正在從那雙手上散發出來，壓得它幾乎喘不過氣。
它停住了。
身後幾頭狼，也停住了。
樹林裡，忽然安靜下來。
只有風聲，和積雪偶爾墜落的噗噗聲。
王大壯趴在樹上，連呼吸都忘了。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
狼群，在害怕。
在害怕秦天。
那個平時沉默寡言、話不多說的人。
那個今天早上，用那種眼神看著他們說死了別怪我的人。
他忽然明白了。
秦哥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帶有狼群。
從一開始就知道，帶他們進來會出事。
但他還是帶他們進來了。
不是害他們。
是讓他們親眼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危險。
讓他們記住，什麼叫不知天高地厚的代價。
王大壯趴在樹杈上，渾身顫抖。
不是怕的。
是羞愧。
是後悔。
是對那個站在狼群包圍中、依然面不改色的人，發自內心的敬畏……
「所有人閉上眼睛……」
王大壯等人聽到秦天的聲音，毫不猶豫閉上了雙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可太安靜了……
沒有一點動靜。
所有人都開始擔心起來，他們不敢睜開眼睛看，只能心裡暗暗猜測：秦天，不會出事吧？他不會被狼群給吃了